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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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為了這個事兒，把我叫出來一起逃課？”祁淩看著坐在街邊的狄初，腳下躺了三四個煙頭。祁淩把狄初嘴邊的煙拿走，含在自己嘴裏吸了口。
“我抽過。”狄初擡起眼皮幽幽地說。
祁淩沒所謂：“得了，你的高蛋白我都喝過了，你口水我還嫌棄？”
“要點臉。”
“已經很要了，沒直說我給你口過。”
狄初一頓，感覺臉上有點燒：“換個話題，老子現在沒心情跟你貧。”
祁淩嘆口氣，坐在他旁邊：“我弟不就跪了一下，他跪我次數可不少。我弟沒那麽金貴，你別有心理壓力。”
狄初煩躁地把頭發紮起來：“也不是心理壓力吧，就……操，沒想過他會為我妹那麽一跪。”
“他該，”祁淩吐出煙霧，轉頭看著狄初，“老子回去還要收拾他，媽的敢把我妹整哭了。”
“也不全怪他。”狄初想起今天在樓頂上，祁遲那副烈士模樣，腦仁兒疼。
“你別為他開脫，這他媽什麽事兒啊。一點威信都沒有，居然被人陰。老子的面子不要啊？”
“關你屁事？”
“我是他哥！”
狄初和祁淩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轉移視線。
是吧，這年頭當哥也真難。無論弟妹犯下什麽錯，總覺得是自己沒帶好頭。出了事兒，也總愛往自己身上攬。
畢竟我是他/她哥。
這是一份責任感。
祁遲跪下後，狄初楞在原地三分鐘。他沒叫祁遲起來，對方跪得筆直沒動。狄初是比較震撼，若換作他或祁淩，解決這個事的唯一方法就是打一架。
誰敢阻止他們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那是純粹找茬。
而祁遲沒有，狄初想，可能是祁遲看書看得多，懂什麽叫以退為進；也可能是祁遲下了大決心，願意耗在如水身上沒得跑。
可畢竟兩人都還小，很多事沒個定數。
“你先起來。”狄初皺眉，“你怎麽一點穩重感都沒有？”
祁遲直直看著他：“你遇上我哥的事，你能穩重嗎？”
狄初被嗆個正著，這話說得一針見血。
“我的意思是，這段時間你離我妹遠點。等風頭過了，再慢慢恢覆接觸。懂了嗎？”
祁遲眼睛一亮：“不阻止我倆接觸？”
“我是你哥那種缺德的人？”
“當然不是，”祁遲狗腿地說，“那我這段時間還接如水上學嗎？”
狄初想了想：“還是接吧，就是早點下車，別跟傻逼似的在學校門口才分開，你他媽這不是往槍口上撞麽。”
“初哥。”祁遲突然正色道，“雖然我說過很多次了，但我還是想說，我真的喜歡她。”
“行行行，你愛咋咋的。”
“我以後是想娶她的。”
“哈？”
狄初不願再回憶今早一系列操蛋經歷，別人的感情自己也不能插手，不然顯得很沒眼力見。
狄初朝祁淩一攤手，祁淩跟供大爺似的，把煙遞過去，點燃。
狄初指尖夾煙：“真懂事。”
祁淩笑笑：“我都成巴甫洛夫的狗了。”
狄初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懂這樣形容條件反射？”
祁淩說：“是啊，學渣不配擁有腦子麽？”
狄初有些樂，從椅子上站起來：“你這是受到了學霸的熏陶！有沒有什麽活動？”
“活動？”祁淩問，“你真不打算回去上課？”
“能不能有點逃課的職業操守。”狄初低頭看著他，伸手在祁淩頭上摸著，順狗毛似的。
