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斷緣

關燈
“罪徒方蕪弒殺四派前輩長老,屠殺宋家百餘人口,殘害同門,致使我雲亭五大弟子,一人瘋,一人殘,一人修為盡失,一人至今生死不知。”

“方蕪所犯罪者,已不是雲亭一派之事!”

“叛逆方蕪,今日起已不是雲亭弟子。”

“方蕪放下犯此等大孽,天理難容,三日後,靈光石場公開處刑!”

“四大門派掌門親手施以萬劍穿心之刑,以儆效尤,以示下門弟子勿要誤入歧途,殘害無辜!”

“.....”

一日之前,我重傷被帶入雲亭罪孽臺,蒼閣瓊當眾在雲亭罪孽臺上將我從雲亭除名,三日之後要對我處以極刑,我見蒼閣瓊聲聲嚴厲,字字有聲,一派正人君子秉公處理大奸大惡之輩模樣,若不是我見著他殺那一家三口之時陰狠之態,當真也要同其他人一般被愚弄了。

我被那五個長老打成重傷,此刻又被人死死按住,於罪孽臺上連站都站不起來,跪在地上。

我艱難地擡起頭,道:“蒼閣瓊,那宋家慘案不是我所為,木長風手臂不是我所砍,到是你,殘害無辜一家,全都嫁禍於我!”

“住口!”

我的話剛說完,青祥峰長老一陣怒喝,緊接著我的胸口處就被一重力擊打過來。我“噗”得一聲吐出血來。

蒼閣瓊擡起手,示意住手,然後他蹲在我的面前,道:“蕪兒,我從小便是最疼你,現在你辜負我所期,做出這些事,當真是讓我極為痛心。”

我冷笑道:“惡心!”

蒼閣瓊眼裏閃過陰戾,道:“將他先帶下去,囚於峰,三日之後,靈光石場行刑。”

此際,我便被在關在一處山中牢中,看守我的是我平日眼熟的兩個小師弟,一高一矮,眉眼盡是青澀。

夜幕降臨,冷冷的月光透過封頂的山洞灑在我的身上,像是冷到骨子裏的霜雪,我冷到抱緊身子,不斷地咳嗽著。

“咳咳咳咳.....”

血絲順著我的唇角留下,我胡亂地抹了一把。

我不甘心!宋家慘案,木長風斷臂皆都不是我所為,是林辰晰入魔所做!那一家三口慘死,立小生重傷更是蒼閣瓊無恥陷害!

我憑什麽要幫他們背負莫須有的罪名,我為什麽要淪到受那萬箭穿心極刑的地步?

我艱難地撐起身子,抓住鐵門,怒道:“放我出去!是我做得,我自會承認,不是我做得,你們休想汙蔑我!林辰晰呢?木長風呢?我要和他們對峙,還我真相....”

看守我的那個矮個雲亭弟子道:“方師...方蕪,你別叫了,長老他們聽不到的。你現在身受重傷,還是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三天之後,那真是休息到綿綿無期了。

我一邊咳嗽一邊道:“你們去將五峰長老叫過來!我要和他們說明真相。”

矮個雲亭弟子為難道:“蒼閣長老說過,這些天,除了我們,誰人都不會見你。”

我冷聲道:“蒼閣瓊這個偽君子,殺害那一家三口以及重傷立小生的就是他。”

“你住口!”剛剛還好脾氣的矮個的雲亭弟子一聽到我罵蒼閣瓊,立刻氣得臉都通紅,道:“雲亭誰人不知,蒼閣長老最為光風霽月,品德尚潔,你豈能這樣汙蔑他?”

我冷笑出聲,正欲要再說上什麽,卻是突然聽到一陣嘶吼之聲。

“啊!!!!”緊接著就是劇烈的“砰砰”聲音。

似是有什麽人在發狂。

兩個雲亭弟子臉色一變,道:“不好,林師兄又發狂了。我們快去看看。”

我下意識地問:“是林辰晰嗎?”

不等他們回答,便聽到一聲聲“方蕪!方蕪!師兄!”

我心下明了,這是林辰晰的聲音,於是道:“林辰晰也被關在這裏是也不是?”

