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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驊“哈哈哈”大笑：“丘實實，說得好！顧大帥，小心精盡人忘哦！”說完他就拉著丘實竄進了剛上來的電梯裏。
顧城面無表情地看著電梯裏還在擠眉弄眼的兩人，在門合上前，說：“謝謝。”
謝謝你們長久以來的陪伴，謝謝你們的祝福，從今天起，我顧城也是有家的人。
有家的人為了以後的長期福利，很遵守諾言，第二天就帶著沈昀寶出了門，來到學校附近的一家燒烤店。
這家小燒烤店門面不大，生意卻不錯，服務員進進出出，看到顧城還客氣地打個招呼。
顧城帶著沈昀寶進去，直接到了收銀臺前，把沈昀寶拉到前面：“找兼職的。”
他言簡意賅，神態自如，沒有一點“應聘者”應該有的謙卑姿態，倒像是來消費的。
沈昀寶心裏一突，按照顧城哥這態度，店家大概會把他趕出去吧？
不行，得補救。
於是他立馬擠出一個討好的招牌式笑容，兩顆米色的小虎牙，讓燒烤店店長晃了眼睛。
他說：“是的是的，我來找兼職的，老板，我什麽都可以做，很吃苦耐勞的。”
顧城在一邊看著沈昀寶，垂下眼睛——這見人就賣笑的樣子要不得，以後得改！
燒烤店長看著白嫩可愛的沈昀寶，對“吃苦耐勞”持懷疑態度，他又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顧城，點點頭，居然什麽都沒問，就同意收了沈昀寶做兼職。
沈昀寶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被錄用了，興奮地雙眼放光，就像大把的鈔票已經在向他奔來的路上：“謝謝老板，老板你真是太好了！我什麽時候可以來上班呀？”
那店長再次看了眼顧城，“咳咳”地清了下嗓子：“那啥，我不是老板，老板另有其人，我是店長，你以後可以叫我李哥。”
沈昀寶點點頭，又期待地看著李店長，等著他回答什麽時候可以上班。
“也沒幾天就過年了，你要不等明年開年了再來吧？反正這崗位是長期有的，你想來隨時都可以。”
沈昀寶心裏一喜，長期都有？那以後就不用再操心去找其他兼職了？
這麽好的機會，肯定要及早把握住啊！
“沒關系沒關系，我現在就可以上班，上幾天再回去就是了！”
李店長：“……”
他的任務就是要勸說這位小同學年後再來上班，怎麽感覺對方還更積極了！
“你確定嗎？”雖然問的是沈昀寶，他眼睛卻飄向顧城。
顧城把已經開心地失去了理智的沈昀寶拉回來：“明天來吧，能上幾天是幾天。”
沈昀寶期待地看著店長：“行嗎？”
店長一本正經地點頭，心裏卻在腹誹，老板都發話了，能不行嗎？
沈昀寶沒料到年前還有這麽一個意外驚喜，受傷不能參加比賽的打擊和延遲回家的郁悶心情都消散了很多。
他一路上蹦蹦跳跳往回走，跑了幾步，還回頭來跟身後顧城招招手，讓他快點。
顧城在後面看著他撒歡的身影，有種莫名其妙地滿足感，在心裏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男朋友就是要這麽寵著才行呢。
其實他早就安排好了，沈昀寶去了也只是做點輕松的活，昨天之所以不願意松口，也不過是為了讓他能多撒點嬌，這小孩兒說話軟軟的，撒起嬌來尤其讓人心癢。
沈昀寶本人都沒意識到，他現在跟自己撒嬌賣乖是越來越熟練了。
顧城認為這是個好現象，說明對方已經在潛意識裏逐步依賴他了。
沈昀寶從第二天起就開始了在燒烤店的兼職生活。
李店長給他安排的活計很輕松，就是在收銀臺結個賬什麽的，還貼心地給他放了把椅子，累了可以坐下來，不累就起來活動筋骨。
他上了幾天班，臀部的傷口沒有任何不適，而且上到最後甚至舍不得回家過年了！
這份兼職提供的工資非常豐厚，一天可以結一百五！而且最重要的是，客人不多的時候，店長還會好心地讓師傅烤點新鮮的東西，給店裏的店員們一起享用。
對於一個名副其實的吃貨來說，這哪裏是在做兼職，這簡直就是小老鼠掉進了米缸裏，來度假的！
因此沈昀寶每天上班都積極地不得了。
他早上起來後，吃完早餐的第一件事就是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往燒烤店裏趕，晚上回家也是跟顧城念叨著燒烤店的趣事和好吃的烤串，滋潤地不行！
幾乎把自己在老家望眼欲穿的爹給忘記了！
就連顧城都覺得他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自從沈昀寶去燒烤店做兼職後，他享受的待遇一落千丈！
沈昀寶對“工作”懷著極大的熱忱，完全冷落了他，之前每天跟在他身後的那個沈小寶，現在眼睛裏只有燒烤店的李店長！
沈昀寶就這樣快落地做著兼職，很快就到了他回家過年的前一天。
這天他一大早爬起來，收拾收拾就拉開了門，準備去上班。
走之前他還跟顧城打了個招呼，表示今天是最後一天上班，可以結工資，他要好好幹，給店長留個好印象，爭取年後過來了店長還會繼續收他。
顧城摸著他的頭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都沒說出口。
他自嘲一笑，算了，又不是什麽重要的日子，除了文遠，多少年沒人惦記了，做什麽要這麽矯情。
沈昀寶給了他一個親親，就出了小公寓的門。
他一出來，就神神叨叨地往後看了一眼，確定沒人跟上才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餵，張驊哥，我下午去找你們，我們按計劃行動吧。”
電話那頭回了句什麽，他說了聲“好”，然後掛了電話，若無其事地往燒烤店去了。
他剛到店門口就喊上了：“店長店長，帥氣的店長哥哥，我來啦！”
李店長覺得沈昀寶著實是個可愛的孩子，“帥氣”兩個字夠他撐過一天繁重的苦力活了。
他笑瞇瞇道：“可愛的小寶也早啊！”
沈昀寶：“嗯嗯，都早！店長，我今天是最後一天上班啦，但我只想上半天，下午有事情，上午可以把工資結給我嗎？”
“可以哦，小寶要回家過年了吧？”
“是的是的，我爹在家等我好久啦！對了，店長，明年我要是回來了，還可以來繼續做嗎？”
“當然啦，隨時都可以。”
別說是兼職了，你就是頂了我的位置估計都沒什麽問題，畢竟你是以後的老板娘。
“謝謝店長啦！回來給你帶家鄉的土特產哦！”
中午那陣忙完後，沈昀寶隨便撿了幾根烤串做午飯，就收拾東西準備去找張驊集合。
他小心地把李店長給他結的幾百塊錢現金收到包裏，打算去公交站坐車。
燒烤店在這條小吃街路口的斜對面，去公交站的時候，會經過一個拐角。
走到路口剛準備拐彎，他隨意往路口對面咖啡店的玻璃上看了一眼，卻意外地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側臉。
顧城坐在咖啡館的窗戶邊，正低著頭看手機，對面的位子上也沒有人，只有他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杯咖啡。
