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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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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墨陽向前幾步,扒開面前的一束藥草,見上面星星點點的蟲子啃食的痕跡,不由將眉頭蹙得更緊。

未央趕緊伸手接過他手上的水壺,看著他翻著葉子去找那犯案的小賊。

桑墨陽的手指修長,在綠葉中穿梭,被陽光一照,竟出奇的白皙剔透。未央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落在他身前的綠植上,只見繁茂的枝葉中間散布著星星點點的花朵,平淡無奇,卻散發著清雅的香氣,是未央沒見過的品種。

未央奇道:“這是什麽草藥?”

桑墨陽擡眸看了她一眼,沈聲道:“這不是藥,這只是花!”

未央抿嘴而笑,“原來咱們桑大木頭也喜歡拈花惹草了!”

桑墨陽挑眉,“看來你的身體完全好了。”

未央不理他打岔,笑道:“那些太醫們要是知道你在這裏養花,還不得再到皇上那裏參你一本!”

因為桑墨陽私自將太醫院後園子改作藥圃,培植草藥,已經被太醫們聯名參了好幾回,還好李睿不是個小心眼兒的人,‘呵呵’一笑也沒放在心上。

“別人做什麽,桑某管不著!”

“是,是,”你做什麽,恐怕別人也管不著。未央俯下身子,吸了一大口花香,頓覺神清氣爽,問道:“這花叫什麽名字?”

桑墨陽擡眸看她,“你猜。”

未央一楞,“我又不認識,哪裏猜的著!”

桑墨陽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轉過身去查看別處的花草,不再說話,未央不由嘆氣:真是個了不起的呆子!

從太醫院回來,未央正與昌平公主迎面撞上,忙曲身做禮,昌平公主斜覷了她一眼,沒說什麽,便挺胸帶著丫鬟走了。

昌平見岑文甫前些日子失魂落魄的樣子,算是真正明白了未央在他心中的位置,所以如今心中就算有所不滿,也不敢隨便發作了。

未央對昌平卻是徹徹底底,從內到外地恭順起來。紅姑見她忍氣吞聲的樣子,還有些奇怪,問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到哪兒去了。

未央擡眸輕嘆一聲,幽幽道:“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數,我怕了,人終歸是爭不過命的!”

紅姑一聽,猛然想起未央之前的遭遇,不由心頭一陣酸澀。

年關將至,一場瑞雪紛紛揚揚地籠罩了整個長安城。

這場雪來的毫無預兆,只覺得夜裏北風甚急,沒想到早上一打開門,幾片鵝毛般的雪花便蕩蕩悠悠的飄了進來。

未央被寒風吹得一個冷顫,不由往中衣裏縮了縮腦袋,擡眸看著門外漫天飛灑的雪花,心中一喜,忙急急梳洗一番,穿戴整齊,披了蓑衣就要出門。

紅姑半蹲在地上,去撥弄紅爐中正燃燒著的木炭,她見未央開門要走,忙喚住她,“這大冷的天兒,你不在家待著,要往何處去?”

未央轉過頭笑道:“好幾年沒碰上這麽大的雪了,怎能在家裏頭窩著,自然要出去賞賞這雪裏的景致!”

紅姑起身追上來,拉住她道:“到哪兒去賞雪?我陪你去!”

一陣疾風吹來,未央忙將紅姑推到火爐旁,取了一件披風給她披上,說道:“你這傷寒才好了一些,怎麽能再出去受風?好歹在家裏養著,我是心裏記掛著白雲庵裏的那幾株紅梅,也不知開了沒有,所以去瞧一瞧!”

“大人也不在家,何必這個時候去?”紅姑心中有些擔憂,前幾日朝廷裏出了事,一直都不甚太平。聽說這九皇子好端端的,突然病危,最後太醫一診,竟是中了□□之毒,幸好有桑墨陽坐陣,總算保住九皇子一條性命。

朝廷裏出了這種事,皇上自然龍顏大怒,特意調岑文甫並刑部徹查此案,岑文甫忙得已經好幾日沒有回府了。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未央心中有數,只怕岑文甫還得一陣子不能回府。他是九皇子的授業恩師,皇上調他去查案,擺明了是在懷疑其它任何人。

如今,朝廷上下人人自危,都怕被卷入到這場變故中去。自打朝陽城班師回京之後,太子在朝廷裏的威望一落千丈,皇上也對他甚是失望,有意無意開始扶植其它皇子。眾皇子見有機可乘,皆暗地裏拉攏朝中大臣,各自成派,朝廷局勢一時頗多變數。

未央隱隱感到,這場中毒事件也許只是一個□□,恐怕隱藏在它後面的將會有一場更大的變故。岑文甫作為九皇子的師父,已被卷入其中,但這只是開始,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咆哮著的漩渦,不吞噬掉幾個人是不會停下來的。

要不是岑文甫卷入其中,這些朝廷中爾虞我詐的鬥爭,未央才不會去關註。她要去白雲庵,其中一個目的便是要為岑文甫求個平安符。

紅姑見未央執意要去,無奈道:“我去叫人給你準備暖轎!”