高個雲亭弟子點頭道:“是的,自從師父將林師兄帶回雲亭之後,便一直將他關在這裏,說他已是被心魔控制,放他出去容易惹出事端。”

我嗤道:“那蒼閣偽君子恐是為了防止林辰晰出去說明真相!”

矮個雲亭弟子怒道:“你怎麽又汙蔑師父,師父以前待你極好,你現在就是這般回報他?”

愚蠢楞頭青當然會被那頭老狐貍糊弄到頂禮膜拜。

我不欲和他爭辯,卻是猛然想到什麽,問道:“木長風呢?可是也被蒼閣瓊囚禁起來了?”

矮個弟子道:“你還敢提木師兄,因為你,木師兄斷了一條臂,又身受重傷,現在還昏迷不醒。”

什麽?

不可能,當日木長風助我離開之時,絕不像會昏迷至現在的模樣,一定是蒼閣瓊對他下了重手。

難怪蒼閣瓊可以隨意顛倒黑白,知道真相的幾個人,不是瘋傻,就是生死不知。

當真可恨,我到底是何處得罪他了?以至於他要致我於死地到這種地步?

“方蕪!師兄!師兄!”

正在我沈思之際,林辰晰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我訝然:“他知道我在這裏?”

高個弟子道:“林師兄每每發狂之際,便會喚著你的名字,欲要出來尋你,誰都攔不住,有次直接將長老用火咒封印的鐵門都踹開,差點扭斷了一個同門的脖子,要不是蒼閣長老來得及時,真是後果不堪設想。後來門上由著五峰長老聯合引用天上雷電來作為防禦纏繞,這才將林師兄徹底鎖了起來。只不過他發狂時,便會不管不顧地沖到門前,欲要推開門,直擊得渾身都是傷。”

我聽得心驚。

而耳邊依舊傳來林辰晰的聲聲“方蕪!方蕪!方蕪!”

我突然覺得喉嚨都有些窒澀,道:“帶我去看他。”

矮個弟子道:“這怎麽能行?師父說了,不能讓你...”

我打斷他的話,道:“我現在筋脈全斷,已成一個廢人,你們還以為我能逃得出去嗎?再說了,這裏除了你們兩個還有誰會知道,我只是想去看一下他,能翻出什麽大浪?難不成你已經廢物到連現在這樣的我都懼怕不已嗎?”

這當然有我誇大其詞之說,我重傷不假,經脈全斷到不至於,體內尚有靈力供我在他們不備時支撐我做些事情。

我說完這些話,便是故意喘息不已,將自己盡可能於他人面前顯得虛弱不堪些。

果然那高個弟子道:“師弟,我們不如就讓他去看看林師兄吧。林師兄每次發狂之時,不僅徹夜吼叫,讓我們不安生,而且也被門上雷電弄得遍體鱗傷,他以前待我們很好,更何況現在方蕪這個樣子也跑不了,這裏除了我們也沒什誰會知道。”

矮個弟子還在猶豫。

我故意“咳咳”不停,許是咳嗽的太厲害了,喉嚨制止的鮮血又再次湧了出來,這一下真讓我連抓著天牢的手都松了下去,軟軟地靠在門上,半死不活地喘息著。

“好吧!我們快點。”

矮個弟子點點頭,他將門打開,高個弟子立刻將我背在了背上,我雖說剛剛故作嚴重頹然之態,但是那五峰長老對我下手絕不心軟,我此時當真憑著一股惡氣撐著身子。

我一定要讓林辰晰出來,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當日真相。

林辰晰所關之地離我只有一墻之隔,也就是說這兩個弟子是輪流看管我和林辰晰。

偌大的斷緣峰只有他們兩人在,我和林辰晰逃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我一來到林辰晰所在峰牢中,便看到一向最愛幹凈的林辰晰此刻狼狽不堪,頭發淩亂的坐在角落。

他像是立刻感應到了什麽,猛地擡起頭,看向我,緊接著迅速地從地上爬起來,沖到門前,雙手搭在門上,只是他的手剛觸上門,纏繞的雷電就“滋滋”響起,在他手中游走,我這才發現他的一雙手已經灼傷極為嚴重。

