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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燕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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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日,誰也沒有想到心有餘悸的老燕王還是未能從行刺的陰影中走出,齊國之行一時又被擱置下來。直到顏懿急忙從代地趕回,和淩楠一起面見燕王,向其詳細陳述了刺燕之事源於燕內而非秦國,最後還將代王趙嘉的親筆撰書呈上,燕喜這才又重新應允了昔日之約。

隨後夜冥空一騎快馬,先渡遼水再過遼西,於茫茫夜色之中消失在了幽靜昏暗的茫茫山林。而在襄平王城,莊重之和藍羽、紫韻兩位姬使也拿到了最後王命,終於踏上了南下齊國的漫漫征程。

“夜冥空已經先行探路,他會在接應點與你們會合。”自冰宮雪姬創立以來,幾位雪姬還未有過所謂久遠的分離,一時間淩楠也忍不住濕了眼眶。

“淩楠姐……”燕零雪和鍾離熙向淩楠依依惜別,同樣的低聲抽泣。

“重之,她們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顧她們。”

“淩楠姐放心,我一定保護好她們!”莊重之又看了看尚在依戀的藍羽紫韻。

“該上路了。”淩楠語畢,馭手便駛動了這輛垂簾馬車。車前是莊重之一騎開路,車後是兩名隨從駕馬跟隨,一行人就這樣蕭瑟無聲的離開了古老又雕敝的飄搖燕國。

其實在淩楠的心裏,她又何嘗不想像其他幾位雪姬一樣,有哭泣有脆弱有一群姐妹可以訴苦。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因為她們之中必須要有人選擇剛強,因為她們之中必須要有人選擇犧牲。一路小心,心裏一直默念著這句未曾說出的話,淩楠毅然決然的轉過了身,轉到了她無比剛強的另一面。

“如微,你過來,我給你引見一人。”說話間,淩楠已走到了一位英姿青年的身邊。“他叫江軍,是□□秘兵中最年輕的一個,以後你便負責整合他給你的消息,然後再轉達給我,明白了嗎?”

如微看了眼面前這個滿臉待命的青年,略顯矜持地點了點頭,然後把他的樣子深深記在了腦海。

卻說莊重之一行人從襄平起步,要到達薊城西北的秘密據點,這幾乎便是要東西橫貫整個舊燕故地,縱是他們白日緊趕馬不停蹄,也只能在七日後的黃昏才堪堪進入薊城西北的絕嶺雄山——燕山。

途經燕山腳下裏許開外的一片郊外叢林時,一角紅色屋檐的古殷建築隱約可見。雖說近處也有幾處人家零散落戶,但相比於街道上其餘住所,這座二層樓閣卻著實誘人觀望。

“霧靈閣宇。”莊重之擡頭念著門店牌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好名字!便在此留宿了。”

停留間,鍾離熙與燕零雪也從車上走了下來,此刻兩人也已是平民裝束,俊俏秀麗的臉龐又多了份素樸淳真。

剛一進店,莊重之急快地掃視一周,空蕩蕩的待客廳堂裏竟沒有幾人。堪堪收光定睛之時,一名少仆急步上前過來招待。

“小兄,你家掌櫃呢?”莊重之搶先問話。

“就在後堂,客官且坐,我馬上去叫。”少年熟練地擦擦桌凳,然後一路小跑進了後堂。不消片刻功夫,一個皮膚黝黑約摸三四十歲的大個男子從後堂走出。

“呦!這不是商北執事東家莊掌櫃嘛,稀客稀客啊!”店掌櫃出來後略微一頓繼而高聲笑起。“隨我來,你定的廂房在樓上。”

“有勞高掌櫃了。”莊重之雙手一拱,便帶著燕零雪、鍾離熙走上樓去。

進至樓上一間寬闊客房,店掌櫃輕輕將房門掩上,而後轉身便是一個虛禮:“末將高九旭參見莊將軍!”

“任務之際,一切就簡了。”莊重之趕忙止住。

“這些日子蟄居薊城,不知高將軍可否探得什麽消息?”

“霧靈酒館雖說處於燕山之腳遠離國都,但也有人偶爾會過來歇腳,其中最多的還要數秦國士兵。秦軍法度森嚴,尋常時日還不許士兵飲酒,所以一些嘴饞的軍士只好借著巡查之便跑來此處。次數一多,我與他們熟悉後便會與他們搭話幾句,所以也算是了解了些許情況。”

“先說燕地之秦治!”若論及厲害關系,被劃入秦國的異國庶民如何看待秦國所施之政,將直接決定秦國是否能真正實現中原的長久一統,此中道理莊重之自然是了然於胸。

“唉,難矣!”高九旭不禁悵然一嘆,“秦法雖然嚴刑重罰不盡人情,卻能很好地根除軍政朝局上的許多頑疾劣癥,秦國治理下的薊城也能保證庶民的安定生活。些許燕民的堅持也只是因為遵著八百年諸侯國的古老傳統,念及故國不甘降秦,然若秦國占據燕地超過這一代人的更替時間,則燕之故地恐怕便要永遠劃入秦國了。”

“此番道理大王不是不知,只是以目下燕國的實力,是絕對無法與強秦抗衡的,所以也只能寄希望於列國合縱。”莊重之又轉眼問道:“有無楚軍方面的消息?”

