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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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放縱的後果就是幾天腰酸腿痛,狄初坐在教室裏臉色翻了六次之後,祁淩默默把自己外套脫下來給他墊在椅子上。

“那什麽,初,有沒有好點兒。”祁淩滿臉“我很悔過但不得不承認真的好爽”的信息。

狄初的視線在書本上瞅了半天,還是沒瞅出一朵花來,忍了忍回頭說:“祁淩你他媽是條狗!”

祁淩看了狄初一眼,悄悄把椅子往一邊挪:“那你豈不是……”

狄初後背一僵,筆在紙面上頓住,筆尖暈出一小坨墨。

狗,日,的……

“祁淩,你完了。”狄初轉過頭盯著他,“你他媽完了。”

祁淩有些樂,抖得手機都拿不穩:“你還不許人笑啊,過分了啊。”

狄初伸腿踹了一腳祁淩的椅子:“再笑信不信老子抽你,下課出去打一架!”

“行行行,我不笑我不笑。”

“祁淩,我真發現你這人挺欠的。”

“我是狗,我是狗行了吧?”

“操!”狄初又踹了一腳,“你是狗我他媽是什麽!”

祁淩笑著在手機上劃拉幾下,揣進兜裏。又把椅子挪回桌前,從地上的書堆裏扒拉出一個素描本。

狄初用餘光瞟了一眼:“游戲打完了?”

“沒,不想玩了。”祁淩打開素描本,嶄新的,又從抽屜裏摸出幾只削好的鉛筆。

“這麽都沒封號,你隊友的素質感動天地啊。”狄初換了只記號筆拿在手裏勾畫重點。

祁淩開始在本子上畫草稿:“可能是我帥炸了。”

“哦。”狄初側頭看了一眼,在畫速寫,“您這臉是比缺心眼屁股還大。”

“操,你身為學霸,比喻句的水平就這樣還怎麽高考?”

“就這水平都甩你八千條街!”

祁淩樂得笑出聲兒:“您跟我比是不是太掉檔次了。”

“這時候你倒有自知之明了。”狄初橫了他一眼,“畫誰呢。”

“畫你呢。”

“你就不能委婉點?”

祁淩一頓,嘆口氣:“哎,好吧,畫天仙呢。”

“操,”狄初眼睛彎了彎,“畫好點,沒畫出本大爺的英俊瀟灑你就完了。”

“怎麽個完法?”祁淩眨眨眼。

狄初轉過頭,用紅色記號筆指著他:“操你。”

祁淩差點把鉛筆扔出去,當即和狄初對上眼,壓低聲音問:“寶貝兒,舒服嗎?”

“操!”狄初小聲吼了句,“我操!你他媽還敢提!”

祁淩笑著繼續畫畫:“錯了錯了我錯了,心肝兒。”

“個不要臉的東西。”狄初一邊不爽,一邊從包裏拿出手機習慣性看時間。

屏幕上祁遲發來一條消息:“爸爺!震驚!大消息!回覆可見。”

狄初感覺自己要被這倆兄弟整瘋,滑開解鎖回了一句。

—你傻逼嗎。

祁遲過了會兒回覆。

—大消息!聽不聽?

—你要不說就拉幾把倒,滾邊兒去。

—哎不是,我們之間的兄弟情還能拯救嗎?

—我們之間有任何情誼?

—……操……爸爺,你當這個稱呼是白叫的嗎?

狄初笑了幾聲。

—有事趕緊說。

—明天周六,你妹妹生日。

狄初一楞,說實話,他還真不知道。

來到這裏幾個月,除了每周回家陪陪溫瓊芳,問一下溫如水近況,的確沒想過關註一下溫如水生日是什麽時候。前十七年的生活裏除了爸媽就是自己,後來多了個徐陸。徐陸的生日他倒記得,因為那傻逼永遠在過生日的前幾個月不斷提醒。

後來回到這裏,先是不習慣多出兩個親人,後來搬出去住,交集也沒有增加很多。自然不會有特別深入的了解,更何況生日這種事也比較私密。

至少對於一男一女來說,主動問別人生日大多數是有點什麽企圖的。

雖然溫如水是自己妹妹。

狄初想,祁二哈這玩意兒追自己妹妹還挺上心。

—那你想幹點什麽蠢事來打動我妹?

