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林翰開始冷笑，指著米冉，“我倒是小看你了，我還以為，你跟那些大街上隨便的女人不一樣，到頭來，也只是個想靠著這些臟事兒上位的普通人而已，不知廉恥！”

米冉聽得生氣，她原本害怕，此刻有了季巖作掩護，心裏也有了底氣。

“你隨隨便便跟別的女人開房，轉眼就跟我告白，還好意思跟我說這些話！到底是誰不知廉恥？！”她話說得嚴重，但因為技能缺失，更難聽的話也說不出來，氣得臉通紅。

“你不過就是看著他有錢，就樂於出賣良知和肉體，呵，我竟然剛才還跟你說那些話，想想就惡心！”林翰口不擇言，米冉氣得想吐血，覺得這朋友以後也沒辦法做了，剛想說些更難聽的。

季巖開口了。

“我們跟你們不一樣，你們是茍且，我們……”他一把摟住米冉的肩膀，順便扔過來一個眼神，“……是正常男女戀愛交往。”

米冉嚇得不知道此刻該做什麽樣的表情，明明知道季巖說這些話是為了幫她，但是……這話隨口一說，也非常容易讓人心跳加速。

正常現象，正常現象。

她寬慰自己，只能不動聲色站在原地，也沒有反駁，不再關註眼前的林翰，當然，根本不敢看季巖，只能感受到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溫暖寬厚，極具安全感。

“你們……在一起了？”林翰不可置信地問。

“如你所見，你耽誤她那麽久，還不準她找下家嗎？”沒等米冉開口，季巖直接懟過去，米冉聽這些話非常不好意思，但是，目前的情況需要一致對外，她終於鼓起勇氣擡起頭，看著林翰。

“你跟他在一起，是為了他的錢？”林翰看著米冉追問道。

如果我們真在一起了，還因為他長得帥吧。

米冉抽了點時間頭腦風暴了一下。

林翰看著米冉不說話，思緒明顯不在這個問題上的樣子，似乎是看透了，放棄了。

“我看錯你了。”

米冉被這句話強行拉回註意力，一股怒氣沖到頭頂，大概是不甘心，她走上前去，狠狠甩了林翰一個響亮的耳光，林翰還沒有反應過來，驚愕的看著她。

“這句話應該我送給你！”米冉冷眼看他：“我看錯你了才對，林翰，我認識你這麽多年了，你一直就沒有長大過，遇事從來都只考慮自己，只會想著別人有沒有怎樣對你，從來不會思考自己究竟做過什麽，錯在哪裏！”

米冉大聲說完，胸膛還因為怒氣強烈起伏著。

反觀林翰，一直沈默著，看得出來他把這些話聽進去了。

米冉知道，這下子，他們兩個無論哪種關系都算是徹底斷了。

林翰一言不發，看了季巖一眼，徑直離開。

季巖帶米冉到自己的房間，後者看了看整個房間，可以說得上是一絲不茍，一塵不染，也不知道該歸功於季巖的生活習慣，還是保潔阿姨的勤勞能幹。

“隨便坐吧。”季巖說完，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發現米冉已經毫不矜持地癱在沙發上，聽到他的話，她才後知後覺不好意思起來。

季巖去給她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米冉也不客氣，拿過來“咕嘟咕嘟”一飲而盡。

“嚇到了？”季巖問道。

“有點兒。”米冉老老實實回答，她的腿其實都有些發軟，最後跟林翰喊那些話，現在想想其實根本沒有必要，但是，她又很氣不過，雖然兩個人並沒有發生些什麽，但她對那個人是產生過幻想的，現在，幻想沒了，之前的夢境也徹底醒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剛才好擔心他情緒不穩定跑過來打我。”

季巖彎了彎唇角，“我在，你也會擔心？”

米冉鄭重其事說道：“就是因為你在我才敢說那些話，不過，他身體素質不錯，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他的對手……”話說一半，看到季巖的臉色不對，米冉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我主要是不想把季總你扯進這些破事兒裏來，所以一直很擔心。”

季巖不想跟她一般計較似的移開目光。

“我對你還是很有信心的！”米冉知道自己犯了錯，於是抓緊時間彌補：“你要是跟他打起來，絕對能打贏！”

“我為什麽要跟他打起來？”季巖有些無語。

“……”

米冉也懵了，對啊，他為什麽要跟林翰打起來，以後也不會有這個機會吧。

天吶，她到底在說些什麽啊？

她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季總你不用管我，就當我是創傷後遺癥，胡言亂語。”

季巖剛開口想說什麽，放在一邊的手機突然亮起來，米冉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來電名稱，季巖就臉色一變，拿起手機，卻遲疑著沒有立刻接，表情覆雜，遠不如剛才輕松自在。

