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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闈密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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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吃了岑文甫一巴掌,回房立刻收拾了東西,嚷嚷著要回宮去。翡翠苦攔不住,趕忙跑來稟報岑文甫,岑文甫從書卷上擡頭,淡淡說了一句‘由她去吧’,便又埋頭繼續自顧自看起書來。

翡翠去了半天,昌平便在屋子裏收拾了半天的行李,這會兒聽到外面有腳步聲響起,忙坐回床頭,捏著帕子裝模作樣地抹淚兒,眼睛卻偷偷看著房門,見進來的只有翡翠,臉上便暗了暗,又問翡翠岑文甫怎麽說,翡翠扭捏半天,奈何昌平逼得緊,只得將實話相告。昌平聽了,面色一沈,二話不說,果斷提了包袱便走。

昌平進了宮,立刻就去見皇後娘娘,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將所受的委屈繪聲繪色跟皇後說了,還將過錯全推在未央身上,卻只字未提那句‘做妓’的話。只說是未央看她不慣,便從中作怪,害的岑文甫對她有所誤解,卻並不提岑文甫打她之事,心中仍是護著他。

皇後公孫氏聽完,已將真相揣摩出了個七八分,不由輕笑一聲,故意嗔怪道:“之前不是你纏著本宮,死活要嫁給岑大人?本宮當初就勸過你,這個人不行,你只是不聽,如今受了委屈,又來鬧我!”

昌平垂眸絞著帕子,一邊抹淚,一邊嬌嗔道:“娘娘又取笑我!”

那日,她入宮給皇後請安,在正陽門外打巧碰到剛下朝的岑文甫,岑文甫讓出路,站在一邊擡手做禮,昌平掀開馬車上的簾子看到他,見他靜靜立在晨光裏,沈穩自持,湛然若神,頓時被他的儀表折服,這才求著皇後保媒,要嫁於他為妻。

皇後因著岑文甫在朝中的名聲不好,一開始並不讚成這門親事,奈何昌平態度堅決,只好應了。

卻不承想,這天大的好事落在頭上,岑文甫卻一味地婉辭,後來昌平求著皇上下了道賜婚聖旨,岑文甫才只得接受了。

昌平以為嫁了岑文甫,就能夫妻恩愛,琴瑟和鳴,卻沒想到根本不是那麽回事兒。大婚的當晚,岑文甫便搬去書房住了,此後便一直如此,弄的她這不像是嫁人,倒像是租了間長期客棧,每晚對著空蕩蕩的房間,連人影都見不著。

皇後見她神色郁郁,不忍再逗她,於是斂起笑意,問道:“你實話告訴本宮,這半年多來,岑大人待你如何?”

一個宮女端了點心過來,一樣樣擺在桌子上,昌平等著她擺好退門去,才悶悶地說道:“既然娘娘問,昌平也不瞞你,這半年多來,他對我十分冷淡,只推說國事繁忙,成親這麽久,他大半時間都耗在書房裏,連晚上都不回屋,不怕娘娘笑話,成親這麽久,我們還未同過房!”

皇後吃了一驚,“怎麽回事?這麽大的事,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昌平幽幽嘆出一口氣,鼻頭又酸了起來,忙將秀帕按在眼角,說道:“這種事,昌平怎麽好意思提!”

皇後蹙起眉頭,壓低了聲音道:“岑大人年近四十都未婚配,該不是——”

昌平明白皇後的意思,頓了頓,說道:“開始昌平也有懷疑,甚至還懷疑過他嫌棄昌平再嫁之身,可是後來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麽回事兒,岑大人,他,他一直對未央那個小蹄子存了一份心思!”

皇後又是一驚,將手中的茶碗放回矮桌上,斂眉思道:“不會吧?那個姑娘本宮也聽說過,好像是當年虞國公收養的一個孤女,不說別的,光是年齡上就差著一大截呢!”

昌平忿忿道:“我剛嫁過去,就覺得不對勁兒,還以為是自己多心,後來發現原來這小蹄子對岑大人也存著一份不恥之心!”

