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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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紀楷青來到武當的第十五個中秋節,武當派從早課結束之後就開始了全院大掃除, 雖然每天都有弟子掃灑, 但這就和過年是一樣的,總要來一次大掃除才有過節的氣氛。每次這種大掃除基本上都要求所有人行動起來, 所以每到這種時候宋青書總會在山門口抓住原本不需要守門的紀楷青。

今天也不例外,在早晨的功課完成了之後,張松溪在離開前還特意跟宋青書說了幾句關於紀楷青的話。在紀楷青和宋青書的差距拉開了之後他們兩個就沒有在一起練武了,紀楷青被俞岱巖直接提溜走去了另外一個練武場。

宋青書往旁邊的練武場走, 正好碰到了幾個剛剛走出來的師兄, 這些師兄一看到宋青書就笑了起來:“找楷青小師叔?他剛剛用小輕功跑了,不知道跑去哪裏了,定是又想躲懶。”

“哎青書,你不是和他剛剛從外面回來嗎?他怎麽又閑不住了?”

宋青書輕輕嘆了口氣:“這個問題師兄你要問小師叔了,怎麽就一到這種時候連個師叔的樣子都沒有。要是師兄們碰到他了,叫他快點去清泉殿找四師叔。”

五天前宋青書剛剛和紀楷青帶著其他師弟下山歷練回來, 他們去的是中原地區的酒坊村那邊,酒坊村這個地方從名字就能看出來特產是什麽。

酒坊村盛產酒,它不光在中原地區出名,就連住在巴蜀和江南地區的人都會專門到酒坊村來, 武當派裏很多弟子其實都是俗家弟子, 包括武當七俠。所以紀楷青當時非常爽快的就從酒坊村買下了不少的酒帶了回來, 同去的人都沒有阻止紀楷青, 一是誰也阻止不了他, 二就是七俠裏面確實是有好酒之人。

從外面回來的紀楷青一回到武當就直接跑去找了張松溪, 也不知道他丟下了多少壇,張松溪這幾天每天都樂呵呵的,一點都沒有和宋遠橋三十多歲的時候一樣的穩重感。剩下的也不知道紀楷青是怎麽處理的,反正宋青書是沒有怎麽看到,可能是送了殷梨亭、莫聲谷他們,等到宋青書隔了兩三天想起這個事情的時候順口問了一句。

當時紀楷青正躺在後院的一棵大樹上面,外袍從上面垂了下來,腰上墜下來的帶子被微風吹得揚了起來。宋青書在樹下握著毛筆練字,看過去明明是一個非常讓人內心平靜的場景,可惜紀楷青一開口就破壞了這一感覺。

他非常光棍的說:“都沒啦,剩下的我都喝掉啦。”

就好像自己已經做完了什麽壞事一樣,聲音裏都透著“你能拿我怎麽樣”。

宋青書磨墨的手一頓:“……你多大了?”

紀楷青的腿勾著樹幹,猛地從樹上倒吊下來,笑瞇瞇的看著已經免疫了沒有任何被嚇到的反應的宋青書:“一年能有幾次啊,我保證下次不這樣了。”

宋青書沖著倒吊在自己面前的人冷笑了一下。

確實一年到頭都沒有一次去酒坊村購酒的機會,但誰不知道他手裏還有一個[子午未央樽],到現在宋青書都不知道紀楷青那個儲物器中到底放了多少未央樽裏出來的酒。

想到這裏,宋青書往前門去的腳一頓,非常自然的轉向了武當派放置一些雜物的偏殿方向,他覺得得先去那邊看一看再說其他的。

一直放養在後山的白虎從樹林裏鉆了出來,向前走了一兩步就停了下來。像一只大貓一樣蹲坐在那邊盯著前面,還擡起了前爪舔了舔。

成年老虎的體型已經很大了,再加上這是一只白虎,在樹林中間就更為顯眼。

剛剛哄好的小孩子一偏頭就看到蹲坐在那邊體型巨大的老虎,然後哇的一聲又哭了。

紀楷青:“……”