“兩軍對峙了!”高九旭好似突然來了興致,“你們知道嗎?你們肯定猜不到!上次楚軍大勝,楚國簡直翻了天,聽聞秦國又發兵六十萬南下攻楚,楚國五大家族非但沒有龜縮勸降反而是私兵大出合力抗秦,待及項燕老將軍從一歸總,哎呀呀!足足有六十餘萬!恐怕連楚王也想不到它楚國竟也能開出這個數目。那幾個喝酒的秦兵也都緊閉了一口氣,天下格局因此一戰而又要改變也說不定啊!”

“兩軍對峙的時間,就是我們需要爭取的時間。”坐在桌角的鍾離熙緊接一句。

高九旭自然明白此話之意:“沒錯!對峙期間只要齊國能決然抗秦毅然出兵,南下北上夾擊之際,便必能再敗秦軍。若秦有連續兩敗,山東六國便有了翻盤的機會。”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莊重之認識到齊國之行已迫在眉睫,於是話峰一轉:“夜冥空不應該也在這裏嗎,為何不見他人?”

“這個嘛……”高九旭習慣地用手摸摸下巴,“少俠他兩天前便離開這裏去了燕山,說是為了私事所以我便不好多問。這不,他算計著今日你們便會趕到,結果還真準了。”

“如此,他今天也該會到。”莊重之知道,即使是夜冥空真有私事,他也不會因此而誤了正事。

“好,樓上房間你們隨意安置,霧靈客棧白天雖然可以攬到一些飲酒吃飯的客人,不過到了晚上可真是空寂的可憐啊!哈哈哈……”高九旭姑且自嘲起來,“時間差不多了,未免讓人生疑,我就先下去了。”

高九旭說著便起身向門口走去,剛一打開房門,夜冥空便正好立在了眼前。

“呦!你可真準時啊,哪天也教教我這恰時不差的本領吧。”高九旭嘿嘿笑著。

“趕緊下去,客人指名找你呢!”

“好好好……”高九旭擺擺手趕忙走了出去。

“這些天內薊城秦軍毫無異樣,看來齊國之行沒有走漏消息。”夜冥空先行一步,也是淩楠怕合縱之謀走漏風聲。

“如此甚好,既然各方無恙,那我們明日便啟程。”莊重之做為此次入齊使臣,擁有著對南齊之行的一切指使權。

夜冥空點點頭:“顏懿奔代,有沒有什麽新情況?”

“還不是老樣子,趙國已名存實亡,代地那些趙國君臣完全是憑一個信念在那死撐。”

“那……杜莉在那邊可能適應?”

“哦,這個我也問過顏懿了,他說代地守將徐信對她很是照顧,她在那邊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這就是夜冥空等待許久的答案。在知曉以前他也曾忐忑的設想過種種結局,而現在聽到了這樣的消息,心裏竟沒有預期的那種感覺。杜莉能一切安好原本是一件值得為她高興為她自豪的事情,可為何此刻心裏竟有種淡淡的失落,說不出口。只好任由它從心底慢慢擴散漸漸推移,直至整個軀體都被它給淹沒。然而隨著那句一切安好,在夜冥空心裏的某個角落裏,一顆堆滿記憶的陳年舊石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撐,然後靜靜地一直下沈、一直下沈,悄無聲息。

“那就好。”夜冥空臉上終於強擠出一絲笑容。

“對了,聽高將軍說薊城在秦國的治理下已呈現出另一片生機,所以今晚我和鍾離打算入城看看,明早清晨我們再一起上路。”

“我也要去!”一聽到莊重之和鍾離熙都要夜探薊都,燕零雪也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難道你忘了自己還有人要等?”鍾離熙用手肘碰了碰燕零雪。

燕零雪經此提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先是驚訝一聲而後是長長的無奈嘆息,眼睛故作鄙夷地看了看莊重之和鍾離熙,小嘴撅得老高。

“所以零雪便托給你了,照顧好她!”鍾離熙拍了下夜冥空的肩,也算是對他寄予的一種信任。

燕山腳下,初秋的黃昏時分,天將黑未黑。莊重之與鍾離熙兩騎快馬便奔向薊城,閣樓上的正堂中,燕零雪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獨自發呆,心裏是既羨慕又怨恨,直到夜幕降臨,她都沒說一句話。

“你們都走了,就扔下我一個在這等人。”燕零雪突然活泛過來,卻冒出這樣一句話。

“那你一個人繼續等吧,我先回屋了。”夜冥空起身便朝外走。

“哎你不能走!”燕零雪撐開雙臂擋住了夜冥空的去路, “我在樓閣等人,這裏遠離都城民風不太好,萬一我被哪個翻墻的賊盜給虜走了怎麽辦,你可是答應了鍾離要好好保護我的。”

“霧靈客棧乃燕國軍士所經,何來賊盜之有?”

