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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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生生世世
魔族元氣大傷卻並未被滅盡，魔由心生靠天地濁氣滋養。有善的地方便有惡，有清的地方便有濁。只不過萬年之內，魔族再無可堪進犯他界的人了。
陌澤在盤龍洞裏呆了兩天便能以人的姿態出現了。神尊到處皆是花開草盛，以往冰冷的不周山也不再冰冷，處處花開美好。隨著陣陣龍息聲，陌澤便從洞裏到了小屋。
陌澤到的時候，墨野正被白楹纏著烤野雞。這一世的墨野出生嬌貴，從來不會做吃食，白楹覺得難吃便自己烤了。墨野停下手後剛一轉身便看見了陌澤信步走來。
“那個……上神，你來了啊。”墨野看著陌澤，有些緊張。之前他還僅僅是在環境中見過這不可一世天地之間唯吾獨尊的神，而現在他卻是近在咫尺，難免緊張到手心出汗。
“你在等我？有事嗎？”陌澤走了過去，離得墨野更近了。
“我就想知道，念禎他還能回來嗎？”墨野終還是問出了口，這兩天他反覆思考該如何做問，最終還是如此坦率地說出了口。
“他不過是個軀殼，莫非你喜歡上了他？”陌澤對著墨野毫無辦法，心中很急，卻不知道如何表達。萬年之前，他不信他，這輩子是報應。又有魔尊的詛咒在，他這輩子怕是不會再愛上自己了。若是他愛上的是自己的空殼，那又如何呢？再死一次成全他便是。
“嗯，他是我的夫君。”墨野臉紅紅的，這是他這麽認真的去承認念禎和自己的關系。從前縱然念禎說破天也得不到一句他的情話，而如今見不到念禎卻是滿腦子的思念，心中好似有說不完的情話想說給他聽。
陌澤心裏一涼，鼻子酸酸澀澀，但仍然保持著君子模樣，淺淺地笑了一笑。縱然有了心裏準備，得知真相的時候，心還是會很痛的。
“本尊自會把他還給你。”陌澤醒來，並沒有帶有念禎時候的記憶，所以，說到底，念禎不過只是一個沒有魂魄的凡人軀殼，是能裝他魂魄的，也是奪取他所愛的。
“真的？”墨野很是開心，沒想到這個上神這麽好說話。
“不過……本尊要你一次，你可願意？”明知道墨野就是前世的桑竹，那個他魂牽夢縈的人，終還是忍不住想與他親近。
墨野皺了皺眉頭，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就知道上神不會這麽輕易答應自己的。只是這個條件雖然不算嚴重但他畢竟已經和念禎互通心意了，還是有些猶豫。但顧不得那麽多，能讓念禎回到自己身邊，等以後念禎如何怪他，他都做好了準備。
陌澤將墨野打橫抱了起來進了竹屋，狐貍兒很自覺地跳躍著跑去盤龍洞陪父神消磨時光了。本來陌澤是讓他回去自己的族裏，可他一賴竟是那麽久。他是只狡猾的狐貍，更是一只懶狐貍，對那些兄長們爭權奪利的事兒沒有絲毫興趣。與其當個狐王受萬妖敬仰還不如當只山野村狐，跟著陌澤還能修成正果呢！
然而等狐貍回來的時候，陌澤已經不在了，床上躺著的人便是念禎。不周山的天氣又冷了下來，一夜之間百花雕零。神尊走了，不知去了何處，獨留一個空殼。
白楹化作人形，對著守在一具冰冷屍體身邊的墨野冷冷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尊上有多愛你嗎？他竟為了你再棄這六界不顧！竟……”白楹沒有再說下去，他看著墨野的淚水一點一滴地從臉頰滑落。
是他錯了。神尊走了，念禎還是沒有醒過來，獨留了一副軀殼在這寒冷的深山中。
白楹甩了甩袖子，守在床邊的人突然撲通一下向他跪了下來。墨野求他想想辦法，如何能讓念禎醒過來。
“來不及了，這次……尊上是真的神歸了……尊上以為自己走了，念禎就能活過來，可這凡人只是一副軀殼，他之前之所以活著，也不過是尊上的一股執念。而今執念散盡了。”白楹鄭重地跪倒在床榻邊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墨野見狀，呆坐在了地上。念禎沒了，那個五方四海唯吾獨尊的神族也因為他的一句話棄了眾神棄了天下，他便成了千古罪人。