他面無表情的側過臉盯著白虎,眉頭微微向下壓了壓。

白虎因為紀楷青的這個反應站起來來回的踱步,然後從來的地方鉆了回去,沒過一會兒一只幼年形態的小白虎就從灌木叢中鉆了出來,這次它沒有停在原地,而是直接邁開四條短腿沖著紀楷青的方向跑了過來。紀楷青伸手一撈就把小白虎撈了起來,然後迅速的把軟軟的小老虎塞進了還在哭的小孩手裏。

“別哭了,你看這是什麽?”紀楷青對著面前這個小女孩的時候明顯表情溫和了不少,他把小老虎塞進小女孩手裏的時候還順手捏了一下小老虎的耳朵,像是在警告。

小老虎一動不動的被小女孩抱在懷裏,還真的就吸引走了小姑娘的註意力。小姑娘看著被塞進懷裏的幼崽有些茫然,看了半天才擡頭奶聲奶氣的問紀楷青這是什麽。

紀楷青睜著眼說瞎話:“貓。就你哥總想養的那個。”

紀楷青身前的小姑娘是張松溪的小女兒歆婷,今年才剛剛三歲,基本上算是殷梨亭、莫聲谷他們這幾個人的“團寵”了。紀楷青原本是找個地方偷偷躲懶的,結果誰能想到在這個偏殿看到了邁著小短腿想要從偏殿的小門繞出去的小姑娘。

他本來想著自己呆在這裏看著她不讓她跑遠就行了,結果誰想到小姑娘摔了一跤立馬就哭了,哭的紀楷青腦殼痛。說實話紀楷青其實不是很喜歡小孩子,尤其是這個年齡段的,要是鬧起來講道理又不好講,兇也不能兇,還愛哭,所以平日裏只要有人帶著小姑娘出來,紀楷青才會走過去和小姑娘玩兒一玩兒。

現在周圍也沒有人,也不知道今天是誰領著小姑娘,怎麽就讓她跑到這麽偏的地方來了。紀楷青看抱著幼虎一下子就不哭了,在心裏長長的舒了口氣。連人帶虎直接抱起來,紀楷青準備先把人給送回去,年年想偷懶,年年都沒有偷成,真的太失敗了。

抱著小姑娘剛拐了個彎,就看到迎面而來的宋青書。在看到宋青書的一瞬間紀楷青有一點小慌張,但很快就被平日裏的理直氣壯給蓋過去了。紀楷青快走了幾步非常順手的把小姑娘塞給了宋青書:“你來的正好,松溪師兄急壞了吧,我也找了她半天了。”

宋青書的重點一瞬間就被紀楷青帶偏離了,他穩穩的抱住歆婷,姿勢和之前紀楷青的相比熟練多了,他看了看正擼老虎的小姑娘,有些奇怪:“你怎麽抱著歆婷到處跑?”

“不是我抱著她到處跑啊,是——”紀楷青差點就把實話禿嚕出來了,他頓了頓,“我是聽他們說歆婷找不到了,所以才到處找她。”

宋青書露出了一個類似於“牙疼”的表情,沒有接話,只是伸出一只手拽著紀楷青的胳膊,像是怕他又跑沒影了一樣:“我知道了,你還是先想好怎麽和四師叔解釋吧。”

“哎——我都說了……”紀楷青後面的話被宋青書一個眼神打了回去,他任由宋青書拉著手腕往清泉殿的位置走。

現在的宋青書已經比紀楷青高了一些,和以前相比少了一些少年時期的恣意,多了一些溫潤。反倒是紀楷青給人的感覺卻沒有太大的變化,尤其是和熟人在一起的時候那種皮勁兒和以前一模一樣。