“嘖，成吧。有活動。”祁淩也跟著站起來，單手搭在狄初肩上。“祁遲正好上課，要不咱們回家……客廳、浴室、廚房、陽臺，隨你選。”
“操，”狄初一把打掉祁淩的手，渾身惡寒菊花痛，“你他媽公狗？白日宣淫是人幹的事兒？”
“咱們也不是沒有白日宣過。”祁淩咧嘴一笑，虎牙隱現。
狄初沒理他：“說正經的。”
“能有什麽活動，逛街吃飯看電影泡吧網吧書店咖啡廳。”祁淩列舉一堆，最後得出結論，“沒一個有勁的。”
狄初把手機摸出來：“看看最近有什麽電影吧。”
“爛片當道，貢獻票房的都是白癡。”
“消遣麽，”狄初說，“不然呢？”
祁淩想了想，最後說：“要不去私人影院？”
“祁淩，”狄初正色道，“請把你腦子裏所有卑鄙無恥下流的想法都控控行不，哥今天沒心情跟你幹點那啥啥。”
“那啥啥是哪啥啥？”
“那啥啥就是那啥啥。”
“到底是啥啥？”
“那啥啥就是……操！你他媽找死是吧？！”
狄初順著說了幾句，猛然感覺自己被耍了。而且耍地毫無痕跡，相當自然，順口就跑。
祁淩憋不住笑起來，狄初推了他一把，感覺是有點好笑。
白癡二五缺一樣，真他媽蠢。
兩人看著對方笑了會兒，笑得身後藥店老板站在門口，都想請他倆進去坐坐了。
“走走走，”狄初說，“去看電影。”
“私人影院？”祁淩挑眉。
狄初大手一揮：“隨你。”
事實證明，狄初確實多想了。私人影院無非就是一個個主題房間隔開，每個房間裏掛著投影儀，能根據客人的要求放電影。
實際和在家裏看電影比較像，只是屏幕大得多。
祁淩非常正派地選擇了《X戰警：天啟》，兩人坐在巨大的地毯上，房間裏暖氣開得很足，熱烘烘的。地毯上還擺著許多等人高的玩偶和抱枕，狄初隨便抱了一個，斜躺下去。
“我還以為你會選那種不可描述不堪入目的。”狄初順手把外套脫了，放在旁邊。
祁淩跟著躺下，兩人狗撲式趴在地毯上，仰頭看電影。
“我看電影的口味還是比較偏向《寂靜嶺》《電鋸驚魂》這一類，至於你說的毛片兒……”祁淩回頭，伸手在狄初屁股上捏了一把，“自從有你，我連種子都刪完了。”
“別亂摸，”狄初說，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你一摸就起火。”
“你說這有監控沒？”祁淩沒有進一步動作，把手收回來，繼續看電影。
狄初環顧一周：“沒有吧，沒看到。”
“你還真找啊？”祁淩忍不住輕聲笑，“寶貝兒，你要真想在這兒做點什麽，我不介意的。”
“操，”狄初反應兩秒，“最近真給你賤的。”
屏幕上的電影放得正精彩，強大到變態的天啟已開始四處尋找天啟四騎士，為了實現重造新世界的野心。炫酷的特技和打鬥場面精彩絕倫，不過狄初看了會兒有點犯困。
“這兩年國外商業片的水準也開始下降了，”狄初轉了個身，不再看電影，平躺著，“都一個套路，打倒黑勢力，拯救世界。”
“有片兒看就不錯了，沒讓你看那些五毛特效已經很對得起觀眾了。”祁淩說，“那你喜歡看什麽？”
“……”狄初想了想，“類似《死亡詩社》《放牛班的春天》這種吧。”
“勵志感動升華人生？”
“操，你這句話怎麽莫名就帶著嘲諷意？”狄初轉過臉看著祁淩，黑發散在灰色的地攤上，屏幕上散出的光在他臉上鋪下一層光影。
祁淩吞了口口水，太帥了。果然狄初比電影好看。
“哪兒敢，那要不換個片子？選你喜歡的。”祁淩忍不住俯下去，輕輕在狄初唇上吻了一下。
氣氛太好了，若不做點什麽，簡直對不起關上的門。可要是真做點什麽，就又不是現在這種溫馨的氣氛了。
祁淩有點犯難，最後還是決定什麽也不做。
再當一次柳下惠。
房間裏暖暖的，電影聲音不算大，狄初把抱枕支在頭下，順手從旁邊拿了個玩偶。