墨野拔出念禎給他的匕首，想要自盡卻被白楹攔住了。
“你死了也改變不了什麽，我再想想辦法，尊上的手劄裏或許還有辦法。若是你死了，他們沒了牽掛，便真的就不會回來了。就算尊上神歸了，或許念禎還能醒過來。”說到底，墨野也算是他的師娘，白楹是不會這麽輕易讓墨野自盡的。
墨野答應了下來，傳說醫術習到極致，能起死回生，只要念禎身體不腐，他或許還有辦法。
白楹走了許多天，回來的時候只帶了一顆寒玉珠，說是讓念禎含在嘴裏能保證屍身萬年不腐。還帶了一些玄觴整理譯解過的陌澤的手劄。手劄裏記載的都是天地永生之法，不過陌澤在手劄裏一直是嘲諷的，因為神族是不可能嘗盡“生老病死愛憎別離”的。
墨野每日都在修煉，妄圖從修仙中找到辦法。白楹為了神尊去了妖族，說是妖族術法或許有記載覆活人的辦法，但一去便是久久不歸。
墨野帶著一絲絲的希望，在不周山呆了整整五十年，五十年不長也不短，五十年間，念禎並沒有絲毫活過來的跡象，反而是他修行不順，眼看著就要走到盡頭了。
如若我死了，他便不會再活過來了……
“念禎，以前我總是嫌你太過黏人，卻不知道我自己的心早就對你死心塌地了，那日的宴會認識你，我不後悔，之後被你劫親也不曾後悔，與你成婚那日，你穿著喜服的樣子是我今生忘不去的，你穿紅色真的很好看。只是我不行了……若是死後能見到你，我也死而無憾了。”墨野因為修行，樣貌仍舊維持在二十多歲的樣子，他輕輕地低頭吻了念禎的額頭，低迷地看著這個一睡五十年的人。
墨野趴在床頭，也不知道是睡了過去還是死了過去。
只知道第二日的清楚，床榻上的念禎不見了。墨野急著去找，滿臉欣喜地跑出去發現念禎正在外面生活烤野雞。
“你醒了？”墨野咳嗽了兩聲。
念禎丟下手中的雞趕緊跑到墨野身邊，關切地問道：“怎麽了？很難受嗎？”
“對不起，我快不行了……不過能在死前見到你，真好！”方才的一切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墨野此刻卻失去了鮮活的心跳。
念禎，不，是陌澤抱著墨野呆楞著。
他神歸天外，忍不住回來看一眼他的桑竹卻發現念禎並沒有醒來，那一瞬他突然明白，自己就是念禎念禎就是自己。他便急急忙忙跑回進念禎的身體，醒過來想裝作念禎的樣子與桑竹再續前緣，可是他剛回來桑竹就走了。
陌澤本來還很難過，但是突然一個激靈意識到，墨野這輩子是個凡人，沒有修成仙身，是能重生的，於是興沖沖地跑去了地府。
地府中溟華正扣了墨野打算給陌澤送回去卻沒料想陌澤已經來了。
“你不歸本府管，快去吧。”溟華朝著陌澤的方向對墨野揚了揚下巴。
既然成了鬼魂，前世今生他都記得。他呆呆地望著陌澤，彎起了眼睛，不由得又緩而急地加快了腳步。
那人站在忘川河邊，身邊彼岸花朵朵開得絢爛萬分。一身選黑色的袍子遮掩著渾身的氣宇軒昂。那人輕輕淺淺地揚起嘴角，一點點將雙臂打開。墨野最後幾乎是飛撲入懷的。
陌澤牢牢地抱緊了墨野的三魂七魄，然後看著遠處的溟華在生死簿上大筆一揮抹去了墨野的名字。自此以後，墨野便能永生永世作為一個凡人伴在他左右。
“澤，我記起來了，我都記起來了。”墨野在陌澤懷裏蹭了蹭，擡頭呆呆地望著陌澤俊美的容顏。
“傻瓜，就算你什麽都不記得了，我依舊還是會再讓你愛上我的。”陌澤伸手揉著墨野的腦袋。就像就算他什麽都不記得還能作為念禎愛上墨野並讓墨野愛上自己這般。
