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你的人工智障已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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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們找到斯科特的時候,這個處於中年盛勢的男人並沒有察覺到危險降臨,他有足夠強烈的堅持和殘酷的手段,但是在政治敏感度上缺失了一點。

致命的一點點。

在斯科特臨時落腳的別館裏,飛坦手下的斯科特已經意識崩潰,趴在地上蜷縮著茍延殘喘,庫洛洛肆意把玩著新獲取的念能力,雙手分別印有日月標記,“日月觸碰就會發生爆炸。”

“有意思。”

這種樂趣沒有持續多長時間,或許說不足以改變庫洛洛要殺死斯科特的願望如果他太喜歡這種念能力說不定會為了保留它而讓斯科特活下來。

庫洛洛蹲下身,腳邊的斯科特依舊執著蠕動,流星街人在生命執念這裏出乎意料的頑強,仿佛你把他摔倒地上踩成爛泥,這攤肉醬裏也會鼓起一個新生命。

他眼裏帶著趣味,純凈而單純試探,“印在你身上,也會爆炸嗎”

斯科特從血泊中擡起半張臉,他的另半張臉被自己的血液染成鮮紅,喉嚨嘶啞,破舊的風箱一樣無力抽動,被壓抑扭曲的氣息和地面一樣冰涼,冰冷的地面和垂死之人的溫度相差不多。

“試試好了。”

不用征得被實驗者的同意,庫洛洛在念能力主人的身上施加了這份惡意。

被自己的念能力殺死,不會再有趣了。

日月印記觸碰到的那瞬間,蜘蛛遠遠後退,斯科特躺著的地方已經看不出人類的痕跡,倒像是拍死了一只大號的吸飽了血的蚊子,滿滿的血漿四濺,爆裂開來,和雪白的墻壁一襯,暗紅的猶如地獄般邪惡。

庫洛洛拍拍手“走了。”

驀的,他突然停下轉身的動作,擡手仔細觀看,“啊,念能力沒有消失。”

他隨即轉身看向那個地方“他沒死”

飛坦壓聲“死了。”

瑪奇憑借第六感點點頭,確認對方必死無疑。

“好神奇。”

庫洛洛仔細看著日月印記,“第一次看到人死了之後不會消失的念能力。”

在他們殺死斯科特的時候,誕辰大典地會場已然到了爭亂的末尾。

比楊德的團隊率先組織了沖向國王的念能力者,國王也趁此時機從高臺下的暗道裏離開,去絕對安全的地方。

平民的撤出使得軍隊可以隨意調集重武器轟炸全場,戰火硝煙彌漫,倒塌的宮壁堆成低矮殘破的土堆,尚勉力支撐的地方也熏上黑煙。

隨著刺客一個個死去或被抓捕,騷亂終於落幕。

比楊德抽空看了一眼星河原本呆的地方,團隊裏的人想說什麽,比楊德擡手制止他們,搖了搖頭,示意繼續處理刺客的事情。

牢獄的審訊室裏哀聲不絕,但無論如何鞭打審問,只得出來一個答案,這些刺客全部屬於被戰亂推平的殘破小國,是絕望的覆仇令他們拼上性命孤註一擲。

比楊德幾乎能想出卡金國在聯合會議上質問這件事時,得到的答案一定是“如果卡金國遵循和平原則,那麽也不會遭受這種痛苦不堪了。”

說的活像他們自作自受一樣。

但這沒什麽,大國都這麽玩。

但只要卡金國對外宣稱查到真正的幕後敵手,就有國家投鼠忌器,不敢再繼續妄動手腳。

這樣束手束腳,互相猜疑的對峙下去。

卡金國目前確實不是一個擅動幹戈的好時機,克萊門斯的死牽扯了一大批人,除了克萊門斯本人間諜身份以外,還有被他用金錢收買的腐化分子,漫不經心的將駐軍防守的位置洩露出去,將一切當做酒桌上推杯換盞間的交易,用華美的幕布遮擋汙穢橫流的勾當,但大典發生的一切將幕布強硬撤掉,露出臺後的骯臟。

會有一場大清洗。

只是還有一件事

關於那顆驟然出現,聲勢浩大的第二個太陽

比楊德和帕裏斯通交談,帕裏斯通的和他一樣疑問“災難這麽快就顯現了,還以為會過一段時間。”

“不過話說回來,可真夠轟轟烈烈的。”

“他還有可能活著嗎”

