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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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孟芳夏自從來到書院後,除了有幾次遇上梁山伯主動來找他們說話之外,她和那兩人並沒有多少正面上的交往,甚至與祝英臺之間,更是沒說過半句話,其中最大的緣由卻並非因為孟芳夏的懶散,而是祝英臺的刻意回避,孟芳夏雖然平日少與人接觸,但也能感覺到祝英臺對她的不喜歡,孟芳夏本來就不打算介入梁祝的故事,所以對這種情況雖然心裏不舒服,卻沒有想過去改變什麽,甚至也不預備和那兩個本該是主角人物的人培養什麽深刻的交情。

而那件事情的起因主要是這日下午,沈預主仆回到書院之後,墨兒見著暫且沒什麽事,就打算先回小廝房去,卻沒想到半路上被一直順利躲開的祝英臺給攔住了,祝英臺對他說了不少叫人百思不解且意味不明的話,墨兒聽的是一知半解,又正好被臨時起意過來找墨兒的沈預撞上。

沈預原本想著不與祝英臺當面起什麽沖突,便借著別的理由拐彎抹角地責罵了墨兒一頓,照理說,一般人是不好插手別人的家務事,偏偏祝英臺仿佛見不得沈預對墨兒的態度如此囂張,且言詞上處處刺著人心,因而出言維護還和沈預發生口角之爭,最後沈預實在是氣憤不過,直接拉著墨兒又再次下山去了。

“所以他們主仆如今不在書院裏?可是我們回來時並沒有遇見他們呀。”孟芳夏狐疑地說道。

“可能比我們回來時更早些時候下的山,有沒有聽說祝英臺到底跟墨兒說了什麽事?”馬文才轉頭又看向馬山,好奇地問道。

“當時他們站的地方有些偏僻,並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些什麽,只一兩個耳朵長的有聽到一些言語,祝公子好像問了墨兒現在的年紀,又說沈公子肯帶他來書院學習,雖然不能進講堂,卻也是難能可貴的,又提起大家私下曾流傳的那些謠言,說什麽她相信絕不是像別人說的那樣不堪,還講說他和梁公子一路來到餘杭也是平平安安的,不過他們看到墨兒臉上只有很茫然的樣子,似乎完全聽不懂祝公子的意思。”馬山連忙將自己打聽來的消息說出來。

“我想…或許…祝公子把墨兒當成同類人了?”孟芳夏眨著閃閃發亮的雙眼,眼底滿是狡黠之意,她笑瞇瞇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這…她識人的眼光確實有些不好,那個墨兒哪裏就跟她一樣呢?也不過外表顯得比旁人柔美些罷了。”馬文才略一思索便明了孟芳夏話中的意思,有些好笑且無奈地搖搖頭,那個祝英臺怎麽會以為墨兒和她一樣是女扮男裝?要說書院有和她一樣情況的人,也只有孟芳夏而已。

“可不是嘛,還是我的眼力比她好,不過她總是防著書院裏的其他學生,卻從不對梁山伯有任何防備之心,倒也是怪事一樁,難道這個梁山伯有什麽大來頭是我們不知道的嗎?”孟芳夏聳聳鼻尖,驕傲地點頭附和了一句,又不經意地提起祝英臺與梁山伯的關系。

孟芳夏聽完馬山的敘述後,就覺得整個事情發生的因果,純粹是祝英臺自己自找的麻煩,而且聽起來似乎是祝英臺把墨兒當成女子了,但卻不知道祝英臺為什麽會斷定墨兒是女子?明明自己在她面前也晃來晃去好幾個月,她一直都沒看出自己是女的,不是嗎?那肯定是曾經有發生什麽事情以致於讓她誤會了吧?不過也正好趁這機會把了解一下梁祝兩人究竟進展到什麽程度了。

“咦?小的之前沒說過嗎?梁公子和祝公子是快到餘杭的半路上認識,然後一起又來書院求學的,聽銀心說他們還曾對著天地結拜過呢,只是說到這位梁公子嘛…應該沒有什麽背景吧?他家住在諸暨山山腳下的一個小村莊,好像以前家裏也有人當過一任小縣官,後來又因為什麽瘟疫的事就沒了,家中也沒有再出現做官的。”小秋極快地回了孟芳夏的疑惑,不過所知甚少。

“至於祝英臺嘛,聽說祝氏先祖在開國初期也曾是朝中大臣,後來因為與某些人理念不合,辭官之後才遷到上虞定居,傳到祝英臺這一輩也不過四五代,偏偏旁支雖多,本家卻有祝英臺一個…。”馬文才等著小秋說完梁山伯的事之後,才接著說起祝家的事跡。

“這麽說來,那祝老爺可真是幸運,生的是兒子不是女兒,否則若祝公子是位小娘子的話,將來祝老爺的的家產豈不要落入旁人之手?”小秋一臉驚險的樣子,卻是不知曉這祝公子還真是位女紅妝…。

