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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爭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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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未央搬到了皇帝賜給她的將軍府邸居住。

剛搬過來,尚有好多事情沒打理停當,還好公孫無極向她薦來一位管家王福,這王福乃是一年近半百的長者,甚是忠厚本分,多虧他每日裏忙前忙後,井井有條地打理著府裏的事務。

因著平亂有功,李睿的賞賜便源源不斷地送到府裏來,未央幾次上折子推辭,皇帝卻還是三日一小賞,五日一大賞,這新府邸的門檻簡直都快要被宮裏派來的人給踏破了。

新府邸坐落於正西街巷,臨著護城河,環境靜謐優雅,向來便是達官貴人們的聚居之所。左鄰右舍見未央頗受聖上眷顧,便都有心結交這位朝廷新貴,於是帶著賀儀,登門拜訪者絡繹不絕。

這些人大都是朝中的同僚,未央少不得寒暄招待一番,於是整日便忙得焦頭爛額,簡直不勝其擾。

過兩日是熹貴妃的壽辰,皇上特地在禦花園設宴款待眾臣,並請來京城最有名的戲班子,連著排了好幾天的戲,為貴妃賀壽。

如此興師動眾,大臣們皆頗有微詞,都道歷朝歷代沒有大臣向一個嬪妃賀壽的先例。

未央心中也十分納悶,作為一個後宮嬪妃,能夠享此殊榮,恐怕大周朝只此一人。皇上就算寵愛這個熹貴妃,也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這於皇室禮儀來說,多少有些僭越,畢竟,百官朝賀,是皇後才有的殊榮。況且熹貴妃坦然接受,這簡直就是對皇後地位的公然挑釁。

未央怕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又礙於公孫無極的情面,原打算稱病不去,可是皇帝偏偏派人一連送了三道帖子給她,她如果不去,就實在說不過去。只好讓管家準備了賀儀,乘馬車進了宮。

禦花園裏張燈結彩,華蓋如雲,又臨著水閣搭了一處戲臺子,宮人在桌椅之間來回穿梭,忙個不停。

皇帝和熹貴妃還未到場,未央便先遞了賀儀,由宮人安排在一旁坐了。

擡眸掃視一圈,只見忙忙碌碌的宮人不少,前來賀壽的大臣們卻只有寥寥幾人。沒看到公孫無極,也沒看到岑文甫,便偷偷向皇帝身邊的近身太監李公公打探,李公公遮遮掩掩告訴她:文武百官多數稱病不來,皇後娘娘也早托人送來了賀儀,只說身子有恙,不能親自出席。

既然如此不得民心,皇上卻還要一意孤行,想來這個熹貴妃定然有過人之處。這樣想著,便抱了一層看熱鬧的心思,翹首期盼著見一見這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熹貴妃,究竟是如何的芳華絕代,傾國傾城。

小太監通報一聲,說是皇上和熹妃娘娘到了。

大臣們連忙起身離席,未央悄悄擡眸去瞧,只見華蓋之下,李睿身旁羞答答依偎著一位身著盛裝的女子,這熹貴妃果然天生麗質,人美如畫,說是沈魚落雁,閉花羞月並不為過,特別是那一雙媚眼如絲,瞧得人心旌搖曳,不敢逼視。

未央見了熹貴妃,果斷目瞪口呆:這熹貴妃不是別人,正是公孫無極的寵妃,或者說是曾經的寵妃,綠蘿。

一個忠王府的寵妃,轉眼成了後宮裏的紅人,這其中的故事,恐怕不是一句‘耐人尋味’便可以解釋的。

未央恍惚明白了幾日前公孫無極話裏的深意,難道這綠蘿姑娘的志向,竟是要陪王伴駕,或者——

未央不敢再想下去,從壽宴的排場,可以看出皇帝對這個綠蘿的寵愛,就算有一天真的發生了未央擔憂的事,恐怕也不足為奇。

可若果真如此,那公孫無極豈不成了引狼入室之人?

未央嘆氣,擡眸看一眼與眾人言笑晏晏的熹貴妃,心道:但願她擔憂的事情永遠不會成真,否則不但後宮有變,就連朝廷上的局勢恐怕也會受到波及。

“林將軍!”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未央一擡頭,見所有都在看她,才發現方才竟走了神兒。

聲音的主人端著酒樽盈盈立在未央身前,此時扭頭向著皇帝,嬌笑道:“皇上,您看林將軍都不理臣妾!”

李睿抹著胡須‘呵呵’笑道:“林將軍,貴妃向你敬酒呢!”

未央臉上一窘,忙端著酒杯離席行禮,道:“不敢,應該是臣向娘娘敬酒,”說著,將手腕擡了擡,托起手中的酒樽一飲而下,欠身說道:“臣恭祝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熹貴妃盈盈一笑,也托起酒樽一飲而盡,覆看一眼未央,便扭動著細腰,回到李睿身邊坐了,然後嬌笑著挽住了他的胳膊,半倚在他的身上。

李睿眉眼飛笑,似是心情不錯,他將目光轉向未央,說道:“熹貴妃特別仰慕將軍,常常在朕面前稱讚將軍乃是我大周朝女子的楷模,還叮囑朕一定要邀請你赴宴!”