眼皮有點沈，說起來最近也一直沒怎麽睡好。有時晚上看書看到一兩點，上床再折騰那麽一小時，睡眠嚴重不夠。
“淩哥。”狄初用下巴在玩偶上蹭了蹭，最後決定閉上眼，“我睡會兒，你慢慢看吧。”
祁淩有點嫉妒那個玩偶，畢竟祁八歲不是白叫的。但看著狄初眼睛下的黑眼圈兒，心一軟，拿著遙控器把聲音關小。
“睡吧，乖。”
祁淩伸手揉揉狄初的頭發，把外套脫下給他蓋上。狄初順著祁淩放在他臉頰邊的手，往掌心蹭了一下。
操，祁淩不得不深深忍著悲劇的心情，好乖，好想抱到懷裏揉、捏、蹭。
當然，最想的還是，幹他一炮。
祁淩呼出一口氣，轉頭繼續看電影。看了會兒，確實挺沒勁。對這種看了開頭，就知道結尾的套路片完全喪失興趣。
祁淩把聲音關掉，徒留屏幕上的畫面一幀幀跑過。狄初已經睡著了。
靠，秒睡啊。
祁淩躺下，往狄初那邊靠攏。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個玩偶，祁淩沒有把玩偶拿著。
有點距離好，有點距離就能好好地看著他家寶貝兒。長得太帥，特別是這鼻子，這眼睛，這嘴巴，還有脖子，腰，腿。什麽都好看。
祁淩把手臂搭在狄初腰間，靜靜地看著，呼吸緩慢。
好像能這樣一直看到老，也真希望這樣，能一直看到老。
祁淩想起前天王立給他打電話，說最近道上在變天，讓祁淩盡量不要單獨行動。
祁淩覺得有些好笑，自從遇到狄初開始，自己已經無意識地在脫離這些黑暗。狄初帶給他的東西太積極向上，以至於祁淩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要變得更好。
變得更好才能與身邊的人相匹配，世間愛情都是這個理。
畢竟真感情裏，沒有誰同情誰。
王立還是不怎麽放心，據說豹哥的堂子前段時間被人端了，這幾天北壩那邊在不斷更換新鮮血液。後生可畏，幫派重建。
“那也不關我的事。”祁淩想，自己並不是哪一派，也不是誰大哥。不管那邊怎麽翻天，只要不礙著他就成。
王立說：“淩哥，這不是你說了算。如果別人找你麻煩，實際是想挑釁你的後臺。”
祁淩的後臺是誰？祁正雄。
祁淩神色一凜：“誰他媽敢對我爸動手？憑縣裏幾個白癡？”
“淩哥，你知道的，道上也是一層層壓下來，那邊上頭，怕是也有人。”
“我爸都要金盆洗手了。”
“知道，誰都知道，可要想完好無損地功成身退？你知道的，難。”
難。確實難。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攪了渾水，賺得盆缽盈滿，然後想簡單收山，轉身撒手？
不可能。沒這個“道”理。
祁淩最後只得點點頭，皺了皺眉：“我會註意的，反正在這裏也待不長了。最多還有七個月時間，高考完後都得走。”
王立喜憂參半，有些惆悵地說：“成吧，反正你們多註意點。時刻保持聯絡，事情不對打電話，兄弟在。”
祁淩其實沒怎麽放在心上，自己畢竟還是學生。再怎麽橫，最多是打架野了點，下手比較狠。威脅不到那些幫派所謂的既得利益，不會真出什麽事。
狄初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在他耳邊輕柔地掠過，祁淩想，不管怎樣，保護好狄初就行。接著，他伸手抱住眼前人，將礙事的玩偶也一起摟緊懷裏。
閉上眼，先睡會兒。
等兩人醒來時，屏幕上的電影早就完了，暫停鍵擱在屏幕中間。
怪紮眼。
狄初揉了揉眼睛，發現玩偶不知什麽時候被他扔在一邊，自己則穩穩地窩在祁淩懷裏，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你怎麽也睡了？”狄初摸到手機，按亮屏幕，已經傍晚六點半。“我去，這一覺睡得夠久啊。”
