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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宿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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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心裏皆是‘咯噔’一下,這是事實,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公孫無極覷著眸子頓了頓,轉身攙起未央,幫她拍去肩頭的黃沙。未央瞥一眼十九,朝公孫無極點點頭,二人蹣跚著向駝隊走去。

十九見未央看他,眸光不自然的轉了轉,又見兩人到了駱駝跟前,才提足跟了上來。

沙漠裏的風越刮越大,吹得人簡直睜不開眼睛。

公孫無極擡起寬大的衣袖,為未央遮去身後的黃沙。正午的陽光,隔著黃沙火辣辣地照在三個人的身上。

十九從駝背上取下水囊,遞給公孫無極,公孫無極看一眼他,接過來嘗了一口,沒感覺到不妥,這才餵給未央喝了,然後自己也仰頭‘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口。

冷冽的泉水緩緩流過幹涸嘶啞的喉嚨,竟比玉露瓊漿都要甘甜。

兩個人飲了泉水,頓覺神清氣爽,渾身上下皆鮮活起來。

公孫無極朝十九拱拱手,道:“多謝!”

十九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沒有說話,他將手指放在嘴邊兒,輕輕打了一個口哨,一排駱駝立刻聽話地屈膝伏在地上。

公孫無極朝未央點點頭,未央便往駱駝身邊靠了靠,擡手扶上駝背,卻覺腿上提不上勁兒。正尷尬間,只覺身上一輕,整個人竟被公孫無極一把托起,抱上了駝背。

公孫無極抱著未央跳上駝背,坐在了她的身後,然後擡手牽起韁繩,將未央牢牢護在了懷中。

十九早已騎上了另一頭駱駝,他回頭冷冷地看一眼兩人,又擡指吹了一聲哨,駝隊便又開始緩緩向前而去。

白雕從十九的肩上飛起,高高地在空中盤旋引路。

駝鈴重新‘叮叮當當’地響了起來,黃沙一望無際,只有三人孤寂的身影在重重沙丘中若隱若現。

十九好像對這片沙漠的地形了如指掌,公孫無極兩人走了幾天都未走出去的沙漠,跟著他卻只用了一個下午便走了出去。

日暮時分,三個人到達沙漠邊陲的一處小鎮,借助在一農戶家中。

十九大方地給了那戶主一錠銀子,囑咐他不可以向任何人透漏他們的行蹤,那農夫千恩萬謝,將銀子放在口中咬了一口,便喜滋滋地捧著去了。

公孫無極將未央安置在矮榻之上,隔著窗戶聽見那農夫興奮地交代他的婆娘殺雞造飯。

幫未央掖好被子,公孫無極回頭瞧見十九抱劍坐在窗戶邊兒,一動不動,正閉了眼睛靠在墻上假寐,於是便也在床頭邊兒的老藤椅裏坐了,將身子舒服地沈在裏邊兒,合上了眼睛。

三個人都很累,不一會兒,簡陋的木房裏便響起了細細的鼾聲。

公孫無極是被門外孩童的嬉鬧聲吵醒的,他擡臂揉一揉眼睛,一擡眸,見窗前沒了十九的身影,不由一驚,慌忙回頭去看未央,見她好端端躺在被窩裏,這才放了心。

起身剛伸了個懶腰,便聽到戶主憨厚的聲音隔著簾門傳來,“先生起來了嗎?飯已經造好了!”

公孫無極應了一聲,回頭去喚未央,見她已經醒來,正轉著一對漆黑的眸子,楞楞地靠坐在床頭。公孫無極湊到床前,擡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輕聲問道:“感覺身子怎麽樣?”

未央點頭,“我很好,”說著,擡眸在屋子裏掃了一圈,蹙眉道:“十九呢?”

公孫無極楞了楞,方意識到未央口中的十九是誰。

“沒看到他,你們認識?”從一開始,公孫無極便有些懷疑,只覺得未央和這個‘救命恩人’之間似乎有些不大尋常。

未央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嘴,眸光飛快地轉了轉,心道:總不能告訴公孫無極那是當年在朝陽城刺殺他的刺客。於是含糊地搪塞了幾句,轉而問他,“你怎麽樣?好些了嗎?”

公孫無極挑著眉梢,狐疑地看了看未央,無意深究,笑道:“本王這身子常年在戰場上糟蹋慣了,沒什麽受不住的,休息這一會兒,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未央抿唇淺笑,方才睡這一覺,身上多少恢覆了一些氣力,剛剛又聽到那農夫喚他們吃飯,肚子便應景兒似的‘咕’‘咕’叫了起來。她下了床,隨便整理了衣衫,凈了手臉,方與公孫無極一起掀簾而出。

只見空曠的院子裏,對著窗口的燈光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飯食。夏天天熱,故而農家大都是將餐桌設在院子裏,非常隨意。

公孫無極長年沙場,風餐露宿,並不介意,只怕未央從小錦衣玉食,不甚習慣,於是轉眸看她,見未央已經拉開凳子坐下,不由一笑,看來這幾個月來,她也早已適應了這種粗糙的生活。

戶主與其婆娘恭恭敬敬地立在一側,憨憨地笑著,熱情地招呼二人用飯。

未央見了這農家夫婦臉上洋溢著的憨厚笑容,只覺得心中暖意融融,笑道:“你們坐下來一起吃吧!”

