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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裏所有同學一眼，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認真的神色，才鄭重道：“同學們好，確實需要各位同學幫忙。”
“周六上午十點，我們幾個短道速滑隊的成員在體育館有一場很重要的訓練，想邀請各位去觀看，這是我們的請求。”
“當然了，周六是大家的休息時間，如果同學們不想來，也沒關系，來不來都隨意，但不管如何，都在這裏謝謝大家。”
說完他就回位子上了。
顧城是多高傲的一個人，作為同班同學，所有人都知道。
他今天能說出“請求”二字，這讓大家著實沒有想到。
所以他們去不去應該很重要吧？
曾小猛最給面子：“去去去，我一定會去的！顧大帥都發話了！反正在家作業也不會做，還不如來這裏熱鬧熱鬧呢！”
李子言也表態：“本姐姐是一定會去的！上次顧大帥你們比賽的英姿我們還沒看夠呢！哈哈哈！”
除了他們倆，其他同學也有表態的，但是不多，看起來還是有點猶豫。
但顧城一如既然的淡定，只是沈昀寶和張驊丘實有點擔心，他們很怕冷場。
顧城手掌放在沈昀寶頭上，摸著他軟軟的發絲，說：“不用擔心，有我呢。”
沈昀寶這才踏實下來，要相信顧城哥！
周六就這麽來了。
短道速滑的場地還沒有完全被收回，周唐他們進行一場訓練還是可以的。
幾個人很早就來了體育館，並且換上了訓練服和裝備在等著。
八點，沒有人來。
九點，沒有人來。
九點半，曾猛、陳欣、李子言以及其他幾個女生來了。
九點四十五，陸陸續續又來了十幾號人。
九點五十五，像是突然的大爆發，整個三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來了，甚至還有外班的聞風而動，跟著來看熱鬧。
這次比上次李子言和曾猛去區賽場館給他們加油還要壯觀的多，人群熙熙攘攘圍著速滑賽道，一點都不顯得冷清。
張驊和丘實松了口氣，李子言笑呵呵道：“顧大帥出馬，那效果杠杠滴。”
曾猛：“是啊，我們三班人不挺你們，挺誰呢？”
沈昀寶有點感動，眼眶泛紅，一向淡漠的顧城，臉上都帶了笑意。
他幾乎是一個人長大的，向來對集體生活沒多大感覺，但此刻卻融入在這片熱鬧中心。
九點五十八，什麽都齊了，他們還缺一個最重要的人。
九點五十九，一直守在體育館外面的李祥突然激動地喊了一聲：“來了！”
包括顧城在內的速滑校隊所有人這才都松了口氣。
張新第一次來一中，差點在學校裏迷了路，耽誤了點時間。
他一進體育館，現場所有學生以及老師都齊齊轉頭看著他。
饒是開了公司、也見過一些小場面的人，也還是被嚇了一跳：“我去！這些小兔崽子們把場面搞得這麽大，是要逼我就範嗎？！！”
他這麽想著，就看到也換了上冰刀鞋的周唐滑到場地中央，吹響了自己從不離身的哨子。
李祥和劉洋站在他身側，四名選手站在他身後，隨時準備著。
“今天有幸請大家來到這裏，是想請大家看一場訓練，姑且也可以稱為一場表演。也許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訓練，所以算是個紀念和告別賽吧，希望大家看完後，不至於太過失望。”
他們師徒七人，給張新和給在場的所有師生都鞠了一躬。
全場都在鼓掌歡呼，張新看了一眼包圍自己的學生，也受到了他們的朝氣感染，跟著鼓起掌來。
訓練表演正式開始了。
這種場合下，一個人跑是沒意思的，調動不了總體的氛圍，要有比拼才會有刺激性。
首先上場的是張驊和丘實，他們兩人實力相當，做好預備動作後，在指令槍響的那一刻迅速沖了出去。
兩人把生平最快的速度都激發了出來，就像飛速滾動的車輪，“刷刷刷”幾下就從大家眼前飛快而過，賽場上一片歡呼喝彩聲。
張驊本來是在前面的，快要結束的時候，丘實在彎道上一個大跨步，想以一種極其風騷姿勢超越他。
大概是使勁過猛風騷過頭，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大家就看他錯誤地估計了自己的實力，步子跨的太大，導致最後收不回來，給所有人表演了一個劈叉。
全場人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丘實這位老實同學坐在地板上茫然了兩秒，然後應該是感覺到胯部傳來的疼痛，臉色一變，但他並沒有叫出來，只忍著漲紫的臉蛋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這麽多人看著，又不能痛叫出聲，所以他只能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圍觀的人都笑瘋了。
張新在場外看著這一幕，好笑的同時又覺得糟心，這小同學這實力，咋拿獎啊。
張驊跟在丘實後面，差點笑地摔出了場地，強行忍住才跑完了全程。
後面上的是顧城和沈昀寶。
之前三班的學生們只知道顧城很牛叉，卻極少有人看過沈昀寶比賽，除了贏了幾包辣條的曾猛，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實力，這還是第一次見他上場。
兩人在起跑線上站定，隨著周唐的指令槍放出信號，兩道影子沖了出去。
怎麽說呢，兩人在賽道上明明是對手，可此刻跑起來的氛圍卻分外和諧。
沈昀寶靈動，顧城霸氣，一會兒你超越我，你一會兒我趕上你，如果有錄像，可以看到兩人就像麻花打結那樣，你來我往扭成了一團旋風。
全場喝彩，連張新都在心裏叫好。
十五分鐘後，四個人齊齊上場。
此刻每個人都已經有了自己的粉絲，場上的學生們不停地叫著他們四個人的名字。
還有學生促狹，高喊道：“丘實丘實，別再劈叉啦！”
周圍學生再次笑瘋。
四個人的比賽肯定比兩個人的要精彩很多，這也是他們第一次正兒八經的比一場。
當然，也可能是最後一場。
他們跑的是一千米，開始四圈都差不多，到後面幾個人的水平就稍稍拉開了。
張驊和丘實落後些，沈昀寶和顧城不相上下。
沈昀寶這孩子在生活中軟軟萌萌的，沒有什麽攻擊力，但到了賽場上卻變成了另一個人。
他毫不退讓，最後只比顧城晚了0.1秒過線，兩人不相上下的速度把全場的氛圍帶到了一個至高點。
就在大家以為他們跑完這一程這場表演就結束了的時候，沈昀寶再次滑到了起跑線上。
很多準備出體育館的學生，腳步一轉，又回頭看著他。
沒人預料到這一幕，因為沈昀寶這已經是繼續跑第三場了，客觀地說，他體力已經很難跟上了。
他站在起跑線上，看著顧城，他打算完成最後的任務。
顧城在周唐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拿了一個喇叭上場：“最後一場，沈昀寶同學，男子短道速滑五百米，破國家紀錄的表演。”
