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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喜歡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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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影很郁悶, 含影很生氣,他分明為洛初霽贏得了第二場比試,小心翼翼地討好著玄岐君, 卻仍要遭受他向自己投來的冷顏。狐貍的狡猾是天性,含影這輩子沒說過幾句靠譜的真話,卻被玄岐君逼得連半個字的謊話也不敢出口。

彼時他正窩在洛初霽的白羽珠中不問世事,白羽珠卻被那遭天殺的顧玄岐給順了來, 生生地被拽著大尾巴拖出白羽珠內的儲存空間時,含影的內心發出了悲泣, 在聽到葉影間中傳出的異響才狐貍耳朵一動, 詫異地轉頭去看,在他扭頭的一瞬間, 他的命運依然被釘死在了名為“顧玄岐”的砍頭臺上。

不輕不重——在顧玄岐看來如此的巴掌“隨意”地落在了含影的毛臉上, 好一陣天旋地轉後,含影不幸地發現自己又被顧玄岐那賤人給拍到了幾丈開外的石墻上,他奮力地掙紮著弱小的身軀,卻悲傷地發現自己連扣都扣不下來。

含影:“……”

他究竟招誰惹誰了?還有沒有天理?

顧玄岐挑了眉, 打了個響指將狐給拉出來, 含影夾著尾巴耷拉耳朵小心翼翼地爬回來時,那雙賤兮兮的狐貍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地面才保留了小命。側耳細聽, 葉影間傳來的異響仿佛是水流聲,有什麽人在水裏……

含影向顧玄岐投去了“原來如此”的眼神。難怪洛初霽會將她視作珍寶的白羽珠取下, 還將顧玄岐趕出來了。

顧玄岐瞇了瞇眼,一臉性|冷淡的模樣, 又是一巴掌將含影那般看好戲的目光深深地埋在了地下,含影沖顧玄岐搖了搖毛茸茸的大尾巴以示投降,顧玄岐才面無表情地將這作死的狐貍放開。

全身籠罩在黑衣下的顧玄岐比之白袍仙君時看起來更為不近人情,鬢如刀裁,目光冰冷,整個人都仿佛是按照地獄修羅而精心打造的相貌,若說缺陷,便只有那任何事皆不為所動的冷情氣質了。

然而,這位禁欲小公舉正襟危坐地坐在葉影間外的階梯上,表情一本正經、嚴肅且認真,仿佛眼前面臨著即將攻打正道的魔修大軍,而不是一只戰戰兢兢又猥瑣的黃狐貍。顧玄岐雙腿並攏,修長的十指老老實實地擱在膝蓋上,坐得君子端方得如同參加各國元首會面一樣,全然看不出此人少年時是抱出背包裏的貓,逼迫那嚎得跟喪門星一樣的貓亮出利爪後,便敢和一群孩子幹架的活祖宗。

含影正欲化成人形,不料被顧玄岐突如其來的手扼住了頸項,他涼涼地道:“不許,趴下。”

若讓他化形還了得?顧玄岐可沒有忘記他如今連接的後臺是晉江,是足以將直男生生掰彎成灣仔碼頭的晉江!是個男人都危險,哪怕只是只公狐貍。看含影那張春風滿面的臉,指不定是男女不忌的主。

只是……如今有求於他,必須要直面含影了。

一張臉上首次寫滿了“寶寶委屈”的含影抹凈了眼角並不存在的鱷魚眼淚,抽抽搭搭地趴在顧玄岐身旁,不知道這尊神抽了哪門子瘋。在含影的記憶中,玄岐君的出現時間並不久,絕對小於含影的年齡。

他是何時開始聞名於正邪兩道的?

似乎是在七百年前,含影想了想,那時黑水玄蛇失蹤後不久,他正欲登上妖王的寶座,卻被寒山宗主帶來的小崽子們利索地揍了一頓後綁了起來,丟到燎沙陣中當他們寒山宗的吉祥物。

此等奇恥大辱,含影自然不會忘記。

顧玄岐靈敏地捕捉到了含影看向自己的小眼神,冷冰冰道:“問你一個問題,如實回答。”含影的毛微微炸了片刻,成了劍背狐的模樣,尾巴抖了許久才徹底放下,口吐人言道:“玄岐君有惑,含影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如果,”顧玄岐的表情霎時間變得有些古怪,像是別扭,又像是尷尬,聲色極為僵硬地問道:“一個女孩子主動向我的一位朋友表示好感,然而他卻清清楚楚地明白,那姑娘對自己的好感其實並未有任何變化,是為何?”