本來應該在燒烤店的沈昀寶，心虛地往旁邊一躲，他在墻角邊探出頭，想看看顧城在那裏幹什麽。
顧城很快放下了手機，然後轉過頭，眼睛盯著某個地方，沈昀寶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視線裏剛好是自己打工的燒烤店。
他收回探出去的腦袋，慢慢站直了身體，腦子裏閃過了這幾天一些巧合。
他每次回去的時候，都會剛好在路口碰到顧城，有時候他手上拿著杯熱奶茶，有時候拿著個小蛋糕。
那天下了點小雨，他一出燒烤店，顧城就出現在他眼前。
好像不管他什麽時候下班，顧城都能剛剛好在那裏。
他只缺心眼地以為是巧合，現在才發現不是。
原來顧城哥一直在那裏坐著，一個人在那裏看著自己，等著自己下班再一起回到那個小窩裏。
他眼眶泛紅，突然對自己很失望，今天明明是這麽重要的日子，為什麽還沒心沒肺地跑到店裏來賺勞什子的兼職費？
他深吸口氣平覆心情，然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餵，張驊哥，我改變主意了，不去找你們了，你們先回去吧。我想……”
掛了電話後，他又打開手機上的某個APP，操作了幾下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顧城跟前幾天一樣，百無聊賴地在咖啡館裏坐著，時不時看下跟自己搶心上人的小破燒烤店，等著沈昀寶下班。
本來以為又要跟平常一樣等到晚上□□點，卻沒想到才下午兩點就接到了沈昀寶的電話。
“莫西莫西！顧城哥，你去哪裏玩耍了呀，怎麽不在家呢？”
“嗯？”顧大帥一貫的騷氣作風，一個帶著鼻音的單音節語氣詞就完全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然歡快：“我明天就要回去，今天請假提前回來啦！你快肥來，幫我一起收拾東西呀。”
顧城掛了電話，起身離開咖啡店。
咖啡店的兩個女店員看著比前幾天要早離開的顧城，躲在吧臺後面，眼冒紅星，嘀嘀咕咕：“這位大帥哥今天咋這麽早就走啦？我今日份的眼福還沒享夠呀！”
“去見女朋友吧？你沒看他每天都盯著那個地方，到點就走嘛？肯定是在等自己的情人！”
“哎喲，這小帥哥懶散冷淡又酷酷的，有款有型，真是大大撩撥了老夫的少女心啊！也不知道是誰家的，要不姐姐收了吧？”
“早點下班回去洗洗睡吧，做夢會比較容易實現你的幻想。”
顧城沒有聽到店員心裏瘋狂的挽留，他推開門，踏著寒意往小公寓的方向走，心裏盤算著要給沈小寶準備些什麽東西回家。
吃的喝的還有帶給家裏人的禮物，一樣都不能落下。
他琢磨著，沈小寶臉上的氣色倒是比剛來的時候好很多，就是帶了點傷回家，不知道他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不滿。
好歹也是自己以後的岳父，要是知道沈昀寶為自己負傷，那以後對他不滿怎麽辦？
第 44 章
顧城揣著一肚子亂七八糟的想法打開了門，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黑暗，本來就是陰沈的天色，客廳的窗簾還被人嚴嚴實實地拉起來了。
眼睛還沒適應，黑暗中就緩緩走來一個人，他手上端著一個小小的蛋糕，蛋糕上點著一根小蠟燭。
整個房間裏就那蠟燭上一點點亮光，可那點亮光刺地顧城眼睛有點酸澀。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沈昀寶邊唱著邊往顧城面前走來。
顧城看著被那一點暖光照地臉頰微紅的沈昀寶，心想我果然還是這麽矯情！
沈昀寶把蛋糕放在顧城面前，開心地說：“男朋友，生日快樂！”
顧城盯著眼前的小蛋糕，白色的奶油上畫了個吐著舌頭的調皮笑臉，用紅色的果醬歪歪扭扭寫著“Day Day Happy!”
不用說，是沈小寶的傑作。
在沈昀寶明亮大眼的期待下，他閉上眼睛，對著蛋糕上的蠟燭靜默了五秒，然後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沈昀寶松了口氣，他沒什麽經驗，只能參照之前顧城和三班學生們給他過生日的模式來，又怕套路太老，他男朋友不開心，好在顧城很配合！
他開心的拉著顧城的手，把切蛋糕的小刀放到他手上，示意他趕快切。
顧城看著那塑料小刀，問：“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小寶？”
沈昀寶一怔，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試探道：“顧城哥不想讓我知道嗎？”
他是在比賽報名的時候，看到顧城的身份證，一向腦子不靈光的人，卻一瞬間記住了身份證上的號碼。
本來的計劃是今天上半天班，然後去和張驊和丘實挑個合適的禮物，晚上給顧城一個驚喜，但自從在咖啡館看到顧城後，就改變了想法。
男朋友的生日，他只想跟他一個人過，誰都不要打擾他們的兩人世界。
顧城搖搖頭，似笑非笑，這小孩兒今天花了這麽多小心思，連他都瞞過去了，就為了給他一個驚喜：“不，我很開心，寶寶給我過生日，求之不得。”
男朋友喜歡，沈昀寶很滿足，他一臉求表揚的小模樣，引得顧城在他臉蛋上連連啄了幾口。
顧城親著親著，氣息就有點變了，沈昀寶想起還有件事情沒完成，紅著臉推開了他，起身去房間裏拿出一個盒子，低著頭遞給對方：“顧城哥，生日禮物，我沒多少錢，你不要嫌棄。”
顧城看著有兩個手掌大小的黑色方盒子，又看了眼滿臉忐忑的沈昀寶，接過來打開蓋子，裏面靜靜卷著一條男士皮帶。
沈昀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之前在網上看過，送男生皮帶就是拴住對方的意思，所以他幾乎拿出了自己最近兼職的所有工資，暗搓搓地選了這款男士皮帶。
顧城從小見了不少好東西，自然也能看出沈昀寶送的這個禮物並不很貴重。
但就是這麽一根皮帶，能讓這小孩兒這段時間的兼職都白幹了。
沈昀寶還在那裏傻傻地看著他，仔細研究他的表情，等著他的回應。
顧城遲遲沒有吭聲，他終於忍不住了，問：“這禮物是不大值錢……”
話還沒說完，顧城突然把他扯過去，緊緊地抱著。
沈昀寶只楞了一下就回抱上去，畢竟已經被顧大帥抱習慣了，他一只手在顧城的肩膀上輕輕拍著，像是在哄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孩子。
顧城收攏手臂：“寶寶，我該拿你怎麽辦？”
沈昀寶沒說話，我也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呀，顧城哥。
你這麽好，我只能盡最大努力對你好了。
顧城拿著皮帶，要藏到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沈昀寶在外面吃蛋糕，等顧城出來，他嘴唇一圈沾了不少白色的奶油。
顧城站在房門口看著，沒出聲，想起上次沈昀寶過生日時，他也是看著這幅畫面，忍得辛苦。
