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想我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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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還記得, 我們最終的任務是什麽?”顧玄岐緊緊地盯著她,語氣中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洛初霽撓了撓耳背, 無謂道:“我知道,飛升嘛,可是誰也沒規定只有仙修才能飛升。”

顧玄岐看樣子是想賞她一個腦蹦,然而卻又不忍心下手, 只得沈聲道:“飛升之道本便異常艱難,我卡在元嬰期大圓滿的境界已足足數百年有餘, 始終無法勘破最後一劫。歷來飛升者寥寥, 大多皆是仙修,然而即便是經驗豐富的仙修們, 也無法尋覓到適合自己的法門……”

“大多?”洛初霽捕捉到了關鍵詞, 雙臂撐在桌上沖顧玄岐笑吟吟地道,“也就是說不全是嘍。看來還是有魔修成功飛升的先例在嘛。”

顧玄岐瞇了瞇眼,輕呵道:“強詞奪理。”

“嘿嘿嘿,”洛初霽一溜煙湊到了股玄岐身旁, 拽著他的衣袖晃了晃, 抿唇笑道:“玄大玄大,你跟我說說嘛, 那個成功飛升的魔修……是誰呀?”

顧玄岐的脖頸爬上了一層粉色,面上卻裝得一派泰然, 耐心地解釋道:“姓名已不可考,年代久遠, 是這個世界剛出現時的事了,換一種簡單的方式來講,便是開天辟地時期。”

洛初霽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歷來魔修因嗜血爛殺而不為正道所容,然而最初這個世界的法則正是兩者相遇強為上,是以……最初被視作瘋子的,其實是以和為貴的仙修。”顧玄岐平靜道,“第一位飛升者正是當時魔修中的大能,據聞其有毀天滅地之能,揮手便可血流成河,只是具體的情形當世已無人得知。”

“沒有留下來的古書典籍嗎?”洛初霽好奇道。顧玄岐正欲搖頭,卻突然想到了什麽,思忖了片刻才道:“有。”

洛初霽的眼神一下子便鎖定在他的面容上,看他的臉色出現了一瞬間的變化,旋即恢覆了正常,道:“天書。”

又是天書。

洛初霽勾了勾唇。難怪洛弗那老東西要費盡心思地尋覓天書,從三百年前的萬劍谷到如今的幽暗鬼林,但凡有一絲天書的蹤跡,他便不惜一切代價地親自調查,只因天書中記載了第一位飛升者的經歷。

“作為千萬年來唯一一個以魔修之身成功飛升的前輩,他的存在激勵著數不盡的魔修後人,即便知道當今飛升的康莊大道是仙修,然而有了前驅者的成功,魔修們也不肯輕言放棄,女子可以做到的事,他們為何不可?”

洛初霽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道:“女子?”顧玄岐淡淡地“嗯”了一聲,肯定道:“雖不清楚年齡、名字,但性別是可以斷定的。”

洛初霽斂眸不知在沈思些什麽,顧玄岐頷首看著她完美的側臉,喉結微微滾動了一番,不自在地別過了臉,剛動作便被洛初霽大呼小叫地給拽了回來,聽她愕然道:“我突然想起,邢葉在仙門大會仙器這麽大的風波,寒山宗主是怎樣處理這件事的?”

顧玄岐摸了摸她的頭,道:“不必擔憂,宗主自有定奪,想必……應已處理妥當,不多時便會找我商議此事,你如今以魔修之身在寒山宗,我怕……”

洛初霽笑得雙目瞇在了一起,極好地掩映住她眸中所有的情緒,道:“去吧去吧,我一個人待在尋翊峰沒問題的。”

她……也該去找洛弗了。

如今得知天書蹤跡的人只有洛弗。入魔容易,但回歸仙道卻很難,與其費盡心思麻煩顧玄岐幫她尋找洗骨回仙的方法,不如直接以魔飛升。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在世界杯期間賭球的人輸了還要繼續賭,傾家蕩產都不怕,”洛初霽撫摸著如今已縈繞上濃重黑霧死氣的霄雲,笑著一刃劃破長空,沈重的魔氣令整個寒山宗彌漫在陰氣中,“七星彩也銷路甚廣,不愁賣不出去,甚至有不計其數的傻瓜往這個明知是騙局的深坑裏面跳,只為了渴求自己是那千萬分之一概率的幸運兒。”

她雙手的掌心凝聚起暗紫色的魔息,白發隨風狂舞,眉心的血線顏色愈發殷紅,恍惚真的有滴滴鮮血自眉間流出。

“許多人都以為自己會是獨一無二的那一個,與失敗者沒有什麽不同,憑借著所謂的一腔孤勇去跳下天道早已為其挖好的深坑中,”洛初霽最終沒有釋放出體內的魔息,只平靜地攥緊了掌心,良久才輕輕地搖了搖頭,嘆息聲隨風散落在空曠的山間,“我……也不過是其中的一員。”

