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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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旁邊的阿慧就輕輕叫了一聲,似乎非常不好意思。

高良玩味的笑笑:“我就說,還是大家分開說比較好。”

這回半決沒有拒絕。蘇芮雲裏霧裏的跟著阿慧到了一處角落,一臉懵逼的問:“為什麽要舉行集體婚禮?”

阿慧的臉早就變成了一個大紅蘋果,盯著腳尖,扭扭捏捏的說:“你、你們不知道嗎,集體婚禮是我教的重大慶祝活動,那時候神父大人也會出現,還會親自施以恩澤。而這一次,聽說會更加隆重。”

“哦。”蘇芮應了一聲,有些奇怪,“你幹嘛這麽不好意思?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阿慧連忙否認,她的聲音越來越輕,需要聚精會神才能聽清楚:“神父說了,既然入了聖靈教,就要把一切獻給聖教。我們的身體也不再是我們自己的了,因此,在婚禮結束後,要直接在神殿洞房。”

“什麽?”蘇芮一下子明白過來,不可置信的問,“那你們今天來是為了什麽?”

阿慧又擡頭看了一眼另一邊的半決,絞著手指道,“你們一進來,阿良就註意到你了。你那麽漂亮,阿良跟我說,反正到時候大家也是集體洞房,不如交換.....”

蘇芮再也聽不下去了,這都是什麽虎狼之詞!這個魔究竟想幹什麽,搜集這麽多情侶入教,就是為了白日宣淫?她冷冷的看著阿慧:“小姑娘,我希望你以後不要任由你男友洗腦,做事帶點腦子。”

阿慧渾不在意,搖搖頭:“阿良對我很好的,再說,你的那位薩兄弟那麽好看,我也不虧......”

蘇芮差點一口血噴出來,這時,不遠處傳來“嘭”的一聲,阿慧這邊已經尖叫起來,一回頭,就看到高良的臉被狠狠的拍在墻壁上,半決上前一步,一腳直接踹向他的胸口:“不要讓我再看到你,滾!”

高良連聲都不敢出,帶著小慧,連滾帶爬的走了。

“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蘇芮吐槽道,“這個邪教簡直五毒俱全,斂人錢財、違法傳教、聚眾□□還真是一個都不落下,那小姑娘居然被洗腦到這個地步,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邪教是宗教的異化,是欲望的總和。”半決一針見血,話語中帶著不屑,“就算沒有魔,也會有邪教的存在,因為人類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

蘇芮攤手:“反正在你眼裏,我們就一無是處唄。那高貴如你,為什麽要聽從小小人類的命令,被招安到特動局呢?”

半決目光一閃:“與你無關。”

蘇芮也就隨口一提,見他那個樣子,似乎有隱情在裏面。不過這跟她蘇·福爾摩斯·芮有什麽關系?她的思緒很快回到二小隊失蹤上來。先是諾亞的部分能力在這裏被禁,然後又是這個莫名其妙的邪教,邪教的頭子還是一只魔......

突然靈光一閃,難道諾亞失去作用,是受魔影響的?畢竟如果諾亞完好,二小隊早就召喚出符文大陣,利用快速通道,回到特動局了。

她把這個想法說出來,半決道:“你說的只是其中一個可能。還有一種情況,諾亞的能量網雖然鋪到世界各地,但這始終是特動局內部的秘密,一只在六道之外的魔知道這個秘密的可能性有多少?”

蘇芮心中一驚,假如照這個思路推導下去,那就只能得出一個結論——特動局內部有奸細。

無論如何,還是應該先聯系上李漁,讓他提高警惕才是。先前分別之時,李漁特意說了,他會以一種特殊方法將消息傳過來。

邊西村畢竟在山裏,溫度要比肅荔市中心低幾度,一到傍晚,天氣明顯涼爽許多。

蘇芮在村子裏找了一圈,終於在食堂區的門口停下腳步。那裏放著一排水族箱,裏面養著鯉魚草魚之類的食用魚。她經過水箱旁時,隱隱約約聽到一個聲音在叫她的名字。她四下查看一番,發現沒人,才放心回頭。

此刻,箱子裏也有一條魚搖晃著身段,隔著玻璃,盯著她。

蘇芮一下子撲過去,抱著水族箱默默哀嚎:“李主任,幾天沒見,你怎麽就變成魚了?你死的太慘了吧!”

那條魚沖著她翻了一個白眼,嘴裏咕嚕嚕冒著泡。

“傻閨女,我這是傳音入密!”

“這麽說,這條魚不是您老人家?”

“咳咳,是,也不是。”那條魚揮舞著透明的魚鰭,“你知道我是水族嘛,可以把水當做介質,來傳遞消息。我雖然不方便跟進來,但這村子周圍有水啊,只要距離不太遠,就能從一處水聯系到另一處水,再控制一下裏面的魚,只是個小case而已啦。”

蘇芮點頭,雖然聽的不是太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那條魚小幅度的攪起一個水花:“我聯系了一下這個村子裏的水域,得到了一些消息。邊西村西邊有一個礦洞,裏面有一處地下河,河裏的石斑魚告訴我,一個星期以前他見過兩男一女到過這裏,其中一個女的似乎還受了傷。”

上次出任務的二隊除了副隊長廖凡,還有鐘宇凡和江小朵,江小朵是裏面唯一的一位女性,如果那條石斑魚沒有記錯的話,受傷的有可能就是她。蘇芮的心揪了起來,憂心忡忡地道:“還有其他線索嗎?”