現在不一樣，這是他的人了，所以，他不需要忍，想到這裏，他兩個跨步到了沈昀寶面前，然後低下頭，做了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事情。
他堵住沈昀寶的嘴唇，用自己的舌尖舔掉那圈奶油，然後直起身子回味了下，很甜。
沈昀寶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密弄得一怔，羞澀地抿抿唇。顧城再次低頭，溫軟的兩片紅唇堵上他，輕柔研磨著。
沈昀寶抱著他熱烈回應，兩人的呼吸越加急促，客廳裏響起一片“嘖嘖”聲。
顧城壓著他躺到了沙發上，頭漸漸下移，嘴唇滑到他耳邊，含住，沈昀寶渾身一顫。
他又來到沈昀寶的鎖骨處，留下幾個印子，沈昀寶仰著脖子，繃成一條優美地弧線。
沈昀寶帶著哭泣的聲音輕輕響起：“顧城哥，哥哥，哥哥……”
顧城一直手來到他褲子邊緣，克制地親了下他的脖子，啞著聲音問：“可以嗎，寶寶？”
沈昀寶的回應是把頭埋在他胸前。
顧城起身，一個打橫把他抱進了房間裏，關上門。
於是門內就傳來熱烈的喘息和沈昀寶小聲的啜泣。
兩人一直鬧到晚上八點。
最後顧城拼命告訴自己，沈昀寶還小，不能太過，這才把自己從他身體裏□□，親吻下他的額頭，給他掖好被子，讓他好好休息，自己去給他收拾回去的行禮。
其實沈昀寶沒多少東西，最多就帶點衣服和寒假作業回去寫。
陳欣說了，沈昀寶的寒假作業要是沒好好寫完，來年就把他拎到自己辦公室，天天盯著他寫，最後沈昀寶只能無奈認命。
他趴在床上，看著認真忙碌的忍，想起剛才他的熱情，臉上的熱意就沒消散過。
最後顧城收拾出了兩個大包，一個書包，一個行李箱，行李箱還是他自己的，沈昀寶來的時候只有一個帆布包和一個小包。
沈昀寶看著收拾出來的東西，第一次對顧城有點無語的感覺：“顧城哥，我不是去逃難的。”
“唔，帶點回去給你村子裏的小夥伴們，這裏還有些過年的年貨，記得給你爹。”
沈昀寶很難想象顧城這樣一個冷清的、從小就沒怎麽得過父母關愛的人，是怎麽可以替他想的這麽周到的。
不過沒有關系，包裹越多，他越有理由說出接下來的打算。
“顧城哥，這麽多包裹我拿不了。”
“我送你上車，下車了讓你爹來接。”
“顧城哥，你過年回顧家嗎？”
“不回。”
“哦，那你幹脆幫我把東西送回家吧。”
顧城收拾包裹的手一頓，擡頭看著裹在被子裏，頂著一頭毛茸茸亂發的沈昀寶。
沈昀寶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機，眨眨眼：“吶，票我都給你買好了，現在要退票，需要很多手續費哦。”
“沈小寶，你是在邀請我去你家，過年？”
“是的，去嗎？”快答應吧，我想把你拐回家呢，我怎麽舍得放你一個人在這裏冷冷清清地過年？
沈昀寶和顧城一起坐上火車的時候，還覺得不可思議，他真的把顧城哥拐到他家裏去了？
他家這麽寒酸，可如何是好呀？
當然，這麽嚴重的問題，並沒有阻止沈昀寶去和周公相見。
顧城看著上車後才興奮了幾分鐘，就靠在他肩上睡得人事不醒的沈小寶，捏了下眉心。
這小孩兒真的是需要別人時時看著的。
有人相伴，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四五個小時的車程一晃就沒了。
當然，他們只是到了火車站，離沈昀寶家裏還有很漫長的路途。
下車後，沈昀寶先帶著顧城坐了兩個小時的小巴車，然後到了某個鎮子的集市上下車。
然後他又帶著顧城，很開心地蹭上了一輛極其拉風的四輪敞篷跑車，俗稱，拖拉機。
拖拉機上載著從各個村子裏來趕集的農村大叔大媽們，他們時不時地偷偷看一眼面帶微笑的沈昀寶和面無表情顧城，然後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竊竊私語”地討論著這兩孩子是哪個大城市來的有錢人。
有錢人顧城認為，他就算再富有，這輩子也沒多少機會可以坐上這麽拉風的跑車。
是真拉風——小拖拉機在不平坦的泥路上跑的飛快，人被顛的跟發了羊癲瘋，寒冬的冷風兜頭蓋臉地吹來，連個躲藏的地方都沒有。
沈昀寶那一頭柔軟的頭發楞是被風凹出了個殺馬特的造型，他還試圖跟顧城聊天，一張口就灌進一口冷風。
顧城劈手就把他攬過來，把他的頭藏在自己的胸前，也不顧車上那些大叔大媽們詭異的眼神。
顛了大概有三四十分鐘，拖拉車司機在某條小路邊停下，說了句方言，車上的人呼啦啦就下了一半。
顧城聽不大懂，但沈昀寶懂了，他趕緊拉著顧城，拎著行李跳下了下去。
顧城跟著沈昀寶又繼續往前走了幾百米，還以為馬上就到了沈昀寶家。走了幾分鐘，沈昀寶突然歡呼一聲，朝小路上一個站在牛車邊的中年漢子奔了過去。
“爹，爹，我想死你啦！”沈昀寶一把撲上去，抱著來人。
“哎呀，小寶小寶，爹也想你啦！”說著也回身撲了過來，一把抱住沈昀寶。
兩人就這麽擁抱著，在小路邊，在荒蕪的田野邊，蹦跶著歡快地轉起了圈圈，就像兩只拉著手跳舞的小企鵝，似乎要轉到天荒地老。
顧城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終於明白沈昀寶這性格是像誰了。
大概是喜悅之情表達完了，也大概是轉暈了，一分鐘後，沈昀寶終於想起來旁邊的顧城。
他一把拉過顧城的手，帶到他爹面前：“爹，這是我的隊友舍友好朋友，今年來我們家一起過年。”
顧城這一刻竟有點緊張，他本想擠出一個晚輩對長輩應有的恭敬笑容，無奈臉已經在拖拉機上被凍僵了，試圖牽了幾次嘴角，最終以失敗告終。
沈大福打量顧城一眼，因為他的氣場和氣質，莫名感覺有點局促。
不過他畢竟也有這麽大歲數了，經的事也不少，很快就有了長輩的樣子：“歡迎歡迎，非常歡迎！好俊的孩子，我們家小寶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吧？”
顧城溫和地搖頭：“沒有，您客氣了，小寶很懂事，也很努力，您放心就好了。”
他在心裏默默補了個稱呼：岳父。
沈昀寶連連點頭，表示對顧城的話很讚同！
沈大福見這小夥子斯文有禮，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來來，快上車，冷得很，回去再說。”
沈昀寶開心地跳上了旁邊的牛車，顧城沒料到還要繼續坐車趕路，只能跟著跳上去，也不知道他岳父家到底是在什麽樣的世外桃源。
沈昀寶坐在木板車上，兩只腳開心地晃來晃去，跟他爹聊著天：“爹，這牛車哪來的呀？我們家沒錢買牛車吧？”
“這不是接到你的消息，專門跟隔壁張叔借來的嘛，他聽說你要回來了，二話不說就把牛車牽出來啦。”
“張叔還是這麽熱心啊，有點想他了，也有點想狗蛋了。”
“馬上就可以見到了，對了，家裏那幾頭豬賣了兩頭，有兩頭今年下了一窩崽崽，可喜慶了！”
“真的嗎？！”
沈大福點點頭。
顧城就坐在沈昀寶旁邊，也不吭聲，安靜地聽著父子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他不熟悉的生活，說著他不熟悉的事。
此刻已近傍晚，一輪光線柔和的落日在牛車身後空曠的田野上緩緩下落。