顧玄岐被寒山宗主找了去,尋翊峰內只剩下洛初霽一人。他一走便走了七日,好似再也不會回來一般。洛初霽站在山崖之巔,目光冷淡地頷首打量著山間的雲霧和匆忙持劍而來烏壓壓一大片寒山宗弟子的身影,輕聲笑了笑。

寒山宗主自有定奪,想必是要玄岐君與他那寶貝徒兒劃清界限,是以想方設法地困住了他,只待洛初霽自己想得清楚明白,主動表明自己的立場。大抵宗主等不及了,名門正派,自然不允許門下的弟子竟墮仙入魔,還正大光明地招搖留在尋翊峰。

她換下了寒山宗弟子的白衣,墨裳的裙擺處和衣袖領口間都繡著淺淺的金絲紋路,似是張牙舞爪的魔鬼、又恍若山間的微風輕雲。她站在尋翊峰的制高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眼神中充滿了戒備與敵視的弟子,並未聽到系統所提示的“逼格”屬性變化,恍惚間想起,自己走的已經不是大女主修真升級的路子了。

吞噬期大魔頭大搖大擺地在寒山宗尋翊峰作威作福,以往還被他們明裏暗裏嘲笑挪諭的“爐鼎”,不知曉其目前狀態的弟子們只當洛初霽有朝一日必回找他們算賬,不料後者卻抄著手,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半晌,嘆了口氣,道:“我不殺人,我只救人。”

沒有人相信這句話。

在所有仙修看來,魔修便是殺人如麻的代表,怎麽可能會救人,荒謬!他們紛紛亮出了自己手中的仙劍,洛初霽在一群人中似乎還看到了陌崇岳和寒山宗大師兄沐澤,他們並未拔劍,只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似乎親眼看到這般模樣的洛初霽,再也無法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她並不是魔修。

“妖女,既已入魔,還敢留在寒山宗,不想活了嗎?”炮灰甲厲聲呵斥道,“我等便替天行道,替玄岐君清理門戶!”

這些炮灰的話還真是沒新意,洛初霽伸出一根小指,掏了掏耳朵,而後用力地彈了出去,無可奈何地笑道:“玄岐君在哪?”

弟子們面面相覷了片刻,其中一人冷笑道:“他自然是不想再見你這妖女!”

“這話說得不實誠,”洛初霽努了努嘴,泛著健康粉色的指甲輕輕刮了刮自己的臉頰,笑道:“不過看來,無論他不見我的原因是什麽,我都是見不到他了。”

寒山宗主既然有意要將他困住,便不會在弟子們尚未解決洛初霽時輕而易舉地放他出來。

這群人啊,還真以為這樣就會讓她徹底死心,認為玄岐要與她決裂。

洛初霽雙臂張開,恍若雛鷹起飛,墨色的衣角與鎏金的點綴令其幾乎融入了烏雲密布的天空,下方的弟子不由得怔神,下一刻便被她周身環繞的數十件法器嚇得連連後退。

只見原本氣息純凈的仙器們紛紛成了魔兵,向弟子們張開鋒利的爪牙,仿佛下一刻便會撲上來將他們啃得骨頭都不剩。魅惑的狐妖含影侍立於她的身側,唇角含著一抹哂笑,蔑視著一切。

天空中雷鳴聲響起,尋翊峰山間的霧氣凝聚起一小顆一小顆的冰晶,刮得弟子們臉生疼。這幾天顧玄岐不在,洛初霽已然將自身體內的魔息掌握得雖不算爐火純青,但也可稱得上是融會貫通。

“我說過,我不殺人,否則就憑你們這群小家夥,再來一群都不夠我塞牙縫的。”洛初霽微闔了雙目,面上漾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告訴你們宗主,我會離開,不必這般大張旗鼓地來歡送。”

她的身形逐漸被黑霧所籠罩在內,弟子們一片嘩然,驚惶地看著少女的身形消失在眼前,只餘下一句蕩氣回腸的囂張厥詞:

“至於玄岐,且讓他等著,我不日便歸。”

期待與你重逢的那天。

洛初霽步履優雅地來到了合歡天魔窟的入口,洛弗早已在此恭候多時,他正面色如常地拭去刀鋒上的血跡,頭也不擡一下,只淡淡地笑道:“小雨,多年不見,你已經長這麽大了。”

她的墨色長袖隨著步伐的搖曳而微微晃動,看起來甚是俏皮,只是口中吐出的話卻半分也不客氣,和平日裏同玄岐講話時那般撒嬌耍混的嬌俏完全不同,而是冷到了心窩裏,正如昔日的實驗室中為控制物理降溫而始終包裹著身體的冷空氣一般,揮之不去、刻骨難忘。

“父親。”她美麗的臉上浮現出甜美的笑容,只是在魔域的森冷中顯得尤為詭異,“想我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w=甜美的蘿莉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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