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用盡一切奔向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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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珂，”剛下課的時候，都音又跑到最後一排，手裏拿著最新的雜志，獻寶似的沖金珂揚了揚，“這個月的運勢已經出來了。”
在童憶南的氣場之下，沒有別的人能接近金珂，也只有都音無視童憶南不滿的眼神，往金珂這邊跑得勤。
“這個月摩羯座運勢排名第一。”都音歡喜地指著雜志。
金珂開始對這並不感興趣，但在都音的耳濡目染之下，對星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真的嗎？”
“我們一起看。”都音將書本擺在桌子上，朝著童憶南使了個眼色。
看著都音那趕人的眼神，童憶南也決心捍衛自己的“領土主權”：“幹什麽？又要趕我走？”
“有沒有紳士風度？”都音瞬間化身為冰美人，望著童憶南，“我都來了。”
“一次也就算了，你每個課間都來算怎麽回事？”童憶南也很委屈。
都音上下打量著童憶南：“你上課和金珂同桌四十五分鐘，我下課只有十分鐘。”她擡頭望了下鐘，臉色嚴肅了幾分，“現在只有八分鐘了。”
合著還是自己理虧了，童憶南簡直要笑了，上課時間金珂是不會和他說話的，這能用時間衡量嗎？
還不等童憶南反駁，艾星猶如白馬王子一般降臨，撈起童憶南的胳膊：“哥，陪我上廁所唄？”
趁著這個空當，都音立刻占據了位子，看也不看身後的兩人，指著雜志便開始和金珂討論：“你看，進入十月份摩羯座得到守護星火星的庇佑，運勢在各方面都能夠得到較好的調整以及突破。首先在人緣方面，你會收獲更多的友誼……”
童憶南原本還準備抗議，在金珂一個眼神看過來的時候，便擺上了可憐兮兮的表情，用唇語控訴著：“你看她。”
金珂彎了彎眼角，微張著嘴：“辛苦了。”
童憶南這才勉強點點頭，那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著這兩人的互動，艾星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童憶南的所有舉動就像個傲嬌的小公主，倒不是有多違和，只是他的眼睛似乎快要瞎了。
“這裏是重點。”
再次下課的時候，二次元的都音也有生理需求，給金珂打了聲招呼便去了廁所，童憶南才勉強保住了這寶貴的十分鐘課間時間。
金珂用筆在書上畫了一個重點，她一向很有自學能力，這會兒已經帶著童憶南開始預習下面的章節了。
童憶南本來腦子就轉得快，雖然沒多少基礎，但靜下心來學還是很快的。
“現在是高二，”在小學的時候，金珂輔導了不少小學弟、小學妹，這會兒把童憶南自動帶入那時，語氣都放輕柔不少，“離高考還有兩年時間，要加油嘍。”
聽著金珂哄孩子般的語氣，童憶南有些哭笑不得，總覺得金珂下一句就要加上“童憶南小朋友”。
看到童憶南在笑，金珂輕蹙了一下眉頭：“要認真聽講。”
童憶南楞了一下，回味著這句話，良久才道：“以前也有人和我說過這句話。”似乎想起什麽事，他的神情又柔和了半分。
聽到童憶南的這句話，金珂也跟著走神，順著童憶南的話：“誰？”
如果一般人問這個問題，童憶南肯定會覺得別人多管閑事，可對象是金珂的話，他卻有了幾分傾訴的想法：“我奶奶。”
金珂的眼睛睜大了幾分，似乎沒想到童憶南會說出這個答案，眼神裏裝滿了不少好奇。
“她離開了。”童憶南有些傷感地說道。
金珂眼裏的光暗去，繼而有幾分不知所措。
“但她肯定會在哪個角落看著我。”童憶南看到金珂自責的表情，趕緊安慰著她。
奶奶的離開一直是他的心病，童憶南曾經一度陷入了自我懷疑中。而童父、童母忙於賺錢，錯過了與奶奶最後相處的時間，甚至沒來得及道別，於是所有的怨恨都有了承載體。
奶奶告訴他，爸爸媽媽很愛他，童憶南一點都不理解。奶奶甚至沒來得及看他們最後一眼就走了，是他的父母讓奶奶帶著遺憾離開的，他何嘗不想為奶奶討一個說法。
那些長久積累的怨恨，一直生長在童憶南的心上，那是他最黑暗也是最脆弱的角落，他從不曾坦露給任何人，如今卻主動說了出來，比他想象中的還雲淡風輕。
看著童憶南的樣子，金珂松了一口氣，眼睛彎了幾分：“奶奶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
“是啊。”童憶南彎了彎嘴角，“她是世界上最溫柔、最好的人。”
“距我們開學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下課之後班主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講臺上宣布著消息，“按照慣例，在這周末我們將會進行一次摸底考試。”
講臺下是此起彼伏的哀嘆聲，只有童憶南興奮地搓著小手，終於可以一鳴驚人，不，一鳴驚金珂了。
“你覺得我還有哪裏需要再鞏固一下的嗎？”班主任一走，童憶南就歪著腦袋問金珂，一副三好學生的模樣。
“你已經學得很好了。”金珂倒沒有安慰童憶南，童憶南的英語水平在她之上，其他學科對基礎的要求不算嚴格，只需用心就可以取得一個不錯的成績。
童憶南頓時心花怒放，甚至有點期待摸底考試的到來了。
但是艾星的情況就相當不樂觀了，午飯期間，他沖著童憶南哭訴：“哥，這次回家我不知道小命還能不能保住。”
開學一個多月，艾星自然是靜不下心來的，經常一走神就是一節課，更可怕的是他的走神就像做夢一般，只要一回過神，就完全不知道走神的時候在想什麽。
“還有兩天。”童憶南一如既往的輕松，以前是不在乎，現在是有實力，“愛拼才會贏。”
艾星對童憶南的上課狀況一無所知，這會兒還企圖用童憶南的成績平息艾母的怒火：“下次回家的時候，你可一定要拯救我於水火之中。”雖然還沒考試，但是他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命運，雙手合十放在頭頂，“哥，我的小命就拜托你了。”
童憶南可沒少拯救艾星，每次只要艾星被困，他都要拿著課本去找艾星，美其名曰請教艾星問題，畢竟他的成績在全校墊底，這樣的說辭還是有幾分說服力的。
“這次可能不行。”童憶南抄著兜，和金珂相視一笑。
還以為童憶南要陪金珂，艾星有些疑惑道：“交換不是只有四十五天嗎？那時候小姐姐已經走了，哥，你還不帶我玩嗎？”
童憶南腳步一頓，太過得意忘形，他倒是忘了這一茬，還有一周的時間，金珂就要回去了。
都音摟著金珂的手臂，生活在二次元的世界，她自然很少關註這些，以至於沒有一絲絲防備，表情立刻委屈了幾分：“你要走了嗎？”