全場嘩然，周唐和張驊丘實幾個人都懵了，他們之前的討論裏並沒有這一項，這是顧城自己加的嗎？
這膽子也太肥了，搞砸了的話，那場上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費了。
這可真是瘋了！
第 31 章
沈昀寶很淡定，這是他之前跟顧城商量好的，最後必須來個大的，否則打動不了張新。
本來顧城想親自上，但沈昀寶認為，目前真正想留在一中的是他自己，大家這麽多人的努力，其實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他，所以，他得靠自己拼盡全力。
上臺前，顧城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比往常都要深沈，就像旋渦，莫名要把人吸進去，他心裏一顫，心跳快地像脫韁的野馬。
就著這股心跳，他沖出了賽道，顧城同時按下了手中的秒表，全場安靜下來，盯著他的身影。
這一刻，是他沈昀寶的主場！
他就像腳下駕著祥雲身上帶著仙氣、乘風而去的少年仙子。
男子短道速滑五百米，國內最好的記錄是四十三秒二八的成績。
在秒表到了三十三秒的時候，顧城站在場地中央，伸出雙手，比了個“十”的造型，同時嘴裏喊出“十”！
然後全場的學生就沸騰了，跟著他一起大喊“九”“八”“七”！
喊到“六”的時候，沈昀寶還剩半圈，他一直背在身後的雙手放開，開始擺臂加速。
“五”！
“四”！
“三”！
“二”！
顧城舉起的雙手停了下來，永遠都不會有“一”了，因為沈昀寶已經沖過了終點線。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尖叫歡呼！張驊和丘實沖上前去，逮住沈昀寶死命揉著他腦袋，瘋瘋癲癲地喊道：“臥槽臥槽臥槽！小寶小寶，你這麽這麽牛叉叉！”
沈昀寶紅著臉，氣喘籲籲地掙紮出來。
他反射性地第一眼就是去看顧城，恰好對上對方明亮的雙眼，那眼睛裏有著毫不掩飾的驚喜。
顧城收起秒表，滑到沈昀寶身邊，第二次伸出雙臂摟住了他。
這個擁抱沈穩而充實，這一次，顧城滿心歡喜。
他湊到沈昀寶耳邊：“寶寶，幹的漂亮！”
沈昀寶石化，窒息。
顧城哥哥的氣息傳到他耳朵上，癢的他身體一抖，那聲“寶寶”更是讓他全身莫名羞澀起來。
要是這時候脫了他的鞋，還可以看到他蜷起來的腳趾頭。
他因為運動而劇烈跳動的心臟，再次加速沸騰，如擂鼓，如海嘯，跟顧城沈穩有力的心聲交織在一起，相得益彰。
可能因為人多，顧城只是抱了那麽短短的幾秒就放開了。
張新看著場上相互擁抱的少年，再看看周圍尖叫歡呼的學生，想起了很多。
他也曾這樣跟隊友一起相互鼓勵抱頭痛哭，為彼此歡呼和拼盡全力。
他也曾在敞亮的賽場上，在聚光燈下，擁抱歡呼掌聲和尖叫。
是什麽時候起，這一切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大概就是從他開始真正求穩的那一刻起吧。
四名學生相互搭著肩膀，來到他面前，顧城說：“張董，現在願意相信我們了嗎？”
張新看著眼前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點頭。
去你的求穩！老子沖動一回又怎麽樣！
兩天後開學，這場比賽已經在學生間傳開了，特別是最後沈昀寶破了國內記錄那一段，甚至還有人錄了視頻傳到校外去了。
一班的學生依然不屑：“這麽厲害怎麽不幹脆去參加比賽呢？在這裏嘚瑟個什麽勁？”
三班學生氣的要死，這就跟自家的豬被嫌棄不夠肥是一個道理：“你們等著，總會有啪啪打臉那一天。”
從此之後，三班學生有個習慣。
他們經常會追著顧城和沈昀寶，問他們什麽時候去參加比賽，什麽時候可以拿獎，好讓他們再來吹一波彩虹屁，沈昀寶臉皮薄，只每次都被女生們逗得滿臉通紅，躲地老遠。
既然已經有人願意讚助，他們可以去找校長進行第二次談判了。
奇怪的是，居然一連幾天都沒找到校長本人，後來大家才反應過來，那胖校長是在躲他們。
畢竟當初的承諾不能不認，可是真認了，顧家那邊找他麻煩也不好解釋。
於是三班的學生再次發揮了強大的團結力，一個個化身偵探，終於在某個中午，發現校長的身影出現在學校後門時，他們緊趕著把消息告訴了顧城幾人。
顧城他們立刻就出動了，終於在校長辦公室門口堵住了他。
沈昀寶：“校長大叔，有人願意讚助我們了，按照您說的，應該通知恢覆學校的短道速滑校隊了吧？”
可是他們低估了校長的道行，對方聽了沈昀寶的話後，一臉疑惑：“讚助？什麽讚助？短道速滑隊已經通知解散了，學校不再出資培養你們，這事都已經定了，你們現在來找我也沒用。”
顧城皺眉，這是打算耍賴？堂堂的一中校長，怎麽會做這樣的事情？
張驊和丘實依然躲在辦公室外的窗戶下偷聽，兩人對視一眼：“臥槽，這校長也太不要臉了吧！”
顧城：“我們搞了這麽大陣仗出來，你現在裝傻？”
校長一拍桌子：“什麽裝傻？！有誰能證明我給你們任何承諾了嗎？你們是不是忘了自己什麽身份，還在這裏質問我？”
“怎麽著，又跟顧家聯系了，他們給你支招了？”
“顧城，你說註意點！顧家跟我沒什麽關系。”
沈昀寶聽著他們一來一往，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於是他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裏掏出顧城給他買的那個手機。
那手機他寶貝的很，一般情況下不會輕易拿出來，連張驊和丘實想要借來打個游戲，都要千求萬求。
只有對顧城他才不會小氣，不過顧城基本上不會主動跟他要，畢竟手機也是很私人的東西。
那邊兩人四目橫對的時候，沈昀寶淡定地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大家不知道他這整的是哪一出，也不爭論了，停下來聽著手機裏放的啥。
裏面傳來三個人的聲音，分別是顧城的、沈昀寶的和校長的，一開始大家還沒聽明白，直到下面一句話。
“你們顧家人既然找上我，不給他們一個交代，我很難做……”
校長色變，顧城心裏一輕，猥瑣地蹲在門外的張驊和丘實心裏一喜。
只有沈昀寶淡定如初，註意力始終在自己的寶貝手機上。
他放完錄音，又小心翼翼地摸了下手機殼上不存在的灰塵，這才寶貝一樣地收進兜裏。
“你，你什麽時候錄下來的？！”
沈昀寶仰起頭，笑瞇瞇道：“上次來找您的時候啊，我當時正在琢磨著這個功能怎麽用，順便測試了下，嗯，還挺好用的。”
校長：“……”
這都是哪裏來的熊孩子，他們一中為什麽會有這種膽大包天還敢威脅校長的學生存在？
學術界的人，名聲比什麽都重要，一旦這錄音流傳出去，他這個校長也就到頭了。