清冷安靜的小路上，沈昀寶父子倆聊天的聲音和著牛車的軲轆聲，牛車在泥路上留下兩條綿長的車軸線。
顧城深深呼吸，混合著新鮮泥土和樹枝木香的冷氣直通心扉，遠處飄來鄉村人家做飯的炊煙氣息，讓人深深眷戀。
第 45 章
三人在牛車上晃了一個小時，顧城覺得臉上快要結了一層霜的時候，沈大福終於在一個小院子前停下了牛車。
院子不大，普通的小瓦房，沈昀寶帶著顧城進屋，他爹去隔壁張叔家還牛車了。
半年沒回來，沈昀寶只覺得格外親切，放好東西後，他看著站在堂屋中央打量小房子的顧城，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拐人的時候只想著先把人騙過來，但是人騙過來了吧，家裏又這麽寒酸，也不知道他男朋友嫌棄不嫌棄。
顧城倒沒有嫌棄的意思，他只是有點新奇，這樣的小房子裏生活上應該有諸多不便，也不知道沈昀寶他們是怎麽過日子的。
總是有辦法的，偏遠的山村，沒有手機電腦，沒有網絡，人們照樣過得充實開心。
他們不會每天低著頭掐著手機，總是有很多時間來慢慢消磨。
沈大福在菜園子裏隨意掐兩把新鮮上海青，用泥土搭建的鐵鍋竈裏，燉上一只土雞，細細煨上一兩個小時，致命香氣就彌漫在這間不大的平房裏。
顧城咽了下口水，這種迫不及待想打開鍋嘗一嘗美味的感覺，對他而言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
沈昀寶和顧城幫忙擺好桌椅，沈大福端上來幾盆熱氣騰騰的大碗菜，不停地招呼著顧城多吃點。
一向懶散矜持的顧大帥，這時候竟然有點狼吞虎咽的感覺。
沈大福看他絲毫沒有嫌棄，反倒吃的極其開心，更是積極，連連夾了很多菜在他碗裏，兩個大雞腿，沈昀寶一個，顧城一個。
他之前還偷偷問過沈昀寶，這位同學一看就是有錢人家出來的少爺，不知道會不會嫌棄他們家寒酸，沈昀寶拍著胸脯保證不會。
看來他家傻裏傻氣的小寶，在看人方面倒挺靈光。
三人吃完飯後，沈大福收拾了自己的房間，把主臥那張大床空出來，他自己去睡沈昀寶那個小床。
他抱了兩床厚厚的被子鋪在床上，沈昀寶和顧城用熱水泡過腳後，各自鉆進自己的被窩裏。
沈昀寶按下開關，小燈泡一滅，房間裏頓時一片漆黑，外面沒有車水馬龍的喧囂，冬日裏連個蟲叫都沒有，安靜的一批。
兩人都已經習慣了晚睡，這個點就躺在床上，很有點不習慣。
沈昀寶眼珠子一轉，拱了兩下，從自己的被窩裏鉆到顧城的被窩裏，顧城攤開手，摟著他。
他側身對著顧城，小聲問：“顧城哥，趕這麽遠的路，你累不累？”
顧城模模糊糊可以看到沈昀寶晶亮的眼睛：“不累。”
“那就好，我爹做的飯菜好吃吧？”沈昀寶語氣中透著一絲驕傲。
“嗯，好吃。”
“嘿嘿，我有點吹牛了，你什麽好東西沒吃過呢，我爹這手藝也就糊弄糊弄我呢。”
“不是，是真的很好吃，相信我。”
這是我長這麽大以來，吃過的最美味的一餐飯菜，沒有之一。
沈昀寶聽出他語氣裏的認真，很是開心。
他肥著膽子湊近，親親顧城的下巴，說：“真的嗎？你喜歡就好！”
顧城也親了下他的眼睛，表示回應。
沈昀寶又想起什麽，興奮地說：“顧城哥，你還沒試過砸冰釣魚仔吧？跟你說哦，我們後面有一條河，裏面有很多窩著過冬的肥魚呢，明天我們就可以去玩啦！”
“哎呀，就是現在天冷了，不然我們還可以釣小龍蝦，摘桑葚，還可以去河裏游泳，可爽歪歪了！”
“對了，運氣好的話，這時候在外面還可以碰到野兔子呢。”
“那野兔子個頭不大，但是兔子肉很好吃哦，烤著吃或者紅燒，都鮮美極了！”
顧城：“……”
正常的套路不都是“那兔子很可愛，非常萌，我們養著吧……”之類的嗎？這小孩兒腦瓜子裏想的永遠都是那麽接地氣。
沈昀寶用跟他爹聊天一樣的套路，跟顧城嘮起了家常，嘮著嘮著就去見了周公。
顧城在被子裏平躺著，聽著旁邊沈昀寶傳來的小呼嚕聲，仰面看著頭頂矮矮的黑色屋梁。
他腦子裏走馬觀花地閃過以前的生活，很多人的面孔在眼前呼嘯而過，有生他的那個男人和女人的，有文遠的，顧愷的，有顧老爺子的，等等。
睡意襲來，他心裏漸漸放松，那些都過去了，現在這個小房子裏的，才是他的家人。
顧城第二天在一陣響亮的公雞打鳴聲中醒來，那公雞中氣十足，聲音嘹亮高亢，貼著他們房間的窗戶根打鳴。
他撐起身子，看著絲毫不受影響的沈昀寶，無奈地先起床了。
沈大福很早就起來了，他還幹了一早上的農活，把後面菜園子裏的地都翻了一遍，此刻正跟昨晚上提到的隔壁張叔在小院子裏嘀嘀咕咕。
老張：“老沈，聽說小寶帶了個城裏的同學回來？”
沈大福：“是啊，那小夥子俊俏著咧，那氣度，嘖嘖，一看就不是個普通的小夥子。”
老張：“可別吧？小寶那眼神總不大好使，別是被騙了吧？大過年的到你家裏來，萬一碰上了騙吃騙喝的咋整？城裏人，壞得很！”
沈大福：“別瞎說，那是小寶的同學，是個好孩子呢！”
顧城沒吭聲，轉身進了屋子，翻出了之前收拾的包裹，從裏面拿出一堆亂七八糟的零食和還有些補品啥的，挑挑揀揀了幾樣，又出了房門。
這次他故意弄出了聲響，沈大福和張叔同時住口，看著他。
張叔眼前一亮，這孩子身高腿長，相貌俊朗，倒確實是個顏色出眾的。
而且他身上穿的羽絨服，牛仔褲，運動鞋，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他剛才的疑慮一下就打消了不少。
顧城客客氣氣地上前，說：“張叔，您好，我叫顧城，是小寶同學。”
“小寶在學校裏經常提到您，說您心好，總幫著沈家，這是些小零食，您帶回去給狗蛋吧。”說著把手上拿出來的一些巧克力，進口餅幹之類的都塞給了張叔。
張叔臉上瞬間笑開了花。
“哎喲，這小同學是哪家的少爺啊，這麽出色，小寶真是有福氣啊，這樣的同學也碰上了。”
沈大福：“……”老張你還要不要臉？剛才還在吐槽人騙吃騙喝呢！
繼沈大福之後，顧城再次成功收買了一位中老年男人，他認為自己跟岳父相認的日子也不遠了。
等顧城洗漱完畢，跟著沈大福把家裏幾頭豬崽崽都餵了食，然後又跟著一只母雞和一群小雞把屋前屋後都溜了一圈後，沈昀寶才半睜著眼睛出了房間。
他還惦記著昨晚給顧城的承諾，吃完早飯就帶著顧城去了他說的那條河邊，還帶了鑿冰的工具。
顧城看到大河的第一眼就震撼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開闊和壯觀的景色。
一望無際的白色河面，看不到頭，上面是厚厚的冰層，整個冰面上視線沒有一點阻擋，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
顧城踏上冰面，看了眼腳下，冰層太厚，完全看不到下面的河水。
他在冰面上靜靜站了片刻，沒有跟沈昀寶打招呼，突然就在冰面上快速跑動起來，他腳上的運動鞋並不能滑冰，跑一程，摔一程。
他一邊跑，一邊跟瘋了似地大聲喊叫：“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沈昀寶被他嚇了一跳，片刻後反應過來，丟下手中的工具，追在顧城身後，跟著一起大聲喊叫出來。