“我家不在這裏。”金珂看著都音也有幾分難過，在她的眼中，都音是個像孩子般純粹的人，看著都音難過她有些不忍，“不過我還是會回來看你的。”
“留在這裏不行嗎？”都音有幾分急切。
金珂搖了搖頭：“我要回去照顧奶奶。”
空氣一下安靜了下來，都音緊挽著金珂的手腕，眼睛有幾分空洞，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艾星抿了抿嘴巴，對方才的話非常後悔，他也真是太會掃興了。
離別近在眼前，童憶南和金珂刻意地回避著這個話題，再次回到了最初的相處模式，而摸底考試也越來越近。
摸底考試只算抽查考試，不像期中考試或者期末考試那麽大規模，僅僅是把班裏的桌子拉開一點便當作考場。考試的座次表已經放在了講臺上，都是按照成績排列的。
“你去看看金珂坐哪裏？”童憶南碰了碰艾星，下巴朝著講臺上輕輕一擡。
艾星立刻領命，上次他不小心捅了婁子，一心想要補救，這會兒相當積極：“小姐姐，你等著。”
不一會兒，艾星就從講臺上飛奔下來：“坐在哥你的後面。”
童憶南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還不忘朝挽著金珂的都音炫耀一番。
金珂有幾分疑惑：“你們都不看自己的位置嗎？”
“我們是按成績排名的。”艾星回答著金珂。
童憶南攥了攥拳頭，恨不得撕爛艾星那張嘴。
“成績？”金珂語調上揚了幾分，她知道童憶南成績不怎麽好，但是那麽差也確實出乎她的意料，這會兒她不可思議地望著童憶南，似乎在向童憶南確認。
看著金珂的反應，艾星似乎知道了天大的秘密，瞪著眼睛，嘴巴先腦袋一步問道：“你不知道我哥是倒數第一嗎？”
眼看報仇的機會來了，都音怎麽會輕易放過，眼睛一瞇，開始添油加醋：“是著名的倒數第一。”她朝童憶南冷哼一聲，“這個大少爺可是蟬聯了好幾次。”
金珂聞言望著童憶南，有幾分不可置信，畢竟最近童憶南的學習態度很是端正。
“呵呵。”童憶南掃了兩人一眼，望著金珂幹笑兩聲，對這件事采取逃避態度，“好漢不提當年勇，都過去了。”
“只是一次摸底考試，希望大家遵守紀律，做個誠實守紀的好學生。”
老師在講臺上說著考場紀律，試卷已經通過第一排向後傳來。
座位是按照成績排的，童憶南理所應當地坐在了倒數第二個座位上，一想起身後是金珂，他便覺得有了堅實的後盾。
每一組的試卷一向都是固定的張數，監考老師也難免疏忽，將新來的金珂遺落了。
試卷傳到童憶南的手裏，試卷只剩一張，他當即遞給金珂，沖著金珂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金珂眼睛彎了一下：“你也加油。”
童憶南這才心滿意足地回過頭，高高地揮動著手臂：“老師，我們這組少了一份試卷。”
監考老師也都認識童憶南，看著童憶南積極的模樣有些訝異，畢竟童憶南可是交白卷的高手。
“剛剛數試卷的時候疏忽了。”監考老師將試卷遞到童憶南的手中，解釋了一句。
“沒事。”童憶南好心情道，“謝謝老師。”
童憶南的道謝倒是把老師嚇一跳，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客氣。”
受到學習進度的影響，試卷考察的範圍有限，童憶南大致地掃了一眼，這些題全在金珂的預計範圍內，他深吸一口氣，如果他拿滿分的話是不是太誇張了？
剛交完試卷，童憶南就轉身，望著金珂的眼裏全是笑意：“我覺得這次我又要成為一個傳奇了。”
學渣逆襲向來是學校的一大熱點，更何況是長得帥氣的學渣。
“那我是不是要提前恭喜你。”金珂應和著，臉上也滿是笑容。
自從金珂摸清自己的“底細”之後，童憶南就專註於扭轉這一局面，而最有效的一個途徑就是提高成績。
“讓我們拭目以待。”
童憶南笑得十分猖狂，他要狠狠地打艾星和都音的臉，狠狠地、不留情面地打！
“這個鍵是主菜單鍵。”童憶南拿著手機給金珂演示著。
金珂臉一黑，最近童憶南一直在給她講解手機的用法，她只是沒有手機，又不是沒見過手機，這樣簡單的操作她還是會的。可看著童憶南興沖沖的樣子，她也不好拒絕童憶南。
童憶南演示了一遍，將手機遞到金珂的面前：“你演示一遍我剛才的操作。”
金珂終於不願意再扮演智障：“童憶南你當我是傻子嗎？”
看到金珂的態度，童憶南有幾分疑惑：“嗯？”
這句話在金珂的理解中，等同於“不是嗎”，她當下就奪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移動：“這是撥通電話，這是掛斷，這是返回主屏幕。”
“哇！”童憶南的驚訝沒有半分掩飾，“學得真快！”
金珂快要被童憶南的腦回路逼瘋：“我不是學得快，我本來就會。”
雖然她家裏沒有手機，但是小胖和二丫家都有，他們自然都願意和金珂分享。
童憶南敷衍著金珂：“嗯嗯，你本來就會。”
看著童憶南的樣子，金珂一陣氣結，從沙發上起身，朝著臥室走去：“不理你了，睡覺去。”
看著金珂的背影，童憶南摸了摸嘴角，原來金珂生氣起來是這個樣子啊。
還蠻可愛的。
“同學們，這次考試讓我看到了我們班的實力。”班主任有幾分興奮，手指敲著講臺，“有些同學展示了實力，而有些同學完成了逆襲。”
童憶南故作鎮靜地看著課本，眼睛卻往金珂那邊瞄：“怎麽辦？要被當眾表揚了，要當著金珂的面被表揚了。”
“首先要恭喜我們的金珂同學。”班主任臉上仍帶著不可置信，“在學習環境變化的情況下，仍然取得了第八名的好成績。”
“哇！”
“所有的學科都沒有落下進度。”班主任望向金珂的眼睛裏全是讚賞，“適應能力值得所有人學習。”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金珂的身上。
童憶南沒有大驚小怪，他可是見識過大世面的人，他早就知道了。
“好厲害，竟然還是個學霸。”
“剛轉學來就能取得這麽好的成績，平時的成績肯定更厲害吧。”
“適應幾個月，沒準能沖上年級榜。”
講臺下的學生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時不時向金珂投去欽佩的目光。
都音心裏美滋滋的，她的貴人就是優秀的代名詞。
而艾星顯然心思不在金珂身上，他的註意力全在於逆襲上，這個逆襲不會是他的好哥哥吧？這，這不是要了他的命？
等到講臺下平靜了稍許，班主任再次出聲：“而逆襲成功的案例就是童憶南同學了。”將視線移到童憶南身上，“是個潛力股。”
“哇！”
講臺下的聲音比方才還要激烈。
童憶南早就料想到了，一想到要被人關註，他倒不知道用什麽表情來回覆。
“謙虛一點吧。”童憶南想了一下，就像金珂那樣，風輕雲淡，寵辱不驚。
可剛擡起頭，童憶南的表情就不受自己的控制，在幾十雙眼睛的註視下，咧開嘴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班主任也被童憶南的舉動逗樂：“童憶南一舉躍到了班級第十八名，是全校進步最大的同學。”