祁淩收緊手臂，閉著眼睛叫：“初，初初，寶貝兒，心肝兒。”
沒回應。
祁淩睜開眼，松了手：“你怎麽不回答。”
“操，差點被你勒死。不知道的以為你他媽尋仇。”狄初摸摸脖子，有點樂。
祁淩坐起來：“走不走？”
“走吧，”狄初說，“待久了老板以為我們來開房的。”
“也不是沒有，”祁淩說，“在這兒辦事兒的多了去了。”
兩人從私人影院走出來，外面天都黑了。空氣變得幹冷，狄初把外套的拉鏈拉好。
“要冬天了啊。”狄初嘆口氣。
“是啊，過兩天十二月。”祁淩說，莫名覺得有那麽點傷感，“要冬天了啊。”
兩人沈默著走了會兒，祁淩忽然拉住狄初的手：“上次我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
“什麽事？”
“就是讓祁遲和如水一起出去旅行。”
“哦，”狄初想想，覺得自己沒有反對的理由，“那就去唄。”
“我們四人一起吧，高考畢業，他們中考結束，我們四個一起去畢業旅行怎麽樣？”
祁淩拉著狄初微涼的手，將其放進自己包裏。
“好啊。”狄初說，“到時候再看去哪兒，不過，有個更嚴肅的事，我們現在解決一下。”
“嗯？”祁淩疑惑地轉過頭，“什麽？”
狄初甩甩脖子，頸椎哢哢幾響：“看電影全睡覺去了，現在精力充沛，找點運動來做做，發洩一下。”
“運動？發洩？”
“正經的！”
祁淩一笑：“行吧，打籃球來不來？”
“就我們倆？”
“不，再叫四個人。”祁淩豎起手指比在狄初面前，“我們三對三鬥牛，敢不敢？”
“操。”
狄初對上祁淩挑釁的眼睛，忽然覺得這組對話似曾相識。
“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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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過。”狄初擡起眼皮幽幽地說。
祁淩沒所謂：“得了，你的高蛋白我都喝過了，你口水我還嫌棄？”
“要點臉。”
“已經很要了，沒直說我給你口過。”
狄初一頓，感覺臉上有點燒：“換個話題，老子現在沒心情跟你貧。”
祁淩嘆口氣，坐在他旁邊：“我弟不就跪了一下，他跪我次數可不少。我弟沒那麽金貴，你別有心理壓力。”
狄初煩躁地把頭發紮起來：“也不是心理壓力吧，就……操，沒想過他會為我妹那麽一跪。”
“他該，”祁淩吐出煙霧，轉頭看著狄初，“老子回去還要收拾他，媽的敢把我妹整哭了。”
“也不全怪他。”狄初想起今天在樓頂上，祁遲那副烈士模樣，腦仁兒疼。
“你別為他開脫，這他媽什麽事兒啊。一點威信都沒有，居然被人陰。老子的面子不要啊？”
“關你屁事？”
“我是他哥！”
狄初和祁淩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轉移視線。
是吧，這年頭當哥也真難。無論弟妹犯下什麽錯，總覺得是自己沒帶好頭。出了事兒，也總愛往自己身上攬。
畢竟我是他/她哥。
這是一份責任感。
祁遲跪下後，狄初楞在原地三分鐘。他沒叫祁遲起來，對方跪得筆直沒動。狄初是比較震撼，若換作他或祁淩，解決這個事的唯一方法就是打一架。
誰敢阻止他們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那是純粹找茬。