他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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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面無表情地看著電梯裏還在擠眉弄眼的兩人，在門合上前，說：“謝謝。”
謝謝你們長久以來的陪伴，謝謝你們的祝福，從今天起，我顧城也是有家的人。
有家的人為了以後的長期福利，很遵守諾言，第二天就帶著沈昀寶出了門，來到學校附近的一家燒烤店。
這家小燒烤店門面不大，生意卻不錯，服務員進進出出，看到顧城還客氣地打個招呼。
顧城帶著沈昀寶進去，直接到了收銀臺前，把沈昀寶拉到前面：“找兼職的。”
他言簡意賅，神態自如，沒有一點“應聘者”應該有的謙卑姿態，倒像是來消費的。
沈昀寶心裏一突，按照顧城哥這態度，店家大概會把他趕出去吧？
不行，得補救。
於是他立馬擠出一個討好的招牌式笑容，兩顆米色的小虎牙，讓燒烤店店長晃了眼睛。
他說：“是的是的，我來找兼職的，老板，我什麽都可以做，很吃苦耐勞的。”
顧城在一邊看著沈昀寶，垂下眼睛——這見人就賣笑的樣子要不得，以後得改！
燒烤店長看著白嫩可愛的沈昀寶，對“吃苦耐勞”持懷疑態度，他又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顧城，點點頭，居然什麽都沒問，就同意收了沈昀寶做兼職。
沈昀寶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被錄用了，興奮地雙眼放光，就像大把的鈔票已經在向他奔來的路上：“謝謝老板，老板你真是太好了！我什麽時候可以來上班呀？”
那店長再次看了眼顧城，“咳咳”地清了下嗓子：“那啥，我不是老板，老板另有其人，我是店長，你以後可以叫我李哥。”
沈昀寶點點頭，又期待地看著李店長，等著他回答什麽時候可以上班。
“也沒幾天就過年了，你要不等明年開年了再來吧？反正這崗位是長期有的，你想來隨時都可以。”
沈昀寶心裏一喜，長期都有？那以後就不用再操心去找其他兼職了？
這麽好的機會，肯定要及早把握住啊！
“沒關系沒關系，我現在就可以上班，上幾天再回去就是了！”
李店長：“……”
他的任務就是要勸說這位小同學年後再來上班，怎麽感覺對方還更積極了！
“你確定嗎？”雖然問的是沈昀寶，他眼睛卻飄向顧城。
顧城把已經開心地失去了理智的沈昀寶拉回來：“明天來吧，能上幾天是幾天。”
沈昀寶期待地看著店長：“行嗎？”
店長一本正經地點頭，心裏卻在腹誹，老板都發話了，能不行嗎？
沈昀寶沒料到年前還有這麽一個意外驚喜，受傷不能參加比賽的打擊和延遲回家的郁悶心情都消散了很多。
他一路上蹦蹦跳跳往回走，跑了幾步，還回頭來跟身後顧城招招手，讓他快點。
顧城在後面看著他撒歡的身影，有種莫名其妙地滿足感，在心裏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男朋友就是要這麽寵著才行呢。
其實他早就安排好了，沈昀寶去了也只是做點輕松的活，昨天之所以不願意松口，也不過是為了讓他能多撒點嬌，這小孩兒說話軟軟的，撒起嬌來尤其讓人心癢。
沈昀寶本人都沒意識到，他現在跟自己撒嬌賣乖是越來越熟練了。
顧城認為這是個好現象，說明對方已經在潛意識裏逐步依賴他了。
沈昀寶從第二天起就開始了在燒烤店的兼職生活。
李店長給他安排的活計很輕松，就是在收銀臺結個賬什麽的，還貼心地給他放了把椅子，累了可以坐下來，不累就起來活動筋骨。
他上了幾天班，臀部的傷口沒有任何不適，而且上到最後甚至舍不得回家過年了！
這份兼職提供的工資非常豐厚，一天可以結一百五！而且最重要的是，客人不多的時候，店長還會好心地讓師傅烤點新鮮的東西，給店裏的店員們一起享用。
對於一個名副其實的吃貨來說，這哪裏是在做兼職，這簡直就是小老鼠掉進了米缸裏，來度假的！
因此沈昀寶每天上班都積極地不得了。
他早上起來後，吃完早餐的第一件事就是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往燒烤店裏趕，晚上回家也是跟顧城念叨著燒烤店的趣事和好吃的烤串，滋潤地不行！
幾乎把自己在老家望眼欲穿的爹給忘記了！
就連顧城都覺得他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自從沈昀寶去燒烤店做兼職後，他享受的待遇一落千丈！
沈昀寶對“工作”懷著極大的熱忱，完全冷落了他，之前每天跟在他身後的那個沈小寶，現在眼睛裏只有燒烤店的李店長！
沈昀寶就這樣快落地做著兼職，很快就到了他回家過年的前一天。
這天他一大早爬起來，收拾收拾就拉開了門，準備去上班。
走之前他還跟顧城打了個招呼，表示今天是最後一天上班，可以結工資，他要好好幹，給店長留個好印象，爭取年後過來了店長還會繼續收他。
顧城摸著他的頭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都沒說出口。
他自嘲一笑，算了，又不是什麽重要的日子，除了文遠，多少年沒人惦記了，做什麽要這麽矯情。
沈昀寶給了他一個親親，就出了小公寓的門。
他一出來，就神神叨叨地往後看了一眼，確定沒人跟上才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餵，張驊哥，我下午去找你們，我們按計劃行動吧。”
電話那頭回了句什麽，他說了聲“好”，然後掛了電話，若無其事地往燒烤店去了。
他剛到店門口就喊上了：“店長店長，帥氣的店長哥哥，我來啦！”
李店長覺得沈昀寶著實是個可愛的孩子，“帥氣”兩個字夠他撐過一天繁重的苦力活了。
他笑瞇瞇道：“可愛的小寶也早啊！”
沈昀寶：“嗯嗯，都早！店長，我今天是最後一天上班啦，但我只想上半天，下午有事情，上午可以把工資結給我嗎？”
“可以哦，小寶要回家過年了吧？”
“是的是的，我爹在家等我好久啦！對了，店長，明年我要是回來了，還可以來繼續做嗎？”
“當然啦，隨時都可以。”
別說是兼職了，你就是頂了我的位置估計都沒什麽問題，畢竟你是以後的老板娘。
“謝謝店長啦！回來給你帶家鄉的土特產哦！”
中午那陣忙完後，沈昀寶隨便撿了幾根烤串做午飯，就收拾東西準備去找張驊集合。
他小心地把李店長給他結的幾百塊錢現金收到包裏，打算去公交站坐車。
燒烤店在這條小吃街路口的斜對面，去公交站的時候，會經過一個拐角。
走到路口剛準備拐彎，他隨意往路口對面咖啡店的玻璃上看了一眼，卻意外地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側臉。
顧城坐在咖啡館的窗戶邊，正低著頭看手機，對面的位子上也沒有人，只有他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杯咖啡。
本來應該在燒烤店的沈昀寶，心虛地往旁邊一躲，他在墻角邊探出頭，想看看顧城在那裏幹什麽。