在所有驚呼聲中，艾星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無需等到面見艾母，現在他是不是應該先罰為敬？
在童憶南學習蒸蒸日上的時候，金珂離開的倒計時牌已經轉向了零。
即使童憶南再怎麽逃避，這一天還是來了。
都音顯然還沒有足夠強大的心臟，在金珂離開時，抱了抱金珂：“我不送你了，你要來的時候告訴我，無論多大風雨，我都會去接你。”
金珂回抱著都音，都音放開時，她看見都音的眼睛已經通紅，她心裏也是十分不舍：“很高興遇見你。”
“我，我也是。”都音已經有幾分哽咽了。
望著這樣一番景象，童憶南非常想勸金珂留下來，但是他知道不能說，金珂已經很難過了，他不想再讓金珂為難。
“準備走吧。”童憶南拿著背包，金珂包裏的東西和來的時候差不多，他給金珂買的東西都沒帶走，金珂只說家裏有，那他就當那是真的吧。
機場裏人來人往，童憶南明明心裏很難過，面上卻裝得和平時差不多。
“我永遠歡迎你。”
“謝謝你。”金珂背起背包，已經準備了那麽久，她好像還是沒學會怎麽說再見。
“那個……”童憶南停頓了一下，“記得和奶奶商量商量。”
“嗯。”金珂點點頭，心裏的酸澀在翻滾，在眼睛紅之前趕緊轉身，“再見了。”
在金珂即將進入登機口的時候，童憶南突然上前，將手裏的手機塞到了金珂的口袋裏：“記得和我聯系。”
“我不要。”在金珂的眼裏手機算是很貴重的物品，可轉身後童憶南已經跑著離開了。
機場的提示聲還在候機大廳裏回蕩，金珂看著手機嘆了一口氣，她現在終於知道童憶南為什麽讓她穿這件衣服了。
童憶南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轉身朝著原來的地方跑去。
機場依舊是人聲鼎沸，這塊土地上從來不缺乏離別，童憶南望著登機口，慢慢地低下了頭。
金珂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了，但是童憶南仍然坐在靠近走廊的位置，學習上也沒有松懈下來。
都音和艾星看著童憶南落寞的背影，兩個人開始商討對策。
“我哥沒事吧？”艾星一直都在提心吊膽，唯恐下一秒童憶南就哭了出來。
都音搖搖頭：“我看過星座，這個月他的運勢不錯，心情也在回升。”
左右衡量一番，兩人走到童憶南的身邊。
“餵。”開口的是都音，她將一張紙遞給童憶南，“金珂的生日要到了，你記得把我的祝福念給她，記得要有感情。”
童憶南看了一下紙，點點頭。
看著童憶南半死不活的模樣，都音不滿地擰了擰眉頭：“童憶南你什麽時候讓我和金珂通電話？”
“有什麽事情我會幫你轉達的。”在這件事情上，童憶南絕對不會讓步。
為了增加和金珂的交流，童憶南自然不願意把金珂的手機號透露給都音，不然以都音對金珂的依賴，怕是金珂只要一開機，她就會纏著金珂，這樣的事情他怎麽會做？
快上課的時候，艾星拉著不滿的都音走了。
耳邊清靜了不少，童憶南嘴角翹起了幾分，將都音遞來的紙放下。
翻開課本就是金珂的摸底考試卷子，童憶南的表情柔和了幾分，他現在要開始努力了，下一次金珂過來，考試的時候他要坐在金珂的後面。
深冬已經侵襲整座城市，隨著溫度的一再下降，童憶南終於等到了最期待的日子。
時間已經接近淩晨，童憶南卻越發興奮，窩在床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時間。
馬上要到金珂的生日了。
淩晨剛過，童憶南就按了發送鍵。
“生日快樂，有什麽生日願望？”
雖然知道金珂回家了，但金珂可是好孩子，顯然不會在這個時間點玩手機。
童憶南嘴角彎了一下，在心裏輕輕說：“十七歲生日快樂，金珂。”
夜已經很深了，童憶南揉了揉眼睛，他也該睡覺了。
還沒躺下，手機便亮了一下，童憶南下意識地劃開屏幕，下一秒眼睛就亮了，是金珂回的短信。
“給我唱首歌吧。”
睡意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童憶南捧著手機：“你怎麽還沒睡？”
“想著你會給我發信息。”
看著金珂的信息，童憶南興奮地在床上打了個滾，心裏美滋滋的：“早點睡，明天早上給你唱歌。”
“好，晚安。”
“晚安。”
手機屏暗了下來，童憶南將手機放在心口處，歌曲早在很久之前就準備好了，他深吸一口氣，要養足精神。
早上六點的時候，童憶南已經在臥室裏練了一會兒歌了，這首歌是他在街上偶然聽見的，當時他馬上過去，問了歌曲的名字。
聽見這首歌的時候，他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人就是金珂。
練習了幾遍之後，童憶南閉上了眼睛，鄭重地撥通了金珂的號碼。
手機在第一時間被接通。
“我開始了。”童憶南沒有說多餘的話，聽見金珂的回應聲，便點開了伴奏。
“是不是孤單過，才學會長大，是不是分開過，才懂得牽掛，如果說朋友不怕散落天涯，但此刻我卻想在你身旁啊……”
如果金珂見過過去的童憶南，她一定會更震驚，因為童憶南從沒有那麽柔和過。
在遇見金珂之前，童憶南像只豎起尖刺的刺猬，父母當年的所作所為在他眼中就是背叛。所以他拒絕溝通，拒絕交流，對整個世界充滿防備。
可再怎麽偽裝，童憶南也只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夜深人靜時也曾感到迷茫，甚至覺得被全世界拋棄，因為最愛他的奶奶已經離開了。
“如果這世界覆雜虛假喧嘩，我用盡我的一切奔向你呀，就算很遙遠啊，我一定會到達啊……”
可童憶南無疑是幸運的，他陰錯陽差之下闖進了金珂的世界。看見破敗的村莊、慈祥的奶奶，以及努力向上的金珂，他的心裏十分觸動，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曾有過英雄夢。
原本只想熬過四十五天後，用更加叛逆的態度對待父母，童憶南甚至不覺得自己有過分的地方。可在金珂身上，他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的過分，其實他不想成為這個模樣的，奶奶不會喜歡這個樣子的他。可，可他真的想為奶奶做點什麽事情，除了報覆父母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如果你只剩傷疤掙紮鎧甲，我用盡我的一切奔向你呀，就算多渺小啊，沒有人該孤單啊……”
現在，童憶南終於找到了生命的意義，他的眼界不應該局限於報覆。奶奶生病時雖然只有他陪在身邊，但是他的父母一直在拼命地掙錢，支付昂貴的醫藥費。其實奶奶的離開對於他父母來說也是一個遺憾，母親哭腫了眼睛，他甚至也看見父親掉了眼淚。
可那又能怎樣？他還是接受不了奶奶的離開，他看著奶奶的痛苦卻無能為力，甚至親眼看著心電圖慢慢趨於平線。他是很討厭父母，可他更加討厭自己，討厭能給奶奶的只有陪伴而已。