而祁遲沒有，狄初想，可能是祁遲看書看得多，懂什麽叫以退為進；也可能是祁遲下了大決心，願意耗在如水身上沒得跑。
可畢竟兩人都還小，很多事沒個定數。
“你先起來。”狄初皺眉，“你怎麽一點穩重感都沒有？”
祁遲直直看著他：“你遇上我哥的事，你能穩重嗎？”
狄初被嗆個正著，這話說得一針見血。
“我的意思是，這段時間你離我妹遠點。等風頭過了，再慢慢恢覆接觸。懂了嗎？”
祁遲眼睛一亮：“不阻止我倆接觸？”
“我是你哥那種缺德的人？”
“當然不是，”祁遲狗腿地說，“那我這段時間還接如水上學嗎？”
狄初想了想：“還是接吧，就是早點下車，別跟傻逼似的在學校門口才分開，你他媽這不是往槍口上撞麽。”
“初哥。”祁遲突然正色道，“雖然我說過很多次了，但我還是想說，我真的喜歡她。”
“行行行，你愛咋咋的。”
“我以後是想娶她的。”
“哈？”
狄初不願再回憶今早一系列操蛋經歷，別人的感情自己也不能插手，不然顯得很沒眼力見。
狄初朝祁淩一攤手，祁淩跟供大爺似的，把煙遞過去，點燃。
狄初指尖夾煙：“真懂事。”
祁淩笑笑：“我都成巴甫洛夫的狗了。”
狄初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懂這樣形容條件反射？”
祁淩說：“是啊，學渣不配擁有腦子麽？”
狄初有些樂，從椅子上站起來：“你這是受到了學霸的熏陶！有沒有什麽活動？”
“活動？”祁淩問，“你真不打算回去上課？”
“能不能有點逃課的職業操守。”狄初低頭看著他，伸手在祁淩頭上摸著，順狗毛似的。
“嘖，成吧。有活動。”祁淩也跟著站起來，單手搭在狄初肩上。“祁遲正好上課，要不咱們回家……客廳、浴室、廚房、陽臺，隨你選。”
“操，”狄初一把打掉祁淩的手，渾身惡寒菊花痛，“你他媽公狗？白日宣淫是人幹的事兒？”
“咱們也不是沒有白日宣過。”祁淩咧嘴一笑，虎牙隱現。
狄初沒理他：“說正經的。”
“能有什麽活動，逛街吃飯看電影泡吧網吧書店咖啡廳。”祁淩列舉一堆，最後得出結論，“沒一個有勁的。”
狄初把手機摸出來：“看看最近有什麽電影吧。”
“爛片當道，貢獻票房的都是白癡。”
“消遣麽，”狄初說，“不然呢？”
祁淩想了想，最後說：“要不去私人影院？”
“祁淩，”狄初正色道，“請把你腦子裏所有卑鄙無恥下流的想法都控控行不，哥今天沒心情跟你幹點那啥啥。”
“那啥啥是哪啥啥？”
“那啥啥就是那啥啥。”
“到底是啥啥？”
“那啥啥就是……操！你他媽找死是吧？！”
狄初順著說了幾句，猛然感覺自己被耍了。而且耍地毫無痕跡，相當自然，順口就跑。
祁淩憋不住笑起來，狄初推了他一把，感覺是有點好笑。
白癡二五缺一樣，真他媽蠢。
兩人看著對方笑了會兒，笑得身後藥店老板站在門口，都想請他倆進去坐坐了。
“走走走，”狄初說，“去看電影。”
“私人影院？”祁淩挑眉。
狄初大手一揮：“隨你。”
事實證明，狄初確實多想了。私人影院無非就是一個個主題房間隔開，每個房間裏掛著投影儀，能根據客人的要求放電影。
實際和在家裏看電影比較像，只是屏幕大得多。
祁淩非常正派地選擇了《X戰警：天啟》，兩人坐在巨大的地毯上，房間裏暖氣開得很足，熱烘烘的。地毯上還擺著許多等人高的玩偶和抱枕，狄初隨便抱了一個，斜躺下去。
“我還以為你會選那種不可描述不堪入目的。”狄初順手把外套脫了，放在旁邊。
祁淩跟著躺下，兩人狗撲式趴在地毯上，仰頭看電影。
“我看電影的口味還是比較偏向《寂靜嶺》《電鋸驚魂》這一類，至於你說的毛片兒……”祁淩回頭，伸手在狄初屁股上捏了一把，“自從有你，我連種子都刪完了。”