—爸爺,什麽叫蠢事,這是純潔友誼下的正常交往好麽,別把我想得那麽猥瑣。

—你哥是個流氓,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直說吧啊。

—我哥是流氓,這個我承認。

狄初笑著把上一條自己發過去的消息撤回,側頭叫了聲:“淩哥。”

“嗯?”祁淩的視線還在素描本上,狄初瞟了眼,畫的是自己玩手機的樣子。

狄初把手機遞過去:“你能不能畫點好的,比如我在看書寫作業。看看你弟說的什麽。”

“成,我把手機P成一本書怎麽樣?”祁淩笑著接過手機,看到祁遲發來的消息臉色一變——我哥是流氓。

祁淩磨著後牙槽冷笑一聲,按著回了條語音:“祁遲,今晚回家收拾行李滾蛋。”

狄初忍著笑把手機收回來,果然那邊祁遲炸了。

—靠靠靠!!爸爺!你坑我!!還有這種操作?JPG.

—所以你趕緊說正題。

“你和祁遲說什麽啊。”祁淩畫了會兒,沒忍住問。

“等會兒跟你說。”狄初在屏幕上回著消息。

—我想的是,要不然你、我、我哥,我們仨給如水過生日怎麽樣?明天叫她來家裏吃晚飯,然後給她辦個小型生日宴會。

—這個可以有,客廳你布置,我來做飯。

—爽快!爸爺!感動到流淚啊!

—拍張照片來,你沒哭出來回家揍你。

—靠,我就誇張一下。

—行了行了,還有事情沒?

—報告總裁,工作匯報完畢。嚴肅JPG.

—退下。

—喳。

狄初把手機鎖上,擡頭看了眼安靜如墳的教室,感覺老師站在講臺上能把自己講睡著。

“祁遲說明天我妹生日,打算在家裏給我妹過生,就我們四個人。”

祁淩的速寫快畫完了,筆尖游走,一心二用說:“可以啊,明天什麽時候。”

“晚飯吧,今晚回去看看家裏還有什麽菜。”狄初拿起筆繼續掃視知識點。

“明天買新鮮的吧,”祁淩似乎完工了,把本子舉起來放遠,看了看整體效果,還不錯。“好歹也是生日,冰箱裏的留給祁遲吃。”

“也行,那……”狄初順眼往素描本看去,“操,畫得真醜。”

“你要說自己醜我有什麽辦法?”祁淩攤手,“明明我畫的已經帥到人神共憤了。”

“滾。”狄初把畫本搶過來仔細看,其實畫的挺好。“明天早上去給我妹買禮物?”

“都聽你的。”祁淩說,“女生喜歡什麽?”

兩個自詡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傻逼齊齊一頓。

這個問題有點超綱啊。

女生喜歡什麽?神他媽的誰知道?自己又沒喜歡過女生!

兩人相當默契地摸出手機開始百度。

狄初剛輸入“女生過生日”,下面立刻顯示出一排“應該送什麽/喜歡什麽”這類似的問題鏈接。

操,看來懵逼的不止他倆。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問題。

“這他媽都什麽鬼,送娃娃,送燭光晚餐,帶她到幽靜的地方放煙花……趁機可以KISS一下……”祁淩一邊看一邊小聲念,“我們要送這些,絕對會被祁遲標狼打*。”

“還是兩匹鐵狼*,”狄初說,“這都是男朋友該幹的事。”

祁淩一頓,幽幽回頭:“初,你是不是在提醒我什麽?”

狄初一楞:“祁淩,你個不要逼的玩意兒!”

祁淩樂得往邊上靠,生怕被打。

兩人最終決定合夥給溫如水做個DIY蛋糕,再買個其他什麽禮物。

“明早做完蛋糕去逛吧。”狄初嘆口氣。

祁淩跟著嘆氣:“不容易。”

這事兒的確就像祁淩說的那樣,答應起來挺容易,計劃起來挺容易,真要做起來不容易。

祁遲一大早把準備好用來布置氣氛的裝飾拿出來,從七點多就開始在客廳忙活。狄初和祁淩起床到客廳,滿屋子粉紅、淡藍、白色氣球,簡直找不到地方下腳。

“不知道的以為你開婚慶公司。”祁淩從氣球海裏刨出一塊落腳的地兒。“咱能不能別作,腮幫子還在不在?”

“哥,我哥!”祁遲哭喪臉,“這麽多氣球我能吹?打氣槍是什麽玩意兒你知道麽。”

“哦。”祁淩說,“能耐。”

兩人出門的時候,祁遲反覆叮囑早點回家做飯。狄初被念叨地有點煩,差點沒一巴掌扇過去。

祁淩從沒做過什麽蛋糕,在APP上搜了一家蛋糕餅幹DIY店,按地址找過去。

狄初邁進店門的一瞬間有點想回頭,太他媽少女心了。兩個大男生剛進去,直接接收一波“不可描述外加意味深長”的視線。

“操,有生之年系列。”狄初站在蛋糕胚子前,看著黃澄澄的蛋糕瓤有點說不出話。

祁淩戴好手套,抱著打好的奶油伸手沾了一點含進嘴裏:“初,好吃。你要不要試試?”

