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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品官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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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有人閃身跨進屋內。燭光打在她的臉上,映出一張冷冰冰的俊顏,卻是昌平公主。她方才路過門口,見屋內亮著燈,也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地走了進來。

一顆心本來‘嘭’‘嘭’亂跳著,此時見屋內沒有人,便稍稍放了心,轉而又有些薄怒,怎地她在自己家裏,竟然還似做賊一般!於是挺直了腰桿兒,強作鎮定起來。

緩步踱到桌案前,見一堆書冊裏露出一角紅邊兒,心下生疑,伸指抽出來一瞧,竟是一本奏章。捧起奏章,下意識地擡眸瞅了一眼門口,湊到燈下打開一看,不由大驚。

一抹冷笑飛上眉梢,昌平緩緩合上奏章,在心底冷哼:怪不得傍晚那會兒瞧見在宮裏當差的李公公急匆匆來見岑文甫,原來是送這個東西來了。

好你個岑文甫,還真是多情的緊,可惜人家卻未必領你的情,你這般為她著想,她不還是躲著你不見!如今私扣奏折,乃是人臣之大忌,你就等著皇上降罪吧!

這樣想著,不由咬牙冷哼一聲,心底兀自掠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昌平公主果然揣著未央的折子,連夜趕到宮裏。

李睿正伏在桌案前翻看書卷,擡眸瞧見昌平公主風塵仆仆的樣子,忙命宮人倒一碗茶來。

宮人端來茶水,昌平一把奪過,仰頭‘咕咚’‘咕咚’灌入口中。李睿放下書卷,從桌案後面轉出,看著昌平的樣子,不由輕蹙起眉頭,不停地勸她慢點兒喝。

昌平飲了茶,將茶碗遞給宮人,抽出帕子按了按嘴角,不好意思地沖著李睿笑笑。

李睿擡手指指昌平,搖頭嗔道:“堂堂一國公主,像個什麽樣子!”

昌平凝眸一笑,上前挽住李睿的胳膊,嬌聲道:“皇上,我來是有要事!”

李睿搖頭,覷著一雙眸子警惕地望著她,“什麽要事?”他這個妹妹,李睿實在是太了解了,所謂要事,多半又是在逞一時意氣。

昌平目光一轉,忙不疊從袖口裏掏出那本折子,遞給李睿,說道:“我們家林統領托我將這份奏折呈給您!”

李睿狐疑地挑起眉梢,“你與林統領一向不和,她怎會托你來送奏折?”

昌平聞言,斂眉不悅,“皇上這話什麽意思?”

李睿見她生了氣,輕笑一聲,“行了,朕不是這個意思!”說著,將那奏章接過來打開一看,不由悄然蹙起了眉頭。

昌平暗暗打量李睿的神色,扯了扯他的胳膊,問道:“皇上打算怎麽處置?”

李睿側眸看她,嘴角勾笑,故意拿話挑她,“你想讓朕怎麽處置?”

昌平聞言,臉色一沈,悶悶地不再說話。李睿攬起她的肩膀,笑道:“行了,你那點兒小心思朕還猜不到?”

昌平擡眸一喜,“那皇上是準了?”

李睿微凝起雙眸,意味深長地嘆出一口氣,“就算沒這道折子,朕也早有此意!”

昌平心中只顧著歡喜,顧不上花心思去揣摩這話裏的深意。

昌平方走,公孫皇後便從內室裏轉出,走到李睿跟前,福身行禮,說道:“這林統領畢竟是女兒身,皇上讓她隨軍,臣妾總覺得有些不妥。”

李睿跺到楠木椅子裏坐下,蹙眉摸了摸胡須,眼中精光轉動,幽幽道:“不要小看這個林未央,她的授業恩師可是當年叱咤風雲的虞國公。上次北伐,她便表現出出色的軍事才能,朕都看在眼裏。”

“朕不是那重男輕女的迂腐之君,凡我大周國民,只要有能力,都可以為朝廷效力。況且——”李睿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一眼公孫皇後,“朝中局勢,總不能一人獨大!”

公孫皇後聽出李睿話裏有話,驚得心口顫了顫,連忙斂眉正色,‘噗通’跪在地上,一本正經地磕頭道:“皇上既出此話,請治臣妾之罪!”

李睿探究似的目光盯著公孫皇後看了半天,突然朗聲一笑,起身將她扶起,嗔道:“你瞧你,朕就是隨口那麽一說,你倒認真起來了!”

