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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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吸收掉花蕊的所有靈力,魔力瞬間大增,體型變得無比巨大,和剛才的寄生斛母體相比不相上下。

它重重一揮手,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拍向金烏,金烏張開雙翅,從縫隙間巧妙地躲過,回頭噴出一道太陽真火。熊熊火焰將夜魔逼退半步,它仰天大吼一聲,緊接著,黑色的霧氣從它的雙眼、鼻孔、嘴巴裏冒了出來。

蘇芮一看到那黑霧,心裏便是咯噔一聲。那是能夠吞噬一切的魔氣,只要沾上一點,恐怕連大羅神仙都難救。

先前夜魔分了一半力量在何禮身上,吐出的黑霧有限。這下,濃濃的黑霧如火山灰一般傾灑下來,遮天蔽日。蘇芮劃出一道靈咒,將聚攏來的魔氣逼退一些,但以她現在的能力,保護自己已經是極限,更遑論保護他人了。

這時,身前溫度猛然升高,一片赤紅色的火海奔騰呼嘯而來,將黑霧硬生生逼退。頭頂上傳來一聲清啼,這只巨大的火鳥不知何時飛了過來,赤紅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要不是事態緊急,蘇芮真想伸手摸一摸那火紅色的羽毛。

下一秒,金烏收攏翅膀,憑空化成人形。

蘇芮睜大眼睛,居然覺得這個背影有些眼熟!

那人轉過身,這下,不僅是眼熟,簡直就是熟人。半決□□著上身,背後那巨大的赤紅色羽翼舒展開來。他伸出手,從眉心的火焰咒痕中抽出了一把劍,劍身似乎纏繞著經久不息的火焰。

黑霧中突然伸出一支巨大的手掌,泰山壓頂般拍向半決,他的身影被徹底淹沒,蘇芮臉色一變,這下再也顧不上什麽,將所有驅邪符沖著夜魔的手掌打出。她的所有註意力都放在這裏,沒有註意到夜魔的另一只手。

蘇芮眼前一黑,覺得有一座山沖她砸了過來,全身劇痛無比,整個人就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直接被拍飛出去。

這份工作太危險了……蘇芮只想問最後一個問題:如果能僥幸活著回去,能把她算成工傷嗎?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下墜的身子一輕,似乎被什麽托住了。蘇芮睜開雙眼,一個線條利落的下巴映入雙眼,接下來是結實的胸肌。半決冷哼一聲:“為什麽不和李漁一起走?”

蘇芮一怔:“任務都沒完成,怎麽能一走了之?”

“你在,只是拖後腿而已。”半決道,“就像現在,我得分神來救你。”

蘇芮無言以對。她被放到一處凸起的石頭上。

“下次,如果再有下次的話,聽李漁的。”半決居高臨下,語氣不容置疑。

話落,他展開赤紅色的雙翅,如一道流星重新回歸戰場。

夜魔乍然失去對手,便將註意力轉移到已經昏迷過去的人類身上。他將何禮提溜起來,直接就往嘴裏塞。何禮本來就快清醒了,朦朦朧朧間又看到一張巨大的臉龐,登時又昏過去,進氣少出氣多了。

夜魔的牙齒森然閉合,卻咬了個空。它雙眼一瞇,這才看到食物被一個“鳥人”劈手奪去。半決一個俯沖,將何禮扔回地面,這才重新回到方才的高度,平視著夜魔的雙眼。

他一字一句,森然說道:“魔物,今日我用‘火漓’殺你,回到你應該去的地方!”

夜魔毫不在意的伸出雙手,想要將他碾碎。火漓劍轉出萬道光華,刺痛了夜魔的雙眼。它回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氣急敗壞的噴出大片魔氣。劍光與黑霧在空中不斷碰撞,兩股巨大的能量互相糾纏。一片耀眼的白光過後,夜魔龐大的身體猛然倒塌,四分五裂。

這場大戰,幾乎將整個邊西村夷為平地。

如此慘烈的景象,居然沒有引來人類警方,連蘇芮都覺的不可思議。下一秒,她的疑惑便被解開。李漁居然去而覆返,還帶著一隊人馬,他們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卻對千瘡百孔的戰場視而不見。

“這是什麽人?”蘇芮瞪大眼睛,“李主任,你是把肅荔市的喪葬隊搬來了麽?”

“呸呸呸,說的什麽不吉利的話,童言無忌!”李漁道,“這是總部過來的維修人員,專門修理諾亞的通道的。”他又指了指後面。蘇芮回頭一看,那裏不知何時搭了一個帳篷。

“二小隊找到了,就在神殿那。”李漁搖搖頭,“半決那家夥,下手沒輕沒重,太陽真火直接燒塌了神殿。要是晚來一步,二小隊恐怕要被砸死在裏面。”他正說著,忽然看到蘇芮的神色,又停下來:“小蘇,你不是真以為我臨陣脫逃了吧?”