可是林辰晰卻像是什麽都沒感覺到,依舊緊緊拽著鐵門,滿臉歡喜地看著我,叫道:“師兄!師兄!你過來見我了。”

然後他臉上又是焦躁之色,“師兄,你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你過來點,我想看看你。”

他開始急躁地推打著纏繞雷電的鐵門,那雷電繞著他的全身,傳出“滋滋滋滋”的聲音,林辰晰慘叫一聲,便被巨大雷電擊得砸在墻上。

我拍拍背著我的雲亭弟子,道:“放我下來。”

雲亭弟子趕緊將我放了下來。

我在雲亭弟子的攙扶下,走近林辰晰所關峰牢,林辰晰再次從地上狼狽爬起,欲要雙手搭上電門,我忙道:“別動。”

林辰晰立刻就真的沒有再繼續向前。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那矮個弟子,見他身形微微移動,擋住那峰牢旁邊的石頭,心裏有了計較。

林辰晰笑道:“師兄,你總算來了,師父今天新傳授了我‘飛葉折花’,師兄,你若喜歡,我都教給你。”

‘飛葉折花’已是多年前的事,當年我因為一次大病躺在床上數月,而在我剛病好之時,林辰晰便急吼吼地來找我,說要教我這‘飛葉折花’皆能做器的術法,我當時以為他是存心來顯擺,故意氣我,一氣之下,擡起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正巧又好死不死地被蒼閣瓊看到,我又被狠狠責罵一頓。

而林辰晰當時說什麽了,他捂著臉,為我求情,又對我道:“師兄,我只想將所有最好的都給你。”

我當時只覺虛偽,待蒼閣瓊走後,直罵他惡心。

如今看來,林辰晰卻是瘋癲的徹底,竟是分不清當年和現在了。

已經過去了很多年,那年盡管我身體虛弱,心性不穩,可是我到底是雲亭高高在上的方上君,是被所有人寄托希望的雲亭少年天才。

而如今,我卻被架在萬夫所指的位置上,等待我的是‘萬箭穿心’之刑罰。

我豈能甘心,我豈能為林辰晰背負這麽多的人命?

我道:“林辰晰,我現在遭受巨大冤屈,你能幫我嗎?”

林辰晰急道:“師兄,我幫你,到底是什麽冤屈?我一定幫你。”

我看著他,說:“現在雲亭要置我於死地,他們全都誤認我濫殺無辜,說那宋家百來餘人口血案是我所為,又說木長風手臂是我所砍,其實根本是另有其人!”

林辰晰趕忙道:“是誰?我去找到他,讓他對雲亭長老說清,還師兄真相。”

我仔細打量著林辰晰,見他面上急色,並不像裝得,看來他確實神智錯亂,不記得當初一切都是他所為。

我嘆道:“林師弟,你不記得了嗎?他們是被你所殺所害。”

林辰晰先是一楞,也對,對於他這種從小就是連只螞蟻都不忍心傷害的老好人,現下突聞自己殺了那麽多人,於己於心都不會承認和接受。

我正在心裏計較著如何說服讓他承認自己罪孽,沒想到林辰晰卻是笑道:“那就好,知道是誰做的就好了,師兄,我會對雲亭長老都說清楚的,一切都是我做得,與師兄無關。”

矮個弟子叫道:“方蕪,你明知道林師兄現在神志不清,你還蠱惑他為你承擔罪孽,你想害死他嗎?”

我見他激動地往前走了一步,立刻閃身至他身後,將那石頭一掌按下。

隨後我便見到關押林辰晰的峰牢門開了。

“餵,你...”那矮個的雲亭弟子就要來拉我,但是馬上他便被一人點中穴道。

林辰晰已經站在我的面前,而那高個弟子也已經躺在了地下。

林辰晰向我伸出手,我冷眼看他,他趕緊收回了手,笑道:“師兄,我終於見到你了。”

我看著他的笑容只覺得刺眼,刺得我眼酸,我微微偏過頭,道:“你知道我們待會是如何?”

