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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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對方撞得直往後退,被撞的人後面還跟著兩人,這兩人被前面的人懟的連連大叫。

還沒站直身子,他撞到的人突然擡手環住了他的腰,沈昀寶一怔,擡起頭那一瞬間,激動地眼淚都快下來了,好巧不巧,他對面的正是顧城。

顧城身後是張驊和丘實,張驊眼淚汪汪地抱怨:“沈小寶,你逃命啊!差點紮死我了!”

他剛剛跟在顧城身後,拿著一串燒烤往嘴裏送,顧城突然被撞得後退,頂得他手上的燒烤簽子去錯了地方,直往他鼻孔裏戳,一串燒烤差點被他鼻子吃掉了。

沈昀寶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後面兩人就追上來了,不過現在他不怕了,顧城哥就在他身後。

他站直身子,雙手叉腰,就像一只神氣的小公雞,再也沒有剛才落荒而逃的模樣,氣勢洶洶地問對方:“怎麽著,要打架?”

吳志和淩丹看著突然出現的顧城三人,臉色難看得很。

張驊剛剛鼻子被戳到的痛楚還沒緩解,眼淚還在,卻看到淩丹和吳志臉上已經風幹的奶茶時,肆無忌憚地開啟了嘲笑模式:“兩位這是要去演《阿凡達》嗎?哈哈哈……”

吳志和淩丹咬牙切齒,陰鷙的眼神看著面無表情的顧城和站在顧城身前的沈昀寶。

新仇舊恨,總有一天會全部清算完。

現在,還是回去換身衣服洗個澡吧,惡心死了!一輩子不喝奶茶這種東西了!

丘實看著他們的背影:“他們這是專門去找茬的?”

沈昀寶點點頭:“大概是看到我在這裏才發瘋的吧。唉,好不容易找個靠譜的兼職,又泡湯了,這才賺了幾百塊錢呢。”

他一邊說一邊垂頭喪氣地帶著幾個人往奶茶店走,他東西還在那裏。

顧城看著他無精打采的模樣,想告訴他,寶寶要願意的話,我把奶茶店買下來送你咋樣?但最終還是忍住了,還不到時候。

沈昀寶:“對了,顧城哥你們是來逛街的嗎?”

顧城搖頭,張驊說:“本來就是來找你的,想光顧下你的生意唄。”

他跟丘實在家待得無聊,攛掇著顧城一起出來玩耍,顧大帥要不是聽他提到了沈昀寶,才不會理睬他們。

只是他半路看到燒烤攤子,又去拎了一大包燒烤解饞,這才耽誤了點時間。

沈昀寶從他手上接過來一把烤串,心情好了很多,邊啃邊說:“算了,大不了再找吧。嗯嗯,真好吃,下次找個燒烤店打工算了。”

顧城看著已經徹底忘記三分鐘前還在因為失去兼職而憂愁的沈昀寶,他此刻化身成為一只快樂的小倉鼠,吃的臉頰鼓鼓。

這小孩兒必須要像現在這樣,一直自由自在開開心心的。

不就是個燒烤店的兼職嗎?

他想去,那就讓他去好了。

第 38 章

他們期末考試之後一個禮拜,省賽差不多就要開始了。

省賽的選手實力跟市級的又不是一個級別,選手的年齡也不盡相同,從十幾歲到二十多歲的都有。

作為學生的沈昀寶和丘實張驊與眾多選手相比,比賽經驗還是少了點。

當然,顧城的比賽經驗是比三人豐富,他甚至拿過省賽冠軍,但那也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這種情況下,周唐是很焦慮的,訓練起人來毫不手軟。

“小寶,你要加強實戰模擬訓練。”

“丘實,你要加強後半程的爆發力,因為你要跑長跑。”

“張驊,我跟你說,你特麽的給老子把心態放穩點!不許再跟上次一樣神神叨叨的,不然老子一秒讓你變神婆!”

“顧城,顧大帥……”

周唐摸摸腦袋,面對顧城,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怕說多了,給對方壓力太大,又怕不說,顧城不把這次比賽當一回事。

畢竟顧大帥確實是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這只是個小小的比賽,算個啥?

哎,後腦勺上的那幾根毛再次岌岌可危!