顧城很快放下了手機，然後轉過頭，眼睛盯著某個地方，沈昀寶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視線裏剛好是自己打工的燒烤店。
他收回探出去的腦袋，慢慢站直了身體，腦子裏閃過了這幾天一些巧合。
他每次回去的時候，都會剛好在路口碰到顧城，有時候他手上拿著杯熱奶茶，有時候拿著個小蛋糕。
那天下了點小雨，他一出燒烤店，顧城就出現在他眼前。
好像不管他什麽時候下班，顧城都能剛剛好在那裏。
他只缺心眼地以為是巧合，現在才發現不是。
原來顧城哥一直在那裏坐著，一個人在那裏看著自己，等著自己下班再一起回到那個小窩裏。
他眼眶泛紅，突然對自己很失望，今天明明是這麽重要的日子，為什麽還沒心沒肺地跑到店裏來賺勞什子的兼職費？
他深吸口氣平覆心情，然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餵，張驊哥，我改變主意了，不去找你們了，你們先回去吧。我想……”
掛了電話後，他又打開手機上的某個APP，操作了幾下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顧城跟前幾天一樣，百無聊賴地在咖啡館裏坐著，時不時看下跟自己搶心上人的小破燒烤店，等著沈昀寶下班。
本來以為又要跟平常一樣等到晚上□□點，卻沒想到才下午兩點就接到了沈昀寶的電話。
“莫西莫西！顧城哥，你去哪裏玩耍了呀，怎麽不在家呢？”
“嗯？”顧大帥一貫的騷氣作風，一個帶著鼻音的單音節語氣詞就完全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然歡快：“我明天就要回去，今天請假提前回來啦！你快肥來，幫我一起收拾東西呀。”
顧城掛了電話，起身離開咖啡店。
咖啡店的兩個女店員看著比前幾天要早離開的顧城，躲在吧臺後面，眼冒紅星，嘀嘀咕咕：“這位大帥哥今天咋這麽早就走啦？我今日份的眼福還沒享夠呀！”
“去見女朋友吧？你沒看他每天都盯著那個地方，到點就走嘛？肯定是在等自己的情人！”
“哎喲，這小帥哥懶散冷淡又酷酷的，有款有型，真是大大撩撥了老夫的少女心啊！也不知道是誰家的，要不姐姐收了吧？”
“早點下班回去洗洗睡吧，做夢會比較容易實現你的幻想。”
顧城沒有聽到店員心裏瘋狂的挽留，他推開門，踏著寒意往小公寓的方向走，心裏盤算著要給沈小寶準備些什麽東西回家。
吃的喝的還有帶給家裏人的禮物，一樣都不能落下。
他琢磨著，沈小寶臉上的氣色倒是比剛來的時候好很多，就是帶了點傷回家，不知道他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不滿。
好歹也是自己以後的岳父，要是知道沈昀寶為自己負傷，那以後對他不滿怎麽辦？
第 44 章
顧城揣著一肚子亂七八糟的想法打開了門，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黑暗，本來就是陰沈的天色，客廳的窗簾還被人嚴嚴實實地拉起來了。
眼睛還沒適應，黑暗中就緩緩走來一個人，他手上端著一個小小的蛋糕，蛋糕上點著一根小蠟燭。
整個房間裏就那蠟燭上一點點亮光，可那點亮光刺地顧城眼睛有點酸澀。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沈昀寶邊唱著邊往顧城面前走來。
顧城看著被那一點暖光照地臉頰微紅的沈昀寶，心想我果然還是這麽矯情！
沈昀寶把蛋糕放在顧城面前，開心地說：“男朋友，生日快樂！”
顧城盯著眼前的小蛋糕，白色的奶油上畫了個吐著舌頭的調皮笑臉，用紅色的果醬歪歪扭扭寫著“Day Day Happy!”
不用說，是沈小寶的傑作。
在沈昀寶明亮大眼的期待下，他閉上眼睛，對著蛋糕上的蠟燭靜默了五秒，然後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沈昀寶松了口氣，他沒什麽經驗，只能參照之前顧城和三班學生們給他過生日的模式來，又怕套路太老，他男朋友不開心，好在顧城很配合！
他開心的拉著顧城的手，把切蛋糕的小刀放到他手上，示意他趕快切。
顧城看著那塑料小刀，問：“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小寶？”
沈昀寶一怔，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試探道：“顧城哥不想讓我知道嗎？”
他是在比賽報名的時候，看到顧城的身份證，一向腦子不靈光的人，卻一瞬間記住了身份證上的號碼。
本來的計劃是今天上半天班，然後去和張驊和丘實挑個合適的禮物，晚上給顧城一個驚喜，但自從在咖啡館看到顧城後，就改變了想法。
男朋友的生日，他只想跟他一個人過，誰都不要打擾他們的兩人世界。
顧城搖搖頭，似笑非笑，這小孩兒今天花了這麽多小心思，連他都瞞過去了，就為了給他一個驚喜：“不，我很開心，寶寶給我過生日，求之不得。”
男朋友喜歡，沈昀寶很滿足，他一臉求表揚的小模樣，引得顧城在他臉蛋上連連啄了幾口。
顧城親著親著，氣息就有點變了，沈昀寶想起還有件事情沒完成，紅著臉推開了他，起身去房間裏拿出一個盒子，低著頭遞給對方：“顧城哥，生日禮物，我沒多少錢，你不要嫌棄。”
顧城看著有兩個手掌大小的黑色方盒子，又看了眼滿臉忐忑的沈昀寶，接過來打開蓋子，裏面靜靜卷著一條男士皮帶。
沈昀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之前在網上看過，送男生皮帶就是拴住對方的意思，所以他幾乎拿出了自己最近兼職的所有工資，暗搓搓地選了這款男士皮帶。
顧城從小見了不少好東西，自然也能看出沈昀寶送的這個禮物並不很貴重。
但就是這麽一根皮帶，能讓這小孩兒這段時間的兼職都白幹了。
沈昀寶還在那裏傻傻地看著他，仔細研究他的表情，等著他的回應。
顧城遲遲沒有吭聲，他終於忍不住了，問：“這禮物是不大值錢……”
話還沒說完，顧城突然把他扯過去，緊緊地抱著。
沈昀寶只楞了一下就回抱上去，畢竟已經被顧大帥抱習慣了，他一只手在顧城的肩膀上輕輕拍著，像是在哄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孩子。
顧城收攏手臂：“寶寶，我該拿你怎麽辦？”
沈昀寶沒說話，我也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呀，顧城哥。
你這麽好，我只能盡最大努力對你好了。
顧城拿著皮帶，要藏到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沈昀寶在外面吃蛋糕，等顧城出來，他嘴唇一圈沾了不少白色的奶油。
顧城站在房門口看著，沒出聲，想起上次沈昀寶過生日時，他也是看著這幅畫面，忍得辛苦。
現在不一樣，這是他的人了，所以，他不需要忍，想到這裏，他兩個跨步到了沈昀寶面前，然後低下頭，做了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事情。