那條魚擺了擺尾巴:“沒有了。一個星期之前二隊去那個礦洞,應該就是代表國家去和蝙蝠群談判的,現在他們應該不在那裏了。”

蘇芮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問:“李主任,你用傳音入密就不怕驚動‘魔’嗎?”

李漁又翻了一個白眼:“這是我水族秘術,魔知道個屁。”他還要繼續舌燦蓮花,突然整條魚一僵,魚鰭滑動幾下,尾巴一扭,轉身混入水族箱中的魚群大軍,漫無目的的來回游動。

蘇芮莫名其妙,餘光一瞥,瞬間頭皮發麻。玻璃上不知何時印出了一張猙獰的臉,皮膚大片大片的剝落,露出深紅色的血肉,兩顆眼球詭異的向外凸出,嘴唇裂開,露出奇長的獠牙。

簡直就是地獄中的惡鬼!

她的手指探入懷中,夾住了那枚驅邪符紙。

就在這時,響起一個稚嫩的童聲:“大姐姐,你在和魚說話嗎?”

蘇芮擦去冷汗,回頭才發現那名“惡鬼”還不及她的腰。這倒黴孩子,四處亂竄也就算了,居然帶著這種猙獰面具,父母還能不能管好了?

小姑娘見大姐姐不理自己,以為對方沒有聽到她的話,便伸手掀開面具,露出一張紅蘋果般的圓臉。栗色的頭發軟軟的搭在眉前,讓人看了忍不住揉她的頭。

蘇芮沒忍住,直接把小姑娘的頭揉成了雞窩。同時,還不忘解釋:“小朋友你看錯啦,我只是在看這些魚而已,沒有和它們說話。魚聽不懂我們的話的,你爸媽沒告訴你嗎?”

“你騙人,我都聽到你對它說話了,壞人才騙人。”小姑娘十分倔強,“所以你是壞人嗎?”

蘇芮沒辦法,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好吧,姐姐錯了,我只是有點孤獨,想和魚聊天而已。”

“我知道。”小姑娘眨著大眼睛,“我有時候也會這樣,使者一不開心,就會把我一個人鎖在屋子裏。我孤獨的很,只能跟‘明明’說話。”

賴麻子曾說過,當初神父托夢,讓他多找一些情侶入教,就是為了能讓這些情侶在邊西村生下孩子。這些孩子一旦生下來,就會被專門的使者抱到孩童區,連教育都是圍繞著聖靈教的教旨和教規進行,這樣,等這些孩子長大後,就成了教會最忠實的擁躉。

想到這裏,蘇芮又氣憤又覺得這些孩子可憐,溫和的問:“你叫什麽名字?明明是誰,是你的朋友嗎?”

“我叫小花。”小姑娘舉起手中的面具,“這就是明明。”

她的朋友居然是一個面具?蘇芮心中一跳:“告訴姐姐,你是怎麽跟它說話的?”

小花想了想:“白天的時候,明明是不會理我的。一到晚上,他就會主動跟我說話。他會問我,使者教了什麽,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想不想出去玩。”

蘇芮越聽越是心驚肉跳,她拿過面具仔細觀察,發現有些眼熟。李漁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帶著焦急:“你手上拿的什麽東西,快給我看看!”

她將面具懟到水箱前,李漁的魚眼鼓鼓的,就跟要掉出來似的:“這不就是那晚,賴麻子和他老婆跪拜的魔像嗎!”

蘇芮也想起來,又將剛才小花的話對他重覆了一遍。李漁沈默半晌,突然嚴肅的說:“你把她後背衣服拉開,查看一下脊椎骨、腰眼這兩個位置,看看有什麽異常沒有。”

蘇芮照做,在小女孩單薄的脊柱中央,果然看到了一朵妖艷絢爛的花朵紋身。花朵通體赤紅,花瓣舒展。她卻從中嗅到一絲淡淡的灰敗氣息。李漁顯然也看到了,十分憤怒:“我總算知道魔為什麽要讓情侶入教了,它居然在打這個主意,就不怕引來天譴劈的它屍骨無存?!”

蘇芮一楞:“難道不是為了洗腦,讓孩子們從小就入教?”

李漁氣的不輕,飛速揮動著短小的魚鰭:“如果是這麽簡單的話,也就罷了。那種紋身你看到了吧,那是寄生斛,是一種生長在黃泉海的植物。一旦接觸活物,就會在上面寄生,把寄主的生命當做養料,轉化成可以吸收的靈力。那之後,寄主便會枯竭而死。”

“寄生斛的種子可以覆制,本身並無意志力,在寄生成花後,會變成盛滿靈力的容器。”他吐出一個泡泡,“在這邊西村,肯定有一株巨大的寄生斛母體。寄生斛離開黃泉海就無法成活,究竟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蘇芮則想到另一個關鍵:“照這麽說,在這裏的教眾豈不是都有這種寄生斛了?”

李漁不置可否:“未必,小孩子的生命力往往更為旺盛和精純。如果我是魔,就會把寄生斛種在他們身上。這樣,反而事半功倍。”他想了想,道,“這樣,小蘇,你晚上和半決一起去尋找寄生斛母體的所在。能摧毀就摧毀,不能讓這種魔物繼續為禍人世。我繼續探查二小隊的下落,我總有一種直覺,二小隊已經離我們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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