這對老實巴交的夫婦連連擺手,“不,不,我們在廚房裏吃,你們吃,你們吃!”

公孫無極凝眸輕笑,轉而問道:“二位可知與我們同來的那位公子去了何處?”

農夫與其婆娘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公孫無極心中生疑,餘光瞧見未央擠眉弄眼地朝他使眼色,於是轉過頭,見十九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柴門口。

戶主忙熱情地招呼十九用飯。

十九掃了一眼未央兩人,緩緩走過來坐下,默然不語。

未央警惕地看他,冷冷道:“你去了哪裏?”

十九擡眸,冷笑一聲,道:“你放心,如果我要害你們,何必救你們出沙漠!”

未央依然固執地盯著他,心裏並不相信他說的話,“到底去了哪裏?”帶他們出沙漠,並不意味著是要救他們。

十九毫不示弱地回瞪著他,嘴角掛著冷冰冰的譏諷,說道:“去買了兩匹馬回來!出了沙漠,總不能還靠駱駝代步!”

未央一楞,果然聽到院子外隱隱有馬兒喘息的聲音,不由一陣尷尬,卻稍稍放了心。

“行了,飯菜都涼了,趕緊趁熱吃吧,別辜負主家夫婦的一片盛情!”公孫無極看了兩人一眼,撚起胡須‘呵呵’笑著打圓場,“你們不餓,我可是快餓死了!”

未央兩人這才一起悶悶地撈起筷子。

重新聞到飯菜的香味,未央簡直有些感動,這幾日忍饑挨餓,讓她對食物的渴望已經達到了極限,她端起飯碗,一陣狼吞虎咽,那副吃相絕對不屬於好看的範疇。公孫無極看到,也只能無奈地搖頭,不住地勸她慢點兒吃。

農家的兩個孩童從廚房裏探出頭,怯怯地掃了眼三人,目光落在盛著燒雞的盤子上,兀自咽著口水。農夫急忙從廚房裏出來,呵斥兩句,就要拉他們回屋。

未央微微一笑,示意無礙,又撕下兩只雞腿,起身湊上前,遞給兩個孩子一人一只。兩個小家夥捧著雞腿,樂得眉開眼笑。

未央心裏一陣感動:想來農家夫婦生性淳厚,只將好菜全部端來給他們,自己卻舍不得吃。這樣想著,不由擡手摸了摸孩子們的小腦袋,笑道:“去吃吧!”

兩個孩子抿嘴一笑,轉身一溜煙兒進了廚房,農夫局促地道了幾聲謝,才轉身跟了進去。

未央笑吟吟回頭,見公孫無極兩人都盯著她看:公孫無極嘴角掛著笑意,輕輕點頭,那十九卻像是看著一個怪物似的看她,顯然頗有些驚訝。

未央瞪了公孫無極一眼,卻對十九不加理會,像這種冷血的殺手,哪裏懂得與人分享的樂趣!

三個人吃完飯,又著戶主燒了熱水,好好洗了個熱水澡。

未央洗完澡,換了一身農婦的粗布麻衣出來,公孫無極見了,不由一楞。只見未央此時不施粉黛,卻眉眼如畫,豐盈的雙頰被熱氣暈染出兩片淡淡的紅暈,像是塗了淡色的胭脂一般,姍姍可愛。

她的長發還未幹,松松地披散在身後,油燈的光照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溫潤白皙的光華,襯著那身粗布麻衣,竟別有一番樸素清麗的味道。

公孫無極慨嘆不已,只覺得眼前的女子清雅脫俗,美若西子,不由笑道:“不愧底子好,穿這一身兒粗布麻衣,竟穿出仙氣來了!”

剛剛死裏逃生,這就又不正經起來!未央白他一眼,懶得理會。

各自收拾停當,戶家早已騰出兩間上房,專門留給三人住,他們一家四口則擠在西廂房的一間小居室裏。

是夜,漫天繁星,整個小鎮都已陷入了沈沈的睡夢之中,除了偶爾的幾聲犬吠,和草叢中淺淺的蟲鳴,基本上安靜的沒有任何聲響。

十九長身立於小院之中,舉目望著天幕發呆,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沈沈地收回目光。一回頭,驚見未央幽靈般站在身後,正覷著雙眸,冷冷地看著他,不由深深地蹙起了眉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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