用情至深，感動天地，超脫生死。生死輪回，只不過是眾神困住自己的一道術令罷了，若是一往情深，何以畏懼？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散花，後續看看能不能寫點番外發發糖！不行的話微博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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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元氣大傷卻並未被滅盡，魔由心生靠天地濁氣滋養。有善的地方便有惡，有清的地方便有濁。只不過萬年之內，魔族再無可堪進犯他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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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澤到的時候，墨野正被白楹纏著烤野雞。這一世的墨野出生嬌貴，從來不會做吃食，白楹覺得難吃便自己烤了。墨野停下手後剛一轉身便看見了陌澤信步走來。
“那個……上神，你來了啊。”墨野看著陌澤，有些緊張。之前他還僅僅是在環境中見過這不可一世天地之間唯吾獨尊的神，而現在他卻是近在咫尺，難免緊張到手心出汗。
“你在等我？有事嗎？”陌澤走了過去，離得墨野更近了。
“我就想知道，念禎他還能回來嗎？”墨野終還是問出了口，這兩天他反覆思考該如何做問，最終還是如此坦率地說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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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是我的夫君。”墨野臉紅紅的，這是他這麽認真的去承認念禎和自己的關系。從前縱然念禎說破天也得不到一句他的情話，而如今見不到念禎卻是滿腦子的思念，心中好似有說不完的情話想說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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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自會把他還給你。”陌澤醒來，並沒有帶有念禎時候的記憶，所以，說到底，念禎不過只是一個沒有魂魄的凡人軀殼，是能裝他魂魄的，也是奪取他所愛的。
“真的？”墨野很是開心，沒想到這個上神這麽好說話。
“不過……本尊要你一次，你可願意？”明知道墨野就是前世的桑竹，那個他魂牽夢縈的人，終還是忍不住想與他親近。
墨野皺了皺眉頭，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就知道上神不會這麽輕易答應自己的。只是這個條件雖然不算嚴重但他畢竟已經和念禎互通心意了，還是有些猶豫。但顧不得那麽多，能讓念禎回到自己身邊，等以後念禎如何怪他，他都做好了準備。
陌澤將墨野打橫抱了起來進了竹屋，狐貍兒很自覺地跳躍著跑去盤龍洞陪父神消磨時光了。本來陌澤是讓他回去自己的族裏，可他一賴竟是那麽久。他是只狡猾的狐貍，更是一只懶狐貍，對那些兄長們爭權奪利的事兒沒有絲毫興趣。與其當個狐王受萬妖敬仰還不如當只山野村狐，跟著陌澤還能修成正果呢！
然而等狐貍回來的時候，陌澤已經不在了，床上躺著的人便是念禎。不周山的天氣又冷了下來，一夜之間百花雕零。神尊走了，不知去了何處，獨留一個空殼。
白楹化作人形，對著守在一具冰冷屍體身邊的墨野冷冷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尊上有多愛你嗎？他竟為了你再棄這六界不顧！竟……”白楹沒有再說下去，他看著墨野的淚水一點一滴地從臉頰滑落。
是他錯了。神尊走了，念禎還是沒有醒過來，獨留了一副軀殼在這寒冷的深山中。
白楹甩了甩袖子，守在床邊的人突然撲通一下向他跪了下來。墨野求他想想辦法，如何能讓念禎醒過來。