林辰晰點點頭,“我要在罪孽臺,告知所有人宋家所有人皆是被我所殺,長風之傷也是我所為,一切與師兄無關。”

我又道:“你可知我因為這些冤孽,被處以‘萬箭穿心’之刑。”

林辰晰再次點頭道:“師兄,我不會讓師兄遭受此酷刑,我會承擔的,我會承擔的。”

他說著就拉著我,道:“我們趕緊去說清,師兄,我們快出去。”

而就在這時,那矮個雲亭弟子大聲嚷道:“林師兄,你清醒些,你這是為方蕪去送命,他欺你現下什麽都記不清,欲要將一切罪責都推給你。在罪孽臺,萬劍穿心而死,那是什麽刑,你可要想清啊!魂飛魄散!肉身盡毀!死後都尋不著亡靈!林師兄你可要想清啊。”

林辰晰腳步一頓,然後笑著回過頭,道:“為師兄而死,我願意。”

我突然覺得呼吸都開始困難。

胸口像是被什麽重重壓下,令我無所適從,痛苦萬分。

我喃喃:“林辰晰,你為何做到這種地步,你是在懲罰我嗎?”

林辰晰抓著我的手臂,急道:“師兄,我沒有要懲罰你,我願意給你所有,包括我的命,真的,你喜歡什麽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師兄....”

不行,我已經撐不下去了,我蹲下身子,想我一生處處斤斤計較,別人傷我一分我必然回他十分,別人對我有恩,我未必就能心存感恩,可是現下,只要林辰晰代替我認下了錯,那麽我便能保住一條命,我便可能依舊是雲亭高高在上的方上君。

可是,我怎麽這麽痛苦。

林辰晰也蹲在我身邊,著急到手足無措,他想抱我,可是卻又不敢抱,只能不斷說:“師兄,你別害怕,我會說請,我真的會將一切都說清,你不會受那極刑,該受‘萬箭穿心’之刑的是我,你會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將頭埋在自己膝蓋裏,心裏喃喃:“饒過我吧。饒過我吧....”

待我慢慢平覆了心情,我站起了身子,道:“林辰晰,我有樣東西給你。”

我將笛子拿出,放到林辰晰手中,道:“這個送給你了,以後,你若是...若是想要尋我,便吹吹它,我聽到了,就會來找你,我要是永遠都聽不到的話....”

那就算了,別尋了。

林辰晰笑道:“聽不到,我也要一直吹,直到你聽到為止。”

我“恩”了一聲,然後一只手發力,猛地拍向林辰晰,將林辰晰再次送入牢中,另一只手迅速按下身後石頭。

林辰晰驚道:“師兄,你這是做什麽?”

我道:“今天我累了,想休息,你先在這裏再住上幾晚,到時我們在一起走,不急。”

林辰晰有些楞楞地點著頭,一直看著我,像是任人糊弄的傻子。

對,他就是傻子。

我不再看他,轉過身子,林辰晰卻是在我身後叫道:“師兄,以後我所有的糖果都會給你。只要我有的都給你。就算你不給我石子,我也歡喜。”

我低罵道:“傻子。”

我們早就長大了。

我加快腳步,拖著沈重的身子,走出山洞,我就算不要林辰晰給我抵命,我也能自己逃出去!

我已經在斷緣峰來來回回地繞了近一個時辰,可是我卻還是沒有走出去,當真是可惡,我就知道沒這麽容易,難怪只留下兩個楞頭青來看守我和林辰晰,這裏根本就設下陣術。

我坐在一塊石頭上,仰望著天上的明月,心中突然有了這個念頭,若是此刻,莊無鏡能夠救我,若是他能夠來....我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個樣子。

我想到這,一手捶在我身後的石頭上,用力太大,痛得我呻/吟出聲,我恨恨罵道:“狗東西莊無鏡,你一聲不響離開,日後,你休想找到我!”

我站起身子,繼續憑著感覺尋找出路。

幸虧今晚月亮格外明亮,照的坑窪不平的山石也清晰萬分,不然於我來說又是一陣麻煩。

“嘩嘩嘩...”