而金珂和她奶奶的出現，讓童憶南將之理解為救贖，也許是離開的奶奶看不過他這樣，所以將兩個這麽好的人送到了他的面前。
“你有我啊，你有我啊……”
伴奏聲慢慢停止，童憶南的聲音也慢慢停了下來，沈默了半晌，通話被掛斷了。
另一邊，金珂捂著嘴巴，淚止不住地從眼眶裏流了下來，從來都沒有人像童憶南這麽用心地對過她。
“謝謝你。”童憶南曾再三告訴過她不要說這句話，可金珂只能說這句話。
童憶南的眼眶也有些微紅，他應該感謝金珂掛斷電話，不然他也會控制不住情緒。
“都音也給你寫了封肉麻的情書，我待會兒給你發短信。”童憶南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動，“她讓我有感情地朗誦給你聽，我實在說不出口，待會兒編輯成短信發給你。”
“好。”
“咳……”
一聽到咳嗽聲，金珂立刻走到奶奶的身邊，將奶奶扶到一旁的椅子上，輕拍著奶奶的背部。
“奶奶，我們去醫院看看吧。”金珂很早就在擔心奶奶的身體，現在剛好放假，她想趁著這個時間帶奶奶去檢查。
奶奶慢慢調整好呼吸，搖搖手：“老毛病了，奶奶沒事。”
“明明嚴重了很多。”金珂蹲在奶奶的身邊，再次提出請求，“政府撥下來的貧困金和上次節目組給的費用還剩下很多，奶奶，去看看吧！”
“不用。”奶奶摸著金珂的腦袋，“奶奶的身體自己清楚，不用去醫院的。”
金珂臉上的擔憂沒有褪去半分：“可是……”
奶奶打斷金珂的話，眼睛望著遠方的原野：“奶奶在這裏待了一輩子，不想離開這裏，也離不開這裏。”
嘟嘟的耳朵也耷拉下來，圍在奶奶的旁邊，像犯了錯誤的孩子。
金珂抱著奶奶，心情慢慢地低沈了下來。她知道生老病死是人世間最尋常的一件事，可是她還沒準備好，她也永遠都準備不好。
奶奶是她唯一的親人，金珂的視線恍惚了一下，就算真的要離開，也請晚一點離開，好不好？
城市裏張燈結彩，紅色變成了街道的主色，喜氣洋洋的。
桌上擺滿了各種佳肴，童憶南神情懨懨地看著，心中想的卻是村裏的奶奶和金珂吃的是什麽。
“小南，”童母看著發楞的童憶南，開口提醒童憶南動筷子，“快吃呀，不然要冷了。”
童憶南沒有了以往的敵視，聽話地拿起筷子，想了一下才開口：“我想把奶奶和金珂接到家裏來住。”
“真的嗎？”童母一臉驚喜，她特別喜歡金珂，也很感激金珂，如果不是金珂和她的奶奶，童憶南應該還是一副叛逆的樣子。
“假的。”童憶南懸著的心終於落地，憑著母親對金珂的喜歡，他也應該想到這種情況才是，“她們暫時還沒同意。”
“這樣啊。”童母顯然有幾分失落，隨即一想便再次驚喜起來，“那我們也要先布置布置，等她們想好了可以馬上住。”
和他想的一樣，童憶南嘴角翹起：“好，我會準備的。”
把一切收拾妥當之後，童父、童母便收拾收拾準備離開了，上次能住下來是金珂的緣故，這次還是離開吧，雖然是過年，但他們也不想惹童憶南生氣。
以往這樣的事情再尋常不過，通常都是他大吵著讓他們離開，可看父母落寞的身影，童憶南心底湧上一陣難受。
“很晚了，大過年的，不然就先住下吧。”
童父、童母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望著童憶南再次確認道：“真的嗎？”
童憶南被看得有幾分不好意思，輕咳一聲，別扭地說：“我就是提個建議。”受不住兩人的打量，他轉身朝臥室走去，“留不留還是要看你們的意思。”
進了臥室，童憶南背對著門，聽著外面的動靜。
“我沒聽錯吧，小南主動留我們。”童母的聲音壓下幾分，其中的驚喜還是掩飾不住。
童父不如童母情緒激動，但是還是能聽出欣慰：“我們的兒子長大了。”
“是啊……”
知道父母不會離開了，童憶南便不再聽墻角，畢竟偷聽父母誇自己還是有些別扭。
坐到桌子前，童憶南拉開抽屜，抽屜裏面放著奶奶的照片，下面便是金珂的作文本。
他已經決定要把金珂接過來，自然要修補好和父母的關系。
想起父母方才的話，童憶南難免有幾分傷感，他的父母在商場雷厲風行，在他的面前卻只能小心翼翼，他不喜歡父母的那副姿態。
父母已經漸漸老了，就算他有時間浪費，他們也經不起消磨了……童憶南輕嘆一聲，他的人生已經再也承受不住那麽大的遺憾了。
童憶南摸了摸手裏的照片，看著照片上的老人，彎了下嘴角：“奶奶，新年快樂。”
過年的氣息滲透到了每個角落，大街小巷都是人，孩子的聲音傳入上空，讓節日的氣息又濃烈了幾分。
“哥，”艾星高舉著手，沖著童憶南喊，“我們在這裏。”
童憶南的手伸進兜裏，他實在沒想到會這麽冷，看著眼前的兩人：“你們來那麽早？”
“對啊。”都音沒有半分委婉，“你遲到了。”
看著都音滿滿的敵意，童憶南早就習慣了，攤攤手：“Sorry!”
艾星連忙緩和著氣氛：“走吧，去給小姐姐買東西。”
三人便朝著目的地走去。
其間，都音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朝著童憶南靠去，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傲嬌：“金珂什麽時候來找我？”
什麽找你，是找我！童憶南在心裏默默地反駁一句：“還不知道。”
在徹底變成小透明之前，艾星終於開口提高著存在感：“那我們這是去幹什麽？”
“把房間整理好，等著她來。”童憶南說話完全沒有一絲心虛。
又一陣風刮來，都音抖了抖小身板，小仙女的衣服沒有口袋，所以她的雙手在寒風中無處安放。
看著都音的模樣，艾星萬分心疼，瞬間就責怪起童憶南：“這麽冷的天，你叫我來就好了。”
童憶南翻了個宇宙無敵大白眼：“你能給什麽建設性的意見？”
上次買個日用品，艾星除了推車就是嫌棄他的品位，裝修房間這麽大的事情自然要請教女生，畢竟他也知道自己走不進小女生的世界。
知道是和金珂有關的事情，都音恨不得全權負責，熱情哪裏是這點寒風就能吹散的，她拍了拍胸保證道：“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哥，”艾星拉了拉童憶南的衣服，有些膽怯，“我們會被扔出去嗎？”
精品店裏，放眼望去全是女孩子，他們兩個男生很是惹眼。
看著艾星的樣子，童憶南挺了挺胸，昂首走向前：“你再猥瑣點，馬上就有人來擡你。”
聞言，艾星也學著童憶南的樣子，亦步亦趨地跟在童憶南的後面，不然只他一個人被扔出去，豈不是很尷尬？
“這邊。”都音輕輕蹙起眉，朝著不自在的兩個人招了招手。
藍色的小臺燈擺在櫃子上，都音指了指臺燈：“我家也有個同款的，適合放在床邊，當個小夜燈。”
童憶南點點頭，看著小臺燈，不知道在想什麽。
看著童憶南深沈的眼神，艾星就知道大事不好，上次給金珂買日用品的時候，童憶南全程都是這種表情。
都音歪了歪腦袋，她不太了解金珂，只得望向童憶南：“金珂喜歡這個顏色嗎？”
“不喜歡。”童憶南立刻否認道，下一秒眉頭舒展開，朝著工作人員招了招手，“請問這個臺燈還有粉色的嗎？”
