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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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芳夏隨著馬文才剛踏出房門,就聽到前頭房門打開的聲音,她心底一驚,連忙掙脫手腕,悄悄退後兩三步,偷眼一望,兩名俊秀少年自門內走出,也湊巧地望向這裏。

“兩位兄臺也是今年來書院求學的學生嗎?在下姓梁,名山伯,來自諸暨,往後有機會可以互相研習學問。”其中個子較高,又明顯比較年長的那位對兩人拱手一揖,客氣地報了自己的大名。

“在下姓祝,名英臺,上虞縣祝家莊人,還不知道兩位是…。”祝英臺也笑盈盈地上前報上家門姓名。

馬文才見對方很是隨和地介紹了自己,便也向對方報上家門姓氏,孟芳夏還在那裏發楞,她看到梁山伯和祝英臺了吔…特地將祝英臺多打量幾眼,才發現祝英臺穿起男裝時,甚是英姿煥發,難怪梁山伯和她同窗三年都沒能看出她是女子。

“孟方?妳在發什麽楞?”馬文才側過頭發現孟芳夏一直看著祝英臺,心中頓時不悅,雖然他也早知祝英臺是女子,可是卻仍見不得孟芳夏的心思在別人身上,於是輕喊一聲。

“哦…在下孟方,自鄞縣而來,以後在學習上有什麽不解之處,還請兩位不吝指導。”孟芳夏猛地回過神,連忙拱手說道。

“好說,咱們有緣能夠同在此地求取學問,自當互相切磋,彼此砥礪才是,馬兄和孟兄可是要出去?”梁山伯毫不介意地說道。

“正是,說起來愚兄比你們還年長幾歲,又湊巧之前在這裏待過一段時間,孟方卻是初來此地求學,如今有緣與她分在同一屋檐下,自該盡些照顧後進學弟之責,所以打算帶孟方下山四處去看看,這裏甚多風景優美之處,兩位賢弟可要同往見識一番?”馬文才就算百般不願,卻也不好一見面就和新進學子保持距離,如此對他對孟芳夏都並非好事,只不過那最後幾個字可算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不過剛才書院的周夫子說午後山長大人要親自對大家說說話,順道讓我們見見書院裏的人,若下了山去,怕來不及回山參與盛事,如此對山長和夫子們卻是不敬,我想…我們只能婉謝馬兄的好意了。”梁山伯想了想,便有些抱歉地婉拒了馬文才的提議。

“對啊,而且書院裏也有不少地方可去,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祝英臺本來還擔心梁山伯會答應,見他拒絕了馬文才,便連忙應聲附和。

祝英臺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勉強,又似乎有意無意地避開孟芳夏的打量,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一般人都不喜歡被陌生人打探的,何況祝英臺還是女扮男裝進來求學的,她的心思自然比旁人又更敏感一些,加上她不並知道孟芳夏真正的身份,孟芳夏這一時的無禮之舉,就讓她直接把孟芳夏歸類為登徒子了。

馬文才見梁山伯識趣,當然不會再開口邀約,向兩人辭別之後就從容離開,孟芳夏乖巧地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路漫步下山,此時因為報到的學子幾乎已經各自到房間休息,路上除了幾名小廝,便見不到什麽人影。

“妳剛才為何那麽無禮地打量著祝英臺?”半路上,馬文才不解地看向孟芳夏,問道。

“唔…你會不會覺得我這一身打扮和你或是和其他人有什麽不同?”孟芳夏苦惱地偏過頭想了一下,然後才問道。

“雖然感覺女氣一些,但不知曉實情的人倒是看不出什麽異常,妳呀!難道不知道小心過頭才反而引人註意嗎?”馬文才好笑地又仔細看了孟芳夏一眼,然後搖頭回道。

“餵!我說真的,你…算了,當我沒說。”孟芳夏說了一半卻又不想多言,便就此打住。

孟芳夏一直記得某部戲裏,後來馬文才之所以上祝家求親是因為他們同在書院時,他就已經瞧出祝英臺女子的身份,不管他的出發點是為了和梁山伯較量還是真的喜歡祝英臺,總之他對這件事必定是早已知情,可是自己並不打算去淌這趟渾水,便也不想多此一舉了。

“雖然她和妳一樣,可我卻不想妳看著別人,還是妳覺得我的樣貌不如他們兩人?”馬文才突然又冒出一句。

“呃?!”孟芳夏此時才想起自己從剛剛到現在,還真沒有細瞧過馬文才的模樣,便立時停下腳步,望著馬文才又向前走了幾步的背影。

馬文才發現身後沒半點聲響,納悶地停在那裏轉頭看向孟芳夏,問道:“怎麽了?”

馬文才如今已過弱冠之年,稱得上是一名溫文爾雅、品貌非凡的風流人物,雖身為馬太守獨子,卻非養在深宅不曉世事的紈絝子弟,自從回到馬家之後,就已經接手府中不少家產庶務,兩三年下來多少也磨練出幾分沈穩氣度,行事亦是知輕識重,在鄞、鄮一帶的風評並非孟芳夏以為的那麽低劣,然而孟芳夏對於旁人評價幾何並不知曉,此時她盯著某人器朗神雋的容貌,絲毫移不開視線,卻是千真萬確的。

“真是不象話!誰像妳這般不知分寸的?”馬文才自是瞧見孟芳夏呆滯的眼神和雙頰的紅暈,雖然很滿意她的反應,卻也不會縱容她毫不收斂地顯現出這種不合宜的舉止,立刻幾步走上前,狀似不快地拍醒孟芳夏,然後薄斥一句。

“對不起…。”孟芳夏趕緊低下頭,收斂心神,向馬文才賠罪,她還真是第一次知道什麽叫美色誤人…那個什麽中文系才子…差得遠了!