他堵住沈昀寶的嘴唇，用自己的舌尖舔掉那圈奶油，然後直起身子回味了下，很甜。
沈昀寶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密弄得一怔，羞澀地抿抿唇。顧城再次低頭，溫軟的兩片紅唇堵上他，輕柔研磨著。
沈昀寶抱著他熱烈回應，兩人的呼吸越加急促，客廳裏響起一片“嘖嘖”聲。
顧城壓著他躺到了沙發上，頭漸漸下移，嘴唇滑到他耳邊，含住，沈昀寶渾身一顫。
他又來到沈昀寶的鎖骨處，留下幾個印子，沈昀寶仰著脖子，繃成一條優美地弧線。
沈昀寶帶著哭泣的聲音輕輕響起：“顧城哥，哥哥，哥哥……”
顧城一直手來到他褲子邊緣，克制地親了下他的脖子，啞著聲音問：“可以嗎，寶寶？”
沈昀寶的回應是把頭埋在他胸前。
顧城起身，一個打橫把他抱進了房間裏，關上門。
於是門內就傳來熱烈的喘息和沈昀寶小聲的啜泣。
兩人一直鬧到晚上八點。
最後顧城拼命告訴自己，沈昀寶還小，不能太過，這才把自己從他身體裏□□，親吻下他的額頭，給他掖好被子，讓他好好休息，自己去給他收拾回去的行禮。
其實沈昀寶沒多少東西，最多就帶點衣服和寒假作業回去寫。
陳欣說了，沈昀寶的寒假作業要是沒好好寫完，來年就把他拎到自己辦公室，天天盯著他寫，最後沈昀寶只能無奈認命。
他趴在床上，看著認真忙碌的忍，想起剛才他的熱情，臉上的熱意就沒消散過。
最後顧城收拾出了兩個大包，一個書包，一個行李箱，行李箱還是他自己的，沈昀寶來的時候只有一個帆布包和一個小包。
沈昀寶看著收拾出來的東西，第一次對顧城有點無語的感覺：“顧城哥，我不是去逃難的。”
“唔，帶點回去給你村子裏的小夥伴們，這裏還有些過年的年貨，記得給你爹。”
沈昀寶很難想象顧城這樣一個冷清的、從小就沒怎麽得過父母關愛的人，是怎麽可以替他想的這麽周到的。
不過沒有關系，包裹越多，他越有理由說出接下來的打算。
“顧城哥，這麽多包裹我拿不了。”
“我送你上車，下車了讓你爹來接。”
“顧城哥，你過年回顧家嗎？”
“不回。”
“哦，那你幹脆幫我把東西送回家吧。”
顧城收拾包裹的手一頓，擡頭看著裹在被子裏，頂著一頭毛茸茸亂發的沈昀寶。
沈昀寶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機，眨眨眼：“吶，票我都給你買好了，現在要退票，需要很多手續費哦。”
“沈小寶，你是在邀請我去你家，過年？”
“是的，去嗎？”快答應吧，我想把你拐回家呢，我怎麽舍得放你一個人在這裏冷冷清清地過年？
沈昀寶和顧城一起坐上火車的時候，還覺得不可思議，他真的把顧城哥拐到他家裏去了？
他家這麽寒酸，可如何是好呀？
當然，這麽嚴重的問題，並沒有阻止沈昀寶去和周公相見。
顧城看著上車後才興奮了幾分鐘，就靠在他肩上睡得人事不醒的沈小寶，捏了下眉心。
這小孩兒真的是需要別人時時看著的。
有人相伴，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四五個小時的車程一晃就沒了。
當然，他們只是到了火車站，離沈昀寶家裏還有很漫長的路途。
下車後，沈昀寶先帶著顧城坐了兩個小時的小巴車，然後到了某個鎮子的集市上下車。
然後他又帶著顧城，很開心地蹭上了一輛極其拉風的四輪敞篷跑車，俗稱，拖拉機。
拖拉機上載著從各個村子裏來趕集的農村大叔大媽們，他們時不時地偷偷看一眼面帶微笑的沈昀寶和面無表情顧城，然後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竊竊私語”地討論著這兩孩子是哪個大城市來的有錢人。
有錢人顧城認為，他就算再富有，這輩子也沒多少機會可以坐上這麽拉風的跑車。
是真拉風——小拖拉機在不平坦的泥路上跑的飛快，人被顛的跟發了羊癲瘋，寒冬的冷風兜頭蓋臉地吹來，連個躲藏的地方都沒有。
沈昀寶那一頭柔軟的頭發楞是被風凹出了個殺馬特的造型，他還試圖跟顧城聊天，一張口就灌進一口冷風。
顧城劈手就把他攬過來，把他的頭藏在自己的胸前，也不顧車上那些大叔大媽們詭異的眼神。
顛了大概有三四十分鐘，拖拉車司機在某條小路邊停下，說了句方言，車上的人呼啦啦就下了一半。
顧城聽不大懂，但沈昀寶懂了，他趕緊拉著顧城，拎著行李跳下了下去。
顧城跟著沈昀寶又繼續往前走了幾百米，還以為馬上就到了沈昀寶家。走了幾分鐘，沈昀寶突然歡呼一聲，朝小路上一個站在牛車邊的中年漢子奔了過去。
“爹，爹，我想死你啦！”沈昀寶一把撲上去，抱著來人。
“哎呀，小寶小寶，爹也想你啦！”說著也回身撲了過來，一把抱住沈昀寶。
兩人就這麽擁抱著，在小路邊，在荒蕪的田野邊，蹦跶著歡快地轉起了圈圈，就像兩只拉著手跳舞的小企鵝，似乎要轉到天荒地老。
顧城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終於明白沈昀寶這性格是像誰了。
大概是喜悅之情表達完了，也大概是轉暈了，一分鐘後，沈昀寶終於想起來旁邊的顧城。
他一把拉過顧城的手，帶到他爹面前：“爹，這是我的隊友舍友好朋友，今年來我們家一起過年。”
顧城這一刻竟有點緊張，他本想擠出一個晚輩對長輩應有的恭敬笑容，無奈臉已經在拖拉機上被凍僵了，試圖牽了幾次嘴角，最終以失敗告終。
沈大福打量顧城一眼，因為他的氣場和氣質，莫名感覺有點局促。
不過他畢竟也有這麽大歲數了，經的事也不少，很快就有了長輩的樣子：“歡迎歡迎，非常歡迎！好俊的孩子，我們家小寶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吧？”
顧城溫和地搖頭：“沒有，您客氣了，小寶很懂事，也很努力，您放心就好了。”
他在心裏默默補了個稱呼：岳父。
沈昀寶連連點頭，表示對顧城的話很讚同！
沈大福見這小夥子斯文有禮，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來來，快上車，冷得很，回去再說。”
沈昀寶開心地跳上了旁邊的牛車，顧城沒料到還要繼續坐車趕路，只能跟著跳上去，也不知道他岳父家到底是在什麽樣的世外桃源。
沈昀寶坐在木板車上，兩只腳開心地晃來晃去，跟他爹聊著天：“爹，這牛車哪來的呀？我們家沒錢買牛車吧？”
“這不是接到你的消息，專門跟隔壁張叔借來的嘛，他聽說你要回來了，二話不說就把牛車牽出來啦。”
“張叔還是這麽熱心啊，有點想他了，也有點想狗蛋了。”
“馬上就可以見到了，對了，家裏那幾頭豬賣了兩頭，有兩頭今年下了一窩崽崽，可喜慶了！”
“真的嗎？！”
沈大福點點頭。
顧城就坐在沈昀寶旁邊，也不吭聲，安靜地聽著父子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他不熟悉的生活，說著他不熟悉的事。
此刻已近傍晚，一輪光線柔和的落日在牛車身後空曠的田野上緩緩下落。
清冷安靜的小路上，沈昀寶父子倆聊天的聲音和著牛車的軲轆聲，牛車在泥路上留下兩條綿長的車軸線。