艾星一陣無語，也不知道童憶南為何對粉色這麽執著，在他的眼中，金珂可不像是喜歡粉色的女孩，也不知道是誰給童憶南的勇氣。
不一會兒工作人員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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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童憶南的氣場之下，沒有別的人能接近金珂，也只有都音無視童憶南不滿的眼神，往金珂這邊跑得勤。
“這個月摩羯座運勢排名第一。”都音歡喜地指著雜志。
金珂開始對這並不感興趣，但在都音的耳濡目染之下，對星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真的嗎？”
“我們一起看。”都音將書本擺在桌子上，朝著童憶南使了個眼色。
看著都音那趕人的眼神，童憶南也決心捍衛自己的“領土主權”：“幹什麽？又要趕我走？”
“有沒有紳士風度？”都音瞬間化身為冰美人，望著童憶南，“我都來了。”
“一次也就算了，你每個課間都來算怎麽回事？”童憶南也很委屈。
都音上下打量著童憶南：“你上課和金珂同桌四十五分鐘，我下課只有十分鐘。”她擡頭望了下鐘，臉色嚴肅了幾分，“現在只有八分鐘了。”
合著還是自己理虧了，童憶南簡直要笑了，上課時間金珂是不會和他說話的，這能用時間衡量嗎？
還不等童憶南反駁，艾星猶如白馬王子一般降臨，撈起童憶南的胳膊：“哥，陪我上廁所唄？”
趁著這個空當，都音立刻占據了位子，看也不看身後的兩人，指著雜志便開始和金珂討論：“你看，進入十月份摩羯座得到守護星火星的庇佑，運勢在各方面都能夠得到較好的調整以及突破。首先在人緣方面，你會收獲更多的友誼……”
童憶南原本還準備抗議，在金珂一個眼神看過來的時候，便擺上了可憐兮兮的表情，用唇語控訴著：“你看她。”
金珂彎了彎眼角，微張著嘴：“辛苦了。”
童憶南這才勉強點點頭，那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著這兩人的互動，艾星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童憶南的所有舉動就像個傲嬌的小公主，倒不是有多違和，只是他的眼睛似乎快要瞎了。
“這裏是重點。”
再次下課的時候，二次元的都音也有生理需求，給金珂打了聲招呼便去了廁所，童憶南才勉強保住了這寶貴的十分鐘課間時間。
金珂用筆在書上畫了一個重點，她一向很有自學能力，這會兒已經帶著童憶南開始預習下面的章節了。
童憶南本來腦子就轉得快，雖然沒多少基礎，但靜下心來學還是很快的。
“現在是高二，”在小學的時候，金珂輔導了不少小學弟、小學妹，這會兒把童憶南自動帶入那時，語氣都放輕柔不少，“離高考還有兩年時間，要加油嘍。”
聽著金珂哄孩子般的語氣，童憶南有些哭笑不得，總覺得金珂下一句就要加上“童憶南小朋友”。
看到童憶南在笑，金珂輕蹙了一下眉頭：“要認真聽講。”
童憶南楞了一下，回味著這句話，良久才道：“以前也有人和我說過這句話。”似乎想起什麽事，他的神情又柔和了半分。
聽到童憶南的這句話，金珂也跟著走神，順著童憶南的話：“誰？”
如果一般人問這個問題，童憶南肯定會覺得別人多管閑事，可對象是金珂的話，他卻有了幾分傾訴的想法：“我奶奶。”
金珂的眼睛睜大了幾分，似乎沒想到童憶南會說出這個答案，眼神裏裝滿了不少好奇。
“她離開了。”童憶南有些傷感地說道。
金珂眼裏的光暗去，繼而有幾分不知所措。
“但她肯定會在哪個角落看著我。”童憶南看到金珂自責的表情，趕緊安慰著她。
奶奶的離開一直是他的心病，童憶南曾經一度陷入了自我懷疑中。而童父、童母忙於賺錢，錯過了與奶奶最後相處的時間，甚至沒來得及道別，於是所有的怨恨都有了承載體。
奶奶告訴他，爸爸媽媽很愛他，童憶南一點都不理解。奶奶甚至沒來得及看他們最後一眼就走了，是他的父母讓奶奶帶著遺憾離開的，他何嘗不想為奶奶討一個說法。
那些長久積累的怨恨，一直生長在童憶南的心上，那是他最黑暗也是最脆弱的角落，他從不曾坦露給任何人，如今卻主動說了出來，比他想象中的還雲淡風輕。
看著童憶南的樣子，金珂松了一口氣，眼睛彎了幾分：“奶奶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
“是啊。”童憶南彎了彎嘴角，“她是世界上最溫柔、最好的人。”
“距我們開學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下課之後班主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講臺上宣布著消息，“按照慣例，在這周末我們將會進行一次摸底考試。”
講臺下是此起彼伏的哀嘆聲，只有童憶南興奮地搓著小手，終於可以一鳴驚人，不，一鳴驚金珂了。
“你覺得我還有哪裏需要再鞏固一下的嗎？”班主任一走，童憶南就歪著腦袋問金珂，一副三好學生的模樣。
“你已經學得很好了。”金珂倒沒有安慰童憶南，童憶南的英語水平在她之上，其他學科對基礎的要求不算嚴格，只需用心就可以取得一個不錯的成績。
童憶南頓時心花怒放，甚至有點期待摸底考試的到來了。
但是艾星的情況就相當不樂觀了，午飯期間，他沖著童憶南哭訴：“哥，這次回家我不知道小命還能不能保住。”
開學一個多月，艾星自然是靜不下心來的，經常一走神就是一節課，更可怕的是他的走神就像做夢一般，只要一回過神，就完全不知道走神的時候在想什麽。
“還有兩天。”童憶南一如既往的輕松，以前是不在乎，現在是有實力，“愛拼才會贏。”
艾星對童憶南的上課狀況一無所知，這會兒還企圖用童憶南的成績平息艾母的怒火：“下次回家的時候，你可一定要拯救我於水火之中。”雖然還沒考試，但是他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命運，雙手合十放在頭頂，“哥，我的小命就拜托你了。”
童憶南可沒少拯救艾星，每次只要艾星被困，他都要拿著課本去找艾星，美其名曰請教艾星問題，畢竟他的成績在全校墊底，這樣的說辭還是有幾分說服力的。
“這次可能不行。”童憶南抄著兜，和金珂相視一笑。
還以為童憶南要陪金珂，艾星有些疑惑道：“交換不是只有四十五天嗎？那時候小姐姐已經走了，哥，你還不帶我玩嗎？”
童憶南腳步一頓，太過得意忘形，他倒是忘了這一茬，還有一周的時間，金珂就要回去了。
都音摟著金珂的手臂，生活在二次元的世界，她自然很少關註這些，以至於沒有一絲絲防備，表情立刻委屈了幾分：“你要走了嗎？”
“我家不在這裏。”金珂看著都音也有幾分難過，在她的眼中，都音是個像孩子般純粹的人，看著都音難過她有些不忍，“不過我還是會回來看你的。”
“留在這裏不行嗎？”都音有幾分急切。