“來不及了，這次……尊上是真的神歸了……尊上以為自己走了，念禎就能活過來，可這凡人只是一副軀殼，他之前之所以活著，也不過是尊上的一股執念。而今執念散盡了。”白楹鄭重地跪倒在床榻邊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墨野見狀，呆坐在了地上。念禎沒了，那個五方四海唯吾獨尊的神族也因為他的一句話棄了眾神棄了天下，他便成了千古罪人。
墨野拔出念禎給他的匕首，想要自盡卻被白楹攔住了。
“你死了也改變不了什麽，我再想想辦法，尊上的手劄裏或許還有辦法。若是你死了，他們沒了牽掛，便真的就不會回來了。就算尊上神歸了，或許念禎還能醒過來。”說到底，墨野也算是他的師娘，白楹是不會這麽輕易讓墨野自盡的。
墨野答應了下來，傳說醫術習到極致，能起死回生，只要念禎身體不腐，他或許還有辦法。
白楹走了許多天，回來的時候只帶了一顆寒玉珠，說是讓念禎含在嘴裏能保證屍身萬年不腐。還帶了一些玄觴整理譯解過的陌澤的手劄。手劄裏記載的都是天地永生之法，不過陌澤在手劄裏一直是嘲諷的，因為神族是不可能嘗盡“生老病死愛憎別離”的。
墨野每日都在修煉，妄圖從修仙中找到辦法。白楹為了神尊去了妖族，說是妖族術法或許有記載覆活人的辦法，但一去便是久久不歸。
墨野帶著一絲絲的希望，在不周山呆了整整五十年，五十年不長也不短，五十年間，念禎並沒有絲毫活過來的跡象，反而是他修行不順，眼看著就要走到盡頭了。
如若我死了，他便不會再活過來了……
“念禎，以前我總是嫌你太過黏人，卻不知道我自己的心早就對你死心塌地了，那日的宴會認識你，我不後悔，之後被你劫親也不曾後悔，與你成婚那日，你穿著喜服的樣子是我今生忘不去的，你穿紅色真的很好看。只是我不行了……若是死後能見到你，我也死而無憾了。”墨野因為修行，樣貌仍舊維持在二十多歲的樣子，他輕輕地低頭吻了念禎的額頭，低迷地看著這個一睡五十年的人。
墨野趴在床頭，也不知道是睡了過去還是死了過去。
只知道第二日的清楚，床榻上的念禎不見了。墨野急著去找，滿臉欣喜地跑出去發現念禎正在外面生活烤野雞。
“你醒了？”墨野咳嗽了兩聲。
念禎丟下手中的雞趕緊跑到墨野身邊，關切地問道：“怎麽了？很難受嗎？”
“對不起，我快不行了……不過能在死前見到你，真好！”方才的一切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墨野此刻卻失去了鮮活的心跳。
念禎，不，是陌澤抱著墨野呆楞著。
他神歸天外，忍不住回來看一眼他的桑竹卻發現念禎並沒有醒來，那一瞬他突然明白，自己就是念禎念禎就是自己。他便急急忙忙跑回進念禎的身體，醒過來想裝作念禎的樣子與桑竹再續前緣，可是他剛回來桑竹就走了。
陌澤本來還很難過，但是突然一個激靈意識到，墨野這輩子是個凡人，沒有修成仙身，是能重生的，於是興沖沖地跑去了地府。
地府中溟華正扣了墨野打算給陌澤送回去卻沒料想陌澤已經來了。
“你不歸本府管，快去吧。”溟華朝著陌澤的方向對墨野揚了揚下巴。
既然成了鬼魂，前世今生他都記得。他呆呆地望著陌澤，彎起了眼睛，不由得又緩而急地加快了腳步。
那人站在忘川河邊，身邊彼岸花朵朵開得絢爛萬分。一身選黑色的袍子遮掩著渾身的氣宇軒昂。那人輕輕淺淺地揚起嘴角，一點點將雙臂打開。墨野最後幾乎是飛撲入懷的。
陌澤牢牢地抱緊了墨野的三魂七魄，然後看著遠處的溟華在生死簿上大筆一揮抹去了墨野的名字。自此以後，墨野便能永生永世作為一個凡人伴在他左右。
“澤，我記起來了，我都記起來了。”墨野在陌澤懷裏蹭了蹭，擡頭呆呆地望著陌澤俊美的容顏。
“傻瓜，就算你什麽都不記得了，我依舊還是會再讓你愛上我的。”陌澤伸手揉著墨野的腦袋。就像就算他什麽都不記得還能作為念禎愛上墨野並讓墨野愛上自己這般。
用情至深，感動天地，超脫生死。生死輪回，只不過是眾神困住自己的一道術令罷了，若是一往情深，何以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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