“那也不行,總之你必須呆在這兒,哪怕是看我等人!”

夜冥空真拿她沒辦法,只好又坐回原處,心裏卻嘀咕著,同樣是冰宮雪姬同樣是萬人選一,那為何差距卻是如此地天壤之別。而燕零雪呢,看見夜冥空沒執拗過自己最終還是得乖乖地陪在這兒,心裏不知已樂開了幾朵花兒。

夜霧初生,秋夜已涼。燕零雪漫步來到廳閣的窗前,輕輕打開了兩扇窗門。夾雜著庭院中幽草的芳香,晚風拂面吹來一散今日所有晦氣,沐浴在這已涼秋夜的徐徐清風中,燕零雪全身心的陶醉在難得的清爽與愉悅裏,享受起這種愜意無比的感覺。沐風回眸,她發現夜冥空就坐在不遠處的木欄上,手裏仍是那一把封飲藍泓。

“你若一天不拿那把劍你會死嗎?”燕零雪頗帶挑釁的質問到。

“會。”夜冥空只此一字。

結果這一字卻弄得燕零雪有些意外進而又哭笑不得,張著嘴巴卻又一直沒吐出一個字來。

“這把劍對我有特殊的意義。”

“再特殊不還是一把劍嗎。”燕零雪心裏這樣想著,劍又不能變成什麽。

“你不懂。”夜冥空不屑與之爭論。在他看來,只有屬於自己的,才是最最重要的,而封飲藍泓卻永遠只屬於他自己。

“我是不懂,不懂為什麽會有人把一柄劍看得那樣重。在我看來,任何事物都不能與人相比。你們劍客不是很重視情很重視義嗎,那便應讓手中的劍去為情義而揮。若是整天局限於一把鐵質的劍而生活,那你不反成了被它駕馭嗎。”

夜冥空聽完後先是一楞,感覺這些話很有道理,自己先前卻從未考慮過。然後再是一楞,這些話是從燕零雪嘴裏說出的?

“哎——?既然你如此重視這把封飲藍泓,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哪天它離開了你會怎樣?”

“它不會離開我的,我在的地方它一定也在。”

“那萬一真有這麽一天呢?”燕零雪緊追不舍。

“如果真有這麽一天,”夜冥空略微一沈,“我想那便是連我也不在了。”

不會吧,如此感傷,燕零雪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那如果它斷了……”燕零雪適時截止,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那我會為它守候!”

“斷劍不續呢?”

“那我會為它守候一生。”夜冥空沒有絲毫猶豫。

燕零雪一時不說話了,閣樓中寂靜如也,只聽得見窗外的風,吹得庭院中的蔥綠雨竹沙沙作響。

“其實你也不用這麽悲觀啦,我相信,這個世上還是有許多美好事情的。”燕零雪又望向了窗外那浩瀚渺茫的無盡夜空,“就好比這天上的月,時而月盈時而月缺,但這都不會影響它下一次的陰晴圓缺。我想,生活也是這樣。不順,只是生活的一個低谷,過去了,一切就又都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不是嗎?”

夜冥空沒有作答,但他心裏清楚,燕零雪的這份樂觀,也許他自己永遠也體會不到。

“今晚的月亮很好看呢!”燕零雪用手指向窗外,“你過來看看。”

夜冥空略帶微笑的搖搖頭,女孩子嘛,對月亮也是喜愛有加。

“你過來看看嘛。”燕零雪走過來非要拉著夜冥空到窗前去看,夜冥空只好被她拉扯著走到窗前。

擡頭,遠望。

一輪彎彎的新月獨立夜空,當真很美。

整個天空的茫茫夜黑,陪襯著這一輪彎月的銀色皎潔,即使此刻它不是盈滿圓月,它也依然是此時天空的不二主角。

也許,生活當真就像燕零雪說的,如這夜空彎月。即便殘缺,也有屬於自己的殘缺之美。殘缺過後,等待它的,是那當空一瀉的千裏皓月。而生活,不可能沒有遺憾沒有缺失,生活之所以能稱為生活,是因為生活無美不收而又各美獨放。因為缺憾鑄就了屬於生活的那份缺憾之美,又因缺憾美的存在才成就了它的全美,遂使其得到完善得到統一。也許,這才是生活的真正本意。

“嗯?這是什麽。”燕零雪看到夜冥空手中正攥著一樣東西。她隱約看見,那是一樣外形酷似六角雪花的白色物件,平常人哪怕一眼便能永遠記住它的色澤。那是一種罕見的白,既有普通純白的那種通體明亮,卻又隱隱然透露出一種紋路一種黯淡。

夜冥空卻是眼疾手快,聞聲便將東西揣進懷裏。

“是什麽啊,給我看看。”

“不行。”

“給我看看嘛,就一眼!”