金珂搖了搖頭：“我要回去照顧奶奶。”
空氣一下安靜了下來，都音緊挽著金珂的手腕，眼睛有幾分空洞，像是在消化這個消息。
艾星抿了抿嘴巴，對方才的話非常後悔，他也真是太會掃興了。
離別近在眼前，童憶南和金珂刻意地回避著這個話題，再次回到了最初的相處模式，而摸底考試也越來越近。
摸底考試只算抽查考試，不像期中考試或者期末考試那麽大規模，僅僅是把班裏的桌子拉開一點便當作考場。考試的座次表已經放在了講臺上，都是按照成績排列的。
“你去看看金珂坐哪裏？”童憶南碰了碰艾星，下巴朝著講臺上輕輕一擡。
艾星立刻領命，上次他不小心捅了婁子，一心想要補救，這會兒相當積極：“小姐姐，你等著。”
不一會兒，艾星就從講臺上飛奔下來：“坐在哥你的後面。”
童憶南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還不忘朝挽著金珂的都音炫耀一番。
金珂有幾分疑惑：“你們都不看自己的位置嗎？”
“我們是按成績排名的。”艾星回答著金珂。
童憶南攥了攥拳頭，恨不得撕爛艾星那張嘴。
“成績？”金珂語調上揚了幾分，她知道童憶南成績不怎麽好，但是那麽差也確實出乎她的意料，這會兒她不可思議地望著童憶南，似乎在向童憶南確認。
看著金珂的反應，艾星似乎知道了天大的秘密，瞪著眼睛，嘴巴先腦袋一步問道：“你不知道我哥是倒數第一嗎？”
眼看報仇的機會來了，都音怎麽會輕易放過，眼睛一瞇，開始添油加醋：“是著名的倒數第一。”她朝童憶南冷哼一聲，“這個大少爺可是蟬聯了好幾次。”
金珂聞言望著童憶南，有幾分不可置信，畢竟最近童憶南的學習態度很是端正。
“呵呵。”童憶南掃了兩人一眼，望著金珂幹笑兩聲，對這件事采取逃避態度，“好漢不提當年勇，都過去了。”
“只是一次摸底考試，希望大家遵守紀律，做個誠實守紀的好學生。”
老師在講臺上說著考場紀律，試卷已經通過第一排向後傳來。
座位是按照成績排的，童憶南理所應當地坐在了倒數第二個座位上，一想起身後是金珂，他便覺得有了堅實的後盾。
每一組的試卷一向都是固定的張數，監考老師也難免疏忽，將新來的金珂遺落了。
試卷傳到童憶南的手裏，試卷只剩一張，他當即遞給金珂，沖著金珂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金珂眼睛彎了一下：“你也加油。”
童憶南這才心滿意足地回過頭，高高地揮動著手臂：“老師，我們這組少了一份試卷。”
監考老師也都認識童憶南，看著童憶南積極的模樣有些訝異，畢竟童憶南可是交白卷的高手。
“剛剛數試卷的時候疏忽了。”監考老師將試卷遞到童憶南的手中，解釋了一句。
“沒事。”童憶南好心情道，“謝謝老師。”
童憶南的道謝倒是把老師嚇一跳，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客氣。”
受到學習進度的影響，試卷考察的範圍有限，童憶南大致地掃了一眼，這些題全在金珂的預計範圍內，他深吸一口氣，如果他拿滿分的話是不是太誇張了？
剛交完試卷，童憶南就轉身，望著金珂的眼裏全是笑意：“我覺得這次我又要成為一個傳奇了。”
學渣逆襲向來是學校的一大熱點，更何況是長得帥氣的學渣。
“那我是不是要提前恭喜你。”金珂應和著，臉上也滿是笑容。
自從金珂摸清自己的“底細”之後，童憶南就專註於扭轉這一局面，而最有效的一個途徑就是提高成績。
“讓我們拭目以待。”
童憶南笑得十分猖狂，他要狠狠地打艾星和都音的臉，狠狠地、不留情面地打！
“這個鍵是主菜單鍵。”童憶南拿著手機給金珂演示著。
金珂臉一黑，最近童憶南一直在給她講解手機的用法，她只是沒有手機，又不是沒見過手機，這樣簡單的操作她還是會的。可看著童憶南興沖沖的樣子，她也不好拒絕童憶南。
童憶南演示了一遍，將手機遞到金珂的面前：“你演示一遍我剛才的操作。”
金珂終於不願意再扮演智障：“童憶南你當我是傻子嗎？”
看到金珂的態度，童憶南有幾分疑惑：“嗯？”
這句話在金珂的理解中，等同於“不是嗎”，她當下就奪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移動：“這是撥通電話，這是掛斷，這是返回主屏幕。”
“哇！”童憶南的驚訝沒有半分掩飾，“學得真快！”
金珂快要被童憶南的腦回路逼瘋：“我不是學得快，我本來就會。”
雖然她家裏沒有手機，但是小胖和二丫家都有，他們自然都願意和金珂分享。
童憶南敷衍著金珂：“嗯嗯，你本來就會。”
看著童憶南的樣子，金珂一陣氣結，從沙發上起身，朝著臥室走去：“不理你了，睡覺去。”
看著金珂的背影，童憶南摸了摸嘴角，原來金珂生氣起來是這個樣子啊。
還蠻可愛的。
“同學們，這次考試讓我看到了我們班的實力。”班主任有幾分興奮，手指敲著講臺，“有些同學展示了實力，而有些同學完成了逆襲。”
童憶南故作鎮靜地看著課本，眼睛卻往金珂那邊瞄：“怎麽辦？要被當眾表揚了，要當著金珂的面被表揚了。”
“首先要恭喜我們的金珂同學。”班主任臉上仍帶著不可置信，“在學習環境變化的情況下，仍然取得了第八名的好成績。”
“哇！”
“所有的學科都沒有落下進度。”班主任望向金珂的眼睛裏全是讚賞，“適應能力值得所有人學習。”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金珂的身上。
童憶南沒有大驚小怪，他可是見識過大世面的人，他早就知道了。
“好厲害，竟然還是個學霸。”
“剛轉學來就能取得這麽好的成績，平時的成績肯定更厲害吧。”
“適應幾個月，沒準能沖上年級榜。”
講臺下的學生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時不時向金珂投去欽佩的目光。
都音心裏美滋滋的，她的貴人就是優秀的代名詞。
而艾星顯然心思不在金珂身上，他的註意力全在於逆襲上，這個逆襲不會是他的好哥哥吧？這，這不是要了他的命？
等到講臺下平靜了稍許，班主任再次出聲：“而逆襲成功的案例就是童憶南同學了。”將視線移到童憶南身上，“是個潛力股。”
“哇！”
講臺下的聲音比方才還要激烈。
童憶南早就料想到了，一想到要被人關註，他倒不知道用什麽表情來回覆。
“謙虛一點吧。”童憶南想了一下，就像金珂那樣，風輕雲淡，寵辱不驚。
可剛擡起頭，童憶南的表情就不受自己的控制，在幾十雙眼睛的註視下，咧開嘴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班主任也被童憶南的舉動逗樂：“童憶南一舉躍到了班級第十八名，是全校進步最大的同學。”
在所有驚呼聲中，艾星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無需等到面見艾母，現在他是不是應該先罰為敬？
在童憶南學習蒸蒸日上的時候，金珂離開的倒計時牌已經轉向了零。