他深深地嘆口氣，只覺得上輩子不僅造了孽，還造了深重的罪孽，才碰上這樣無法無天的學生。
“把錄音文件刪了，然後滾回你們教室裏去上課！速滑校隊今天下午就會接到恢覆通知，滾吧！”還能怎麽辦，也只能妥協了。
幾人從校長辦公室出來，顧城和沈昀寶並肩走在前面。
張驊這次沒有上去跟沈昀寶勾肩搭背，他和丘實兩個人像鵪鶉一般地縮在後面小聲嘀咕。
“哎，你有沒有覺得小寶這個人有點可怕？”
“嗯，真人不露相？”
“以後輕易還是不要得罪他了吧？誰知道這腹黑什麽時候會出手收拾我們呢？”
“不至於吧，小寶還是個好孩子的。”
“呃，你沒看到好孩子一出手，校長那臉色嗎？”
“……”
“行吧，以後還是盡量不要惹他吧。”
兩人跟小媳婦兒似的在後面碎碎念，而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沈昀寶無知無覺。
走了幾百米，他終於反應過來張驊他們落單了，轉身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朝後面招招手：“張驊哥，丘實哥，你們走快點呀。”
對方看著他純純的大眼睛，渾身一抖，立刻以光速上前，如果有尾巴，大概已經瘋狂搖上了。
顧城在一邊挑挑眉，這兩人又是犯了什麽病？
經歷這一出，他們才意識到在學校裏的訓練機會多難得多重要，速滑校隊是大家共同努力才保留下來的，所以他們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基本上已經不需要周唐抽鞭子，就已然改了那種懶散的態度。
周唐為此欣慰了不少，他把這幾名徒弟的行為解讀成：長大了。
“長大了”的幾名少年，卻正在學校的墻腳下琢磨著怎麽翻墻出去玩耍。
陳欣在三班的教室裏再次喪失了理智，她化身母夜叉咆哮道：“這幾個兔崽子又逃課啦！顧城！老娘跟你勢不兩立！！”
坐在前排的班長李子言顫顫巍巍的舉起手：“老師，其實你不老，不用自稱‘老娘’。”
陳欣：“……”
我謝謝你提醒哦！
沈昀寶長這麽大，第一次逃課，他很愧疚。
老爹在家裏辛苦幹活供他讀書，他卻沒有好好學習。
無論如何，逃課的事情僅此一次，就當是慶祝他還可以留在一中吧。
而且這次是和顧城哥一起逃課哦，有種莫名其妙的興奮感和禁忌感呢！
很顯然，他已經自動忽略了張驊和丘實。
本來這幾人都不是學習的料子，偏偏這堂課還是物理。
物理老師是一位年紀稍大的老頭，上課時用他那和緩的沒有一點起伏的聲音，可以睡倒下面一片。
饒是沈昀寶這樣認真聽課的學生，都逃不過他的睡眠攻擊法。
他曾經和顧城以及張驊分析過，整個四十五分鐘的物理課，大概可以分為四個階段：前面十分鐘，清醒；中間十五分鐘，半睡半醒；後面十分鐘，失去意識；最後十分鐘，卒。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願意跟顧城一起逃課。
三個人在顧城的帶領下，來到了市內一家很大的商場，商場裏有個很大的游戲廳，顧城直接換了幾百個游戲幣丟給沈昀寶：“獎勵，去玩吧。”
沈昀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各種新奇的游戲機，這個摸一下，那個觀察一下，就是不上前。
張驊和丘實看著他手上那一袋游戲幣，眼睛都紅了：“顧大帥，你這也太偏心了吧？一個都不給我們？”
顧城挑挑眉：“偏心不是應該的麽？你們有他可愛麽？有他勇敢麽？就知道躲在窗戶底下，慫包。”
“你！”張驊作勢要沖上去跟他拼命，丘實一把拉住他。
“冷靜冷靜，打不過，打不過！”
“不要拉我！不要拉我！老子也是有尊嚴的人！”
然後，丘實猝不及防地松了手：“好吧，不拉。去吧，去維護你的尊嚴吧！”
張驊：“……”
他回過頭瞪著丘實：“你TM的和事佬能不能做到底？現在讓老子怎麽下臺？老子打得過他麽？真去找抽麽？”
顧城已經不想理這兩個二貨了，他自顧去找了沈昀寶，手把手教他操作那些游戲機臺。
沈昀寶玩的非常開心。
在一個CS的模擬游戲機前，顧城站在他身後，整個人呈環抱的姿勢摟住他，他那雙大掌疊在沈昀寶清瘦的雙手上，不停地往屏幕上掃射。
他稍微偏著頭，嘴唇對著沈昀寶的耳朵，時不時還能碰到擦過，但他自己似乎不在意，而身前的沈昀寶已經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他已經完全不知道往哪裏瞄準了，所有的註意力都在身後的人身上，再感受著那泛著熱氣的耳朵，簡直呼吸無能！
他小聲說：“顧，顧城哥，我……”
顧城低頭，兩人挨地更近了，他的臉頰幾乎是貼著沈昀寶的臉頰。
他像是沒意識到對方的不自在，嗓音低沈地問：“怎麽了？”
沈昀寶呼吸更加艱難了，他不知道要怎麽說，只支支吾吾道：“有點熱。”
顧城這才若無其事地退開來，意有所指地問：“是嗎？”
沈昀寶趕緊慌亂點頭。
張驊這次沒有嬉皮笑臉，他跟丘實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兩人，皺著眉：“顧城想幹嘛？”
丘實：“你猜。”
張驊：“……”
我猜你妹！
丘實逗了會兒張驊，才說：“這種情況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嘛，你覺得他們這樣難以接受？”
張驊：“不是難以接受，對我來說這根本沒什麽。只是顧城可以，那小寶呢？這種事情對他來說，難道不算很出格麽？”
丘實知道張驊說地很對，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回答：“算了，我們局外人可能也看不懂，找時間跟顧城談談吧，看看他到底怎麽想的。”
第 32 章
張驊和丘實短時間內到底沒找到機會去跟顧城談一談“感情”這個問題。
他們在學校裏跟顧城混了一年多，從沒聽他談論過哪個女孩子，也沒見他跟哪個女孩子走的近。
當然，前赴後繼來送情書的女孩子是不少的，但他倆在眼紅的同時，也見證了多少少女掩面哭泣而去。
可即使是這樣，他們也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如果不是他對沈昀寶表現地太過親昵，有時候又太過偏寵，兩人依然不會往那上面想。
但顧城一個人過了這麽久，又有個那樣的童年，現在好不容易可以跟某個人親近，他們不知道怎麽開口。
況且萬一顧城沒那方面的意思，萬一他跟沈昀寶之間只是關系好一點的同學情誼，兩人這樣貿然提醒，那不是上趕子找抽嗎？
當事人都沒想多少，倒是把兩個旁觀者給急死了。
不管他們怎麽抓耳撓腮，顧城和沈昀寶這對同桌反正沒受到什麽打擾，他們還是那那副相親相愛的相處模式，和諧地很。
時間就這樣跑的飛快，一眨眼一個學期就過去了，很快到了期末考試，再也沒有人壓沈昀寶能考進前二十了。