周唐這次給沈昀寶和張驊報了男子單項一千米,給顧城和沈昀寶報了男子五百米,丘實報了一千五百米,另外,還給四人共同報了男子三千米接力。

所以算下來,沈昀寶的壓力最大,因為他要參加三個項目。

S市是省會,省賽就是在這裏舉辦的,正好也省得顧城他們過年邊上還要到處跑。

周唐把幾個人要參加比賽的消息告訴了張新這位大佬,問對方有沒有什麽指示。

那必須是有的!

開玩笑,新時代的資本家,怎麽可能會放過薅羊毛的機會。

很快張新就親自開車送來了一大批的讚助用品,從頭盔到冰刀鞋,全部都是年華公司提供的。

而且他還在防護服最顯眼的地方打上了“年華”的Logo,可謂雄心勃勃。

張新比參加比賽的少年們更加興奮,他拍著顧城的肩膀說:“小夥子們,要好好加油噠 !養了你們這麽久,哥哥索取回報的時候終於到了,哈哈哈!”

除他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說的這麽直白這麽不遮掩,真的好嗎?

“放心放心,給你們用的都是好東西,畢竟是要幫助你們贏得比賽的,不會坑你們的,哈哈哈!”

幾人就這樣帶著張新“樸實”而沈重的希望上了賽場。

預賽和四分之一決賽,大家都跑的比較順利,後面最先開始的是丘實的一千五百米半決賽和決賽。

在半決賽的時候,丘實還碰到了吳志。

可能因為省賽的獎項含金量很高,所以吳志在半決賽中沒敢出什麽幺蛾子,與丘實同時進了決賽。

按照前面的成績排名,丘實只占了第三條賽道,而且他的對手們也很強悍,還包括去年在省賽的一千五百米上拿了冠軍的一名選手。

不管場外的周唐以及沈昀寶他們有多緊張,丘實都很平靜。

他一直是個很平凡的人,從來不會指望說自己也是個天才,他能做的永遠都是腳踏實地的去努力。

努力過了,不管結果如何,他都能淡然接受。

省賽算是比較大型的比賽,看臺上很有些觀眾,大部分觀眾都在喊著去年那位冠軍的名字,別的選手可沒有這樣的待遇,特別是丘實這樣的生面孔。

選手們在賽道上站定,吳志在丘實右手邊的賽道,也就是比丘實還外圍一圈。

比賽槍聲一響,選手們出發,然後迅速占領內道,控制住自己身後的角度和空間。

吳志發力發得很早,才剛跑了三圈不到,他就加速沖到了第三位,丘實始終跟在後面,不緊不慢。

這次的一千五百米比賽同時有八名選手一起跑,賽道擁擠,特別是中間段的選手,幾乎是身體挨著身體,要很小心才能避免相互碰撞。

但就是有人求勝欲望強烈,第九圈的時候,吳志按耐不住,要搶第一的位置,但要從外道長距離超越,他又沒把握。

然後他又是老套路,內道強行超越,不出意料地帶倒了身邊的選手,並且牽連了另外兩個無辜的人,一下子四個人摔出賽道。

周唐在教練席上大聲喊了一聲“好”!

讓你老是下黑手,讓你老是不守規則,看著吧,蒼天饒過誰!

丘實就是在這一瞬間,避開了摔成一團的選手,雙腿加速,很快就跟去年的冠軍比肩。

但這位冠軍選手的實力也不是蓋的,他一直穩穩守著內道第一的位置,在最後三秒的時候,猛然提速,比丘實快了半秒過終點線。

周唐有點遺憾,丘實自己卻還比較滿意,畢竟還有進步的空間嘛。

緊接著是四人三千米接力賽。

周唐認為他們這隊會妥妥拿下接力賽的冠軍,畢竟他有沈昀寶和顧城這兩個寶貝,而且丘實和張驊的實力也不差。

所以他一改之前的焦躁,穩穩坐在那裏,滿臉姨母笑,還時不時跟劉洋和李祥聊著什麽。

廣播開始播報,運動員們入場,可是播報了很多遍,還有一名選手缺席,就是一直跟顧城他們不對頭的吳志。

廣播裏終於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人員還不到位,那麽這一組選手的比賽資格將被取消,吳志這才小跑著出現在賽場上。

