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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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有危險!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未央的人便已到了那扇門前。

正要推門,門卻‘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面打開了,未央心裏一驚,慌忙往旁邊閃了閃,然後定睛一瞧,見朦朧燈光下,好端端站著的正是岑文甫。

岑文甫看到未央,仿佛也有些吃驚。

未央狐疑地歪著腦袋往岑文甫身後看了看,見屋子裏空空蕩蕩,沒有別人,可剛才那個黑影明明翻進了屋內。

難道是她看錯了?

“進來吧!”岑文甫側過身子,讓開一條道兒。

未央提足邁過門檻兒,偷偷留意屋裏面的情況。

岑文甫隨手關好門,走過來問道:“這麽晚了,可是有事?”

未央蹙眉審視著他,見岑文甫穿著睡袍,面有倦色,像是正要準備休息,並沒什麽不妥。方才著急之下,一時忘了兩人之前的爭執,此時突然想起,不由尷尬起來。

“我方才——”未央正要解釋,卻突然聽到空氣中似有微微的喘息聲,不由一楞,提足便往床榻邊兒走去,手臂卻被人猛然扣住,未央回頭看著岑文甫,眸子裏盛滿怒意,厲聲喝道:“放開!”

岑文甫不肯松手,目光切切,凝眸道:“有些事你不能知道,更不能插手!”

“放開!”未央狠狠甩開岑文甫的手。

她隱約猜到了一些事情,可她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她要證明自己是錯的!

岑文甫自然攔不住未央,只見未央一縱身,便閃到了床幔前,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一把將低垂的床幔拉開。

‘唰’的一聲,只見冷光一閃,一把長劍直直刺了過來,未央伸指扣住劍身,傾身去瞧榻上之人,只見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用輕紗蒙了臉,看不到他的長相。

“不要傷她!”岑文甫向那刺客呵斥一句,黑衣刺客看看岑文甫,又看看未央,‘唰’地收回長劍,又頹然倚靠在床頭。

未央的手腕被震得隱隱發麻,她回過頭,雙眸直勾勾鎖住岑文甫,怒道:“為什麽要窩藏刺客!”

岑文甫負手而立,沈聲不語,只是消瘦的身影在燈光下愈加深沈。未央見他眼中悲戚,似有絕望之色,不由心口一疼。

一種莫名的壓抑悄悄在空氣裏醞釀發酵。

未央猶自不敢相信,“為什麽要刺殺公孫無極?”

雖說朝野之中,爾虞我詐,明爭暗鬥的事情時有發生。未央雖不在官場,卻熟讀史書,對這些事情並不陌生。這些年,岑文甫能在朝廷裏平步青雲,穩如泰山,自然少不了權謀算計,未央看在眼裏,只是心疼他身不由己。

可是如今,兩國和談在即,又暗藏變數,本應同仇敵愾之際,岑文甫實在不該再使小動作!更何況公孫無極待未央不薄,她既然撞破此事,便不能再當作不知道而置之不理。

一邊是相伴十餘載的師兄,一邊是對她照顧有加的公孫無極,未央夾在中間,取舍兩難。

“說話!”未央又急又氣,她心中雖向著岑文甫,盼著他能做些解釋。

又是一陣沈默。

當未央以為岑文甫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卻突然開口,幽幽道:“如果我與公孫無極果真站在了對立面,如今的你,會站在哪一邊兒?”

岑文甫擡眸看著如意,目光平靜,心頭卻蕩漾著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師兄,你在阿央的心中,永遠都是第一!”年少的容顏,稚嫩的聲音,是她說過的話,聲猶在耳,怕是她已經忘了吧!可惜童言無忌,也許不該有人認真!

未央被岑文甫落寞的嗓音震得心口一顫,與他初見時的情形突然在腦海中重現。那是她第一次跟著庾信來到國公府,遠遠看著溪頭亭中,一男子憑風而立,神色落寞,不由心生好奇。

那男子聽到人聲,轉身走近,向庾信躬身行禮,然後將探究的目光投到未央的身上。

庾信笑盈盈地讓未央喚那男子為‘師兄’,未央擡眸看他,粲然一笑,然後在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中,向前牽住了男子的手。那時她還太矮,只能仰著小腦袋看他,好奇地問道:“你有不開心的事嗎?”