不過他確實也進步了不少，從倒數第一順利擠進了倒數第十，因此連續兩晚上他做夢都笑醒了。
這個暑假，沈昀寶在學校周邊做了一個月的兼職，然後回去待了一個月。
他本來還動過心思邀請顧城他們去他家，但是一想，他家裏條件確實不好，又有點不好意思，就沒主動開口，另外三人也沒主動提起這個話題，最後就這麽不了了之。
他並不清楚顧城的情況，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後，顧城每天的狀態就是在小公寓裏縮著打打游戲，再頹廢一下。
老是逃課裝逼的顧大帥，千年難得一次地盼望著開學。
一個月後，沈昀寶跟沈大福再次抱頭痛哭一番，然後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又回了學校。
這一年他們就升高二了，沈昀寶又長了點個子，拉著顧城比劃了好久，想看看兩人之間相差多少。
顧城還是那個樣子，不急不忙，冷冷淡淡。
開學沒多久，周唐宣布了一件比較重要的事。
學校通知，與興國為鄰的K國某高中要派師生來S市一中交流。
本來這種國家之間的高中生學術交流很常見，但據說K國這次派來的師生比較特殊，除了普通的考察交流學習外，還有幾名體育生會跟著一起過來。
K國比興國更靠北，國土面積不大，各方面發展都比不上興國，體育運動發展也一般，唯一可以拿出手的就是冰上運動，他們那些成績在世界上都是數一數二的。
所以周唐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猜想他們派出來的體育生肯定有短道速滑方面的，他提前打了招呼，讓自己的徒弟們做好準備，在這段時間內加緊練習。
這天訓練結束後，沈昀寶、張驊和丘實先回了宿舍，周唐把顧城留了下來，還有些相關的事情要跟他叮囑。
上次的校隊被取消風波過去後，雖然周唐沒有明說，但沈昀寶他們可以看出來，周唐已經把顧城當作校速滑隊的隊長了，只要有這類的事情，他總會跟他商量。
沈昀寶是很開心的，只要是關於顧城的好事，他一般都舉雙手雙腳讚成。
張驊和丘實這兩貨也無所謂，心一如既往的大，而且兩人關註點從來不在這上面，他們總是跟大多數高中生一樣，去做著少年該做的事情，比如——
幾人走在路上，正巧碰上對面結伴而來的一群女生，三班班長李子言也在其中。
“臥槽，校花，快看！”張驊壓低聲音吼了一聲。
“哪裏哪裏？！校花在哪裏？！”沈昀寶跟著張驊的聲音激動地轉過頭去，一起盯著對面的女生們。
那一群女生中，確實有個容貌出眾的高挑個子，她白皮膚，大長腿，大眼睛，長頭發，好看地緊。
但沈昀寶看了兩眼就沒啥興趣了，校花好像也不是那麽能吸引他的目光，還不如去看顧城哥那張帥臉。
他百無聊賴地轉回頭，卻註意到一旁默不吭聲的丘實表現怪異。
此刻丘實滿臉通紅，眼睛游移不定，時不時往女生那裏掃一眼，又快速收回來。
第一次看到沈穩的人出現這種神情，他很是新奇。
沈昀寶把臉湊到丘實面前，瞪大眼睛死命研究，總覺得丘實現在的癥狀有點眼熟啊……
那邊李子言已經發現他們了，興奮地跑過來：“張驊，你們訓練完啦？”
張驊快速挺直腰背，目不斜視地說：“是啊，要回宿舍了。”
李子言也不見外，拉著校花興奮地說：“哈哈，碰到就是緣分！你們運氣好，來，給你們介紹下我們的校花！”
校花姓趙，看起來脾氣很好，對李子言大咧咧的行為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還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張驊開心道：“幸會幸會”！
一邊的丘實自始至終都沒敢出聲，他紅著臉，偷瞄一眼校花後又立馬轉回視線，慫氣得很。
兩邊隨意說了幾句就道別了，一到宿舍丘實就瘋了一樣地沖進去，撲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悶聲嚎了幾下，又露出頭來，捶床道：“啊啊啊啊！我為什麽不抓住機會說幾句話！”
沈昀寶在一邊懵懵懂懂：“丘實哥怎麽了？”
“別理他，剛幹啥去了！我說你也就那點出息，只敢偷偷摸摸地肖想人家，人真站在你面前了，你倒是屁都憋不出一個。”
沈昀寶：“啥意思？”
“啥意思，你們丘實哥暗戳戳喜歡人校花唄，卻又慫得連話都不敢跟人家說。”
喜歡人家？
喜歡人家才會臉紅心跳？
喜歡人家才會在對方面前變得膽小怯弱？
那麽我之前的那些表現，其實並不是生病了，而是我喜歡顧城哥？
我喜歡顧城哥？！
我的媽呀！！
我喜歡顧城哥！！！
沈昀寶無憂無慮地過了十五年，即使上次說他很可能要被送回老家去，他也只是失望了那麽一下下。
但是此刻，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慌張。
他怔怔坐在床上，手貼在左胸口失神。
原來這就是喜歡，他喜歡上了顧城，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喜歡上了一個那麽優秀的男孩子。
他該怎麽辦？
沒有人可以告訴他答案。
一個小時後，顧城回了宿舍，沈昀寶還在保持著這個姿勢發呆。
他觀察了一下，覺得這小孩兒不對勁，走過去摸摸他的腦袋：“怎麽回事？”
張驊搖搖頭：“不知道啊，明明剛剛還好好的，咋就突然成這樣了，受了刺激的明明是丘實實啊。”
張驊說到這裏，突然靈光一閃：“不是吧，難道小寶也是因為見到校花，被她的美色震撼了？！”
丘實“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瞪著沈昀寶。
顧城臉色莫名冷下來，黑眸盯著沈昀寶。
張驊無知無覺：“這可就糟糕了喲，兩兄弟喜歡上同一個女生。嘖嘖，咦，怎麽感覺有點凍人呢，空調太低了麽？”
顧城看著沈昀寶：“校花很漂亮？”
沈昀寶聽到他的聲音，回了神，擡起頭跟顧城的眼睛對上，眼神迷離。
“沒，沒有啊，哦，大概是漂亮的吧。”要不要告訴顧城哥？說我喜歡你？
“看上她了？”
沈昀寶這才反應過來，拼命擺手：“沒，沒有呢，張驊哥瞎說，我在想事情。”
我沒有看上她，但是看上你了！
顧城站在他床邊，居高臨下，右手習慣性地轉著左邊的戒指。
在宿舍的燈光下，沈昀寶本就白嫩的臉龐泛著更明顯的光澤，像那上等的羊脂白玉，又滿臉紅暈，像那三月裏的桃花。
最要命的是，他眼神純真又迷茫，像初生的羔羊。
真引人犯罪啊。
沈昀寶在慌張中再次被顧城的眼神吸進去，像是要溺死在這一汪漆黑的深潭中。
張驊在一邊，再次感覺兩人之間的氣場不對，他眉頭一皺，使勁“咳咳”兩聲，如同魔咒被打破，兩人這才終於清醒了。
顧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病去醫院。”
張驊脖子一縮，壯膽瞪回去：老子這是為你們好!