進了賽場後,他召集了自己的隊友,四個人似乎是就什麽問題討論了一會兒,最後達成了協議。

眾人的註意力都在即將到來的比賽上,沒人註意到兩個人不動聲色地上了看臺。

比賽開始,槍響,看臺上歡呼聲才剛起來,選手們就被吹了哨,大概是氣氛太過緊張,有人搶跑。

搶跑的是吳志那組的人,這個團隊實力怎麽樣先不說,比賽時小心思倒是不少。

第二次比賽順利開始,接力賽四組,每組四人,一共十幾個選手在賽場上,看得人眼花繚亂卻又熱鬧。

一中這邊,丘實跑第一位,張驊第二位,沈昀寶和顧城分別第三和第四個上,很快這組選手就在在所有人中第一個完成交接。

丘實使出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推,張驊快速沖了出去,吳志那個小組的人緊跟其後。

很快場上的接力隊伍就有些混亂了,看臺上也分不清楚哪個是哪組的,哪組又到了第幾名。

沈昀寶第三位上場,顧城一直跟著他,到了交接的時候,他滑到賽道上,弓著身子等沈昀寶最後推他一把。

就在這時候變故發生了。

吳志是跑第四位的,他那組的選手比沈昀寶落後,按理他要過來接力的話,必須晚點上賽道。

可就在顧城上了賽道之後,他立馬也跟著沖了上來,斜喇喇地往顧城那邊撞了過去。

沈昀寶此時跟顧城還沒接上,他們兩人之間還有些空隙,他就那麽眼睜睜看著吳志把腳上的冰刀鞋擡得老高,直沖著顧城的左側腰部頂了過去。

顧城此刻沒有註意到左邊,他一直在盯著右後方即將上來的沈昀寶。

看臺上周唐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差點停止跳動,李祥眼露驚恐,胖胖的身體緊張地抖了起來,一身肥肉歡快的跳起了舞,劉洋也在大喊“小心”,可賽場上顧城的眼睛裏,只有沈昀寶。

眼前這一變故,讓沈昀寶的腦子變得空白,他距離顧城和吳志最近,那冰刀上的光,刺地他眼睛疼。

事後沈昀寶回想,窮極一生,可能他再也滑不出那樣的速度了。

只知道顧城千萬不能有事。

他閉著雙眼,大叫一聲,兩腿上的肌肉全力爆發,然後他不管不顧地側身,推開顧城,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吳志的冰刀。