蘇芮連忙轉開眼睛。

原來二小隊當初來和蝙蝠談判,眼看談判成功,就要離開礦洞,江小朵卻受了傷,傷口的血液滴入土地,喚醒了在下面沈睡的夜魔。這下翻天覆地,夜魔出世,控制了聖靈教教主,將二小隊三人軟禁在神殿中。準備在集體婚禮那天將他們血祭。

無奈夜魔剛剛蘇醒,魔力微弱,在對付完二小隊後,更是到了力竭的地步。它只能將黃泉海中的寄生斛母體帶入人世,再將寄生斛的種子種在生命力最旺盛的孩子身上。等到母體成熟,再加上二小隊的血祭,夜魔的實力便能重回巔峰。

不料遇上了蘇芮她們。

李漁握手成拳,放在蘇芮眼前,神秘兮兮的道:“猜猜這是什麽?”

蘇芮:“?”

李漁緩緩張開手指,小心翼翼的將東西暴露出來——一塊石頭躺在手心,外表平平無奇,只是隱隱有光澤透出。見蘇芮不說話,李漁得意的道:“沒見過吧,這可是天下至寶夜魔心,傳說中可以溝通陰陽,起死回生——”

“李主任,那個人也是我們的人嗎?”蘇芮的註意力卻不在這裏,而是盯著前方維修隊中的一員。

李漁有些詫異,卻還是跟著看了一眼,這一下,也覺得有些不對勁,至於哪裏不對勁,卻也說不出來。他招手將對方叫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召出諾亞,將這人從頭到腳掃描一遍。

諾亞返回的結果顯示,確實是維修隊的隊員沒錯。

“等等。”蘇芮道,“摘下你的墨鏡。”

那人一楞,目光從墨鏡背後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李漁被對方的猶豫激起了戒備心理,就在他要動手的時候,那人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摘下了臉上的墨鏡。

這是一張和諾亞返回的通行證裏一模一樣的臉。

“邵安,男,25歲,加入特動局後勤科時間:三年。”

李漁聳聳肩,覺得蘇芮是被夜魔嚇破了膽子,變得一驚一乍的。他剛要安撫幾句,眼前人影一晃,邵安瞬間閃到身前,他尚未反應過來,手中便是一空。

邵安看著手中的夜魔心,手微微用力。

“哢”的一聲,石頭的外殼開裂、剝落,露出裏面深藍色的珠子,不過拇指大小,卻像人魚的眼淚,發出極其溫潤的光芒。

外表醜陋可怖的夜魔,卻擁有這樣一顆晶瑩剔透的心。

蘇芮呼吸一窒,似乎有什麽片段爭先恐後的湧入腦海。

茫茫大雪中,四周都是一片白茫茫,她跪坐在雪地中,低頭看著自己受傷的手臂,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宛如紅梅雕零。一個高大的背影漸行漸遠,她艱難擡頭,心卻如撕裂般疼痛。

雪越下越大,鋪天蓋地。

蘇芮再次醒來,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還處於夢境中,直到看到李漁的臉。

見她睜眼,李漁喜上眉梢,連忙出去喊人。

蘇芮剛想問一句這是什麽地方,就感到嗓子火辣辣的疼。

不一會兒,一群人湧入病房,蘇芮一楞,因為眼前有男有女,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旁邊那個穿著格子衫的男人表情親切:“這次多虧你們一隊,把我們從神殿底下挖出來,不然我們鐵定要上無名碑!”

另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姑娘接道:“對呀,既然蘇姐也醒過來了,幹脆今天就請你們一隊吃飯!”

蘇芮看到她腿上的白紗布,隱隱約約猜出一個名字:“你就是江小朵?”

江小朵撲閃著大眼睛,點點頭。既然她是江小朵,那這個穿著格子衫的男人應該就是二隊副隊長廖凡了。

這時,一個矮胖的人影奮力突圍進來,先一屁股懟開廖副隊長,大剌剌在病床邊坐下,老母雞似的護住了蘇芮:“幹嘛呢幹嘛呢,人剛醒過來,就要被你們吵暈了。小蘇可是我們一隊的優秀隊員,吵壞了你們賠的起嗎!”

“誰說我們賠不起?”廖凡伸手一點江小朵,“閨女,爸爸派你去一隊和親!”

江小朵白了他一眼:“你瞎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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