就在張驊打岔那一瞬間，沈昀寶決定，還是先不要讓顧城知道了，因為這種事情說出去沒幾個男生可以接受。
他不介意自己喜歡上男孩子，對方是那樣出色的人，他只覺得自己有眼光。
但顧城自己呢，哪怕再強大再無畏，也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吧？
如果他知道自己被男生這樣偷偷摸摸地喜歡著，說不定會覺得惡心，說不定兩人以後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做朋友了，可能正常的相交都困難。
他舍不得讓事情演變成這樣，他舍不得遠離顧城。
所以，喜歡就喜歡吧，就這樣喜歡著就行。
張驊和丘實兩人心心念念地防著顧城，卻沒想到他們想要保護的小羊羔已經先一步出格了。
隨著408宿舍裏四人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詭異心事，K國的交流團抵達一中。
對方一行七人，一名副校長，一名老師，一名翻譯再加上四名學生。
那名副校長他們領隊，高高瘦瘦的一個中年男人，帶著一副金絲眼鏡，在一中考察的過程中，表現出了彬彬有禮的氣度。
他表示此行的目的有兩個，一是尋求兩所學校學生交換的合作機會。
另外呢，興國是人們公認的體育強國，所以他們想近距離學習下一中體育校隊的訓練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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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點，我們幾個短道速滑隊的成員在體育館有一場很重要的訓練，想邀請各位去觀看，這是我們的請求。”
“當然了，周六是大家的休息時間，如果同學們不想來，也沒關系，來不來都隨意，但不管如何，都在這裏謝謝大家。”
說完他就回位子上了。
顧城是多高傲的一個人，作為同班同學，所有人都知道。
他今天能說出“請求”二字，這讓大家著實沒有想到。
所以他們去不去應該很重要吧？
曾小猛最給面子：“去去去，我一定會去的！顧大帥都發話了！反正在家作業也不會做，還不如來這裏熱鬧熱鬧呢！”
李子言也表態：“本姐姐是一定會去的！上次顧大帥你們比賽的英姿我們還沒看夠呢！哈哈哈！”
除了他們倆，其他同學也有表態的，但是不多，看起來還是有點猶豫。
但顧城一如既然的淡定，只是沈昀寶和張驊丘實有點擔心，他們很怕冷場。
顧城手掌放在沈昀寶頭上，摸著他軟軟的發絲，說：“不用擔心，有我呢。”
沈昀寶這才踏實下來，要相信顧城哥！
周六就這麽來了。
短道速滑的場地還沒有完全被收回，周唐他們進行一場訓練還是可以的。
幾個人很早就來了體育館，並且換上了訓練服和裝備在等著。
八點，沒有人來。
九點，沒有人來。
九點半，曾猛、陳欣、李子言以及其他幾個女生來了。
九點四十五，陸陸續續又來了十幾號人。
九點五十五，像是突然的大爆發，整個三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來了，甚至還有外班的聞風而動，跟著來看熱鬧。
這次比上次李子言和曾猛去區賽場館給他們加油還要壯觀的多，人群熙熙攘攘圍著速滑賽道，一點都不顯得冷清。
張驊和丘實松了口氣，李子言笑呵呵道：“顧大帥出馬，那效果杠杠滴。”
曾猛：“是啊，我們三班人不挺你們，挺誰呢？”
沈昀寶有點感動，眼眶泛紅，一向淡漠的顧城，臉上都帶了笑意。
他幾乎是一個人長大的，向來對集體生活沒多大感覺，但此刻卻融入在這片熱鬧中心。
九點五十八，什麽都齊了，他們還缺一個最重要的人。
九點五十九，一直守在體育館外面的李祥突然激動地喊了一聲：“來了！”
包括顧城在內的速滑校隊所有人這才都松了口氣。
張新第一次來一中，差點在學校裏迷了路，耽誤了點時間。
他一進體育館，現場所有學生以及老師都齊齊轉頭看著他。
饒是開了公司、也見過一些小場面的人，也還是被嚇了一跳：“我去！這些小兔崽子們把場面搞得這麽大，是要逼我就範嗎？！！”
他這麽想著，就看到也換了上冰刀鞋的周唐滑到場地中央，吹響了自己從不離身的哨子。
李祥和劉洋站在他身側，四名選手站在他身後，隨時準備著。
“今天有幸請大家來到這裏，是想請大家看一場訓練，姑且也可以稱為一場表演。也許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訓練，所以算是個紀念和告別賽吧，希望大家看完後，不至於太過失望。”
他們師徒七人，給張新和給在場的所有師生都鞠了一躬。
全場都在鼓掌歡呼，張新看了一眼包圍自己的學生，也受到了他們的朝氣感染，跟著鼓起掌來。
訓練表演正式開始了。
這種場合下，一個人跑是沒意思的，調動不了總體的氛圍，要有比拼才會有刺激性。
首先上場的是張驊和丘實，他們兩人實力相當，做好預備動作後，在指令槍響的那一刻迅速沖了出去。
兩人把生平最快的速度都激發了出來，就像飛速滾動的車輪，“刷刷刷”幾下就從大家眼前飛快而過，賽場上一片歡呼喝彩聲。
張驊本來是在前面的，快要結束的時候，丘實在彎道上一個大跨步，想以一種極其風騷姿勢超越他。
大概是使勁過猛風騷過頭，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大家就看他錯誤地估計了自己的實力，步子跨的太大，導致最後收不回來，給所有人表演了一個劈叉。
全場人就那麽眼睜睜的看著丘實這位老實同學坐在地板上茫然了兩秒，然後應該是感覺到胯部傳來的疼痛，臉色一變，但他並沒有叫出來，只忍著漲紫的臉蛋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這麽多人看著，又不能痛叫出聲，所以他只能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圍觀的人都笑瘋了。
張新在場外看著這一幕，好笑的同時又覺得糟心，這小同學這實力，咋拿獎啊。
張驊跟在丘實後面，差點笑地摔出了場地，強行忍住才跑完了全程。
後面上的是顧城和沈昀寶。
之前三班的學生們只知道顧城很牛叉，卻極少有人看過沈昀寶比賽，除了贏了幾包辣條的曾猛，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實力，這還是第一次見他上場。
兩人在起跑線上站定，隨著周唐的指令槍放出信號，兩道影子沖了出去。
怎麽說呢，兩人在賽道上明明是對手，可此刻跑起來的氛圍卻分外和諧。
沈昀寶靈動，顧城霸氣，一會兒你超越我，你一會兒我趕上你，如果有錄像，可以看到兩人就像麻花打結那樣，你來我往扭成了一團旋風。
全場喝彩，連張新都在心裏叫好。
十五分鐘後，四個人齊齊上場。
此刻每個人都已經有了自己的粉絲，場上的學生們不停地叫著他們四個人的名字。
還有學生促狹，高喊道：“丘實丘實，別再劈叉啦！”
周圍學生再次笑瘋。
四個人的比賽肯定比兩個人的要精彩很多，這也是他們第一次正兒八經的比一場。
當然，也可能是最後一場。
他們跑的是一千米，開始四圈都差不多，到後面幾個人的水平就稍稍拉開了。
張驊和丘實落後些，沈昀寶和顧城不相上下。
沈昀寶這孩子在生活中軟軟萌萌的，沒有什麽攻擊力，但到了賽場上卻變成了另一個人。
他毫不退讓，最後只比顧城晚了0.1秒過線，兩人不相上下的速度把全場的氛圍帶到了一個至高點。