不知不覺,我來到一處巨大的瀑布之前,我裹緊身子,正要離開,卻是聽到腳步聲。

我四處張望,不見可以藏人的地方,心下焦急,實在是避無可避,若是被人發現我逃了出來,那就麻煩大了。

我看著身後的瀑布,正好有一塊可以擋住身子的巨石,只不過下面水深入腰,在加上身後是濺流下來的瀑布,著實讓人吃不消,可是現在也不是管那個的時候。

我趕緊閃身至巨石身後,剛一進入深潭,冷得讓我打顫。

就在這時,腳步聲靠近。

一道女聲響起:“伏之師兄,你要看方師...方蕪,那得快點,別讓師父他們知曉了。不然我可受不了這懲罰。”

“我知道的,我只是....只是想去看看他,馬上就會回來。”

這是伏之的聲音,只不過他氣息不穩,說話大喘氣,似是極端病弱之態。

我冷得開始發抖,可是該死的那女弟子竟是道:“伏之師兄,你先歇歇吧,你看上去很不好。”

伏之道:“耽誤師妹的時間了,我這身子實在不爭氣。”

那女弟子道:“這不關師兄的事,都是方蕪的錯,他...”

伏之打斷她的話,道:“別說了,我說了,我是自己遇上妖獸受了傷,不關他的事。”

誰知那女弟子愈加激動起來,道:“我偏要說!伏之師兄你何必這樣維護他?師傅已經將一切都告訴了我們,木師兄,林師兄,還有立師兄,都是被方蕪害的。原先我見他樣貌俊美,盡管確實倔傲任性了些,可是到底是雲亭的驕傲,是當年靈光石場的天才修道少年,難免自覺高人一等些,心裏也一直對他頗有好感,可是誰知他做出那麽多喪盡天良的惡事,還讓伏之師兄你成為現在這個樣子,你以前那般意氣風發,如今連自己走幾步路都需要攙扶,他怎麽那麽壞,我恨不得他立刻就受那‘萬....’”

“住口!”

伏之怒叫道,盡管他說這句話都似乎用盡自己全身力氣,之後也是喘息連連,但是口氣頗為嚴肅,讓那女弟子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我浸在水裏,只想著快點爬出去,可是突然靈機一動,我現在是走不出去這座‘斷緣峰’,但伏之絕對能夠帶我出去。

而在這時,那女子叫道:“伏之師兄,你還是這般維護他,既然如此,你自己去找他吧!我看你沒有了別人攙扶,你還能不能多走一步!”

說罷,我便聽到匆匆的腳步聲,那女子跑走了。

真是天助我也。

我正要從水中出來,卻是聽到,“嘭”得一聲。

隨後我聽到伏之道:“師兄,當年那個誓要提劍殺盡天下奸邪的伏之,如今已經成為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人了。可是我...卻不再恨你.”

我突然憶起在伏之更為年少之時,他曾於春季提劍馳馬從江南到江北,見邪魔殺邪魔,見惡鬼殺惡鬼,和著一路繁花,刀尖劃過鮮紅花瓣,擦拭幹凈同樣鮮紅的血跡。

那時,多少的沿途姑娘偶見這麽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摘下花瓣紛紛砸向伏之,以至於伏之回到雲亭之時,渾身花香四溢,發上,衣領之上皆有片片花瓣。

一時傳為美談,時人笑說:“逢君是花雨,日日皆暖春。”

我還記的那個從江南歸來的伏之,一回到雲亭,便帶著滿身的花香,沖到我面前,笑容肆意,道:“師兄,我一路提劍殺奸邪,看,我的劍都有缺口了,我厲害嗎?”

他滿臉期待的看著我。

我不耐煩道:“厲害的厲害的。”

伏之笑道:“多年之後,我一定會成為名揚天下的大俠!”

※※※※※※※※※※※※※※※※※※※※

因為今天剛從實習基地回來,九點多才回來,只有1400多字,不能單獨作為一個章節,只能發在這章後面,為了完成榜單。。明天我就有時間更了,另外“幸得逢君桃花雨,從此阡陌皆暖春。”非原創。是我從一個評價張雲雷的評論看到的,具體出處不知道哈。

鞠躬,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