即使童憶南再怎麽逃避，這一天還是來了。
都音顯然還沒有足夠強大的心臟，在金珂離開時，抱了抱金珂：“我不送你了，你要來的時候告訴我，無論多大風雨，我都會去接你。”
金珂回抱著都音，都音放開時，她看見都音的眼睛已經通紅，她心裏也是十分不舍：“很高興遇見你。”
“我，我也是。”都音已經有幾分哽咽了。
望著這樣一番景象，童憶南非常想勸金珂留下來，但是他知道不能說，金珂已經很難過了，他不想再讓金珂為難。
“準備走吧。”童憶南拿著背包，金珂包裏的東西和來的時候差不多，他給金珂買的東西都沒帶走，金珂只說家裏有，那他就當那是真的吧。
機場裏人來人往，童憶南明明心裏很難過，面上卻裝得和平時差不多。
“我永遠歡迎你。”
“謝謝你。”金珂背起背包，已經準備了那麽久，她好像還是沒學會怎麽說再見。
“那個……”童憶南停頓了一下，“記得和奶奶商量商量。”
“嗯。”金珂點點頭，心裏的酸澀在翻滾，在眼睛紅之前趕緊轉身，“再見了。”
在金珂即將進入登機口的時候，童憶南突然上前，將手裏的手機塞到了金珂的口袋裏：“記得和我聯系。”
“我不要。”在金珂的眼裏手機算是很貴重的物品，可轉身後童憶南已經跑著離開了。
機場的提示聲還在候機大廳裏回蕩，金珂看著手機嘆了一口氣，她現在終於知道童憶南為什麽讓她穿這件衣服了。
童憶南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轉身朝著原來的地方跑去。
機場依舊是人聲鼎沸，這塊土地上從來不缺乏離別，童憶南望著登機口，慢慢地低下了頭。
金珂已經離開一段時間了，但是童憶南仍然坐在靠近走廊的位置，學習上也沒有松懈下來。
都音和艾星看著童憶南落寞的背影，兩個人開始商討對策。
“我哥沒事吧？”艾星一直都在提心吊膽，唯恐下一秒童憶南就哭了出來。
都音搖搖頭：“我看過星座，這個月他的運勢不錯，心情也在回升。”
左右衡量一番，兩人走到童憶南的身邊。
“餵。”開口的是都音，她將一張紙遞給童憶南，“金珂的生日要到了，你記得把我的祝福念給她，記得要有感情。”
童憶南看了一下紙，點點頭。
看著童憶南半死不活的模樣，都音不滿地擰了擰眉頭：“童憶南你什麽時候讓我和金珂通電話？”
“有什麽事情我會幫你轉達的。”在這件事情上，童憶南絕對不會讓步。
為了增加和金珂的交流，童憶南自然不願意把金珂的手機號透露給都音，不然以都音對金珂的依賴，怕是金珂只要一開機，她就會纏著金珂，這樣的事情他怎麽會做？
快上課的時候，艾星拉著不滿的都音走了。
耳邊清靜了不少，童憶南嘴角翹起了幾分，將都音遞來的紙放下。
翻開課本就是金珂的摸底考試卷子，童憶南的表情柔和了幾分，他現在要開始努力了，下一次金珂過來，考試的時候他要坐在金珂的後面。
深冬已經侵襲整座城市，隨著溫度的一再下降，童憶南終於等到了最期待的日子。
時間已經接近淩晨，童憶南卻越發興奮，窩在床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時間。
馬上要到金珂的生日了。
淩晨剛過，童憶南就按了發送鍵。
“生日快樂，有什麽生日願望？”
雖然知道金珂回家了，但金珂可是好孩子，顯然不會在這個時間點玩手機。
童憶南嘴角彎了一下，在心裏輕輕說：“十七歲生日快樂，金珂。”
夜已經很深了，童憶南揉了揉眼睛，他也該睡覺了。
還沒躺下，手機便亮了一下，童憶南下意識地劃開屏幕，下一秒眼睛就亮了，是金珂回的短信。
“給我唱首歌吧。”
睡意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童憶南捧著手機：“你怎麽還沒睡？”
“想著你會給我發信息。”
看著金珂的信息，童憶南興奮地在床上打了個滾，心裏美滋滋的：“早點睡，明天早上給你唱歌。”
“好，晚安。”
“晚安。”
手機屏暗了下來，童憶南將手機放在心口處，歌曲早在很久之前就準備好了，他深吸一口氣，要養足精神。
早上六點的時候，童憶南已經在臥室裏練了一會兒歌了，這首歌是他在街上偶然聽見的，當時他馬上過去，問了歌曲的名字。
聽見這首歌的時候，他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人就是金珂。
練習了幾遍之後，童憶南閉上了眼睛，鄭重地撥通了金珂的號碼。
手機在第一時間被接通。
“我開始了。”童憶南沒有說多餘的話，聽見金珂的回應聲，便點開了伴奏。
“是不是孤單過，才學會長大，是不是分開過，才懂得牽掛，如果說朋友不怕散落天涯，但此刻我卻想在你身旁啊……”
如果金珂見過過去的童憶南，她一定會更震驚，因為童憶南從沒有那麽柔和過。
在遇見金珂之前，童憶南像只豎起尖刺的刺猬，父母當年的所作所為在他眼中就是背叛。所以他拒絕溝通，拒絕交流，對整個世界充滿防備。
可再怎麽偽裝，童憶南也只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夜深人靜時也曾感到迷茫，甚至覺得被全世界拋棄，因為最愛他的奶奶已經離開了。
“如果這世界覆雜虛假喧嘩，我用盡我的一切奔向你呀，就算很遙遠啊，我一定會到達啊……”
可童憶南無疑是幸運的，他陰錯陽差之下闖進了金珂的世界。看見破敗的村莊、慈祥的奶奶，以及努力向上的金珂，他的心裏十分觸動，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曾有過英雄夢。
原本只想熬過四十五天後，用更加叛逆的態度對待父母，童憶南甚至不覺得自己有過分的地方。可在金珂身上，他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的過分，其實他不想成為這個模樣的，奶奶不會喜歡這個樣子的他。可，可他真的想為奶奶做點什麽事情，除了報覆父母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如果你只剩傷疤掙紮鎧甲，我用盡我的一切奔向你呀，就算多渺小啊，沒有人該孤單啊……”
現在，童憶南終於找到了生命的意義，他的眼界不應該局限於報覆。奶奶生病時雖然只有他陪在身邊，但是他的父母一直在拼命地掙錢，支付昂貴的醫藥費。其實奶奶的離開對於他父母來說也是一個遺憾，母親哭腫了眼睛，他甚至也看見父親掉了眼淚。
可那又能怎樣？他還是接受不了奶奶的離開，他看著奶奶的痛苦卻無能為力，甚至親眼看著心電圖慢慢趨於平線。他是很討厭父母，可他更加討厭自己，討厭能給奶奶的只有陪伴而已。
而金珂和她奶奶的出現，讓童憶南將之理解為救贖，也許是離開的奶奶看不過他這樣，所以將兩個這麽好的人送到了他的面前。
“你有我啊，你有我啊……”
伴奏聲慢慢停止，童憶南的聲音也慢慢停了下來，沈默了半晌，通話被掛斷了。
另一邊，金珂捂著嘴巴，淚止不住地從眼眶裏流了下來，從來都沒有人像童憶南這麽用心地對過她。