就在大家以為他們跑完這一程這場表演就結束了的時候，沈昀寶再次滑到了起跑線上。
很多準備出體育館的學生，腳步一轉，又回頭看著他。
沒人預料到這一幕，因為沈昀寶這已經是繼續跑第三場了，客觀地說，他體力已經很難跟上了。
他站在起跑線上，看著顧城，他打算完成最後的任務。
顧城在周唐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拿了一個喇叭上場：“最後一場，沈昀寶同學，男子短道速滑五百米，破國家紀錄的表演。”
全場嘩然，周唐和張驊丘實幾個人都懵了，他們之前的討論裏並沒有這一項，這是顧城自己加的嗎？
這膽子也太肥了，搞砸了的話，那場上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費了。
這可真是瘋了！
第 31 章
沈昀寶很淡定，這是他之前跟顧城商量好的，最後必須來個大的，否則打動不了張新。
本來顧城想親自上，但沈昀寶認為，目前真正想留在一中的是他自己，大家這麽多人的努力，其實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他，所以，他得靠自己拼盡全力。
上臺前，顧城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比往常都要深沈，就像旋渦，莫名要把人吸進去，他心裏一顫，心跳快地像脫韁的野馬。
就著這股心跳，他沖出了賽道，顧城同時按下了手中的秒表，全場安靜下來，盯著他的身影。
這一刻，是他沈昀寶的主場！
他就像腳下駕著祥雲身上帶著仙氣、乘風而去的少年仙子。
男子短道速滑五百米，國內最好的記錄是四十三秒二八的成績。
在秒表到了三十三秒的時候，顧城站在場地中央，伸出雙手，比了個“十”的造型，同時嘴裏喊出“十”！
然後全場的學生就沸騰了，跟著他一起大喊“九”“八”“七”！
喊到“六”的時候，沈昀寶還剩半圈，他一直背在身後的雙手放開，開始擺臂加速。
“五”！
“四”！
“三”！
“二”！
顧城舉起的雙手停了下來，永遠都不會有“一”了，因為沈昀寶已經沖過了終點線。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尖叫歡呼！張驊和丘實沖上前去，逮住沈昀寶死命揉著他腦袋，瘋瘋癲癲地喊道：“臥槽臥槽臥槽！小寶小寶，你這麽這麽牛叉叉！”
沈昀寶紅著臉，氣喘籲籲地掙紮出來。
他反射性地第一眼就是去看顧城，恰好對上對方明亮的雙眼，那眼睛裏有著毫不掩飾的驚喜。
顧城收起秒表，滑到沈昀寶身邊，第二次伸出雙臂摟住了他。
這個擁抱沈穩而充實，這一次，顧城滿心歡喜。
他湊到沈昀寶耳邊：“寶寶，幹的漂亮！”
沈昀寶石化，窒息。
顧城哥哥的氣息傳到他耳朵上，癢的他身體一抖，那聲“寶寶”更是讓他全身莫名羞澀起來。
要是這時候脫了他的鞋，還可以看到他蜷起來的腳趾頭。
他因為運動而劇烈跳動的心臟，再次加速沸騰，如擂鼓，如海嘯，跟顧城沈穩有力的心聲交織在一起，相得益彰。
可能因為人多，顧城只是抱了那麽短短的幾秒就放開了。
張新看著場上相互擁抱的少年，再看看周圍尖叫歡呼的學生，想起了很多。
他也曾這樣跟隊友一起相互鼓勵抱頭痛哭，為彼此歡呼和拼盡全力。
他也曾在敞亮的賽場上，在聚光燈下，擁抱歡呼掌聲和尖叫。
是什麽時候起，這一切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大概就是從他開始真正求穩的那一刻起吧。
四名學生相互搭著肩膀，來到他面前，顧城說：“張董，現在願意相信我們了嗎？”
張新看著眼前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點頭。
去你的求穩！老子沖動一回又怎麽樣！
兩天後開學，這場比賽已經在學生間傳開了，特別是最後沈昀寶破了國內記錄那一段，甚至還有人錄了視頻傳到校外去了。
一班的學生依然不屑：“這麽厲害怎麽不幹脆去參加比賽呢？在這裏嘚瑟個什麽勁？”
三班學生氣的要死，這就跟自家的豬被嫌棄不夠肥是一個道理：“你們等著，總會有啪啪打臉那一天。”
從此之後，三班學生有個習慣。
他們經常會追著顧城和沈昀寶，問他們什麽時候去參加比賽，什麽時候可以拿獎，好讓他們再來吹一波彩虹屁，沈昀寶臉皮薄，只每次都被女生們逗得滿臉通紅，躲地老遠。
既然已經有人願意讚助，他們可以去找校長進行第二次談判了。
奇怪的是，居然一連幾天都沒找到校長本人，後來大家才反應過來，那胖校長是在躲他們。
畢竟當初的承諾不能不認，可是真認了，顧家那邊找他麻煩也不好解釋。
於是三班的學生再次發揮了強大的團結力，一個個化身偵探，終於在某個中午，發現校長的身影出現在學校後門時，他們緊趕著把消息告訴了顧城幾人。
顧城他們立刻就出動了，終於在校長辦公室門口堵住了他。
沈昀寶：“校長大叔，有人願意讚助我們了，按照您說的，應該通知恢覆學校的短道速滑校隊了吧？”
可是他們低估了校長的道行，對方聽了沈昀寶的話後，一臉疑惑：“讚助？什麽讚助？短道速滑隊已經通知解散了，學校不再出資培養你們，這事都已經定了，你們現在來找我也沒用。”
顧城皺眉，這是打算耍賴？堂堂的一中校長，怎麽會做這樣的事情？
張驊和丘實依然躲在辦公室外的窗戶下偷聽，兩人對視一眼：“臥槽，這校長也太不要臉了吧！”
顧城：“我們搞了這麽大陣仗出來，你現在裝傻？”
校長一拍桌子：“什麽裝傻？！有誰能證明我給你們任何承諾了嗎？你們是不是忘了自己什麽身份，還在這裏質問我？”
“怎麽著，又跟顧家聯系了，他們給你支招了？”
“顧城，你說註意點！顧家跟我沒什麽關系。”
沈昀寶聽著他們一來一往，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於是他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裏掏出顧城給他買的那個手機。
那手機他寶貝的很，一般情況下不會輕易拿出來，連張驊和丘實想要借來打個游戲，都要千求萬求。
只有對顧城他才不會小氣，不過顧城基本上不會主動跟他要，畢竟手機也是很私人的東西。
那邊兩人四目橫對的時候，沈昀寶淡定地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大家不知道他這整的是哪一出，也不爭論了，停下來聽著手機裏放的啥。
裏面傳來三個人的聲音，分別是顧城的、沈昀寶的和校長的，一開始大家還沒聽明白，直到下面一句話。
“你們顧家人既然找上我，不給他們一個交代，我很難做……”
校長色變，顧城心裏一輕，猥瑣地蹲在門外的張驊和丘實心裏一喜。
只有沈昀寶淡定如初，註意力始終在自己的寶貝手機上。
他放完錄音，又小心翼翼地摸了下手機殼上不存在的灰塵，這才寶貝一樣地收進兜裏。
“你，你什麽時候錄下來的？！”
沈昀寶仰起頭，笑瞇瞇道：“上次來找您的時候啊，我當時正在琢磨著這個功能怎麽用，順便測試了下，嗯，還挺好用的。”
校長：“……”
這都是哪裏來的熊孩子，他們一中為什麽會有這種膽大包天還敢威脅校長的學生存在？
學術界的人，名聲比什麽都重要，一旦這錄音流傳出去，他這個校長也就到頭了。
他深深地嘆口氣，只覺得上輩子不僅造了孽，還造了深重的罪孽，才碰上這樣無法無天的學生。
“把錄音文件刪了，然後滾回你們教室裏去上課！速滑校隊今天下午就會接到恢覆通知，滾吧！”還能怎麽辦，也只能妥協了。
