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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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再次在軍營裏火了一把,兵士們茶餘飯後總算有了新的談資。可惜他們關註的焦點不是未央以女兒身沖鋒陷陣,報效國家的‘壯舉’,反而津津樂道地探討:這一連好幾個月,每個月的那幾天,林千戶是如何處理的,又是如何避免被人發現的!

特別是那些平日裏和未央接觸較多的兵卒,更是腦洞大開,回憶起這幾個月的點點滴滴,竟然捕風捉影地找到了一些可疑之處,大家聚到一起參詳,時不時恍然大悟般一致認可:怪不得某年某月,林千戶怎樣怎樣,還有某月某日,林千戶怎樣怎樣!

未央在軍營裏的重要性一下子突顯了出來,風頭甚至蓋過了剛剛來到朝陽城的當今皇上。

這些閑言碎語自然也傳入了未央的耳朵裏,窘的她恨不能立馬沖上前去,一把撕爛這些八卦婦男的嘴。

可惜哪裏真能潑婦一般去撕他們的嘴?最後不過是在心裏發發牢騷,罵將兩句,出口惡氣而已。只是這八卦越演越烈,大有星火燎原之勢,未央仰天長嘯,‘我忍’!

兵士們見未央每日裏還是笑呵呵的,不由愈發膽大,竟當著面兒開起未央的玩笑來,未央在心中將他們的祖宗八代全部問候一遍,再次仰天長嘯,‘我再忍’!

後來,兵士們的家書中竟赫然出現了未央的名字,本著‘有樂大家樂’的精神,這些精神生活極度匱乏無趣的婦男們竟將這點兒小事兒推而廣之,添油加醋地傳到了大後方。

未央坐在園子裏的大石上,抱著一棵松樹沈默良久,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再這樣下去,舉國矚目指日可待!

這個念頭閃入腦海,嚇得未央臉都綠了,丟人也不是這樣丟的,她可不想靠這個名垂千古!於是一口氣跑到公孫無極那兒,極盡迂回曲折地向他求救。吞吞吐吐說了半天,公孫無極總算弄明白了未央的來意,不由勾唇而笑,伸長耳朵湊過來,興致勃勃地問道:“說說看,這些將士們感興趣的謎題,本王也很想知道!”

未央心底罵了句‘混蛋’,冷哼一聲,朝他翻個白眼,甩袖離開,留下公孫無極一長串愜意的笑聲。

玩笑歸玩笑,公孫無極還是下了軍令,命一幹將士不許再胡言亂語,至此,有關未央的這一番大討論總算是漸漸地偃旗息鼓了。

大周皇帝鑾駕到了朝陽城,誠意可鑒,西戎王庭再無話說,便派了使臣前來商議,雙方議好了具體事宜,耶律慶便率領衛隊駐紮在了離朝陽城三十裏外的鎮上,準備與李睿會面。

簽字這一日,天氣異常炎熱,耶律慶的車架走走停停,正午時分才趕到朝陽城。李睿吩咐在行宮裏設宴,先行款待耶律慶及其隨行。

絲竹聲清脆悅耳,一群舞姬柳腰輕轉,媚眼如絲,俏麗的容姿在輕衣薄紗間時隱時現,撩的人心襟蕩漾。

推杯換盞間,耶律慶瞪著圓鼓鼓的小眼睛,盯著那群舞姬,目光舍不得離開一下。未央在下首處看的清楚:這西戎國君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大周官員們相互使著眼色,一面暗笑,一面此起彼伏地向這耶律慶敬酒。西戎蠻夷雖未經開化,但這酒量卻著實驚人,這耶律慶喝了一杯又一杯,竟然面不紅,氣不喘,就連舌頭也一點兒沒打轉兒。

李睿坐在上首,有一搭沒一搭地地轉過頭跟耶律慶聊上幾句,大抵問一些西戎國內的風土民情。每當這個時候,耶律慶才戀戀不舍地將目光從那群舞姬身上稍稍移開,堆了一臉笑意敷衍幾句。

未央心中不由覺得好笑,也不這李睿是不是故意的,人家耶律慶久居塞外,鮮少見過柳眉細腰的江南女子,此時正好飽飽眼福,他卻不識趣,偏要纏著人家說話!

酒至正酣,一個小卒急匆匆奔入殿內,在公孫無極耳畔說了幾句,公孫無極大驚,走上前低聲稟告了李睿,李睿眉心一橫,擡眸掃了一眼酒桌前正盯著舞姬們眉開眼笑的耶律慶,突然將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一擲,說道:“來人,把耶律慶綁起來!”

禁衛軍們一擁而上,一瞬間便將耶律慶並著幾位隨從官員捆了個嚴嚴實實。

絲竹聲戛然而止,樂手和舞姬們驚慌失措地退了出去。

耶律慶大驚,一邊掙紮,一邊高聲喊道:“大周皇帝這是要做什麽?”