米冉見他遲遲不接，一直等著對方掛斷，似乎才松了一口氣，心裏覺得自己來的可能不是時候。

片刻後，對方又打了過來，季巖沒有繼續遲疑，站起身來走遠了兩步，直接接通。

米冉坐在原位沒有動，她甚至好像能感受到房間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壓抑，手都不知道應該怎麽擺放，她總是在無意識地窺探著季巖的秘密。

而季巖顯然不想讓她洞悉，對方不曉得說了些什麽，季巖只是一直聽著，時不時發出一些簡短的禮貌語氣詞。

米冉坐立難安。

大概過了五分鐘左右，這通電話才總算結束，米冉不動聲色松了口氣，卻發現季巖拿著手機保持著站立的姿勢沒有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米冉偏頭看他，突然有點悲從中來的感覺。

她說不清楚，姑且把這叫做惺惺相惜好了，她想起上次無意中看到的短信。

還真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惱。

米冉不知道該給予他什麽幫助，暗自猜測是不是讓出空間來讓他一個人靜靜比較好。

還沒想好，季巖坐了回來，米冉不想惹麻煩，但是，這種情況不多問一句，既顯得冷漠，又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一般情況下，不知情的人都會問上一兩句的吧。

她必須假裝不知情。

不過她還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把文件拿出來，放在桌上。

才小心翼翼開口：“季總，沒事吧？”

季巖的目光飄過來，停留在她身上，安靜了兩秒鐘後。

——“你，要不要跟我結婚？”

米冉眨巴了兩下眼睛。

——“哈？”

季巖長長的睫毛扣下來，又呼扇起來，露出無比閃耀的明媚光彩，他又問了一遍。

“你要不要跟我結婚？”

米冉被那雙好看的眼睛吸了進去，然而，她不幸的保留了自己的一部分清醒意識。

“季總，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季巖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會這個樣子，輕輕垂下眼睛，米冉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緒，她心緒大亂，季巖怎麽會突然跟她說這些話？跟她求婚？一通電話的魔力有這麽大？

“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季巖說道：“我了解的你，或許你自己都不曾了解，你對感情太過苛刻，說白了叫做情感潔癖，但是，你又有那麽一點親密關系恐懼癥，導致你沒有辦法和別人建立起一個完整的親密關系，你和林翰糾纏這麽多年，你察覺到他對你的愛意，可是無論多焦慮都從來沒想過自己主動出擊，一，是因為你沒有那麽喜歡他，二，其實換成別人也一樣，你根本就不會主動出擊。”

米冉腦子裏一團漿糊，聽季巖對她做出的這些解析，覺得非常無厘頭，卻又句句在理，“你為什麽……？”

“抱歉。”季巖突然跟她道歉，米冉目不轉睛盯著他，發現他眼中藏著太多東西，“我調查過你。”

“為什麽？”

簡直不可思議。

米冉不覺得自己有小白鼠的潛質，有什麽好調查的？

季巖似乎也很無奈，“你難道沒有發現嗎？我跟你，有時候很像。”

這句話砸得米冉腦袋“嗡”了一下。

她當然發現了，但是，她下意識把那歸為大眾性格和巧合，誰跟誰還沒有一點兒共同點了呢？但是，就憑這個？就憑那麽一點點共同點，自己就值得季巖調查嗎？

“跟你接觸得越多，我越覺得我們可以走得到一起，就算沒有大眾奢求的愛情作為基礎，也能相處的輕松愉悅，既然這樣，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季巖說得一本正經，米冉忽然覺得，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走了一個，又遇上一個？

“我並不是隨口說說，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季巖看出來面前的女生被他嚇得不輕，語氣柔和了不少。

“不用考慮！”米冉忽的站起來，尷尬的笑著，“季總，今天這些話我當你是開玩笑，出了這個門我就會忘掉，你放心，我絕對不會亂說的，我發誓！”

“我沒有開玩笑。”季巖正色道：“這件事我已經考慮了很久，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你也可以回去考慮考慮，再給我答覆。”

米冉剛準備再次直接拒絕，卻聽季巖叫了她的名字：“其實你誰也不相信，所以，無論對未來有多麽美好的向往，可以實現的幾率都非常小，每個人活著，不一定都要經歷正常的結婚生子，人生只有幾十年，不如蒙住別人的眼睛，堵住別人的嘴，再完成自己想完成的事情。”

米冉有些氣不過，大概是因為被剖析得……太過精準。

“你那麽有錢，又有實力，如果對未來一點兒期待都沒有，不如一個人過著不是更好？”

“我有不得不結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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