凡煙小說

☆、垣京迷魂,恍若隔世何處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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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南郡,竺淺沁和二爺向北禦風而飛,不多時就到了目的地,垣京。垣京是京都,自然要比南郡更為繁華。垣京和南郡相距豈止千裏,不但風光氣候和南郡相差甚遠,而且風俗習慣與南郡也是南轅北轍。垣京在南郡的北面,天氣要比南郡冷上許多。竺淺沁一直在試心莊,試心莊會聚四方靈氣,四季並不分明,似乎總是那樣舒適的溫度,突然到了垣京著實是不能適應的。

垣京似乎並不歡迎竺淺沁的到來,一時間暴雨大作,原本就寒冷的天氣更是又降低了幾度。驟然來到這兒,即使有著靈氣護身,竺淺沁依舊忍不住打了寒戰,北方的天氣總是這樣顯得蕭瑟。

才離開幾年,垣京就如同南郡也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竺淺沁面對著陌生的垣京,一種滄海桑田的感覺湧上心頭,恍如隔世。她所熟悉街道,店家統統消失不見,若不是垣京標志性的參天古松還立在那裏,竺淺沁幾乎不能確定自己是否來對了地方。

寒風刺骨,暴雨頃至,而竺淺沁二人卻在焦急地尋找著投宿的客棧。在竺淺沁過時的指引下,她們花了許久才找到唯一還在竺淺沁記憶中的客棧,風都客棧。那是一家老字號的客棧了,外部的客棧牌匾內部的裝飾擺設從來都是一塵不變,內部的裝飾也是極為簡單,由於客棧坐落在一個僻靜的巷子深處,常年不見光照,客棧裏也是陰冷潮濕光線昏暗,沒有人能確切地說出這家客棧已經這樣子在這裏多久了。雖歷經幾任老板,但老板卻都是沈默寡言,面無神色,凡事都淡定無比,從來不會被事物影響了自己,就像是來自地獄無心的鬼。在這兒總是聚集了不少江湖人士,或是粗獷或是另類或是古怪,當然也不乏名門大派的青年才俊。

竺淺沁並不喜歡這裏,若不是實在無處可去,竺淺沁也不會走到這裏,在這人總是充斥著竺淺沁不懂的壓抑。幼時她曾外出游玩,迷路到此,卻又活生生被鬼魅般的老板驚了出來,還有這些稀奇古怪的江湖人士都給竺淺沁留下了不好的影響,而她幼小的心中堅信著,這兒就是書中所描述的黑店吧!

來到風都客棧門口,竺淺沁已經被凍得直打哆嗦。才踏入風都客棧,一股熟悉的感覺襲上來,還是沒變,只是原先的那種壓抑感好像不覆存在了。

“二爺,這兒的老板神出鬼沒的,很是鬼魅,而且似乎什麽事都知道。”幼時第一次來這兒時,老板就曾突然出現在身後,嚇得竺淺沁做了好久的噩夢,老板鬼魅的身影就這樣一直深深烙在竺淺沁心上。想到這兒竺淺沁不禁說道。

“能有什麽?讓二爺來看看他到底是何方妖孽。”二爺擺了個捉妖的架勢打趣道。

二爺總能逗她開心,竺淺沁忍住不微微笑了笑。只是她沒想到,如今的她早已經今非昔比,老板如此微末的本事在她面前如何能談得上神出鬼沒,還未走近,竺淺沁便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氣息了。感到身後有人靠近,竺淺沁和二爺轉過身去,只見是個身材矮小的光頭小老頭子,皮膚白得有些不自然,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姑娘小時候來過小店,想不到如今已出落的如此標致還有這一身能耐。今兒是打尖還是住店?”聲音不響還有些沙啞,但卻能感到穿透力十足。

竺淺沁幾乎同時認出了這就是當年嚇著她的那位老板了,只是老了許多,其他的卻和這風都客棧一樣一塵不變。“住……住店。”

老板瞟了眼二爺,也不再說什麽話,只是帶著她們穿過大堂直接上了樓。大堂還是老樣子,不斷地有人拌嘴打鬥,店裏的夥計也從不勸解,只是任由著他們鬥出個勝負後默默在一旁收拾著殘局。

客棧裏總是不乏談論“大事”的人,不過大多卻都是些雞鳴狗盜的爛事。大家也並不避諱,在大堂裏就有好幾波在高談闊論。有人說,這京都裏多的是有財有勢的主,只要走對方法就能一夜暴富而且並不辛苦;有人說,垣京不比其他地方,光有些三山五岳的朋友還是不能在此立足;還有人說這兒就是一狼窩,只有進來的,要想出去都只剩下殘骨了。

在大堂一側卻這麽一幫人在小聲密謀些什麽,目露兇光,定然沒打什麽好主意,只是這樣低調在風都客棧確實不常見。或是他們沒有什麽自信,又或是他們商量的事兒實在太重要了,但無論是哪種,竺淺沁都沒興趣了解,只是隨意看了眼領頭的大胡子便默默走了過去。