李睿冷笑,“大膽耶律慶,一面假意議和,一面又派人圍城!是何道理?”

耶律慶聞言,隱約猜到一些端倪,喊道:“大周皇帝,孤現在正在朝陽城中,若是派兵圍城,豈不是置自己於死地?”

李睿方才氣急,此時冷靜下來,也意識到其中有詐:想來是西戎王庭中反對議和的勢力企圖借他之手除掉耶律慶,再以此為借口攻城。

心裏思量明白,不由冷笑:寡人非昏庸無能之輩,豈能中這些小人的計謀!於是朝幾名禁衛軍使個眼色,將耶律慶幾人放了。

耶律慶擡袖拭去額上的冷汗,巴巴湊上前,將一只手貼在胸口上,躬身行禮道:“大周皇帝聖明!”

李睿蹙眉問道:“西戎王,朕問你,讓朕親自來朝陽簽字,是不是你的主意?”

耶律慶一聽,忙單膝跪伏於地,懇聲道:“大周皇帝明鑒,是我西戎河洛一部首領逼著孤這樣做的!”

果然如此!李睿冷笑,轉而伸手扶起耶律慶,目光一轉,又換上了溫潤的笑意,說道:“西戎王,朕看你這西戎王庭裏,怕是有人要置你於死地,他們這是要借朕的手殺你!趁機挑起戰爭!”

耶律慶驚魂未定,連連點頭,“大周皇帝聖明!請為孤做主!”

“好!”李睿握住耶律慶的手腕,拉著他走到桌案旁,沈聲道:“你放心,朕不會殺你,他們想阻止和談,朕卻偏不中計,來人,拿盟書上來,咱們這就簽字!”

盟書被攤開放在桌上,李睿剛提起筆,便有小兵來報,“西戎軍從正門攻城了!”

李睿朝公孫無極使個眼色,公孫無極立刻出了門,未央心驚膽顫,知道他是守城去了。堂堂西戎小國,竟敢包圍大周十幾萬大軍,裏面定有內情,不得不小心,可惜沒有機會提醒公孫無極。

盟書簽好,蓋了兩國的印章,各自仔細收了。

忽又有守衛來報,說是賊軍攻破了西城門。

李睿一驚,“無極呢?”

“大帥正在正門外惡戰!”

李睿一拍桌腳,怒道:“怎麽回事,我堂堂十幾萬大軍,難道還擋不住西戎數萬叛軍?”

“啟稟皇上,並非如此,西戎軍隊遠遠不止這個數,恐怕要比數萬多得多!”

李睿轉眸怒視耶律慶,“耶律慶,這是怎麽回事?”

耶律慶一臉迷茫,急道:“大周皇帝,孤也不知道!”

忽聞得城中喊殺聲四起,有探子來報,說是有一隊人馬向行宮沖過來了。他們旗幟上打的並非西戎番號,而是羌族。

程將軍驚道:“可看清楚了?”

“啟稟將軍,不會有錯!”

侍衛們護住皇上,一時情形有些慌亂起來,果然是西戎王庭中的反對派勾結了羌族,一起攻向了朝陽城,怕他們打的主意便是要拿李睿的性命。

眼瞅著羌族部隊就要攻來,公孫無極卻被困在正門口,餘下的只有程將軍和幾個文臣以及一幹禦林軍。

程將軍當機立斷,躬身對李睿道:“皇上,需早做打算!”

李睿面色如常,不慌不忙,果然氣度非凡。他輕撚著修長的胡須,沈思片刻,然後對程將軍點點頭。

程將軍轉身面向眾人,‘唰’地抽出長劍,吩咐道:“禦林軍聽令,盡快護著皇上和各位大人往正門撤退,要盡快跟大帥的人匯合!”

岑文甫本來靜靜地立在人群裏,不發一言,此時聽了程將軍的話,忙上前握住程將軍的手腕,沈聲搖頭道:“萬萬不可,羌兵定然料到聖駕會往正門撤退,恐怕會在途中設下埋伏!”

程將軍急道:“話是如此,可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

“要去正門,未央倒是有個辦法!”

眾人見未央突然說話,皆詫異地轉向她,未央的鬼點子大家都見識過,所以她的話此時倒是有幾分份量。

程將軍催道:“什麽辦法?”

未央臉色凝重,她看看程將軍,視線輕輕掠過岑文甫,微微暗了暗。岑文甫心底一沈,一種不詳的念頭頓時湧上心頭,他悄悄朝未央搖了搖頭。

未央視而不見,上前一步,‘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對著李睿恭聲道:“未央的辦法,需得皇上先赦臣不敬之罪!”

李睿身邊侍衛聞言,‘唰’地抽出長劍,護在前面。李睿犀利的目光朝他們冷冷掃了一眼,侍衛們一個寒戰,忙稍稍退開一些。

李睿道:“林千戶請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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