“您偶爾智商在線一下行嗎?”狄初看著祁淩的智障臉,滿臉沈重,“算我求你。”

祁淩笑笑:“我不蠢點怎麽襯托出你的智慧超群。”

“那要不要給你愛的鼓掌哦。”

“大庭廣眾就算了,你親我一下?”

祁淩毫不介意地把臉伸過去。

隔壁桌做蛋糕的兩個女生立刻發出科科科的笑聲,笑得花枝亂顫,笑得沒有絲毫掩蓋,其意所指連白癡都能聽出來。

狄初擡手給了祁淩一巴掌:“省省吧,咱們倆在當大猩猩呢。”

祁淩是這個主意的慫恿者,真正動起手來又幾乎是狄初一個人在做。祁淩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忙遞東西,但兩人的陣勢總給蛋糕店老板一種“不是來做蛋糕,是來變相約架”的錯覺。

老板坐在吧臺後邊好幾次想上前跟他們說,這櫃子裏現成的蛋糕隨你們挑,把你們留下來算我輸。

但老板還是選擇輸,畢竟他惆悵地看著一邊手忙腳亂做蛋糕,一邊打嘴仗的兩人,覺得自己完全沒有插話的可能。

“祁淩,加點奶油。等等,你他媽是不是用你剛剛舔過的那只手加的?操!”狄初看著手上的奶油楞了半天,“你他媽給我吃了!這一坨全吃了!”

“別別別,我去,我沒有!我真沒有!”

“你他媽蒙傻逼呢?!”

“初,初,蛋糕蛋糕!”祁淩躲到桌子另一邊,滿臉正經地指著蛋糕,“奶油抹勻!一定要抹勻!”

“要你說?!”狄初低頭小心轉著蛋糕,“拿點粉色奶油給我,做個花什麽的。”

“我初就是我初,這種高難度操作都會!”祁淩順手遞過去裱花袋,轉頭偷吃碗裏切好的水果。

狄初剛擠出一個花瓣:“臥槽?水彩你是學到屎裏去了吧?啊!?你他媽告訴我這是粉紅色?!”

祁淩滿臉覆雜地看著雪白的蛋糕上那一坨紅艷艷的東西,不得不承認是很醜。

“不是,從裱花袋外面看起來就是粉色啊。”

狄初閉閉眼,破罐子破摔繼續做。好不容易把花做好,還圍著蛋糕邊兒扭了一圈細波浪,總算看起來沒那麽不可救藥。

“淩哥,水果。”狄初馬上勾完最後一圈波浪,頭也不擡。

正在吞黃桃的祁淩一頓,看看碗裏剩下的兩塊水果。

不好,要死。

當即轉頭:“老板!水果還能添嗎?”

狄初唰地擡頭,看看祁淩,看看空空如也的碗。

“不是,初,你聽我解釋。”祁淩伸出阻止手。

狄初差點一蛋糕甩過去,操起旁邊的刮刀指著祁淩:“你大爺的還做個J8啊!你他媽給我吐出來!操!”

“這怎麽吐啊?!”

“老子把你打吐!你過來!你別跑!操,祁淩今天不弄死你不算完!”

兩人完全沒覺得自己很傻逼地繞著桌子跑了好幾圈,祁淩指著蛋糕直嚷嚷:“還能搶救,還能搶救!”

“你他媽先打120來搶救你吧操!”

有驚無險地做完蛋糕,兩人對著面前“類似”蛋糕的東西陷入了深深沈思。

“說實話,初,這蛋糕你好意思在你妹面前打開嗎?”祁淩咽了口口水,難得正經。

狄初揉揉太陽穴:“靠,這都怪誰?”

祁淩很不要臉:“不知道。”

“操,”狄初無力吐槽,“這上面的圖形弄得真不像兩個會畫畫的人做的,小學生都比我們強。”

“沒有我們,是你。”祁淩今天不僅不要臉,還不要命。

但狄初已經懶得跟他計較了,做蛋糕比打架還累。

心好累JPG.

最後狄初揮揮手:“愛誰誰吧,反正切了都一樣的吃,包裝!”