昌平說的繪聲繪色,皇後便信了幾分,嘆道:“這麽說來,岑大人年近不惑而不娶,多半是為了這個姑娘?要果真如此,倒是個長情的!”

昌平公主一聽,急的坐直身子,賭氣說道,“娘娘到底站在哪邊兒?”

皇後眉目一轉,笑道:“自然是站在你這邊,本宮難道不是事事都向著你嗎?不過,不是本宮說你,你這刁蠻的性子也該收一收了!岑大人飽讀詩書,一身才氣,自然喜歡賢淑溫順的女子,你看你,一點兒小事就鬧將起來,這不是將岑大人往外推嗎?”

昌平垂下眸子,小聲嘀咕道:“我也知道我性子急,嫁到岑府以後,已經克制了許多,可是那個林未央,昌平實在不能容她!”

皇後將那帶著護甲的手指在膝蓋上悄悄打著圈兒,默默思量了一會兒,說道:“本宮看這位姑娘待在岑大人身邊,早晚是個麻煩!該想想辦法,支走她才是!”

昌平一聽,立刻湊近一些,豎起耳朵哀求道:“求娘娘指點昌平一個出路。”

“你呀,老慪氣可不行!我看這未央姑娘也到了婚配的年齡,不如你操點兒心,給她尋個合適的人家,早點兒嫁出去為好!”

昌平聽了直點頭,皇後的話可是說到她心坎兒裏去了,頓時只覺得茅塞頓開,心頭的陰雲一下子便去了大半。可不是,她怎麽就沒想到呢?這才是正經的法子!

正高興著,轉念一想,又將眉頭蹙了起來,說道:“我家大人心裏若真有意,怎麽肯輕易放了她出去!”

皇後有些意外,沒想到昌平也會說出這般氣短的話。這昌平喜歡的東西,一向都是手到擒來,不知多少王公貴族想盡辦法接近她,期盼著她能另眼相看。故而她在男女之事上從未碰過釘子,如今卻被岑文甫折騰的全沒了平日裏飛揚跋扈的氣焰,反倒像極了一個患得患失的小媳婦兒,看來這個岑文甫,昌平確實十分在意。

皇後見她巴巴望著自己,不由笑道:“這點兒你盡管放心,若他不允,自有你皇帝哥哥替你做主,聖旨一下,由不得他不從!”

昌平一聽,嘴角一扯,兩抹輕笑飛了起來。

皇後點著她的鼻尖取笑道:“這下滿意了吧,行了,本宮讓巧兒給你準備個房間,你先在宮裏住下,等岑大人來接,便跟他回去吧!”

“全憑娘娘做主!”昌平心滿意足地行了禮,由宮女領出去了。

昌平剛走,李睿便腆著肚子,呵呵笑著從窗外轉了進來。皇後趕忙起身行了禮,奇道:“皇上都聽到了?”

“聽到一些,猜了個大概,朕這個妹妹啊,真真是被先皇給嬌縱壞了!”李睿笑著,由宮人們脫去外衫,換了便服,懶懶地在矮榻上躺下。

皇後湊過來,挑著一雙纖纖玉手幫他按摩雙腿,說道:“要說有錯,那岑文甫也有錯!公主能下嫁給他,是了不得的福氣,他倒端起架子來了,忒不把皇室放在眼裏!”

“你倒是護著昌平,朕不覺得岑愛卿有錯,像昌平那樣狂妄的性子,有幾個正常的男人能受得了?”

皇後眼皮兒一翻,輕哼道:“我看岑文甫就不是個正常的男人!”

李睿微瞇起雙眸,舒舒服服地嘆道:“你這倒說對了,這個岑文甫孤身這麽多年,竟沒傳出過一點風流韻事!哪有男人不好色,他這般還真是少見!”

皇後微沈了臉,賭氣似的推了推李睿,扭過身去,忿忿地嘀咕道:“可不是,男人可不都是吃著碗裏,瞧著鍋裏!”

李睿睜開眼,一臉無辜,指著皇後搖頭笑道:“好端端的,怎地婦人們的妒火,就燒到了朕的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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