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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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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的門簾被拉開,裏面卻還隔著一層珠簾,外邊兒的人看不見裏邊兒的人,裏邊兒的人卻能將外邊兒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

未央心道:怪不得方才隱約聽到環佩叮當之聲,原來是那珠簾。

裏邊的人恍惚動了動手指,帶頭的護衛立刻俯身湊到馬車邊兒,聽裏邊兒的人說了幾句什麽,於是點點頭,然後直起身,走到翠兒身邊,說道:“我們家老爺慈悲,你若願意,就留在她身邊做個妾侍吧。”

這句話就是要買了翠兒的意思。未央一楞,這種排場的老爺,家裏難免有個三妻四妾,翠兒一個小丫頭,無依無靠,去了還不等於羊入虎口,不被酷壇子淹死才怪!於是慌忙擋在翠兒的前面,說道:“慢著!”

那護衛見是未央,不由怒道:“你又想怎樣?”

未央一楞,轉而腦中靈光一閃,笑嘻嘻說道:“本老爺看上了這個姑娘,也想要買她!”

護衛們嘴角抽笑,顯然並未將未央的話當回事兒。

“不知天高地厚,識相的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未央不肯讓,“這話怎麽說?自古買賣,都是價高者得!我看不如咱們都說個價錢,誰出的高翠兒就歸誰!”

“胡鬧,你可知我們家老爺是誰?敢跟他搶!小心掉了腦袋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未央冷哼一聲,橫什麽橫?裝橫誰不會呀?於是故意拉長了聲音,輕搖起折扇,美目流波,將腰板挺直了,自以為擺足了譜,才神秘兮兮道:“那你可知本老爺是誰?”

護衛上下打量未央,嘴角噙著譏笑,“不知道!”

未央雙手叉腰,挑起眉梢朝那護衛翻了個白眼,轉而又覺得這動作有點兒浮誇,於是咕咚咽下一口口水,掩飾了心虛,說道:“說出本老爺的名號,非嚇死你不可!本老爺可是禮部尚書岑文甫!”

“你?!”護衛一臉笑意,仿佛遇到了天大的笑話。

未央心裏一虛,莫不是被人看出了破綻?

護衛道:“聽說岑文甫岑大人儀表堂堂,氣質俊雅,頗有名士風範,想不到竟生的如此矮小!”

未央一怒,女兒身怎麽比得了你們大男人,轉而又慶幸,還好他們不認識師兄。正要駁斥兩句,馬車中的人卻先開了口,“原來是岑大人,幸會!玉娘,你說如今岑大人要和我搶這個少女,我當如何?”

馬車內傳來一陣咯咯的嬌笑,未央臉上一紅,原來馬車裏邊還有女人。

“奴家倒是有個主意!”

女人嬌媚的聲音響起,簡直比蜜還要膩人,如果未央真是個男人,聽了這個聲音,果斷就要酥了去。

出門還帶著個這樣的女人,果然這家老爺是個好色的主兒!

“是嗎?美人兒說說看!”

聽那男人的聲音,竟比那玉娘的還要輕挑,未央忍不住一陣惡心。

“玉娘以為,不如讓這個少女自己選!”

男人幽幽的聲音傳來,“岑大人以為如何?”

未央心道,這倒是個好主意,如果讓翠兒自己選,定然得選她,畢竟誰會把自己的終身托付給如此輕佻放浪的一個人!於是說道:“翠兒,你自己決定!是回去做我的丫頭還是做他的妾侍?”

翠兒楞了楞,轉而向未央磕頭道:“多謝大人厚愛,民女願意跟著馬車裏的老爺!”

未央聞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像是被點了穴似的,瞪大了眼,站著一動不動。

一連串得意的朗笑響起,珠簾被人挑開,馬車裏的人探出身,跳下車來。

未央雙眼直勾勾盯著那人,突然一口氣卡在胸口,英雄氣短般,說不出話來。

只見這馬車的主人一身鮮艷的紅衣,卻並不若一般人那般俗氣,這紅衣貼在他的身上,反而顯得優雅得體,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雍容之氣。

能夠如此完美的駕馭這種男人普遍敬而遠之的顏色,自然少不了一副挺拔優雅的好身材,還有那出類拔萃的好相貌。

誠然,這個男人的相貌是極好的。

只見他的鼻翼如雕,高高聳起,雙眼裏若鑲著珠玉般,深邃明亮。再加上兩道飛眉入鬢,頗有氣勢。特別是薄涼的唇角,像是常年都掛著一抹清淺的笑意,宛若對世事洞若觀火,卻教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再看他的皮膚,潔白如雪,晶瑩剔透,比起女子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未央一瞬間有些失落,自慚形穢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恍惚從這個男人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這怎麽回事?一個沈穩內斂,一個張揚高傲,完全不同的兩個人,身上卻都散發著某種共同的特質。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特質,未央卻說不清楚。