“謝謝你。”童憶南曾再三告訴過她不要說這句話，可金珂只能說這句話。
童憶南的眼眶也有些微紅，他應該感謝金珂掛斷電話，不然他也會控制不住情緒。
“都音也給你寫了封肉麻的情書，我待會兒給你發短信。”童憶南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動，“她讓我有感情地朗誦給你聽，我實在說不出口，待會兒編輯成短信發給你。”
“好。”
“咳……”
一聽到咳嗽聲，金珂立刻走到奶奶的身邊，將奶奶扶到一旁的椅子上，輕拍著奶奶的背部。
“奶奶，我們去醫院看看吧。”金珂很早就在擔心奶奶的身體，現在剛好放假，她想趁著這個時間帶奶奶去檢查。
奶奶慢慢調整好呼吸，搖搖手：“老毛病了，奶奶沒事。”
“明明嚴重了很多。”金珂蹲在奶奶的身邊，再次提出請求，“政府撥下來的貧困金和上次節目組給的費用還剩下很多，奶奶，去看看吧！”
“不用。”奶奶摸著金珂的腦袋，“奶奶的身體自己清楚，不用去醫院的。”
金珂臉上的擔憂沒有褪去半分：“可是……”
奶奶打斷金珂的話，眼睛望著遠方的原野：“奶奶在這裏待了一輩子，不想離開這裏，也離不開這裏。”
嘟嘟的耳朵也耷拉下來，圍在奶奶的旁邊，像犯了錯誤的孩子。
金珂抱著奶奶，心情慢慢地低沈了下來。她知道生老病死是人世間最尋常的一件事，可是她還沒準備好，她也永遠都準備不好。
奶奶是她唯一的親人，金珂的視線恍惚了一下，就算真的要離開，也請晚一點離開，好不好？
城市裏張燈結彩，紅色變成了街道的主色，喜氣洋洋的。
桌上擺滿了各種佳肴，童憶南神情懨懨地看著，心中想的卻是村裏的奶奶和金珂吃的是什麽。
“小南，”童母看著發楞的童憶南，開口提醒童憶南動筷子，“快吃呀，不然要冷了。”
童憶南沒有了以往的敵視，聽話地拿起筷子，想了一下才開口：“我想把奶奶和金珂接到家裏來住。”
“真的嗎？”童母一臉驚喜，她特別喜歡金珂，也很感激金珂，如果不是金珂和她的奶奶，童憶南應該還是一副叛逆的樣子。
“假的。”童憶南懸著的心終於落地，憑著母親對金珂的喜歡，他也應該想到這種情況才是，“她們暫時還沒同意。”
“這樣啊。”童母顯然有幾分失落，隨即一想便再次驚喜起來，“那我們也要先布置布置，等她們想好了可以馬上住。”
和他想的一樣，童憶南嘴角翹起：“好，我會準備的。”
把一切收拾妥當之後，童父、童母便收拾收拾準備離開了，上次能住下來是金珂的緣故，這次還是離開吧，雖然是過年，但他們也不想惹童憶南生氣。
以往這樣的事情再尋常不過，通常都是他大吵著讓他們離開，可看父母落寞的身影，童憶南心底湧上一陣難受。
“很晚了，大過年的，不然就先住下吧。”
童父、童母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望著童憶南再次確認道：“真的嗎？”
童憶南被看得有幾分不好意思，輕咳一聲，別扭地說：“我就是提個建議。”受不住兩人的打量，他轉身朝臥室走去，“留不留還是要看你們的意思。”
進了臥室，童憶南背對著門，聽著外面的動靜。
“我沒聽錯吧，小南主動留我們。”童母的聲音壓下幾分，其中的驚喜還是掩飾不住。
童父不如童母情緒激動，但是還是能聽出欣慰：“我們的兒子長大了。”
“是啊……”
知道父母不會離開了，童憶南便不再聽墻角，畢竟偷聽父母誇自己還是有些別扭。
坐到桌子前，童憶南拉開抽屜，抽屜裏面放著奶奶的照片，下面便是金珂的作文本。
他已經決定要把金珂接過來，自然要修補好和父母的關系。
想起父母方才的話，童憶南難免有幾分傷感，他的父母在商場雷厲風行，在他的面前卻只能小心翼翼，他不喜歡父母的那副姿態。
父母已經漸漸老了，就算他有時間浪費，他們也經不起消磨了……童憶南輕嘆一聲，他的人生已經再也承受不住那麽大的遺憾了。
童憶南摸了摸手裏的照片，看著照片上的老人，彎了下嘴角：“奶奶，新年快樂。”
過年的氣息滲透到了每個角落，大街小巷都是人，孩子的聲音傳入上空，讓節日的氣息又濃烈了幾分。
“哥，”艾星高舉著手，沖著童憶南喊，“我們在這裏。”
童憶南的手伸進兜裏，他實在沒想到會這麽冷，看著眼前的兩人：“你們來那麽早？”
“對啊。”都音沒有半分委婉，“你遲到了。”
看著都音滿滿的敵意，童憶南早就習慣了，攤攤手：“Sorry!”
艾星連忙緩和著氣氛：“走吧，去給小姐姐買東西。”
三人便朝著目的地走去。
其間，都音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朝著童憶南靠去，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傲嬌：“金珂什麽時候來找我？”
什麽找你，是找我！童憶南在心裏默默地反駁一句：“還不知道。”
在徹底變成小透明之前，艾星終於開口提高著存在感：“那我們這是去幹什麽？”
“把房間整理好，等著她來。”童憶南說話完全沒有一絲心虛。
又一陣風刮來，都音抖了抖小身板，小仙女的衣服沒有口袋，所以她的雙手在寒風中無處安放。
看著都音的模樣，艾星萬分心疼，瞬間就責怪起童憶南：“這麽冷的天，你叫我來就好了。”
童憶南翻了個宇宙無敵大白眼：“你能給什麽建設性的意見？”
上次買個日用品，艾星除了推車就是嫌棄他的品位，裝修房間這麽大的事情自然要請教女生，畢竟他也知道自己走不進小女生的世界。
知道是和金珂有關的事情，都音恨不得全權負責，熱情哪裏是這點寒風就能吹散的，她拍了拍胸保證道：“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哥，”艾星拉了拉童憶南的衣服，有些膽怯，“我們會被扔出去嗎？”
精品店裏，放眼望去全是女孩子，他們兩個男生很是惹眼。
看著艾星的樣子，童憶南挺了挺胸，昂首走向前：“你再猥瑣點，馬上就有人來擡你。”
聞言，艾星也學著童憶南的樣子，亦步亦趨地跟在童憶南的後面，不然只他一個人被扔出去，豈不是很尷尬？
“這邊。”都音輕輕蹙起眉，朝著不自在的兩個人招了招手。
藍色的小臺燈擺在櫃子上，都音指了指臺燈：“我家也有個同款的，適合放在床邊，當個小夜燈。”
童憶南點點頭，看著小臺燈，不知道在想什麽。
看著童憶南深沈的眼神，艾星就知道大事不好，上次給金珂買日用品的時候，童憶南全程都是這種表情。
都音歪了歪腦袋，她不太了解金珂，只得望向童憶南：“金珂喜歡這個顏色嗎？”
“不喜歡。”童憶南立刻否認道，下一秒眉頭舒展開，朝著工作人員招了招手，“請問這個臺燈還有粉色的嗎？”
艾星一陣無語，也不知道童憶南為何對粉色這麽執著，在他的眼中，金珂可不像是喜歡粉色的女孩，也不知道是誰給童憶南的勇氣。
不一會兒工作人員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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