客棧裏雖然也不乏女性,可不是花枝招展就是冰冷高傲再者就是粗獷豪放,幾乎看不到竺淺沁和二爺這樣的“正常人”。兩人的出現自然是惹得一陣口哨聲唏噓聲,竺淺沁和二爺並不加理會,老板就更是不會理睬,只是自顧自地說道:“鄙人姓古,是風都客棧現任老板,你們有事可以招呼店裏夥計。店裏人員繁雜,姑娘須得小心些,出現任何狀況自負後果。”

“哎,你們的不應該保證客人的安全嗎?怎麽是自負後果?”二爺問道,其實也是多此一問,憑她和竺淺沁的身手有怎麽可能會出什麽狀況?

“祖上傳下來的規矩。”古老板答道。

“古老板,哪有老板給客人定規矩的,這不合理啊!”二爺隨口應道。

“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不能改。”

“古老板,可規矩也是人定的,也該改改了!”看著古老板似乎還想說什麽,二爺忙跟道,“祖上傳下來的的規矩嘛,我知道。老古板,不,應該是古老板,不合理就要改的。什麽規矩不規矩的,還不是說改就改了。”

“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不能改。”古老板總是這幾句。

竺淺沁看著二爺還想說什麽,忙打住了她,要他們繼續這麽下去,真是不知道怎麽收場了。二爺輕聲嘟囔了幾句“真沒意思。”便停住了嘴。

她們被安排在朝南的“焚風房”。房間內的裝潢和整個風都客棧是如出一轍,雖是坐北朝南,窗子卻依舊接收不到陽光,在這麽個大雨天,顯得越發陰冷了。古老板沒有任何話語,也不曾詢問竺淺沁二人有何需要便轉身關上房門默默離開了。

“爺,這兒真的很奇怪。這老板雖然沒有你說得神出鬼沒,但確實古怪地可以。”

“對啊,我不會騙你的。我小時候就來過,回去後嚇得生了場大病,後來傅先生就不讓我來了,不過我也不敢來啊。”竺淺沁有些自嘲。

“對了爺,你小時候來過垣京?還有你來找的傅縈又是誰?”一路禦風,二爺不敢打擾竺淺沁讓她分心,生怕她會控制不住自己又犯起暈眩的毛病,這些問題她可是憋了一路了。

“小時候姐姐剛成為琴師,我也才剛剛就十歲,姐姐怕我在南郡被她身邊那些紈絝子弟帶壞了,也不願我太多了解她的工作,更不想我知道她的艱辛。姐姐聽說垣京有個出名的才女傅縈,便想讓我跟著她學習。姐姐總說我很聰明,一定也會和傅縈一樣成為才女,雖然舍不得,但姐姐還是送我來了垣京。果然傅縈一見我就甚是喜歡,又及同情我家的遭遇,便把我帶在身邊,教我讀書寫字。我和傅先生雖然沒有師生名分,我卻也算得上她半個學生了。和師父不一樣,傅先生對我很嚴厲,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都有明確的界定,可我知道她也是為我好。後來,不知怎麽就暈在了試心莊。想起來還真有些想她了呢。”竺淺沁提到傅縈,心中滿是感激。

“這也對,爺以前只有姐姐和傅先生對你好,去看看她也應該。不過沁爺放心,不管什麽時候,二爺都會替你姐姐替莊主好好照顧你的。”只是提到了華天離,就見得竺淺沁臉上不自覺地抽出了一下,二爺才發覺失言了,如今和華天離有關的一切都該是是一個禁忌,於是忙轉移話題,問道,“還有件事,二爺一直沒想明白。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沁爺在試心莊也不過短短四年的時間,怎麽外面的世界卻好像過了許久。”

“對,榴兒姐姐說‘一別二十四年’,這是怎麽回事?”竺淺沁不解,從一開始這個問題就困擾她了,“故人都老了許多,兮姨看到我的驚訝,榴兒姐姐雖然看不見我,卻一樣聽得出我說話聲音年輕,還有清瀾舫的現任舫主盧汧,她應該是在我離開後才進的清瀾舫,現在卻也是這把年紀了,這古老板也是老成這樣了,這一切都是為什麽?如果只是四年,垣京又怎麽會有這麽翻天覆地的變化,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這事我一直在想,可怎麽也想不明白。聽說西域有一種高深的駐顏術,可沁爺這定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的。二爺從來沒有出過莊子,或許是試心莊與世隔絕,時間和外面的不同吧!”

“或許如此。”既然想不明白還是順其自然吧,竺淺沁在這個問題上還是比較淡然的,“時候也不早了,又累了一天,還是早些休息吧。”

二爺應了聲,在房間裏繞了一圈,施下防護的法術,出莊後的第一夜,註定難以入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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