那冰刀的推力極大,直楞楞劃過他的左邊臀部,割破了沈昀寶身上的防護服,狠狠地劃破了他的皮膚,鮮血爭先恐後流出來。

隨後他被撞了出去,擦著冰面撞到了護欄,冰面上甚至有紅色血跡,看臺上有些觀眾已經嚇得叫起來了。

顧城瞳孔放大,他沖向沈昀寶身邊,扔了手套,用手捂住沈昀寶的傷口。

可能是冰上溫度較低,一瞬間的血液流失之後,血流的速度也慢了很多,可是他指縫中仍不斷有紅色液體溢出。

他從身前摟著沈昀寶,捂著傷口的手指不住地哆嗦,沈昀寶半跪著趴在他膝蓋和大腿上,疼地抽氣。

張驊和丘實跪在一邊,大聲喊著“救護車”,醫護人員擡著擔架急匆匆過來了。

發生這種大型比賽事故,比賽只能終止,後續的結果周唐他們也不關心了,跟著擔架一起上了救護車。

吳志從冰面上站起來,看著擔架上的沈昀寶和圍著他亂成一團的人,眼裏露出一絲快意。

盡管廣播裏播報著他的成績取消,並且禁止他參加本次後續比賽,他依然陰沈地扯了個笑意。

無所謂,取消就取消唄,反正有顧城那幾個人在,他也拿不到好名次。

只是可惜這次沒有完全達到目的,要是計劃可以正常進行,至少顧城以後是別想再出現在賽場上了。

顧城跟著沈昀寶的擔架離場的時候,突然擡頭往看臺上望了一眼,正好對著顧愷和淩丹坐的位置。

這兩人就是在比賽開始的時候上了看臺的。

顧愷看著渾身沒有一點溫度的顧城,露出一個溫文爾雅的笑容,口型比了兩個字:“禮物”。

第 39 章

沈昀寶被送進了距離體育館最近的第二人民醫院,所有人都很擔心,全都擠在病房裏,醫生嫌他們太吵,把人都給轟了出來。

只留了顧城下來,他頂著一張冷冰冰的臉,醫生還真不敢對他太過放肆。

從出事開始,他就一直那樣盯著沈昀寶,眼睛片刻沒離開過。

沈昀寶趴在床上,醫生把他防護服給剪開,露出了一個成年人大拇指和食指可以比劃出的那麽長的傷口。

傷口很深,肉都翻了出來,好在是傷在臀部,肉多,沒有傷到骨頭已經是萬幸。

沈昀寶趴在那裏,滿臉通紅。

這傷口的位置尷尬,顧城哥一直盯著看,怪不好意思的,顧城哥對他是沒什麽心思啦,肯定是一心關心著他的傷勢,只是他架不住自己有點小流氓的心態呢。

此時,“心思純正”的顧城,低著頭,看著沈昀寶的傷口。

他眼前露出的半邊臀部,渾圓緊致,因為常年不見陽光,白的透亮,就像那包子店新鮮出爐的大白饅頭,引人食指大動。

他動了動剛剛捂住沈昀寶傷口的手指,情況緊急的時候沒註意,現在回過頭了,似乎觸感還不錯,又軟又有彈性。

這種想法才一閃而過,就被眼前那條猙獰的血色傷口刺激的煙消雲散,傷口被沈昀寶的白皮膚趁著,越加可怖,就像大白饅頭上被人用那鮮紅色的朱砂畫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他垂下眼簾,看著醫生熟練的清洗,上藥,包紮。

醫生包紮完,交代了幾句:“再在醫院觀察兩天,傷口不發炎感染就可以出院了。每天按時換藥,註意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的食物。”

原本說完就打算出去的醫生,估計是意識到顧城的臉色太難看,走之前還好心地安慰了下他:“別擔心,這傷口看著嚇人,恢覆了就沒什麽影響,照常比賽訓練。”

幾個人身上還穿著比賽服,這醫生一看知道他們是幹嘛的。

醫生走後,病房中就剩顧城和沈昀寶了。

沈昀寶臉壓在枕頭上,說話不方便,他用手肘撐起來,看著顧城:“顧城哥,我沒事,我……”

顧城沒等他說完,手掌就輕輕地放在他受傷的那邊臀部上,輕聲問:“疼嗎?”

沈昀寶身上一僵,不是因為傷口疼,而是因為顧城哥摸他屁股了!

啊啊啊啊!

顧城哥摸他屁股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好羞澀好羞澀好羞澀!

他臉頰漲的通紅,搖搖頭:“還,還好……”

顧城哥,您能不能把手拿開,我不是怕你,我是怕我自己,怕我忍不住向你撲過去!

“以後不要這樣了,就讓他真撞上來又能怎麽樣?”

沈昀寶搖搖頭:“我沒事,吳志當時就是沖著你專門下狠手的,你要是被他撞到了腰部,可能以後參賽都難了。”

顧城拿開手,在他床邊坐下,突然說了一些不相幹的話:“我從小爹不親娘不愛的,你倒是舍得為我豁出去。”

沈昀寶懵懂地看著對方,不知道他是啥意思,但說了這句,他就沒有繼續往下說了,只問了一句:“我不能繼續練習速滑,不能參加比賽,有什麽關系呢?不值得你去以命相博的。”

沈昀寶小狗兒一樣的眼睛,濕漉漉地盯著他,認真說:“有關系,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在賽場上陪著我們,跟我們一起走到最輝煌的地方,沒有你,所有的勝利都索然無味。”

他肥著膽子說完這番話,又忐忑地低下頭,臉有點紅,這算是隱晦的表白了,應該不會被聽出來吧?

顧城頓了下,手放在他頭上摸了兩下,然後往下,來到他臉上,食指來回蹭過他白嫩的臉龐,像是撫摸,又像是挑逗,眼神幽深。

沈昀寶很想就著他的手指上去蹭一蹭,但他不敢。

顧城手上動作不停,心思卻已經飄遠了。

他曾經因為一些事情,幾乎對外面的人和事沒有一點期待,自詡看淡了一切。

等再次出來比賽才知道,自己只是沒從那陰影裏走出來,他依然是懦弱和惶惑的。

他沈浸在自己那些可笑的悲傷裏,日覆一日,總覺得這個世界欠他良多。

卻沒料到凡事都有意外。

有一天,有個小孩兒橫沖直撞,飛進他的世界,為他罵人,為他喝彩,甚至可以為他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危。