紀楷青見宋青書半天都不講話,眼睛彎了一下,然後稍稍動了一下手腕,用了個巧勁反手扣住了宋青書的手。宋青書先是被嚇了一跳,然後扭過頭瞪了紀楷青一眼,還是沒忍住露出了個笑來。看到了這一幕的小老虎“嗷嗚”了一聲,別開了頭。

在進清泉殿之前宋青書就把小姑娘放了下來,叫了殿門口的弟子先帶著小姑娘玩兒一會兒,兩個人也順勢松開了相握的手。紀楷青一只腳剛買進清泉殿,一個黑影就撲面而來,他反應極快的側了個身,然後伸手抓住了那個東西。

等抓到手裏才反應過來被丟過來的是什麽東西,紀楷青非常順手的將那一小團面塞進了宋青書的手裏,非常隨意的拍拍手,想要將沾在手上的面粉拍掉。“張師兄今天脾氣有點大啊,誰又惹你了,是酒不好喝還是月團做不出來?”

蓄起了胡子的張松溪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嚴厲了不少,當初他剛開始蓄胡的時候紀楷青就調侃過他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威嚴才這麽做的,現在看來效果還不錯。

“你小子跑哪兒去了,早課的時候還跟你說了要來幫忙的,你怎麽又跑了?”張松溪倒是沒有理他,接話的是殷梨亭,殷梨亭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掉了,不是做早課的時候穿的那身白色的武當弟子服,而是非常簡單的灰色外袍。不過這衣服也是白換了,上面沾的都是面粉,看起來非常明顯。

紀楷青瞅了一眼殷梨亭的衣服,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滿意的去洗手準備去幫忙。有幾盆水是提前準備好的,用旁邊的手巾擦幹凈之後坐在了殷梨亭的旁邊:“師兄怎麽能這麽說我,我什麽時候跑過。”

殷梨亭擡頭剛想說什麽,就看到宋青書在那邊笑,也不知道這個人在笑什麽東西,殷梨亭第一反應是支使宋青書去幹活,省的看到這兩個不省心的來氣。

中秋節那天一大早紀楷青就起了,他在武當的時候還努力的維持著自己早起的好人設,一出去就原形畢露了。要不是宋青書早就習慣了這樣的變化,其他人說不定會覺得有一點幻滅什麽的。起碼那些後來進入武當的弟子就覺得紀楷青很厲害而且很難接觸,好在紀楷青還是要點臉的,好歹還會在別人面前維護一下自己作為“師叔”的形象,這讓宋青書覺得不是很頭痛。

雖然過節,但早課什麽的還是和往常一樣,不過紀楷青今天是沒有去做早課的,起來之後隨便吃了點東西墊了墊就直接去了後山。張真人自從將掌門之位傳給宋遠橋之後就隱居在了後山,在距離武當有些距離的地方住了下來。

紀楷青總覺得張真人像是快要飛升一樣,但是這也只是一種感覺,他也說不出什麽一二三來。而且自從他好友列表裏不再顯示張真人的等級之後,紀楷青總是會時不時的想起這件事,他也隱晦的問過張真人,可張真人只是笑,然後岔開話題叫紀楷青快點落子。

中秋節前宋遠橋也到後山去請過張真人,結果被張真人拒絕了,昨天宋遠橋有沒有去紀楷青不太清楚,今天一早紀楷青就去了廚房拎著一盤子月餅和點心去後山看張真人。反正每年這種日子紀楷青總會離開一段時間,宋遠橋也沒有管過他,紀楷青大早晨跑去後山的事情自然也沒有人註意到。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一直被他撂在後山的白虎和張真人搭上線了,紀楷青還沒有走進那個簡單的小草屋就看到旁邊樹上垂下來的尾巴有一搭沒一搭的甩著。白虎從紀楷青進入後山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在紀楷青接近這裏的時候,白虎就趴在那邊等著他了。