幾人從校長辦公室出來，顧城和沈昀寶並肩走在前面。
張驊這次沒有上去跟沈昀寶勾肩搭背，他和丘實兩個人像鵪鶉一般地縮在後面小聲嘀咕。
“哎，你有沒有覺得小寶這個人有點可怕？”
“嗯，真人不露相？”
“以後輕易還是不要得罪他了吧？誰知道這腹黑什麽時候會出手收拾我們呢？”
“不至於吧，小寶還是個好孩子的。”
“呃，你沒看到好孩子一出手，校長那臉色嗎？”
“……”
“行吧，以後還是盡量不要惹他吧。”
兩人跟小媳婦兒似的在後面碎碎念，而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沈昀寶無知無覺。
走了幾百米，他終於反應過來張驊他們落單了，轉身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朝後面招招手：“張驊哥，丘實哥，你們走快點呀。”
對方看著他純純的大眼睛，渾身一抖，立刻以光速上前，如果有尾巴，大概已經瘋狂搖上了。
顧城在一邊挑挑眉，這兩人又是犯了什麽病？
經歷這一出，他們才意識到在學校裏的訓練機會多難得多重要，速滑校隊是大家共同努力才保留下來的，所以他們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基本上已經不需要周唐抽鞭子，就已然改了那種懶散的態度。
周唐為此欣慰了不少，他把這幾名徒弟的行為解讀成：長大了。
“長大了”的幾名少年，卻正在學校的墻腳下琢磨著怎麽翻墻出去玩耍。
陳欣在三班的教室裏再次喪失了理智，她化身母夜叉咆哮道：“這幾個兔崽子又逃課啦！顧城！老娘跟你勢不兩立！！”
坐在前排的班長李子言顫顫巍巍的舉起手：“老師，其實你不老，不用自稱‘老娘’。”
陳欣：“……”
我謝謝你提醒哦！
沈昀寶長這麽大，第一次逃課，他很愧疚。
老爹在家裏辛苦幹活供他讀書，他卻沒有好好學習。
無論如何，逃課的事情僅此一次，就當是慶祝他還可以留在一中吧。
而且這次是和顧城哥一起逃課哦，有種莫名其妙的興奮感和禁忌感呢！
很顯然，他已經自動忽略了張驊和丘實。
本來這幾人都不是學習的料子，偏偏這堂課還是物理。
物理老師是一位年紀稍大的老頭，上課時用他那和緩的沒有一點起伏的聲音，可以睡倒下面一片。
饒是沈昀寶這樣認真聽課的學生，都逃不過他的睡眠攻擊法。
他曾經和顧城以及張驊分析過，整個四十五分鐘的物理課，大概可以分為四個階段：前面十分鐘，清醒；中間十五分鐘，半睡半醒；後面十分鐘，失去意識；最後十分鐘，卒。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願意跟顧城一起逃課。
三個人在顧城的帶領下，來到了市內一家很大的商場，商場裏有個很大的游戲廳，顧城直接換了幾百個游戲幣丟給沈昀寶：“獎勵，去玩吧。”
沈昀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各種新奇的游戲機，這個摸一下，那個觀察一下，就是不上前。
張驊和丘實看著他手上那一袋游戲幣，眼睛都紅了：“顧大帥，你這也太偏心了吧？一個都不給我們？”
顧城挑挑眉：“偏心不是應該的麽？你們有他可愛麽？有他勇敢麽？就知道躲在窗戶底下，慫包。”
“你！”張驊作勢要沖上去跟他拼命，丘實一把拉住他。
“冷靜冷靜，打不過，打不過！”
“不要拉我！不要拉我！老子也是有尊嚴的人！”
然後，丘實猝不及防地松了手：“好吧，不拉。去吧，去維護你的尊嚴吧！”
張驊：“……”
他回過頭瞪著丘實：“你TM的和事佬能不能做到底？現在讓老子怎麽下臺？老子打得過他麽？真去找抽麽？”
顧城已經不想理這兩個二貨了，他自顧去找了沈昀寶，手把手教他操作那些游戲機臺。
沈昀寶玩的非常開心。
在一個CS的模擬游戲機前，顧城站在他身後，整個人呈環抱的姿勢摟住他，他那雙大掌疊在沈昀寶清瘦的雙手上，不停地往屏幕上掃射。
他稍微偏著頭，嘴唇對著沈昀寶的耳朵，時不時還能碰到擦過，但他自己似乎不在意，而身前的沈昀寶已經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他已經完全不知道往哪裏瞄準了，所有的註意力都在身後的人身上，再感受著那泛著熱氣的耳朵，簡直呼吸無能！
他小聲說：“顧，顧城哥，我……”
顧城低頭，兩人挨地更近了，他的臉頰幾乎是貼著沈昀寶的臉頰。
他像是沒意識到對方的不自在，嗓音低沈地問：“怎麽了？”
沈昀寶呼吸更加艱難了，他不知道要怎麽說，只支支吾吾道：“有點熱。”
顧城這才若無其事地退開來，意有所指地問：“是嗎？”
沈昀寶趕緊慌亂點頭。
張驊這次沒有嬉皮笑臉，他跟丘實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兩人，皺著眉：“顧城想幹嘛？”
丘實：“你猜。”
張驊：“……”
我猜你妹！
丘實逗了會兒張驊，才說：“這種情況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嘛，你覺得他們這樣難以接受？”
張驊：“不是難以接受，對我來說這根本沒什麽。只是顧城可以，那小寶呢？這種事情對他來說，難道不算很出格麽？”
丘實知道張驊說地很對，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回答：“算了，我們局外人可能也看不懂，找時間跟顧城談談吧，看看他到底怎麽想的。”
第 32 章
張驊和丘實短時間內到底沒找到機會去跟顧城談一談“感情”這個問題。
他們在學校裏跟顧城混了一年多，從沒聽他談論過哪個女孩子，也沒見他跟哪個女孩子走的近。
當然，前赴後繼來送情書的女孩子是不少的，但他倆在眼紅的同時，也見證了多少少女掩面哭泣而去。
可即使是這樣，他們也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如果不是他對沈昀寶表現地太過親昵，有時候又太過偏寵，兩人依然不會往那上面想。
但顧城一個人過了這麽久，又有個那樣的童年，現在好不容易可以跟某個人親近，他們不知道怎麽開口。
況且萬一顧城沒那方面的意思，萬一他跟沈昀寶之間只是關系好一點的同學情誼，兩人這樣貿然提醒，那不是上趕子找抽嗎？
當事人都沒想多少，倒是把兩個旁觀者給急死了。
不管他們怎麽抓耳撓腮，顧城和沈昀寶這對同桌反正沒受到什麽打擾，他們還是那那副相親相愛的相處模式，和諧地很。
時間就這樣跑的飛快，一眨眼一個學期就過去了，很快到了期末考試，再也沒有人壓沈昀寶能考進前二十了。
不過他確實也進步了不少，從倒數第一順利擠進了倒數第十，因此連續兩晚上他做夢都笑醒了。
這個暑假，沈昀寶在學校周邊做了一個月的兼職，然後回去待了一個月。
他本來還動過心思邀請顧城他們去他家，但是一想，他家裏條件確實不好，又有點不好意思，就沒主動開口，另外三人也沒主動提起這個話題，最後就這麽不了了之。
他並不清楚顧城的情況，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後，顧城每天的狀態就是在小公寓裏縮著打打游戲，再頹廢一下。
老是逃課裝逼的顧大帥，千年難得一次地盼望著開學。
一個月後，沈昀寶跟沈大福再次抱頭痛哭一番，然後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又回了學校。
這一年他們就升高二了，沈昀寶又長了點個子，拉著顧城比劃了好久，想看看兩人之間相差多少。