沈昀寶這個小孩兒,是他顧城的意外,從此之後,他接管了。

沈昀寶雖然受傷了,但省賽卻沒有因此而暫停,張驊還有一千米決賽,顧城還有五百米,兩人還需要繼續參加完。

沈昀寶想起顧城那天離開時的表情,總覺得他眼神中有著深意。又想起顧城說的那句“從下爹不親娘不愛”的話,倍感心疼。

他抓著脖子上顧城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仔仔細細打量著戒指中間的那個“城”字,默默地放到嘴邊輕吻半分鐘,隨後又滿臉通紅的放下了。

張驊的比賽最先結束,雖然沈昀寶的事情給他本來就不好的心態帶來了一定的影響,但周唐說了,沈昀寶還在醫院裏等著他,他不拿個第一,怎麽有臉去見傷員?

“沒有臉”這個事情那是相當嚴重的,張花花萬萬不能接受。

在這種刺激下,他不負眾望拿了個第一。

顧城的比賽是在下午。

顧大帥那天從醫院裏出來後,周唐明顯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場變了——不像前幾次,他每次出現在賽場上時,總是無意識地皺著眉頭。

現在呢,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就好像又有了幾年前那種目中無人,我顧大帥必定雄霸全場的氣勢。

連張驊和丘實也都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張驊撞撞身體軟綿的李祥:“哎,李小胖,你有沒有覺得顧大帥有點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顧大帥了?”

李祥被“李小胖”三個字紮了一萬刀,他默默放下準備塞進嘴裏的巧克力,點頭:“好像是有點。”

丘實:“張花花,你眼睛挺毒的啊,顧大帥貌似在賽場上裝逼裝地更自在了?”

張驊撲到丘實身上:“你才是花花,說了不要稱呼本少爺花花了,你個死丘實實!”

比賽還沒開始,兩人就在看臺上打了起來,李祥拿著自己的巧克力默默遠離了這兩個中二少年。

五百米決賽沒什麽懸念,放下了一些包袱的顧大帥,跑的更是狂野和肆無忌憚。

丘實和張驊看完比賽就溜了。

顧城被留下來領獎,周唐拉著堅決不讓他走,一定要讓所有人看清楚他的回歸。

而且他們還肩負著給張新打廣告的職責。

說起來,張新提供的確實是好東西,沈昀寶進醫院的時候,醫生說要不是防護服起了一定的作用,他只會傷地更重。

這麽重要的恩人,顧城必須要好好地給他宣傳下。

張驊和丘實沒有回學校,而是跑到了醫院來給沈昀寶報喜訊。

張驊牛批快吹上了天:“跟你說哦,小寶,你沒有看到我英勇瀟灑的身姿,真的不能太帥哦!我就那麽一下,咻咻咻,就把那些愚蠢的人類遠遠甩開了。”

丘實面無表情:“是啊,你厲害,你咋不幹脆咻上天,和太陽肩並肩呢?”

沈昀寶笑倒在枕頭上,身上的傷口都扯疼了。

張驊和丘實要幫忙看看,他死活捂著不讓。

張驊嘖嘖幾聲:“小寶啊,你這傷處可真是奇特啊,給你換藥的人,可有福利啦。”

沈昀寶臉一紅:“張驊哥,你真色!”

旁邊丘實:“就是!”

張驊笑而不語,一副“我什麽都懂”的模樣。

沈昀寶期待的看著他,問:“顧城哥呢?”

張驊隨意一揮手:“嗨,你顧城哥還要擔心啥,這次可能也是為了你,不想讓你失望,他氣場全開。顧大帥真的振作起來,有別的選手什麽事?!”

沈昀寶點點頭,又試探問:“振作?顧城哥之前不振作嗎?你們可以跟我說說顧城哥之前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嗎?我其實挺好奇的,但是不想問他本人,怕勾起他不好的回憶。”

張驊和丘實互相看一眼,有點遲疑。

丘實:“說吧,顧城並不介意別人知道這些,只是不喜歡人家當著他的面提。趁他不在,跟小寶說說,以後他心裏也有數。”

他們都知道沈昀寶是個好的,不會隨意出去亂說。

張驊一抹臉,也不再顧忌,沈昀寶這孩子品性純良,可以相信。

“顧城爸你見過,就是那天找到學校來的那個。”

沈昀寶點頭,張驊繼續說:“顧城媽媽姓文,顧家是大族,但文家家境其實貧寒的很,只是顧城外祖父對顧城爺爺有很深的恩情,所以顧老爺子一直希望文女士嫁給顧城爸爸,就當是報答文家。”