“真人。”紀楷青站在門外眼見的正經了起來。

搬到後山的張真人要比在武當的時候看起來放松的多,雖然外表上沒有多大的變化,但已經沒有了那種出世仙人的飄渺感,張真人現在就跟武當山下的普通老頭一樣。

“你不是前兩天剛來過嗎,怎麽又過來了。”張真人從屋裏走出來,背著手站在屋門口含笑的看著紀楷青,“你這老虎在我這裏蹭吃蹭喝的,真是隨主人啊。”

紀楷青假裝沒聽到:“……這是昨天和師兄們做的月餅,早晨出來的第一碟。”說著他將手中提著的籃子放在石桌上,從裏面把擺放好的月餅端了出來,“真人,今年白雲道長有邀請你去白雲觀嗎?”

張真人摸了摸自己長長的胡須,一撩袍子坐在了石桌旁:“我看楷青你想問的不是這個吧?”

“真人是不是快要離開這裏了?”紀楷青總感覺好友欄裏那種偶爾會出現的不正常閃動像是在預示著什麽,也不知道之前是他說的太隱晦,還是張真人故意裝作沒有聽懂的樣子,紀楷青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就是……和我那幾個師兄一樣。”

張真人已經辟谷很久了,他沒有急著回覆紀楷青的話,而是拿起了一塊月餅掰開,沖著樹上招了招手。原本趴在樹上的白虎就跳了下來,張真人手握著那半塊月餅笑瞇瞇的餵著老虎。成年老虎是完全可以一口一個這種大小的月餅的,但白虎在張真人面前乖巧的不得了,與其說是在吃不如說是在用牙磨。紀楷青也懶得去阻止,反正這老虎也是他的[白虎真言]喚出來的,吃點月餅算什麽,就是一整年不吃不喝也沒有什麽問題,更何況這些吃食對於白虎來說是能夠暫時增加血量的,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是要離開了,我看你也感覺到了,所以這段時間才動不動就跑過來吧。”張真人看著白虎將最後一點月餅吃掉,接過紀楷青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遠橋都沒有你這麽敏感。”

紀楷青笑了笑:“宋師兄沒有見過飛升的前輩,我能感覺出來也是正常的。”他環顧了一下張真人現在住的這個茅草屋一樣的地方,眼神落在角落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擺在那邊的小木凳,“所以我這不是就又過來了。”

張真人順著紀楷青的目光看過去:“一會兒你走的時候,把那個小木凳帶走吧。”

上一次紀楷青來的時候還沒有這個東西,宋遠橋也不會帶這種東西過來,所以只能是張真人自己做的了。不得不說張真人是真的有閑心,他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太虛觀的那幾個師兄和張真人完全不一樣。張真人過的是閑雲野鶴一般的生活,說實話張真人不管是從外表還是氣質來看,都當得上一句“仙風道骨”。

紀楷青反應慢了半拍,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張真人又在用月餅餵老虎了。張真人的那句話像是在說沒多久他就要飛升離開一樣,紀楷青又怕自己理解錯了,張了張口準備再問問的時候,張真人就直接趕人走了。

“月餅也送到了,你快回去吧。還有,以後看著點青書。”

“你說真人這是什麽意思?”紀楷青上半身向後仰著,雙手支撐著問身旁的人。

被一同帶上房頂的宋青書想了想:“大概是覺得我武功不及你,所以叫你多看著點我?”

紀楷青無語的看著宋青書沒有講話。

後者被盯得有些毛毛的,結巴了一下:“做、做什麽?”

“我說的是讓我帶走那小木凳的事情。”紀楷青伸手忍不住捏了一下宋青書的後頸,“你想什麽呢。”

宋青書:“……”

“可能看你盯著以為你喜歡吧。”被捏了一下後頸的宋青書回答的非常敷衍。

紀楷青一眼就看出來了,他有些不滿意的坐直了身體,“你說你這個人,跟我講個話你怎麽這麽心不在焉的?想什麽呢你?”

