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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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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無極被安置在榻上,羽箭已經拔去,兵士們幫他脫去鎧甲,換上了幹凈的衣服。軍醫正守在床邊,細細研究傷情。

未央一幹人被趕到外間,忐忑不安地等著結果。

外間安靜的有些可怕,幾乎能清楚地聽到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胡參將悶悶地坐著,一臉陰郁,鼻孔裏呼呼喘著粗氣,將那絡腮呼吸吹得東倒西歪,其他人也是緊鎖著眉心,一言不發。

未央失神地註視著裏間房門上安靜地低垂著的棉布簾子,兀自不敢相信,這公孫無極早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此時卻成了這個樣子!未央見過他在戰場上的威風,在她眼中,他應該是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戰神,戰無不勝,刀槍不入,卻從沒想過他也不過是一具血肉之軀,會受傷,會——

未央不敢往下想,她突然覺得有點兒對不起公孫無極。沈默了好大一會兒,她才悄悄湊到胡參將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胡將軍,元帥這是怎麽回事?”

未央問了幾次,胡參將才一拍大腿,罵道:“娘的!還不是太子!元帥三番兩次叮囑他在山南接應,切莫妄動,豈料他看到西戎軍潰逃的軍隊,便忘記了元帥的囑托,殺上前去。”

“兵士來報,元帥氣急攻心,也顧不上別的,趕快就帶兵殺了過去,果然太子已經中了巴布托的埋伏,要不是我們趕去的及時,只怕他已經做了人家的階下囚!可憐元帥為了救他,中了一箭!”

胡參將咬牙切齒,溜圓的雙眼裏燃燒著熊熊的憤怒,好像隨時就要爆發。

戚糧道怕多生事端,忙在一旁勸道:“行了,事已至此,抱怨也沒用,咱們還是先照料好元帥的傷勢,其它以後再說!”

未央早猜出了原委,心中又埋怨公孫無極,誰讓他巴巴帶上太子,活該!這個太子還真是個不靠譜的主兒,窮寇莫追,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還好沒落入別人手中,否則巴布托以他為質,要挾周朝退兵,可如何是好!

軍醫搖頭從內室轉出,幾人忙湊上前,只聽他說道:“箭刺的很深,卻未傷及要害,只是這箭上塗了劇毒,一時弄不清楚毒藥的成分,沒辦法對癥下藥!”

胡參將聞言大怒,一把攥住老軍醫的衣領,罵道:“這話是什麽意思?你這老雜毛!研究了半天,就得出了這麽一個混賬結果?!”說著,擡了拳頭就要往那老軍醫臉上招呼,戚糧道忙將他攔腰抱住,大聲勸道:“將軍息怒,你這時候就算打死了他,也無濟於事!”

胡參將瞪了一眼軍醫,猛地掙開戚糧道,一腳將地上的凳子踢翻,怒嘆一口氣,悶悶地蹲在一邊兒。

戚糧道看看胡參將,又朝那軍醫問道:“還不趕緊去想辦法,治不好將軍的傷,小心你的腦袋!”

老軍醫也是個耿直的脾氣,被胡參將這麽一通混鬧,也攢了一肚子的脾氣,此時冷哼一聲,怒視了胡參將一眼,甩袖轉回內室。

未央守在公孫無極的床邊,拿了濕毛巾幫他擦拭手臉,只見他臉色慘白,嘴唇青紫,雙眸緊閉,額上還滲著細細的汗粒,知道他此時必定十分難受,心裏便也跟著難過起來。無論如何,這幾個月來,承蒙他的照顧,她才得以如此順利地在軍營裏棲身。

“王爺,這樣躺著,可不是您的風格!巴布托的軍隊還在城外叫囂,程將軍與太子孤軍奮戰,勉強守住朝陽城,這滿城的將士都翹首等著您的軍令,您這樣偷懶,可是不應該!您要快點兒好起來才是!”

未央說著說著,不由心口發酸,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不知過了多久,公孫無極修長的睫毛突然動了動,似是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悶哼。未央一下子將脊背挺得筆直,一顆心頓時提到嗓子眼兒上。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公孫無極,只見他的身體動了動,宛若就要醒來,未央還未來得及驚喜,卻見他的全身又猛然繃緊,手臂微微擡了擡,又忽然無力地垂下了床沿兒,連著腦袋也重重的歪到一邊兒。

未央大驚,忙喚‘軍醫’!