兩人提著蛋糕走出店門時,老板感動地熱淚盈眶。

“希望江湖不見。”

狄初和祁淩對視一眼:“最好不見,下次誰再提這種爛主意,打爆狗頭。”

兩人中午在外面隨便吃了點東西,趕緊提著蛋糕去買禮物。祁淩拉著狄初圍著商城裏三圈外三圈地逛了好久,最後停在商場一樓正中心,面面相覷。

“到底買什麽?”祁淩有點煩躁地單手揣兜,一手提著蛋糕。

狄初把頭發紮起來,感覺有點炸:“蛋糕提好,別晃。晃散了爺爺我今晚把你從二十樓扔下去。”

“哎,是是。”祁淩服氣,“要不買衣服,女生不都喜歡好看的衣服麽。”

“不知道尺寸。”

“大約估計,你妹那身材挺正的。”

“衣服不好買,怕買不到她喜歡的款式。”狄初行使一票否決權。

祁淩茫然四顧一周:“要不買項鏈吧,現在小女生不都喜歡戴銀項鏈麽。”

“這個還不錯。”狄初說,“我們倆送這個合適麽?”

“有什麽幾把不合適的,我們是她哥,哥哥疼愛妹妹有什麽不對。”祁淩拉著狄初往專櫃走,“送是心意,戴不戴是你妹的事,操這麽多心幹嘛。”

“請問兩位需要什麽?”銷售員露出標準八顆齒笑著,“是買給誰呢?”

“嗯……買給我們妹妹當生日禮物。”狄初說,“初三的學生,別太華麗,銀項鏈,款式簡單點就行。”

“那給您看看這些。”銷售員拿出幾條項鏈,“這都是最新款式,價格不貴,挺適合學生。”

狄初認真挑起項鏈,祁淩順著專櫃往另一邊轉,琳瑯滿目的手鐲、吊墜,閃得人眼花。

“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祁淩擡頭,是另一位銷售員。

“隨便看看。”祁淩笑。

“小夥子長這麽帥,肯定有女朋友,要不要買對戒指或手鏈?”銷售員特熱情,跟兩元店裏的甩貨大媽沒區別,“我們的戒指還能訂做哦,現在不都流行刻字嘛。”

“謝謝,不用。”

祁淩笑笑,心裏默默吐槽,刻字?流行?真他媽俗氣。

祁淩轉回去的時候,狄初已經挑好項鏈正準備付款。

“我來。”祁淩從錢包裏摸出卡,“刷我的就行。”

狄初被這濃濃的鄉土暴發戶氣質整樂了:“土豪做個朋友吧!”

“土豪包養你哦。”祁淩眨眨眼。

“滾蛋!反正都是合夥買,我給你轉支付寶。”

“沒必要分這麽清吧。”祁淩嘆口氣。

狄初看了他一眼。

祁淩無奈地點點頭:“聽你的。”

兩人折騰大半天終於買好禮物回家,路過超市順便買好新鮮食材還有飲料。祁淩想買酒的沖動被狄初武力制止,理由是:你要敢在我妹面前耍酒瘋,老子讓你明白什麽叫做“非人道主義”關懷。

兩人提著一堆東西回到家,客廳完全變樣,狄初看著室內的布置有些意外。

不對,是相當意外。

客廳中央鋪滿了粉色氣球將茶幾如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茶幾上擺了一大捧鮮花,選的是香檳玫瑰加百合。銀灰色的硬紙包裝,墨綠色的絲帶。極上檔次。

天花板上飄著許多藍白氫氣球,如構建起一片天空。墻上貼著金燦燦的HAPPY BIRTHDAY,下面拉了兩根線,線上夾著溫如水的照片。

“操,”狄初把東西放下,“這可以說是相當浪漫了。”

祁淩笑得更得意:“得祁家真傳!值得鼓勵。”

“祁遲人呢?”狄初把蛋糕放進冰箱裏,客廳布置地太有情調,自己都舍不得坐過去。

祁淩摸出手機看了看:“噢,有消息。”

“嗯?”

祁淩把手機扔給他:“自己看。”

屏幕上就兩句話。

——哥,倆哥!我去接水水啦,她一個人我不放心,你們回家快做飯啊。

——對了,哥,提醒爸爺,水水不能吃辣,記住啊!

狄初看完,和祁淩的視線對上。

兩人眼神裏透露出的信息寫下來就白紙黑字一句話

——如果這都不算愛。

作者有話要說:

註:“*”

1. 標狼打/鐵狼 ——出自游戲“狼人殺”術語

經歷過幾十章倆汙妖王的戀愛,咱們換上青春校園純情戀愛來兩章過渡一下。

總是太刺激對心臟不好,來電暖暖的飯後甜點也挺好。哈哈哈——不過弟妹的戀愛且看且珍惜,估計也就這兩章。汙妖王們還要搞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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