顧城還是那個樣子，不急不忙，冷冷淡淡。
開學沒多久，周唐宣布了一件比較重要的事。
學校通知，與興國為鄰的K國某高中要派師生來S市一中交流。
本來這種國家之間的高中生學術交流很常見，但據說K國這次派來的師生比較特殊，除了普通的考察交流學習外，還有幾名體育生會跟著一起過來。
K國比興國更靠北，國土面積不大，各方面發展都比不上興國，體育運動發展也一般，唯一可以拿出手的就是冰上運動，他們那些成績在世界上都是數一數二的。
所以周唐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猜想他們派出來的體育生肯定有短道速滑方面的，他提前打了招呼，讓自己的徒弟們做好準備，在這段時間內加緊練習。
這天訓練結束後，沈昀寶、張驊和丘實先回了宿舍，周唐把顧城留了下來，還有些相關的事情要跟他叮囑。
上次的校隊被取消風波過去後，雖然周唐沒有明說，但沈昀寶他們可以看出來，周唐已經把顧城當作校速滑隊的隊長了，只要有這類的事情，他總會跟他商量。
沈昀寶是很開心的，只要是關於顧城的好事，他一般都舉雙手雙腳讚成。
張驊和丘實這兩貨也無所謂，心一如既往的大，而且兩人關註點從來不在這上面，他們總是跟大多數高中生一樣，去做著少年該做的事情，比如——
幾人走在路上，正巧碰上對面結伴而來的一群女生，三班班長李子言也在其中。
“臥槽，校花，快看！”張驊壓低聲音吼了一聲。
“哪裏哪裏？！校花在哪裏？！”沈昀寶跟著張驊的聲音激動地轉過頭去，一起盯著對面的女生們。
那一群女生中，確實有個容貌出眾的高挑個子，她白皮膚，大長腿，大眼睛，長頭發，好看地緊。
但沈昀寶看了兩眼就沒啥興趣了，校花好像也不是那麽能吸引他的目光，還不如去看顧城哥那張帥臉。
他百無聊賴地轉回頭，卻註意到一旁默不吭聲的丘實表現怪異。
此刻丘實滿臉通紅，眼睛游移不定，時不時往女生那裏掃一眼，又快速收回來。
第一次看到沈穩的人出現這種神情，他很是新奇。
沈昀寶把臉湊到丘實面前，瞪大眼睛死命研究，總覺得丘實現在的癥狀有點眼熟啊……
那邊李子言已經發現他們了，興奮地跑過來：“張驊，你們訓練完啦？”
張驊快速挺直腰背，目不斜視地說：“是啊，要回宿舍了。”
李子言也不見外，拉著校花興奮地說：“哈哈，碰到就是緣分！你們運氣好，來，給你們介紹下我們的校花！”
校花姓趙，看起來脾氣很好，對李子言大咧咧的行為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還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張驊開心道：“幸會幸會”！
一邊的丘實自始至終都沒敢出聲，他紅著臉，偷瞄一眼校花後又立馬轉回視線，慫氣得很。
兩邊隨意說了幾句就道別了，一到宿舍丘實就瘋了一樣地沖進去，撲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悶聲嚎了幾下，又露出頭來，捶床道：“啊啊啊啊！我為什麽不抓住機會說幾句話！”
沈昀寶在一邊懵懵懂懂：“丘實哥怎麽了？”
“別理他，剛幹啥去了！我說你也就那點出息，只敢偷偷摸摸地肖想人家，人真站在你面前了，你倒是屁都憋不出一個。”
沈昀寶：“啥意思？”
“啥意思，你們丘實哥暗戳戳喜歡人校花唄，卻又慫得連話都不敢跟人家說。”
喜歡人家？
喜歡人家才會臉紅心跳？
喜歡人家才會在對方面前變得膽小怯弱？
那麽我之前的那些表現，其實並不是生病了，而是我喜歡顧城哥？
我喜歡顧城哥？！
我的媽呀！！
我喜歡顧城哥！！！
沈昀寶無憂無慮地過了十五年，即使上次說他很可能要被送回老家去，他也只是失望了那麽一下下。
但是此刻，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慌張。
他怔怔坐在床上，手貼在左胸口失神。
原來這就是喜歡，他喜歡上了顧城，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喜歡上了一個那麽優秀的男孩子。
他該怎麽辦？
沒有人可以告訴他答案。
一個小時後，顧城回了宿舍，沈昀寶還在保持著這個姿勢發呆。
他觀察了一下，覺得這小孩兒不對勁，走過去摸摸他的腦袋：“怎麽回事？”
張驊搖搖頭：“不知道啊，明明剛剛還好好的，咋就突然成這樣了，受了刺激的明明是丘實實啊。”
張驊說到這裏，突然靈光一閃：“不是吧，難道小寶也是因為見到校花，被她的美色震撼了？！”
丘實“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瞪著沈昀寶。
顧城臉色莫名冷下來，黑眸盯著沈昀寶。
張驊無知無覺：“這可就糟糕了喲，兩兄弟喜歡上同一個女生。嘖嘖，咦，怎麽感覺有點凍人呢，空調太低了麽？”
顧城看著沈昀寶：“校花很漂亮？”
沈昀寶聽到他的聲音，回了神，擡起頭跟顧城的眼睛對上，眼神迷離。
“沒，沒有啊，哦，大概是漂亮的吧。”要不要告訴顧城哥？說我喜歡你？
“看上她了？”
沈昀寶這才反應過來，拼命擺手：“沒，沒有呢，張驊哥瞎說，我在想事情。”
我沒有看上她，但是看上你了！
顧城站在他床邊，居高臨下，右手習慣性地轉著左邊的戒指。
在宿舍的燈光下，沈昀寶本就白嫩的臉龐泛著更明顯的光澤，像那上等的羊脂白玉，又滿臉紅暈，像那三月裏的桃花。
最要命的是，他眼神純真又迷茫，像初生的羔羊。
真引人犯罪啊。
沈昀寶在慌張中再次被顧城的眼神吸進去，像是要溺死在這一汪漆黑的深潭中。
張驊在一邊，再次感覺兩人之間的氣場不對，他眉頭一皺，使勁“咳咳”兩聲，如同魔咒被打破，兩人這才終於清醒了。
顧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病去醫院。”
張驊脖子一縮，壯膽瞪回去：老子這是為你們好!
就在張驊打岔那一瞬間，沈昀寶決定，還是先不要讓顧城知道了，因為這種事情說出去沒幾個男生可以接受。
他不介意自己喜歡上男孩子，對方是那樣出色的人，他只覺得自己有眼光。
但顧城自己呢，哪怕再強大再無畏，也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吧？
如果他知道自己被男生這樣偷偷摸摸地喜歡著，說不定會覺得惡心，說不定兩人以後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做朋友了，可能正常的相交都困難。
他舍不得讓事情演變成這樣，他舍不得遠離顧城。
所以，喜歡就喜歡吧，就這樣喜歡著就行。
張驊和丘實兩人心心念念地防著顧城，卻沒想到他們想要保護的小羊羔已經先一步出格了。
隨著408宿舍裏四人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詭異心事，K國的交流團抵達一中。
對方一行七人，一名副校長，一名老師，一名翻譯再加上四名學生。
那名副校長他們領隊，高高瘦瘦的一個中年男人，帶著一副金絲眼鏡，在一中考察的過程中，表現出了彬彬有禮的氣度。
他表示此行的目的有兩個，一是尋求兩所學校學生交換的合作機會。
另外呢，興國是人們公認的體育強國，所以他們想近距離學習下一中體育校隊的訓練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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