翠兒的臉頰上竟飛出兩朵紅暈,未央看見,便洩了氣,心道:看來人家是郎有情,妾有意,她要是再加阻攔,可真就太不識趣了。

唉!虧她方才還可憐翠兒,真是看走了眼。這個翠兒,不是被那身臭皮囊迷惑,就是被人家的這麽大的陣仗給晃暈了眼。

馬車主人看了一眼未央,未央忿忿然,只覺得這目光刺得她全身不爽。

“來!”那人的目光從未央身上飄到翠兒身上,噙了暧昧不明的笑意,擡臂朝翠兒招招手,翠兒果然輕移蓮步,滿含嬌羞地向他走去。

未央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兒。她見翠兒一步步向轎子的主人走去,心裏咯噔一下,突然大叫一聲,“小心!”

翠兒臉色驟變,目光裏也兇相畢露。只見她足下一點,騰空而起,袖中隨之飛出一把匕首,寒光閃閃,張滿了力,直直刺向那人的心口。

那人見匕首刺來,臉上竟無一絲慌亂,只見他盈盈向旁邊一閃,便躲過了攻擊。翠兒舉刀又刺,幾個護衛已經沖上來,將那人團團護住,翠兒孤立無援,幾個回合便被制服了。

珠簾‘叮咚’作響,馬車裏跳下一個濃艷的女子,驚慌失措地跑到那人面前,抱著他的胳膊嬌聲道:“老爺,你沒事兒吧!”

“嚇著美人了!”那人伸指擡起她的下巴,微微一笑,順勢將她攬在懷裏,又轉眸看向翠兒,不慌不忙道:“你是誰派來的?”

翠兒咬著牙,‘咯’‘咯’笑了幾聲,然後面色突然猙獰,嘴角也大口大口地湧出鮮血來,轉眼之間,她抽搐兩下,便垂下了頭。

侍衛將手指往翠兒鼻尖一探,說道:“死了!”

美人一聽,頓時花容失色,慌忙往男人懷裏鉆了鉆。

濃郁的血腥味蔓延開來,未央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她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兒,便見那人長笑兩聲,攬著女子向馬車走回。

珠簾聲繼續‘叮咚’作響,未央看著馬車緩緩開走,突然便生出一種濃重的挫敗感來。那人根本一早就識破了翠兒的陰謀,只是頗有閑情逸致的陪著翠兒演了場戲而已,可她還傻傻地打抱不平,真是笨的可以!

未央郁郁回到岑府,剛在椅子裏坐下,紅姑便來敲門,送上晚飯。

未央抱住她,笑道:“紅姑怎麽知道我餓了?”

紅姑笑道:“大人吩咐,說是你早上沒吃什麽東西,讓我準備著,回來了端給你!”

“師兄怎麽知道我出去了?”未央斂起笑容,心裏還生著岑文甫的氣。

紅姑道:“大人午前來過一趟,見你不在,便又走了。”

未央坐下來,拿起筷子往嘴裏扒飯,也不搭話。

紅姑慈愛地望著她,一邊給她倒茶,一邊說道:“大人還說,以後三餐,你都不必去正廳吃了,讓我直接給你送到房裏來。”

未央心知岑文甫是怕她受昌平公主的氣,嘴上卻道:“他是怕昌平公主看見我心煩,我現在在這個家可是多餘的人了!”

紅姑道:“這是你自己多想了,我敢保證,大人從來都沒把你當成多餘的人。”

未央擡眸,悶悶說道:“真的嗎?”

紅姑擡指點了點未央的眉心,笑道:“自然是真的!”

未央盈盈一笑,又心滿意足地埋頭吃飯,突然想起白天的事,便都對紅姑說了。

紅姑蹙眉嘆道:“我看那人心思深不可測,不管他是誰,以後若碰到,一定要離得遠遠的,否則會吃大虧!”

未央吐吐舌頭,擡眸嬉笑道“還用您交代?我這個人最怕惹麻煩,躲都來不及,哪裏敢去招惹那樣的人!”

吃罷飯,離睡覺的時間還早,未央便跟紅姑招呼一聲,說是要往園子裏去逛逛。

紅姑一邊將剩飯剩菜收入食盒,一邊說道:“你先等一下,我收拾好,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

未央說著,便已飄然出了房門,紅姑趕緊追上來,將一只燈籠塞進她的手中,說道:“拿著這個!”

未央看著燈籠,又擡頭看了看天上的那輪圓月,笑道:“這麽好的月光,提這個做什麽?”

紅姑認真道:“月光也有照不到的地方!拿著,有備無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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