“不給。”

夜冥空執意不給她看,燕零雪只好伸手去抓,可夜冥空一直用身體護著,她哪裏有機會逮到。

突然,樓下庭院中一個黑影閃過,夜冥空霎時看到了一個女子的面孔,她的雙眼正盯著自己。下一秒,這個黑影卻又陡然消失,一閃而過。她剛才站立的地方此刻也只剩下幽幽翠竹,搖曳。

“院中有人,走!”夜冥空頓時嚴肅起來,拎起寶劍便沖到了庭院。

庭院中,微風輕拂,一切如昔。

“這裏會有人嗎?”一路跟來的燕零雪揚著頭一臉的疑惑,可看著夜冥空一臉嚴肅的樣子,她又非常的想笑。

“我沒騙你,剛才我確實看見了。”

“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不給我看那東西,故意岔開話的啊。”

“是誰在那!”夜冥空突然提劍指向了西南角落,寶劍雖未出鞘,但劍勢卻已然成形。

果然,在藤蔓纏繞的長亭後面,慢慢走出了一個俏面女子,一領黑色狐裘披身,眼神裏充滿了好奇。

“聞曉!”

夜冥空還沒來得及向她問話,旁邊的燕零雪卻突然大聲喊到,弄得夜冥空一臉詫異一臉尷尬,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收劍還是不收。

“聞曉,真的是你嗎?”燕零雪像一只小小輕燕般飛快的跑了過去。

“高掌櫃不讓張揚,晚上不算,還非得讓我從後門入內,真不知道至不至於如此謹慎。怎麽,這才一年,你就不認識我了啊?”黑衣女子輕聲淺笑。

“哪敢吶。你不知道,若非給我消息的時候我都快要樂瘋了。這不,為了等你,連薊都我都沒去!”燕零雪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討好。

“好好好,以後我會補償給你。”黑衣女子又將目光轉到夜冥空身上,“告訴我吧,他是誰啊?”

直到這時燕零雪才恍然記起還有一個夜冥空一直呆在這裏。“哦,他呀,他是一個只會欺負我的人。”

什麽,我夜冥空欺負你燕零雪?這……夜冥空完全懵掉了。

“呦,有誰敢欺負你呀,你燕零雪可是王室冰宮的一位雪姬呢。”聞曉咯咯笑著。

“不說這了,一年未見我還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呢。走,我們去屋裏。”

“哼!”臨行前燕零雪還不忘擺個眼色,仿佛夜冥空真的一直欺負她一樣。

兩人走後,夜冥空一人獨立院中,努力回想著聞曉出現之前的那幕場境。

不對,不是眼前的這個人。剛才在閣樓窗前,明明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氣從庭院中傳來,目標直指自己。而這個叫聞曉的人與燕零雪早有相識,聽其言談便又能揣測她是友非敵,更何況那一閃而過的面孔與聞曉根本就是判若兩人。雖然只見得一眼,但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夜冥空卻很難再忘。

難道是幻覺?不,幻覺的產生完全是由於一個人情感的引領,並輔以過度游離的思考所致。而自己完全有把握斷定,剛才的自己安逸淡然,並沒有被什麽思想所控制,也無謂所謂幻覺的產生。既然不是幻覺,那便說明,除了自己,燕零雪,與聞曉三人,剛才在這庭院之內的,還必有另外一人!

夜冥空在庭院中徘徊許久,等待許久,卻不再見有什麽風吹草動。也許,她不會再來了吧。夜冥空也只能告訴高掌櫃,提醒他今夜再多派些人把守。

月散燕山,處地微寒。

夜冥空又一次站在庭院之中,望著那幽冥天宇中一輪彎彎的月,心中不期然平和了許多。

夜中月,原來竟還有如此之意境。想想,以前的確是自己太悲觀也太不懂得珍惜了。就如同這一夜一月,一草一木,其實它們都有屬於自己的獨特之美,只是自己從不曾發覺。

拔劍,在月光的映照下,封飲藍泓時不時反射出淡淡的藍色亮光,一如心中的那道傷痕,雖久經歲月與時間的侵蝕,但卻從未褪去。

燕山月下,夜冥空緊握封飲藍泓,遙想封印谷中,這把劍的前世今生。而昨日的一切往昔,猶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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