“顧城爸媽在家長的強行撮合下交往了一段時間,並且在那段時間裏有了顧城。”

“顧城爺爺很開心,開始著手準備兩人的婚禮,可就在這時候,突然冒出了顧愷的媽媽。”

“顧愷的媽媽早年是一位小有名氣的明星,光芒四射,顧城媽媽跟她一比,就顯得,嗯,不那麽出彩。”

“其實顧城媽媽長得不醜,看顧城的樣子就知道了,只是在那女明星的對比下,她硬生生被襯托地各方面都不出眾。”

“顧城爸爸不顧家裏的反對,執意要悔婚,迎娶女明星,說顧城生下來後還是他兒子,只不會再娶顧城媽媽了。”

“顧城爺爺被氣地進了醫院,就在這當口,顧城爸爸居然又讓女明星懷了孕,生下了後來的顧愷。”

“顧城媽媽徹底失望,生下顧城之後,把孩子留在顧家,自己獨自離開了。”

“後來聽說她找了個外地的富商嫁了,從此離開了S市,也再沒來看過顧家,大概是對顧城爸爸恨意太深,從此也對自己的孩子也不聞不問。”

張驊說到這裏的時候,嘆了口氣。

生而不養,為什麽要生?

“顧城小時候在顧家生活過幾年,那時候顧老爺子很看重他,反倒因為顧愷媽媽的原因,對顧愷這個孫子很是不假辭色。”

“在顧爺爺心裏,顧城是顧家唯一合格的繼承人,所以他立志要好好培養這個孫子。”

“大概也是因為這一點,顧良覺得自己父親太過偏心,有時候甚至越過了親身兒子來培養孫子,讓他這位下一代接班人在外人面前都擡不起頭,所以很長時間內,他對顧城很是冷漠,或者說很不滿。”

第 40 章

“顧城那時候年紀小,不太懂人情世故,鋒芒畢露。”

“他雖然得了顧老爺子的喜歡,但也在他爸和後來的顧夫人眼裏埋下了不少釘子,不幸的是,顧老爺子在他九歲時辭世,從此他的處境就分外尷尬和艱難,做什麽都是錯。”

“錯的多了也就無所謂了,才養成了他現在這副性子。”

沈昀寶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插嘴,只是眼眶已經泛紅。

“文遠是他舅舅,就是顧城媽媽的弟弟,這倒是個不錯的人。”

“他在顧城很小的時候就找到他,想帶他走,但當時顧家人不同意,他只能常常去看看這個小外甥。”

“可笑吧,生他的人恨不得他永遠不存在,但顧老爺子和文遠卻把他看的很重,這世界大概就是這麽荒謬。”

“文遠那時候很怕顧城在顧家待得不好,怕他性子長歪,總找理由帶他出去玩。”

“他最喜歡帶顧城去的地方就是滑冰場,我跟丘實就是那時候在滑冰場認識他的。”

“就這樣,顧城慢慢學會並且喜歡上了速滑。”

“文遠那時候沒什麽錢,也不想讓顧城開口跟顧家人要,自己做著一份月薪幾千的工作,除了生活外,錢都拿來給顧城買裝備了,還花錢帶顧城去看各種比賽。”

“顧城似乎找到了可以為之堅持的事情,不需要再待在顧家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十二歲的時候,他搬離了顧家。”

“但我說了,這個世界是荒謬的。”

“三年前,顧城一路闖進了世界青少年短道速滑錦標賽的半決賽,卻在比賽中被人撞傷,下黑手的人你也知道,就是上次來的K國棒子。

“他傷的不輕,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

“顧夫人,也就是顧愷他媽媽,趁機在顧城爸爸面前吹枕邊風,說一個顧家少爺,這樣不要命地去比賽,要是其他家族的人知道了,只會覺得他們顧家丟人。”

“後來顧良就跟所有人明令禁止,從此之後不準任何人再帶顧城參加任何比賽和訓練。”

“文遠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很生氣,沖到顧家去理論。那天晚上顧良很晚才回來,跟文遠起了一番爭執,文遠從顧家的大門出來時,出了車禍。”

沈昀寶聽到後面,眼淚已經濕了枕頭。

“你知道撞死文遠的那個人是誰嗎?”