“將軍乃巾幗英雄,臣妾心中最是敬重,請再飲一杯!”熹貴妃端起酒樽,輕啟朱唇,凝眸笑看未央,嘴角卻悄然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未央擡起酒杯稱謝,瞥見她嘴角詭異的笑容,只覺後背一陣陣發涼。

這一日秋高氣爽,未央閑來無事,便到忠王府上拜訪。府裏的下人告訴她公孫無極正在會客,便將她引到廳上等候。

未央等了一會兒,仍不見公孫無極,便有些坐不住,於是便起身往廳外而去,公孫無極早有交代,故而未央在府裏到處閑逛,倒也未有人阻攔。

在後園子裏逛了一會兒,微微有些累了,擡眸瞧見不遠處的水閣子,便想進去歇一歇腳,於是提足往池子邊兒走去。

向閣子走了幾步,隱隱聽到說話的聲音傳來,才知道裏面有人,正想轉身再尋其它歇腳之處,卻忽然聽到閣子裏一個女子嗚嗚咽咽的低泣聲響起。

未央一楞,心下生疑,便湊近了一些。

到了卷簾窗外,抽泣的聲音便更加清楚,只聽得‘嘭’的一聲,像是有人將拳頭砸在了桌子上,接著便響起一個男聲,“若真是如此,倒是臣弟有眼無珠,引狼入室害了娘娘,不過娘娘盡管放寬心,橫豎有臣弟替你撐腰!”

未央心下一驚,這個聲音她認得,正是公孫無極。另外哭泣的女子,雖然聽不出聲音,但公孫無極既然呼之為姐,定然是皇後娘娘無疑!

皇後娘娘若是想見公孫無極,直接派人召進宮便可,何須親自過府,並且未央轉了這麽一圈,並未看到宮裏的車駕隨從,想必皇後是瞞著人悄悄來的。如今還哭哭啼啼,也不知是何緣故,便不由自主湊近了一些。

只聽皇後漸漸停住了抽泣,說道:“橫豎本宮也不怕她,只是苦了我的恒兒,在封地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幾天,卻被那賤人幾句話,又讓皇上遣了回去!我母子不曾相聚幾日——”

皇後說著,又啜泣起來。

只聽公孫無極說道:“皇上一世英名,怎地如此糊塗,恒兒為人謙恭有禮,哪裏會調戲熹貴妃!”

皇後恨恨道:“皇上眼中如今只有熹貴妃,她說的話,他一概不疑,這些日子,皇上日日專寵這個賤人,已經很久不曾來過我的鳳儀宮了。本宮就算想替恒兒辯解幾句,也根本沒有機會!”

“混賬!”公孫無極冷哼一聲,說道:“娘娘放心,臣弟立刻就上折子,一定好好勸勸皇上,豈能因這狐媚女子廢了朝政!”

未央聽著,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心中暗驚,果然不出所料,這個綠蘿當真不是省油的燈。

正憤懣間,又聽皇後急道:“萬萬不可,本宮這次來,不是讓你向皇上求情的,你就算上了折子,皇上也不會聽你的。”

“恒兒回到封地,未必不是好事,如今太子之位懸空,朝中局勢本就覆雜,皇上身邊又多了這麽一個綠蘿,未來本宮想都不敢想,本宮可不想我的恒兒落個跟他哥哥一樣的下場!”

提起李佑,皇後的又輕聲哽咽起來。

公孫無極一聲長嘆,“姐姐放心,無極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護恒兒周全。”

說道動情處,姐弟倆也將君臣之禮拋到一邊兒,直呼姐弟起來。

皇後道:“本宮就是要你這一句話,今後就算死,我也能瞑目了!”

未央搖頭嘆息,這宮門裏的事,歷來便少不了陰謀算計,她一個外臣,知道太多總歸不是什麽好事,於是忙悄悄離開。又跟王府管家交代幾句,便推說還有要事,匆匆離開了。

過了幾日,紅姑前來將軍府投奔,說是岑文甫放了她出來,讓她回老家去。她老家已經沒有親人,回去也是孤身一人,還好輾轉打聽到未央所在,心裏也掛念的緊,便尋了過來。

未央知道岑文甫是有意如此,其實她早有心思接紅姑出來,只是不知如何面對岑文甫,所以便拖了下來。

如今岑文甫這麽做,多半是窺破了她的心思,於是給她一個機會,讓她可以名正言順地留下紅姑——

無論如何,紅姑總算又回到了未央身邊,未央心裏高興,特地將上房騰出來給紅姑居住,另撥了丫鬟仆人照顧,儼然對待親生母親一般。

紅姑拗不過未央,又不習慣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於是常常自己找些活兒來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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