“別亂摸，”狄初說，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你一摸就起火。”
“你說這有監控沒？”祁淩沒有進一步動作，把手收回來，繼續看電影。
狄初環顧一周：“沒有吧，沒看到。”
“你還真找啊？”祁淩忍不住輕聲笑，“寶貝兒，你要真想在這兒做點什麽，我不介意的。”
“操，”狄初反應兩秒，“最近真給你賤的。”
屏幕上的電影放得正精彩，強大到變態的天啟已開始四處尋找天啟四騎士，為了實現重造新世界的野心。炫酷的特技和打鬥場面精彩絕倫，不過狄初看了會兒有點犯困。
“這兩年國外商業片的水準也開始下降了，”狄初轉了個身，不再看電影，平躺著，“都一個套路，打倒黑勢力，拯救世界。”
“有片兒看就不錯了，沒讓你看那些五毛特效已經很對得起觀眾了。”祁淩說，“那你喜歡看什麽？”
“……”狄初想了想，“類似《死亡詩社》《放牛班的春天》這種吧。”
“勵志感動升華人生？”
“操，你這句話怎麽莫名就帶著嘲諷意？”狄初轉過臉看著祁淩，黑發散在灰色的地攤上，屏幕上散出的光在他臉上鋪下一層光影。
祁淩吞了口口水，太帥了。果然狄初比電影好看。
“哪兒敢，那要不換個片子？選你喜歡的。”祁淩忍不住俯下去，輕輕在狄初唇上吻了一下。
氣氛太好了，若不做點什麽，簡直對不起關上的門。可要是真做點什麽，就又不是現在這種溫馨的氣氛了。
祁淩有點犯難，最後還是決定什麽也不做。
再當一次柳下惠。
房間裏暖暖的，電影聲音不算大，狄初把抱枕支在頭下，順手從旁邊拿了個玩偶。
眼皮有點沈，說起來最近也一直沒怎麽睡好。有時晚上看書看到一兩點，上床再折騰那麽一小時，睡眠嚴重不夠。
“淩哥。”狄初用下巴在玩偶上蹭了蹭，最後決定閉上眼，“我睡會兒，你慢慢看吧。”
祁淩有點嫉妒那個玩偶，畢竟祁八歲不是白叫的。但看著狄初眼睛下的黑眼圈兒，心一軟，拿著遙控器把聲音關小。
“睡吧，乖。”
祁淩伸手揉揉狄初的頭發，把外套脫下給他蓋上。狄初順著祁淩放在他臉頰邊的手，往掌心蹭了一下。
操，祁淩不得不深深忍著悲劇的心情，好乖，好想抱到懷裏揉、捏、蹭。
當然，最想的還是，幹他一炮。
祁淩呼出一口氣，轉頭繼續看電影。看了會兒，確實挺沒勁。對這種看了開頭，就知道結尾的套路片完全喪失興趣。
祁淩把聲音關掉，徒留屏幕上的畫面一幀幀跑過。狄初已經睡著了。
靠，秒睡啊。
祁淩躺下，往狄初那邊靠攏。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個玩偶，祁淩沒有把玩偶拿著。
有點距離好，有點距離就能好好地看著他家寶貝兒。長得太帥，特別是這鼻子，這眼睛，這嘴巴，還有脖子，腰，腿。什麽都好看。
祁淩把手臂搭在狄初腰間，靜靜地看著，呼吸緩慢。
好像能這樣一直看到老，也真希望這樣，能一直看到老。
祁淩想起前天王立給他打電話，說最近道上在變天，讓祁淩盡量不要單獨行動。
祁淩覺得有些好笑，自從遇到狄初開始，自己已經無意識地在脫離這些黑暗。狄初帶給他的東西太積極向上，以至於祁淩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要變得更好。
變得更好才能與身邊的人相匹配，世間愛情都是這個理。
畢竟真感情裏，沒有誰同情誰。
王立還是不怎麽放心，據說豹哥的堂子前段時間被人端了，這幾天北壩那邊在不斷更換新鮮血液。後生可畏，幫派重建。
“那也不關我的事。”祁淩想，自己並不是哪一派，也不是誰大哥。不管那邊怎麽翻天，只要不礙著他就成。