沈昀寶哽咽著搖搖頭,說不出話。

大概是這些事情確實不怎麽美好,所以張驊再說起來的時候,自己還帶了一絲憤怒的嘲諷。

“成了顧夫人的那個女人,一朝攀上顧良,自覺已經成了鳳凰,她家裏的雞犬也都跟著上了天,家裏那些親戚在顧家吃住不說,還通過她拿著顧家的錢財肆意揮霍,這其中包括那女人的哥哥,也就是顧愷的舅舅。”

“那男的在文遠來找顧良那天,開著顧良的豪車出去,不知道是找了哪些女人顯擺,回來的時候喝了很多酒,一開始運氣好,一路都沒有被交警抓住。”

張驊說到這裏有點說不下去了。

丘實接道:“他沒撞上別人,卻在顧家大門口錯把油門當剎車,撞死了文遠。”

沈昀寶哽咽著問:“後來呢?”

張驊嗤笑了一聲:“後來?後來顧城媽媽從外地回來了。”

“這是她生下顧城後,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兒子。沒有噓寒問暖,卻二話不說,給了顧城一巴掌,把文遠被撞死的所有過錯推到他身上。”

那時候張驊和丘實也在場,親眼看著那個陌生的女人,一臉恨意地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洩到顧城身上,還說當初就應該把他掐死在繈褓裏。

顧城單薄的身子就那麽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承受著初次見面的母親吐出來的所有惡毒的語言,仿佛天地間只有他一個人。

丘實在旁邊仰頭看著天花板,深深吐出一口氣,似乎是想起了當時的情形。

張驊平覆了下心情,繼續道:“後來顧愷那個舅舅被文女士告上了法庭,都以為兇手肯定要進監獄了,但後來文女士卻突然撤訴。”

“因為她嫁的那個富商雖然有錢,實力卻遠遠比不上顧家。顧城爸爸應該是在顧夫人的哀求下,跟文女士以及那個富商達成了什麽協議,文女士就同意撤訴了。”

沈昀寶不可思議地睜大了已經哭腫的雙眼。

張驊看他那樣子,點點頭:“是的,你沒聽錯。”

“後來顧城去找了文女士,她冷漠地告訴自己的親生兒子,人都已經死了,再追究這些也沒用,還不如爭取一點實際的東西。”

“顧城當時只十六歲,沒成年,也沒錢沒人,他想了各種辦法,最終還是沒能把罪魁禍首送進監獄。畢竟他文遠的親姐姐都撤訴了,他根本就沒有話語權。”

這個故事很長,沈昀寶心裏在燒,在痛。

張驊摸摸沈昀寶的腦袋:“所以啊,小寶,別看你顧城哥平常總一副欠揍的樣子,但其實很可憐的。有事沒事,多逗他笑笑。”

沈昀寶握著脖子上的戒指,心疼地不行,猛點頭。

故事說完,丘實想緩和下這沈重的氣氛,問他:“你這次算是美人救英雄了,怎麽這麽膽大?”

“顧城對你這麽重要嗎?你不缺錢了嗎?沒有獎金和獎牌也無所謂嗎?如果出了意外,你傷勢嚴重,以後不能再參加比賽了,也無所謂嗎?”

他一連串的問題都很犀利,似乎想表達些什麽,讓沈昀寶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三人沒註意到,病房外悄無聲息地站著一個身影。

顧城收回了打算推開門的手,聽著丘實問出這一大段話,站在門外不吭聲,似乎是想聽聽沈昀寶怎麽回答。

沈昀寶摸著心口,懵懵懂懂:“我就是覺得那一刻呼吸不過來,如果顧城哥出事了,大概比我自己出事要讓我難過一百倍,只想著他一定要沒事。”

張驊和丘實對視一眼,狐疑地開口:“沈小寶,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對顧城有什麽不軌的心思?”

他們對顧城千防萬防,卻沒料到萬一沈昀寶對顧城也是那個心思呢?那咋辦?

門外的身影聽到這一句話,摸了摸已經摘掉戒指的那只手指,同時舌尖頂了下腮幫子。

沈昀寶的臉爆紅:“沒,沒有!我是男生,顧城哥也是男生,你們別胡說,我沒有!我不是!”

張驊歪著頭:“真的?”

沈昀寶急慌慌道:“真,真的!你們不要出去瞎說啊,要是被顧城哥聽到了,當我神經病咋辦?”

顧城沒有再聽下去,擡腳進了房間。

房間裏三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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