系統顯示洛初霽對他的好感度一直維持在及格線60上。

系統不由得欣慰起來,看來如斯冷硬鐵血的直男顧玄岐,也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任務是要走戀愛線了,願意乖乖做任務的宿主都是好孩子,是以,系統大方地賞給了顧玄岐一件外掛神器:“恭喜1號作者神獲得虛空之戒,您可憑此進入任何人的意識世界,獲得‘心理側寫’能力,此物不可分解、不可、不可損壞,可贈送,祝您使用愉快。”

顧玄岐:“……?”

他不過是想咨詢一下被稱作情場高手的狐族的意見,為什麽要大發善心地給他開掛?

只是眼下洛初霽還在沐浴,他不能與其商量,只能暫且擱置了手中指環的疑惑,轉而面無表情地看著含影,大有他答不出便戳死他的架勢。

十大專業頂鍋的無辜人士之一——我的一個朋友。

含影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答道:“討姑娘家的歡心呢,最重要的便是投其所好,不過不是她說喜歡什麽便是喜歡什麽,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動物。”

顧玄岐眉宇微動。難怪洛初霽的好感一直尷尬地不上不下,原來她並不是真的喜歡啊……

“那……玄岐君大人,您……啊不,您那位朋友的意中人,”含影及時止住了那張說真話的賤嘴,硬生生地拗到一邊,道:“可有曾說過自己喜歡的男人是什麽模樣?”

顧玄岐一怔,闔眸沈思了片刻,才一臉嚴肅、好似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沈聲道:“她說,喜歡可愛的。”

含影:“……”

看不透,真的看不透,洛初霽那女人究竟有什麽好的,值得堂堂玄岐君在這裏撓心撓肺地同他一只妖狐探討追求姑娘的問題麽?

那日顧玄岐破天荒地的一聲“喵”險些嚇破狐貍的老膽。真是可怕,為了一個女人能將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他一直以來在仙門中樹立的威嚴頃刻間便蕩然無存,化為一團泡沫隨波遠去了。

“死狐貍,我警告你別在心裏說我壞話,我都能聽見的。”洛初霽的聲音混合著水聲自葉影間中傳了出來。許是這貨泡得太過舒服,連語調都不經意間染上了幾分慵懶之色,又甜又糯,像一團糯米糊般將顧玄岐的腦子攪得一團糟,不知今夕是何夕。

含影啐了她一口,剛擡起頭來便驚恐欲絕地後退了兩步:只見顧玄岐的腦海中不知想到了什麽,殷紅的液體自鼻間源源不斷地滴落在含影清爽利落的毛上。然而這一次,含影有怒也不敢言,玄岐君不比洛初霽那死丫頭想罵便罵,即便他弄臟了自己的毛,可憐的狐貍只能忍氣吞聲,最多抱著洛初霽嚎兩腔,再被占有欲強到炸裂的顧玄岐又是一掌拍飛到墻上。

扣都扣不下來,當標本好了。

顧玄岐大抵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不動聲色地擦了擦鼻血,那動作無比優雅,仿佛方才丟人現眼的不是他自己一般。

他平靜地頷首望著含影那雙賊溜溜的狐貍眼,略顯警告的眼神略一掃過含影的腦殼,後者便警惕到蹭地直立了起來——這遭天譴的賤人不讓他化形,只能用兩只狐貍爪子搖來晃去示意自己絕對不會暴露這個秘……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爹了。”洛初霽如同炸雷般的小聲回蕩在一蛇一狐的耳中,顧玄岐挑起了一邊的眉毛,道:“她與你簽訂了契約,可心靈相通,對麽?”

含影:“……我有說不對的機會嗎?”

“沒有。”

被暴打一頓後的含影失去了屬於他的利用價值,鼻青臉腫的狐貍被重新丟到了他的歸宿——白羽珠中。洛初霽將自己洗白白完畢,舒服地在榻上滾來滾去,隨後身體擺成了大字型,占據了整張床榻。

顧玄岐,素來是沒有資格上去的,他只能坐著……或者站著。

床榻此物,大抵永遠不會再出現在顧玄岐的生活中。自從洛初霽來後,不論是他自己尋翊峰上的墨麟閣中的床,還是萬劍谷雪楓堂內的榻,都和他沒什麽關系了。

他只能擁有孤寂而淒冷的空氣和坐墊,累了便……站起來走走,然後繼續跪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某人呼呼大睡。

顧玄岐欣賞美人睡顏還欣賞得蠻開心。每一夜,他唇角漾起的笑意都能讓人沈溺在其中……倘若有人能看得到的話。

沒救了。

本已做好了被洛初霽無視的心理準備,顧玄岐看到洛初霽在他推門而入時用果斷的後背面向他時,他不免還是產生了一絲淡淡的失落感,好像他所做的一切在洛初霽眼中皆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對她毫無用處。

鋪天蓋地的黑暗遮住了顧玄岐的視線,錦被蓋在他頭上的那一瞬間,耳畔是洛初霽忍俊不禁的笑聲。

“小可愛,喜歡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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