王立說：“淩哥，這不是你說了算。如果別人找你麻煩，實際是想挑釁你的後臺。”
祁淩的後臺是誰？祁正雄。
祁淩神色一凜：“誰他媽敢對我爸動手？憑縣裏幾個白癡？”
“淩哥，你知道的，道上也是一層層壓下來，那邊上頭，怕是也有人。”
“我爸都要金盆洗手了。”
“知道，誰都知道，可要想完好無損地功成身退？你知道的，難。”
難。確實難。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攪了渾水，賺得盆缽盈滿，然後想簡單收山，轉身撒手？
不可能。沒這個“道”理。
祁淩最後只得點點頭，皺了皺眉：“我會註意的，反正在這裏也待不長了。最多還有七個月時間，高考完後都得走。”
王立喜憂參半，有些惆悵地說：“成吧，反正你們多註意點。時刻保持聯絡，事情不對打電話，兄弟在。”
祁淩其實沒怎麽放在心上，自己畢竟還是學生。再怎麽橫，最多是打架野了點，下手比較狠。威脅不到那些幫派所謂的既得利益，不會真出什麽事。
狄初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在他耳邊輕柔地掠過，祁淩想，不管怎樣，保護好狄初就行。接著，他伸手抱住眼前人，將礙事的玩偶也一起摟緊懷裏。
閉上眼，先睡會兒。
等兩人醒來時，屏幕上的電影早就完了，暫停鍵擱在屏幕中間。
怪紮眼。
狄初揉了揉眼睛，發現玩偶不知什麽時候被他扔在一邊，自己則穩穩地窩在祁淩懷裏，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你怎麽也睡了？”狄初摸到手機，按亮屏幕，已經傍晚六點半。“我去，這一覺睡得夠久啊。”
祁淩收緊手臂，閉著眼睛叫：“初，初初，寶貝兒，心肝兒。”
沒回應。
祁淩睜開眼，松了手：“你怎麽不回答。”
“操，差點被你勒死。不知道的以為你他媽尋仇。”狄初摸摸脖子，有點樂。
祁淩坐起來：“走不走？”
“走吧，”狄初說，“待久了老板以為我們來開房的。”
“也不是沒有，”祁淩說，“在這兒辦事兒的多了去了。”
兩人從私人影院走出來，外面天都黑了。空氣變得幹冷，狄初把外套的拉鏈拉好。
“要冬天了啊。”狄初嘆口氣。
“是啊，過兩天十二月。”祁淩說，莫名覺得有那麽點傷感，“要冬天了啊。”
兩人沈默著走了會兒，祁淩忽然拉住狄初的手：“上次我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麽樣了？”
“什麽事？”
“就是讓祁遲和如水一起出去旅行。”
“哦，”狄初想想，覺得自己沒有反對的理由，“那就去唄。”
“我們四人一起吧，高考畢業，他們中考結束，我們四個一起去畢業旅行怎麽樣？”
祁淩拉著狄初微涼的手，將其放進自己包裏。
“好啊。”狄初說，“到時候再看去哪兒，不過，有個更嚴肅的事，我們現在解決一下。”
“嗯？”祁淩疑惑地轉過頭，“什麽？”
狄初甩甩脖子，頸椎哢哢幾響：“看電影全睡覺去了，現在精力充沛，找點運動來做做，發洩一下。”
“運動？發洩？”
“正經的！”
祁淩一笑：“行吧，打籃球來不來？”
“就我們倆？”
“不，再叫四個人。”祁淩豎起手指比在狄初面前，“我們三對三鬥牛，敢不敢？”
“操。”
狄初對上祁淩挑釁的眼睛，忽然覺得這組對話似曾相識。
“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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