顧城深深呼吸，混合著新鮮泥土和樹枝木香的冷氣直通心扉，遠處飄來鄉村人家做飯的炊煙氣息，讓人深深眷戀。
第 45 章
三人在牛車上晃了一個小時，顧城覺得臉上快要結了一層霜的時候，沈大福終於在一個小院子前停下了牛車。
院子不大，普通的小瓦房，沈昀寶帶著顧城進屋，他爹去隔壁張叔家還牛車了。
半年沒回來，沈昀寶只覺得格外親切，放好東西後，他看著站在堂屋中央打量小房子的顧城，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拐人的時候只想著先把人騙過來，但是人騙過來了吧，家裏又這麽寒酸，也不知道他男朋友嫌棄不嫌棄。
顧城倒沒有嫌棄的意思，他只是有點新奇，這樣的小房子裏生活上應該有諸多不便，也不知道沈昀寶他們是怎麽過日子的。
總是有辦法的，偏遠的山村，沒有手機電腦，沒有網絡，人們照樣過得充實開心。
他們不會每天低著頭掐著手機，總是有很多時間來慢慢消磨。
沈大福在菜園子裏隨意掐兩把新鮮上海青，用泥土搭建的鐵鍋竈裏，燉上一只土雞，細細煨上一兩個小時，致命香氣就彌漫在這間不大的平房裏。
顧城咽了下口水，這種迫不及待想打開鍋嘗一嘗美味的感覺，對他而言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
沈昀寶和顧城幫忙擺好桌椅，沈大福端上來幾盆熱氣騰騰的大碗菜，不停地招呼著顧城多吃點。
一向懶散矜持的顧大帥，這時候竟然有點狼吞虎咽的感覺。
沈大福看他絲毫沒有嫌棄，反倒吃的極其開心，更是積極，連連夾了很多菜在他碗裏，兩個大雞腿，沈昀寶一個，顧城一個。
他之前還偷偷問過沈昀寶，這位同學一看就是有錢人家出來的少爺，不知道會不會嫌棄他們家寒酸，沈昀寶拍著胸脯保證不會。
看來他家傻裏傻氣的小寶，在看人方面倒挺靈光。
三人吃完飯後，沈大福收拾了自己的房間，把主臥那張大床空出來，他自己去睡沈昀寶那個小床。
他抱了兩床厚厚的被子鋪在床上，沈昀寶和顧城用熱水泡過腳後，各自鉆進自己的被窩裏。
沈昀寶按下開關，小燈泡一滅，房間裏頓時一片漆黑，外面沒有車水馬龍的喧囂，冬日裏連個蟲叫都沒有，安靜的一批。
兩人都已經習慣了晚睡，這個點就躺在床上，很有點不習慣。
沈昀寶眼珠子一轉，拱了兩下，從自己的被窩裏鉆到顧城的被窩裏，顧城攤開手，摟著他。
他側身對著顧城，小聲問：“顧城哥，趕這麽遠的路，你累不累？”
顧城模模糊糊可以看到沈昀寶晶亮的眼睛：“不累。”
“那就好，我爹做的飯菜好吃吧？”沈昀寶語氣中透著一絲驕傲。
“嗯，好吃。”
“嘿嘿，我有點吹牛了，你什麽好東西沒吃過呢，我爹這手藝也就糊弄糊弄我呢。”
“不是，是真的很好吃，相信我。”
這是我長這麽大以來，吃過的最美味的一餐飯菜，沒有之一。
沈昀寶聽出他語氣裏的認真，很是開心。
他肥著膽子湊近，親親顧城的下巴，說：“真的嗎？你喜歡就好！”
顧城也親了下他的眼睛，表示回應。
沈昀寶又想起什麽，興奮地說：“顧城哥，你還沒試過砸冰釣魚仔吧？跟你說哦，我們後面有一條河，裏面有很多窩著過冬的肥魚呢，明天我們就可以去玩啦！”
“哎呀，就是現在天冷了，不然我們還可以釣小龍蝦，摘桑葚，還可以去河裏游泳，可爽歪歪了！”
“對了，運氣好的話，這時候在外面還可以碰到野兔子呢。”
“那野兔子個頭不大，但是兔子肉很好吃哦，烤著吃或者紅燒，都鮮美極了！”
顧城：“……”
正常的套路不都是“那兔子很可愛，非常萌，我們養著吧……”之類的嗎？這小孩兒腦瓜子裏想的永遠都是那麽接地氣。
沈昀寶用跟他爹聊天一樣的套路，跟顧城嘮起了家常，嘮著嘮著就去見了周公。
顧城在被子裏平躺著，聽著旁邊沈昀寶傳來的小呼嚕聲，仰面看著頭頂矮矮的黑色屋梁。
他腦子裏走馬觀花地閃過以前的生活，很多人的面孔在眼前呼嘯而過，有生他的那個男人和女人的，有文遠的，顧愷的，有顧老爺子的，等等。
睡意襲來，他心裏漸漸放松，那些都過去了，現在這個小房子裏的，才是他的家人。
顧城第二天在一陣響亮的公雞打鳴聲中醒來，那公雞中氣十足，聲音嘹亮高亢，貼著他們房間的窗戶根打鳴。
他撐起身子，看著絲毫不受影響的沈昀寶，無奈地先起床了。
沈大福很早就起來了，他還幹了一早上的農活，把後面菜園子裏的地都翻了一遍，此刻正跟昨晚上提到的隔壁張叔在小院子裏嘀嘀咕咕。
老張：“老沈，聽說小寶帶了個城裏的同學回來？”
沈大福：“是啊，那小夥子俊俏著咧，那氣度，嘖嘖，一看就不是個普通的小夥子。”
老張：“可別吧？小寶那眼神總不大好使，別是被騙了吧？大過年的到你家裏來，萬一碰上了騙吃騙喝的咋整？城裏人，壞得很！”
沈大福：“別瞎說，那是小寶的同學，是個好孩子呢！”
顧城沒吭聲，轉身進了屋子，翻出了之前收拾的包裹，從裏面拿出一堆亂七八糟的零食和還有些補品啥的，挑挑揀揀了幾樣，又出了房門。
這次他故意弄出了聲響，沈大福和張叔同時住口，看著他。
張叔眼前一亮，這孩子身高腿長，相貌俊朗，倒確實是個顏色出眾的。
而且他身上穿的羽絨服，牛仔褲，運動鞋，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他剛才的疑慮一下就打消了不少。
顧城客客氣氣地上前，說：“張叔，您好，我叫顧城，是小寶同學。”
“小寶在學校裏經常提到您，說您心好，總幫著沈家，這是些小零食，您帶回去給狗蛋吧。”說著把手上拿出來的一些巧克力，進口餅幹之類的都塞給了張叔。
張叔臉上瞬間笑開了花。
“哎喲，這小同學是哪家的少爺啊，這麽出色，小寶真是有福氣啊，這樣的同學也碰上了。”
沈大福：“……”老張你還要不要臉？剛才還在吐槽人騙吃騙喝呢！
繼沈大福之後，顧城再次成功收買了一位中老年男人，他認為自己跟岳父相認的日子也不遠了。
等顧城洗漱完畢，跟著沈大福把家裏幾頭豬崽崽都餵了食，然後又跟著一只母雞和一群小雞把屋前屋後都溜了一圈後，沈昀寶才半睜著眼睛出了房間。
他還惦記著昨晚給顧城的承諾，吃完早飯就帶著顧城去了他說的那條河邊，還帶了鑿冰的工具。
顧城看到大河的第一眼就震撼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開闊和壯觀的景色。
一望無際的白色河面，看不到頭，上面是厚厚的冰層，整個冰面上視線沒有一點阻擋，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
顧城踏上冰面，看了眼腳下，冰層太厚，完全看不到下面的河水。
他在冰面上靜靜站了片刻，沒有跟沈昀寶打招呼，突然就在冰面上快速跑動起來，他腳上的運動鞋並不能滑冰，跑一程，摔一程。
他一邊跑，一邊跟瘋了似地大聲喊叫：“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沈昀寶被他嚇了一跳，片刻後反應過來，丟下手中的工具，追在顧城身後，跟著一起大聲喊叫出來。
他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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