君無戲言,皇上的話自然不是隨便說說,公孫皇後嫁給他這麽多年,深谙他的脾性,所謂伴君如伴虎,她這個皇後並不是那麽好當。幾乎時時刻刻都是小心翼翼,誠惶誠恐,否則一句話不對,不但她這皇後之位不保,恐怕還要禍及娘家,貽害親友。

還好她為人低調謹慎,恪守本分,並無大的閃失,並且又與李睿是少年夫妻,風雨這麽多年,感情甚篤,所以頗受李睿的眷顧。只是最近這幾年,公孫無極手中的權利越來越大,李睿便難免多了幾分忌憚。

一邊是九五至尊的丈夫,一邊是手足相連的兄弟,公孫皇後左右為難,少不得想法子從中周旋化解一番。

公孫皇後被皇上扶起,腳下一絆,順勢倚在他的懷裏,柔聲道:“臣妾是皇上的妻子,自然對皇上一心一意,倘若有半點私心,定然不得好死!”

“你瞧你,怎地還賭咒發誓起來了?”李睿軟香在懷,已有些意亂情迷,又聽她說出這話,頓覺自己方才的話有些重了,心底便軟了下來,“你患難之時便嫁於朕為妻,跟著朕風風雨雨這麽多年,又為朕生兒育女,朕怎會不信你?”說著,將摟在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

公孫皇後大為感動,將腦袋埋在他的懷中良久,突然幽聲道:“皇上放心,臣妾一定會好好管束臣妾的這個弟弟,教他感念皇上知遇的恩情,為我大周盡心盡力!”

李睿點頭,眉心卻悄悄輕蹙了起來。

岑文甫沒能阻止,未央還是接到了命她隨軍出征的聖旨,並擢升她為佐軍中郎將,贈四品官階。滿朝文武無不吃驚,質疑者不少。

大周朝並不是沒有女將,當今聖上的姑姑,便曾以女兒之身,幫著太宗皇帝招兵買馬,攻城掠地,為大周的基業立下了赫赫戰功。

她死的時候,太宗皇帝親自下令以軍禮厚葬於皇陵。可就算如此,她生前卻從未有過正式的分封,更別提這麽高的官階!

未央自己也很驚訝,不知李睿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她本來只是出於私心,才要跟著出征,只求盡一些綿薄之力,可如今這麽大一個頭銜砸在頭上,她還真心有點兒懵。

上了折子請辭,皇上只是不允,倒也不是她謙虛,只是這朝廷上下的質疑,讓她一個頭兩個大,實在有些吃不消。

未央去見公孫無極,想讓他幫忙拿個主意。

美酒一壺,時令小菜幾碟。

未央悶悶地喝了幾盅,擡眸見綠蘿軟綿綿倚在公孫無極身側,兩人有說有笑,不由心裏來氣。這公孫無極也不知是什麽意思,明知她來必是有事,卻還故意帶著綠蘿一起,令她始終找不到機會開口。

公孫無極一邊與綠蘿說笑,一邊偷偷轉眸去看未央,見她悶悶的飲酒,不由覺得好笑。未央的來意,他一猜便知,只是前幾日,公孫皇後方召他入宮相見,好一番叮囑,讓他切不可居功自傲,一定要懂得明哲保身,所以如今便謹慎許多,不再隨意過問朝政。

綠蘿其實是他故意叫來。他心裏清楚,如今皇上有意扶植未央,不過是為了牽制他這個所謂的‘權臣’。他如今備受猜忌,許多話實在不便與未央多說,其實也是為她著想,可惜她卻未必能體會出這一片苦心。

未央確實不懂,她悶悶地坐了一會兒,幾次暗示公孫無極,公孫無極卻只裝做沒看見。未央便生了氣,起身說了句‘告辭’,甩袖便走。

公孫無極停了說笑,目光沈沈,心裏竟隱隱有一絲失落。他默默坐著,綠蘿見他如此,眸光一轉,也便安靜地陪著。

未央郁郁寡歡地出了王府,正要往街口處走,手臂卻猛然被人拉住。她驚訝地回頭,見公孫無極一臉嚴肅,心下生疑,正要開口詢問,卻被他一把拉進門內,迎面抵在了墻上。

未央下意識地掙紮,卻被他死死扣住。

公孫無極沈著臉,張口問道:“如果有一天,你我處在了敵對的立場上,兵戎相見,你會怎麽做?”

未央一頭霧水,不知他怎麽莫名其妙來這麽一句,奇道:“王爺這是什麽意思?”

公孫無極盯著她的眼睛,眸中竟微微有些焦躁,低聲吼道:“回答我!”

未央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不由往一旁咧咧身子,公孫無極的呼吸夾雜著濃郁的酒味兒,一直軟綿綿的打在她的脖頸間,令她感到十分的別扭。

他今天好生奇怪,一雙眸子含著凜冽,竟似要吃人一般。

“王爺,你醉了!”

未央似是從公孫無極的眼神兒中嗅到了一絲端倪,她突然緩了緩臉色,擡起眼臉,迎上他的目光,輕聲道:“王爺放心,未央永遠不會與你為敵!”

公孫無極凜冽的目光鎖住未央,像是要將她看穿一般,半天,突然轉眸一笑,站直身子,松開了她。

“本王也知道,不會有那麽一天!不過,本王要你記住,與本王為敵的人,多半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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