男人一楞,轉而搖頭輕笑,蹲下身子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後來,未央漸漸從一個小女娃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而岑文甫則從一名默默無聞的小吏做到了朝廷的三品大員,期間雖然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岑文甫卻一直都在未央的身邊。

這麽多年的點點滴滴尚在眼前,未央如何能抉擇?可是放任岑文甫去害公孫無極,她也絕對做不到——

兩人相對無言間,突然從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岑文甫忙朝黑衣刺客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抱劍躲到帷幔後面去了。

岑文甫看一眼未央,沈聲道:“快從窗子裏出去——”,話音未落,突覺腰間一緊,未央溫熱的身子便包圍了上來。岑文甫一下子楞住,未央趁他怔忡之際,雙手向上,轉而環住了他的脖頸,腳尖踮起,下一刻便吻上了他的唇。

輕柔的觸感壓在唇上,岑文甫眸孔微張,身子頓時僵硬了起來。

房門被‘哐當’一聲踢開,公孫無極出現在燈光裏,他只看了一眼,便一轉身,沖隨行的官兵喝道:“都退到外面去!”

胡參將見元帥修長的身姿堵住了大半扇房門,不由覺得莫名其妙,下意識地翹首往屋內瞧,卻被公孫無極犀利的目光瞪了回來,於是一個寒顫,趕忙招呼眾人退了下去。

未央從岑文甫身上彈開,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衫,她此時胸口‘嘭’‘嘭’亂跳,簡直被剛剛發生的事情嚇到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勇氣,竟然會用這種蠢笨的法子幫岑文甫解圍。

本來是迫不得已的辦法,可是慌張卻是真的,此時臉上便若火燒一般,怕是紅到不行。未央的兩眼直勾勾盯著腳下的地面,恨不能找出個地縫兒,鉆將進去,她低著頭,不敢去看公孫無極,也不敢去瞧岑文甫。

公孫無極將拳頭放在嘴邊兒,假意咳嗽兩聲,壓低聲音斥道:“兩位之間的事,本王本無權過問,可是這裏畢竟是軍營,耳目眾多,也該註意些才是!萬一被人傳了些不好聽的出去,總歸不是什麽好事!”

未央聽著公孫無極的語氣裏多少有些尷尬,心裏也愈加尷尬起來,擡眸偷偷瞧了一眼岑文甫,見岑文甫目光平淡,神色從容,便知他已經明白了她的用意。

“多謝大人提醒!”岑文甫冷笑一聲,轉而發難,“下官怎麽說也是朝廷命官,元帥門也不敲,便這樣闖進來,不知是何意?”

公孫無極頓了頓,覷了一雙眸子淡淡註視著岑文甫,突然呵呵一笑,說道:“城裏出了刺客,本王怕岑大人有危險,故而失態,岑大人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哦?竟有這事?”岑文甫挑起眉梢,轉而勾唇輕笑,說道:“既如此,元帥要抓緊搜查,切莫放走了刺客!”

岑文甫攤開手,擺出一副敬請不送的姿態。

“告辭!”公孫無極朝岑文甫拱拱手,目光在未央身上飄了飄,便頭也不回地轉身向遠處而去。

聽著一行人腳步聲走遠,未央才敢擡起頭。

岑文甫關上房門,跺到幾案旁坐下,悶悶地端起茶碗嘬了一口,淡淡說道:“剛才為什麽不走?”

未央輕咬著唇,擡眸看他,心中又不由覺得委屈,她方才不顧一切地為他遮掩,現在還有些驚魂未定,他卻氣定神閑,宛若方才那一幕並不曾發生過。

“你不想我有事,我難道就想你有事嗎?”未央心中淒然,方才那個吻…他難道真就不明白她的心意?!

岑文甫聞言,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滯,方才的觸感還留在唇上,他的心底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

未央見岑文甫沒有說話,苦笑一聲,便也跺到椅子裏坐下,頓了頓,開口說道:“他是當日貢院門口刺殺你的那個刺客,對嗎?”

岑文甫側眸看她,還未開口,被未央一口攔住,說道:“你不用否認,我認得他的劍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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