“當然啦,”帕裏斯通輕松道,“不知道你有沒有遇到這種人,每當你以為他完全從你生活、世界裏消失的時候,他就會從不知道那個縫隙裏挑出來和你打招呼。”

“嘛,雖然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老死,但是我想他一定會在你垂垂老朽動彈不得時候,走到你身邊,用詫異懷念的語氣問你這麽老了啊。”

電話另一邊的帕裏斯通敲了敲腦袋,“真是奇怪的預感。”

卡金國官方稱呼這是國王無上威嚴使得天降神罰,所以意圖冒犯國王、侵犯王權的必備誅滅,但民間另有一些稱呼,他們把這一天稱呼為“太陽日”、“核爆日”或者“死後重生之日”,王都的居民感受尤其深刻,他們走出家門和鄰居或者街頭上的任何一個人討論這件事,討論當光芒降臨的那一霎,仿佛死亡一般步入美妙而空渺的天堂,哪怕意識回歸後,依舊有不少人質疑自己是否真正活著,而不是什麽假象。

但不知為何,這種美妙的死亡並沒有引起無數失憶憂郁者的追隨,沒有近乎狂歡的追求死後的歡愉,他們這樣描述那種感覺“被輕盈的哀傷充斥,但幼芽從虛空中破土,葉面帶著微光。”

“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一定要活下去,最好還要微笑。”

下層在轟轟烈烈的討論,一時間連卡金國王遇刺這件事都壓了下去,雖然不滿自己威望被第二課太陽奪走,但是能安撫民眾以及穩定局勢進行大清洗,卡金國王很滿意。

和滿意相對的,便是對叛徒和腐敗充盈的憤怒,以至於過了憤怒的端點,卡金國王有些擡不起興趣,“都殺了吧。”

他輕輕揮手。

一個不留。

卡金王都暫時封鎖。

蜘蛛旅團也被留在王都裏,庫洛洛給俠客打電話“目前看來沒有其他問題,和往常一樣監控日常情報數據就好了。”

“ok。”

俠客回應,他正坐在一輛轎車的後座,被插了天線的司機木然無神擺動這方向盤,俠客一個走神,司機的方向盤立刻九十度大拐,差點撞到黃色雙行線另一邊逆行的敞篷車。

“哎哎哎”

俠客呼叫著把司機掰回正規,搖下車窗對驚魂不定的敞篷車主道歉“抱歉抱歉”

龍某某死攥著方向盤,飛到天上的魂好不容易落了地,低頭一看,伊蓮娜的手也掰著方向盤,像水泥一樣堅固的塑在上面,撼動不得。

龍某某沒有估算到這股力氣多大,直到冷風吹醒他的魂魄。

“啊。”

他後知後覺的呼出。

“嚇死了。”

伊蓮娜此時也一副劫後餘生,眼淚閃爍,似要流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龍某某平覆了心情,他到底也是被刺殺過一次的人,見過風浪了。

“我們剛才說什麽來著”

“哦對,我想起來了,我說到我個人,我啊,有點小英俊,也有點小財富”

伊蓮娜噗嗤一聲笑出來,她別過頭,手撐著車邊,身體微顫,波浪長發像湧動的黑潮,輕微晃動。

龍某某的下一句將伊蓮娜所有的笑聲壓進深處,他說,“所以我也有點小小的自知之明。”

“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該愛適合的人,結恰好的婚,不會有浪漫劇裏的愛而不得,也不會產生憑空妄想。”

龍某某小指敲擊方向盤,聲音很鈍,鈍得像是心臟沈重的跳。

“伊蓮娜,你很聰明,我剩下的話,你明白的。”

“我明白什麽”

伊蓮娜迎風豎起黑色長發,露出幹凈漂亮的臉,那張得天獨厚的面孔在夜裏熠熠生輝。

“我拜金,虛榮,喜歡奢侈品,想要一間能裝滿各式品牌衣服、鞋子、包的房間。”

“我還想要一個珠寶盒,和油畫裏畫的那樣,寶石閃著光從盒子瀉出,美的像流動的河流。”

“所以我們不適合。”

“拜金和大款很適合啊。”

龍某某張口,他要說的不是這個。

旁邊的女孩子是他從來沒接觸,也幻想過的類型,她像一只開在別人花圃裏的玫瑰,被精心灌溉,修建,驕傲而恣意的綻放,但是他從來沒想要要得到這只玫瑰,最大的想法就是“真好看啊。”