“以後絕不許再這樣冒失,否則若哪日沖撞了不能得罪的人物,可是誰也救不了妳。”馬文才嘆氣地警告一句,然後才轉身繼續下山。

孟芳夏偷偷地吐了吐舌頭,她當然知道要有分寸,這段時間不都這麽過來的嘛?不過怎麽在馬文才面前就什麽規矩都忘了?

“果然長得太美的男人女人都一樣是禍水,容易引人犯罪,實在不能怪我不夠淡定啊…沒關系,反正以後會常常見到面,這看著看著也就習慣了。”孟芳夏撇了撇嘴角,自我警惕一番後,突然又楞了一下,馬文才剛剛那句話的意思…難道他真的知道祝英臺是女的?!是啥時候看出來的?居然那麽快就被他看出來啦?還是他原本就是為祝英臺而來的?

孟芳夏低著頭在心裏設想所有馬文才回來書院的可能性,雖然也猜到人家是千裏追妻而來,可惜那個對象,她並沒想到自己身上,而是篤定地認為人家是為了祝英臺來的,當然自認沒本事的她絕不會笨笨地勸告馬文才放棄祝英臺,或者自告奮勇地以自身去吸引馬文才的註意,甚至幫助看似弱勢的梁山伯。

馬山帶著小秋到他們將來居住的地方,擱下各自的行李後,才又回去準備幫主子打掃房內,不過回到馬文才他們的房間時,馬文才和孟芳夏已經不見人影了,馬山還算了解主子的脾氣,知道他們若沒到日西斜時,恐怕是不會回來的,便向小秋建議先整理一下房裏的物品,又順便打探著她們這一路上的情況。

“小秋,妳們在路上沒遇見什麽麻煩吧?公子一聽到孟小…公子生病的事,就匆忙向老爺辭行,追著妳們後頭來到書院,這一路上啊,總得見天黑了才肯停下來,好幾次想勸公子休息一會兒,都被他生氣地拒絕了,想來他也是心裏著急,深怕妳們倆又出什麽事情。”馬山一面擦著書架,一面說道。

“馬公子果然是曉得疼惜人的,不過你別看我家公子沒出過門,可這一路上啊,也是事事仔細得很,所以除一開始不小心染了那場風寒外,倒是沒再發生過什麽事,只是…。”小秋仔細想了想,才發現主仆倆一路上雖然順遂,實際上不對勁的地方還是不少,偏偏那時她和小娘子一心趕路,居然都沒有發現到那麽重要的事。

“只是什麽?該不會真的有什麽大事發生吧?”馬山回頭看到小秋欲言又止的神情,趕忙緊張地追問道。

“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大事,不過覺得公子這次病好了之後,好像忘記不少事情,甚至沒提過半句老爺夫人和少爺的事,還有剛剛她聽到馬公子的名字時,居然也沒有半點反應,我記得以前她只要聽到馬公子過府拜訪,都是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有時還會想方設法地去偷看馬公子,哪裏像現在這麽冷淡的樣子?實在是太奇怪了!”小秋嘟著小嘴,說道。

“真的?!”馬山沒想到有這樣的事發生,他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再次確認道。

“當然是真的!我幹嘛拿這種事騙你?又不是吃飽撐著了。”小秋不悅地反瞪回去。

“怎麽會這樣呢?萬一公子知道的話,一定會很傷心,不過…也不能瞞著公子,說不定公子可以想法子幫幫妳家公子。”馬山先是喃喃地說了一句後,又對小秋說道。

“可是我怕啊,要是被老爺他們知道的話,我肯定會被趕出孟家,到時我說不定就要流落街頭了。”小秋滿心擔憂地說著,她本來就是從小被買進孟家侍候小娘子的,萬一小娘子真的有什麽事,她也逃不了被趕出門的命運。

“嗯…我、妳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家還缺個女人,妳可以來我家…。”馬山突然想到他家公子曾說要替他娶媳婦的,而他對小秋其實也挺有些好感,此時想著雖然公子說會作主,不過總是先問問小秋的意思比較好。

“餵!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我沒想過這種事,以後…有機會再說吧。”小秋又羞又氣地狠瞪馬山一眼,低頭應了一句。

“嘿…嘿…。”馬山也知道自己話說的莽撞些,不過眼下看小秋的意思,好像也不介意和他湊成對嘛,真是太讓他開心了。

不過當馬山把從小秋那裏打聽來的事情告訴馬文才之後,馬文才卻要馬山告誡小秋不許把孟芳夏與他的關系告訴孟芳夏,至於這件事該怎麽處理,他自有主張,馬山不明白主子的用意,卻又無從問起,只好點頭應允會叮嚀小秋別在她家主子面前多話。

作者有話要說: 為毛某柔有種快把梁山伯與祝英臺丟到角落的感覺,常常忘了把這兩位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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