“咦…?”孟芳夏還真沒想過這種事,現代人雖然也重男輕女,又因為朝代動蕩,和時代的變遷,以前的大家族分化成許多的小家庭,社會上早就沒什麽百年大業的那種規矩存在,所以她很難想象一個偌大的家產落入外姓之手是多麽不得了的大事。

不過如今聽得小秋的話,她倒禁不住有些質疑平日看似老實本份的梁山伯究是真呆還是裝笨?要曉得他本是窮人家庭出身,即便一心鉆研學問,但若無途徑得到中正的青睞,獲得中正的品評,依舊是無法進入仕途,東晉的高級官吏中出自寒門的並非沒有,卻多半是因為受到某些高官的信任才得以有機會升任的,所以在這樣的條件之下,梁山伯與祝英臺交好的的原因便值得商確了。

馬文才見孟芳夏突然沈思起來,便示意馬山和小秋回去休息,自己在一旁等著孟芳夏想通心中的疑問,須臾,孟芳夏依然不敢確定梁山伯是不是這樣的人,才開口向馬文才詢問。

“梁山伯的心思慎密,梁家又家道中落多年,他會有些想法也是無可厚非之事,不過祝家並非士族大家,沒法子在仕途上給予直接的幫助,想來他所看中的只怕僅是祝英臺將來出嫁後,可能帶至梁家的豐厚嫁妝,況且,若她有心想為夫君謀求前程,出錢出力也是必然的事,妳倒不必替她擔憂,即便梁兄心中有所謀劃,我看他對祝家小娘子也並非毫不在意。”馬文才不疾不徐地依他這段時間旁觀得來的種種跡象所得的結論。

“咦?你這話說的有些怪異,難道他已經知道祝英臺是…?”孟芳夏驚愕地瞪大眼睛,這敢情…她身邊的這些人,個個是火眼金睛哪?可是人家傳說故事裏,為什麽梁山伯卻是三年之間都看不出祝英臺的女兒身?

“妳真以為這種事很容易瞞過別人?若是相處不深的自然難以分辨,像沈預不就沒看出來?可是梁山伯與祝家小娘子日日同食同寢,又怎麽可能真不知曉?不過是故作不明白罷了。”馬文才好笑地說道。

“是嘛?我哪知道這些事情,不過那時候…有人這麽說,我也以為這樣子很容易的。”孟芳夏瞇起眼說著,心裏卻有一個讓她心裏極不舒服的想法,原主好像非常相信那個貼身丫鬟的話?

“以前妳年紀小,家裏人又向來疼愛妳,自然有些事也不曾讓妳知曉,但是什麽人該信,什麽人該防,如今妳心裏也該有個底數才好,別還像從前那樣,總是讓人牽著鼻子走,輕易誤信小人之言。”馬文才看著孟芳夏微變的臉色,緩緩地提醒了一句。

“我當然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小秋一樣為主子著想,不過…馬大哥,我一直想問你件事兒,這將來我還得打點多少人的生活?是不是也要讓我心裏有個數呢?”孟芳夏曲膝坐在馬文才,一臉不懷好意地笑問道。

“這…我那裏只有一個通房,不過年初時便已經送到鄉下許人了,如今沒有其他近身伺候的丫鬟,身邊除去跟著我出門的馬山,府裏還有馬奇、馬平兩個幫忙打理事務,另外還有一個管院子的姜嬤嬤,這樣的答案可還滿意?”馬文才輕輕掃過孟芳夏一眼,如實地交代了一些府中的情況。

“唔…現在聽起來是還不錯啦,可以等你當了官之後呢,難道還能不隨波逐流?我記得上次聽你說過,那些貴族子弟都是一些放浪形骸的,將來與他們結交之時,恐怕也不能免去那些事情吧?”孟芳夏這話也不知道是在提醒呢?還是純粹寬心?。

“如今朝廷局勢紊亂,政權都把持在某些人手中,我們不過是小人物罷了,就是家中有人為官,也不過守著幾個不起眼的位置,所以若沒有很必要的情況下,我確實不打算入仕,只是芳兒會不會覺得可惜呢?因為如此一來,妳就沒機會撈個誥命夫人的封號了。”馬文才認真地盯著孟芳夏,生怕錯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

“誥命夫人說起來好聽,可是整天要因為那點沒用處的名聲,頂著一堆雜七雜八的規矩過日子,光想著就覺得全身不自在,按我的實話說呢,這個誥命不要也罷,怕是怕馬大哥心有鴻雁之志,那我卻不能攔著你不去一展長才的。”孟芳夏糾緊了一張小臉,苦惱地說道。

“想要一展長才的路子有很多,入仕卻可能是最無用的一條,只要妳別埋怨我沒本事給妳長臉就好。”馬文才揉揉孟芳的的秀發,舒心一笑。

孟芳夏還真的不想當什麽大官夫人,想到那些七嘴八舌的女人整天只會比較誰的夫君官位高,比較誰的孩子最聰明乖巧,八卦誰家的侍妾如何如何的,她就覺得全身汗毛直豎,她的人生可不想這麽過,就是上山下海純種田都比那種日子舒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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