像看太陽,看星星,或者一切不可及的東西。

理智不是自卑,是面對社會恰到好處的圓滑。

“餵,我們談一場只關身體,不關靈魂的戀愛吧。”

伊蓮娜側頭看他“敢不敢”

“你有錢,我愛錢,很適合不是嗎”

這句話徹底擊中了龍某某的心臟,無形的利箭插在血肉上,一呼一吸都帶著不安和焦灼,這和他無數次幻想的不一樣,他理應和無數個過去那樣平靜的從花圃邊走開

但是,玫瑰越過花圃,花刺勾住了褲腳。

“哦。”

他說。

“好啊。”

酒店。

龍某某急促不安。

“那個主神”

“我馬上就要進行頭部以下馬賽克全部不可說的內容了。”

“能不能”

“好。”

主神的聲音有些空。

龍某某微妙察覺到這個不同。

伊蓮娜裹著浴衣從浴室裏出來,龍某某朝她點點頭,“我進去了。”隨後又說,“我真的進去了”

伊蓮娜朝他擺擺手,翹著一條腿坐在床邊擦頭發。

這是她的手機響了。

一個她此時不想看到的電話號碼浮在顯示屏上。

伊蓮娜走到床邊,接通電話後默不作聲,電話那一邊的人並不在意,強硬下令,“你可以動手了,殺掉加西亞的合夥人。”

伊蓮娜轉了個身,右眼微轉,斜向浴室,那裏水聲陣陣,她掙紮著辯解“我在這裏潛伏很多天,加西亞只是一廂情願,對方不願意接受他的合作邀請,所以”

她猶如困獸,在布滿荊棘尖刺的鐵籠團團打轉“我可以給您看他們的投資計劃書,我向您保證,加西亞絕對絕對不會出現在他們公司的合作名錄上”

“啊,”對方沈吟,冷酷的聲調十分尖銳,能輕易刺破黝黑天幕,“伊蓮娜,你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在為誰求情呢。”

“乖乖的,去殺了他,你妹妹還在家裏等你,不要讓她擔心。”

伊蓮娜手臂無力垂下,她從明凈的玻璃上看自己的側影,很美很惡心。

五指抓住前額發根,指甲像是要刺穿什麽,狠狠壓在頭皮上,劇烈的厭惡令她反胃,她腹部翻湧,沈重的像是吞了一噸鐵塊。

真惡心。

她是從腐爛裏催生的帶毒荊棘,陪伴她的只有,黑夜和不變的陰霾。

“啊啊啊啊啊”

“主神”

“我死了。”

星河耳邊傳來龍某某的吼聲,從句尾符號的變化可以看出他從驚駭到沈痛以及平靜的心裏變化。

“哦。”

星河想起來,“你不是在進行脖子以下馬賽克全部不可說的活動嗎”

龍某某形容悲催,“所以我就死了。”

“我以為我能當成一個情場風流浪子。”

“然後你遇上了小說裏絕配的蛇蠍美人。”

“嚶嚶嚶”

“大概是你不夠風流所以和你互補一下。”

龍某某頓促一會兒,“主神,我想知道自己的死因。”

“毒殺,調制好的系統機制感受到你身體遭受超出承受範圍的傷害,自動設置你死亡。”

“我是說,”他遲疑不安,“為什麽呢”

主神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卡金國王被刺殺,交戰區的局勢日漸緊張,大量軍火商步入市場,加西亞和其他黑幫組成的聯盟風雨飄搖,如果這個時候加西亞退出聯盟,那麽,一切都散了。”

“為了避免這種結局,以及催促加西亞悔改。”

“殺死你示威。”

龍某某停了一會,“好壞啊。”

“我還是個孩子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嚶嚶嚶。”

他似乎並不怎麽悲傷,因為他是在沈睡中無知無覺死去,如果不看他的雙眼的話,確實瞧不出一點悲傷的味道。

“那個,主神。”

“我想看看伊蓮娜。”

酒店裏,龍某某的屍體躺在床上,伊蓮娜穿著黑色睡衣靠在另一邊,她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黑色長發撲開,像是蔓延的黑色玫瑰。

“她活著”

“嗯。”

“為什麽不離開呢。”

“不知道。”

龍某某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雖然他現在的形態做不出這個動作了。

“我想刪掉我和她相處的記憶。”

“你的”

“她的。”龍某某指指伊蓮娜,“她好像在難過。”

“是因為我死了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她還是不要這麽難過了。”

“我覺得她可以為奢侈品,為流淌的珠寶難過,但是不要為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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