“……我在想今天晚上能不能看到月亮。”宋青書看著天上零零散散的雲回答,“這都下午了,這種天氣應該有很大的機會看到月亮的吧?”

話題被帶跑的很成功,紀楷青立馬就被扯走了註意力:“晚上不一定會有雲的,月亮的話應該能看到,你操那份心幹嘛,有就看沒有就不看。”

宋青書看著紀楷青,一臉的“無可救藥”。

“……你這個表情是打算說什麽?”紀楷青瞥到的時候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玉面孟嘗”宋青書在面對別人的時候臉上很少出現這類表情,不是掛著淺笑就是一臉正氣的嚴肅感,要是有什麽別的表情定是因為身邊有紀楷青的存在,宋青書深深的嘆了口氣:“楷青,我發現你這個人越大反應越遲鈍,不怪有弟子說你……”

紀楷青滿腦袋問號:“說我什麽?”

“算了。”宋青書撂下了兩個字就打算起身下房頂,不陪這個腦子不太靈光的人曬太陽。

紀楷青眼疾手快的拽住宋青書的袖子,把人拉了回來:“哎!別算了啊,說話說一半你是想憋死誰?”

“一年前的那個李家莊的滅門案你還沒忘吧?”宋青書把袖子從紀楷青的手裏抽出來,邊理邊提醒,“最後那家剩下兩個小姑娘的那次。”

紀楷青茫然的點了一下頭,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提這個事兒:“啊,記得,你不是沒去嗎?這事兒怎麽了?”

宋青書一想到當時那些師弟們回來偷偷學給他的話就有些想笑,他看著完全不知道自己當時做了什麽讓人哭笑不得的事的紀楷青,眼裏帶出了些笑意:“那家小姑娘叫你恩公,你怎麽回答的?”

“五六個恩公不太好做反應。”

“她妹妹說以後做牛做馬的報答你,你怎麽說的?”

“不了,武當不需要牛也不需要馬。”

紀楷青一本正經的回答。

宋青書沒忍住低笑出聲:“你怎麽沒回‘走開,不要打擾我飛升’呢?”

“你不覺得這麽回有點太不近人情了一點嗎,我是一個多麽體貼的人,怎麽會說這種話。”紀·突然不要臉·楷青如是說。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庭院裏也點上了燈,宋青書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紀楷青的人,下午在房頂曬太陽聊天到一半他被莫聲谷叫走了,後來就一直沒有看到紀楷青。也抓了幾個小弟子問了問,都說沒有看到紀楷青的人,宋青書一時間有些懵逼。

——這人怎麽回事兒?大過節的跑到哪裏去了?

端著一盤子月團的宋青書站在沒有什麽人的庭院裏深深的嘆了口氣。

下午的時候還說起晚上賞月的事,現在看來真的是對牛彈琴。

宋青書將那盤月團隨手放在樹下的石桌上,拎著燈籠就回了房。

這個時間武當的弟子們要麽聚在一起聊天吃月團,要麽找了個好地方賞月飲酒去了,肯定沒有人和他一樣自己在房間裏準備研墨練字。

宋青書磨墨的手頓了一下。

——早知道下午的時候就答應七師叔的邀請了。

墨還沒有磨好,窗戶就被人突然推開,把心不在焉的宋青書嚇了一跳,手一抖帶起了幾個墨點。要不是他躲得快,那些墨點就濺在他身上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袍,有些惱火又有些無奈的擡頭看過去,窗戶外面站著的正是他尋了半天沒有尋到的紀楷青。

一身玄衣的紀楷青沖著宋青書晃了晃手中的紙包,他眼睛笑的彎彎的問:“百果月團,特意叫店家沒有放那綠絲,現在能不計較沒找到我了吧?”

“你什麽時候……”

“忘記了,反正想起來就去定了,”紀楷青單手撐在木窗的窗框上,身體往裏面傾了傾,笑瞇瞇道:

“宋少俠,有空和在下一同賞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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