未央忙攔住她,“不用了,我騎馬去!”這大雪天,何必讓別人跟著她一起遭罪,況且,她也想一個人出去走一走。

紅姑見勸不住,便叮囑未央早些回府。

未央站在府門外,仰著腦袋去看那鋪天蓋地的飛雪,呆呆地出神,幾片雪花落在在臉頰上,涼涼的。未央攤開手掌去接那雪花,只見雪花落在掌中,姍姍可愛,只可惜片刻之間,便融化得了無蹤跡。

阿貴牽來馬,未央翻身爬上馬背,裘袍頓時被風吹起,寒意立刻順著衣襟闖入身子裏。未央一個寒顫,忙緊了緊衣帶,囑咐阿貴趕緊回屋,便一踢馬肚,獨自往風雪裏行去。

一口氣出了城門,不知又走了多久,只見雪越來越小,風也漸漸停了,一排山巒赫然出現在眼前。

催馬入了山口,山路崎嶇,越來越難走,未央只好跳下馬背,牽馬而行。

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這聲音在山谷裏回蕩,整個山谷便越發顯得空蕩寂寥。

山風凜冽而起,一陣強過一陣,未央攏了攏衣領,埋頭弓起身子,一人一騎在身後留下幾串清晰的腳印。

到了白雲庵,回頭一看,只見山下的長安城,厚厚地蓋了一層白雪,銀裝素裹,頗有一番靜美的韻味。

一個小尼將未央迎進庵中,未央讓她叫來幾個人,一起將馬背上的糧食菜蔬都搬到廚房裏去了。

小尼告訴未央輕塵師太正在打坐,讓她先在禪房裏取暖。未央在火爐邊兒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自行到後院裏去看那幾樹臘梅。

只見稀稀拉拉的幾棵臘梅樹上,果然掛著許多嬌艷的花朵,微風一吹,清香陣陣飄來,沁人心脾。

未央盯著那紅梅看了良久,然後閉了眼深深吸了口氣,只覺得心裏漸漸平靜得如一池湖水。

寒風中站的久了,手腳有些冰冷。未央搓了搓手,按在耳朵上,然後回身往禪房走去,不提防雪地深淺,突然一個趔趄,身子瞬間失去平衡,跌倒在雪堆裏。紅梅樹晃了晃,帶落了未央一身的飛雪。

未央見自己竟像個小孩子似的摔在雪堆裏,不由覺得好笑,嘴角也悄然掛上了一絲笑意。

紅梅之下,佳人凝眸輕笑,卻是一副美圖。

未央掙紮著想要起身,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來。未央一楞,擡眸瞧去,只見一人黑袍裹身,俯身立在眼前。此人戴著一頂帽子,帽檐處垂著輕紗,教人看不清他的樣子,只是他渾身上下,卻散發著一種冰冷的氣息。

未央遲疑著,還是將手放在了他的掌中,那人將未央牽起,默默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一轉身,大踏步而去。

未央看著他的身影,只覺得有些眼熟,不由高聲問道:“還未請教閣下尊名?”

那人身形頓了頓,沒有回頭,只冷冷吐出兩個字,“十九!”

未央一楞,好生奇怪的名字,欲要再問,卻見眼前白雪茫茫,已經沒了那人的身影。

有小尼跑來喚她,說是輕塵師太有請,未央便跟著小尼到了偏殿。

未央心事重重,和師太圍著火爐,有一搭沒一搭聊些近況,才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未央一路郁郁,回到長安城中,雙眸一亮,突然調轉馬頭,往皇宮的方向奔去。她想起來了,那個白雲庵裏的黑衣人,正是當日出現在朝陽城裏的刺客!

到了城門口,卻又臨時改變主意,沒有去見岑文甫,反倒去了太醫院。

桑墨陽正忙著入庫一批新購進的藥材,一堆小太監們跟在他的身後進進出出,忙得不亦樂乎。未央插不上話,只好先在房中等他。

桑墨陽的房間布置的十分簡單,只有寥寥幾件粗木家具。

未央百無聊賴地轉了一圈,目光落在靠窗的書櫃上,只見裏面滿滿騰騰地堆滿了書卷,順手翻開幾本,見都是些醫書藥典之類,勾不起閱讀的興致,於是幹脆躺在椅子裏,閉目打起盹兒來。

作者有話要說: 神秘人物再次出場,如果你以為他只是打打醬油,那你就錯了,誒…

可能錯了~

為什麽是‘可能’呢?

因為漁夫暫時也搞不清楚這位十九大人未來的命運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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