軍醫沖進內室,扒開他的眼瞼看了看,又將手指搭在他的腕間沈思了良久,然後只是搖頭。

公孫無極被帶回來的時候,還能說話,可是此時卻完全失去了意識,料是箭上的毒已經蔓延。

未央心頭一堵,雙眸便熱了起來,伸手一抹,才發現眼角濕濕的,竟然流了淚。

胡參將一把沖上來,楸住了軍醫的衣領,吼道:“治不好大帥,本將要了你的狗命!”

那白發軍醫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從鼻孔裏哼了一聲,說道:“你就算立刻殺了老夫,也無濟於事!元帥身上的劇毒也停止不了擴散!”

“你!”胡參軍怒目圓瞪,掄起拳頭就要往那軍醫臉上砸,卻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響,拳頭驀然停在半空。

他詫異地轉眸一看,只見未央伏在床頭,正將嘴對著公孫無極的胸口,用力嘬著,吸了一口,扭頭吐到臉盆裏,又埋頭去吸。

胡參將大驚,一把松開軍醫,湊過來說道:“魏央,你——”

老軍醫也深感意外,他凝眸看著眼前的情景,撚了花白的胡須連連在心底嘆息,想不到魏央這小卒子竟然會不顧自身安危,去救元帥,算是個有情有義的,不由便對他刮目相看,心中不忍,提醒道:“你這樣做,未必能幫得了元帥,反而可能會因此也中了毒!”

“總要試一試!”未央說了一句,擡指撩開額上的亂發,又埋頭去嘬那傷口。

內室裏一霎時安靜下來,只能聽見那細微的吸吮聲。

是夜,朝陽城城門緊閉,太子與程將軍從城墻上下來,與胡參將,戚糧道等一幹統領聚在書房裏研討軍情。

公孫無極依然昏迷不醒,只好暫時壓下消息,瞞著三軍將士。

巴布托雖然不知公孫無極的傷情如何,但卻咬的很緊,日日來城下叫罵,只怕一旦有了確鑿消息,就會立刻強行攻城。

周軍沒了元帥坐鎮,軍心難免有所動搖,朝陽城福禍難料,於是有人主張出城決一死戰,有人主張退回關中暫避鋒芒。昏黃的油燈之下,幾位將軍圍著是戰是退的問題,爭得面紅耳赤。

太子道:“巴布托日日在陣前叫囂,恐怕已經得知大帥的情況,將士們不見大帥,早晚生疑,我看不如先撤入關內,再圖它計!”

胡參將積攢了一肚子的怒氣,此時聽了太子的話,立刻拍案而起,指著太子的鼻尖罵道:“撤你娘的頭!”

太子高高在上,何時被人這樣指著鼻梁罵過,於是驟然起身作色,‘唰’地抽出長劍,指著胡參將怒道:“混賬!你再說一句!”

胡參將眉心一橫,挺起胸口就要再罵,戚糧道見形勢不對,忙捂住他的嘴巴,強行將他按回到椅子裏。

“都坐下!”程將軍一拍桌子,沈著臉朗聲道:“都坐下!元帥還在裏面躺著,生死未蔔,這個時候,咱們可不能自亂陣腳!”

程將軍此人老成持重,他的話在軍中一向很有分量,太子和胡參將依舊咬牙切齒,卻只是相互瞥了一眼,依言氣呼呼地坐下。

戚糧道沈聲道:“不知程將軍有什麽良策?”

程將軍擡指輕輕敲擊著桌案,面色凝重,默默思量了好久,才回道:“太子說的有道理,元帥的病情只能瞞得了一時!”

胡參將急了,“難道程將軍也讚成撤兵不成?”

程將軍蹙眉掃了一眼眾人,搖了搖頭,斬釘截鐵道:“撤兵是萬萬不能!此時若撤,不但前功盡棄,並且很可能會被巴布托截去後路,後果將不堪設想!”

太子眼中盡是氣惱,不服道:“那你說怎麽辦!出了事你擔責任?!”

程將軍被太子一頓嗆,沈著臉,一時卻也沒有萬全的應對之策。

眾人一籌莫展,正為難間,角落裏突然傳來一個輕微卻清晰的聲音,“不能撤!”

眾人轉眸,見未央端著空藥碗,從內室轉出,正倚在門框上站著,形容憔悴,神色凝重。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沒有評論捏?想知道親們的看法,哪裏合理,哪裏不合理,多多給意見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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