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第四次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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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室裏還留著濕漉漉的潮氣,輕朧的白色霧氣鋪在鏡面上,最下面匯聚了細密的水珠,安靜地綴著,隨後這一切都被擦拭幹凈。

京蓮看著幹凈的鏡面,擰開水龍頭順著指跟一節節地把手洗幹凈,他甩了甩水,遲疑地用拇指和食指按住嘴唇兩角慢慢上挑,這樣一彎,一個微笑浮現。

如果不看那沒有任何情緒擾動的雙眼,這確實可以堪稱一個微笑。

但很快,他放下手,被強制拉出的微笑迅速消失,京蓮又恢覆了原本安靜地近乎沈寂。

只不過在嘴角兩側留下了一點濕痕。

昨天回到店裏。

店長似乎的怒火已經消失了,他說看到京蓮差點傷害到別人很生氣,但他更生氣的是,京蓮毫無悔意。

毫無悔意,店長問京蓮,為什麽被職責出錯誤之後,一點自責和羞愧都沒有。

店長點點自己的心,告訴京蓮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樣的京蓮,他很難過。

“難過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這樣的難過,似乎在宮川一哉身上也見到過。

被壓制住的花井一行人似乎並沒有因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自責,他們一行人依舊大大咧咧耀武揚威地在走廊裏穿行,加茂優樹和以前一樣受歡迎,他是籃球部的成員代表學校參加過比賽,不刻薄的時候總能油嘴滑舌的討女孩歡心,被他引起的歡聲笑語連綿不絕。

京蓮見到宮川一哉趴在桌子上,郁郁地像個蘑菇,他難過的問“能逃脫霸淩已經很高興了,但還是不理解為什麽傷害的沒有受到懲罰,哪怕是知道自己錯了也好啊。”

宮川一哉找過總是沈默不語的風間智大,相比好鬥的花井和加茂而言,風間智大看起來更好交流,宮川一哉問他,難道不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趕到自責嗎。

風間智大卻偏偏反問“為什麽要自責。”

呀。

這算什麽話呢。

傷害了別人之後難道不會愧疚不安嗎。

宮川一哉見風間智大說了句無聊,甩著袖子離開了。

他告訴京蓮,“不知道為什麽很難過,難過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我不想懲罰誰,也不想恨誰。”

“只是覺得難過。”

他沒有愛,也沒有恨。

不會無可自拔的愛上什麽東西,無論在哪他都不理解這種堪稱莽撞的感情,他更喜歡這種描述愛情是一堆激素的產物,它和靈魂無關。

也不會因為別人會殺掉自己而滿心怨恨,在進入流星街之後,似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今日殺人明日被人殺,不過天道循環而已,世上沒有長久和永恒,一切都在不經意間腐爛衰敗,直至消無。

如果去除了這兩個各占據感情天平一端的大頭,剩下的感情便微小的不可見。

哪怕再如何跳動,都無法讓那代表著感情的天平產生任何變化。

如果不是店長,他不會覺得這種狀態有什麽不好。

雖然近乎死寂,活著也如同死了的走屍一般。

他好像需要更多的感情,來驅動心裏冰封已久的天平。

聽到京蓮說自己需要刺激,富田熊志和宮川一哉帶著他去了游樂園,買了海盜船過山車鬼屋的門票,琳琳總總,總要讓京蓮的心情波動一下。

然而,京蓮扶著吐得不成人形的兩個人做到旁邊的椅子上,熊志和宮川一哉虛弱不堪的半躺著,京蓮等著他們回覆,膚色如雪不見一點紅暈。

“失策了失策了。”熊志和宮川一哉不住的喊。

隨後他們又去了鬼屋,京蓮目不斜視往出口走去,身後掛了兩個抱成一團瑟瑟發抖的人,哪怕周身陰氣森森群魔亂舞,京蓮也把這裏走成了平平無奇的大街。

出了鬼屋,幾乎廢了地熊志坐在路邊曬太陽驅散寒意,他搓了搓手臂,“京蓮一點都不害怕。”

“還行。”

明明說著還行但聽到耳朵裏卻帶著十足的敷衍勁,幾乎是貼在耳邊告訴他們,京蓮覺得這裏很無聊。

熊志和宮川一哉陷入了苦惱,“這裏不行,還要去哪裏呢”

就在這時,從人群裏擠出來了一個白毛,耳朵上帶著耳扣。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青春靚麗的女生。

來者白毛正是灰崎祥吾是也。

他看著這邊的三個單身狗,不自覺挺起了胸膛,要知道找不到女伴只能組成單身聯盟去游樂場可是很淒慘的事情。

更何況這種單身狗居然還湊了三只。

灰崎祥吾大步走過來,剛想伸手往京蓮肩上一拍,卻見對方咬著飲料吸管緊盯著自己高擡的右手。

嘁,偷襲失敗。

灰崎祥吾大刺刺地問他們在做什麽,富田熊志誤以為灰崎和京蓮一架解千愁,打著打著成了朋友,於是毫無防備的告訴他京蓮需要一些刺激性的活動。

灰崎祥吾勾開笑容,他鄙視地指了指游樂園,“在這裏找刺激”

“你們還真是小孩子。”

他掃了一眼京蓮,“來,我包你知道什麽真正的刺激。”

灰崎,灰崎的女伴,和京蓮來到了灰暗的小巷,小巷裏的點點亮光時明時暗,看橙紅的顏色和不斷蔓延的煙氣,就能知道這裏是不良聚集地。

原本青春亮起的女生脫下外套捋了捋頭發,亮紅的指甲閃閃發光,不消一會,這人就變成了小太妹,她熟練的抽出一根煙,點了火,妖作地掐著腰靠近京蓮,聲音低低的含著模糊不清的暧昧,“抽嗎。”

京蓮拒絕,小太妹也不以為意,收回身子倚在墻上自在地抽著煙。

灰崎在巷口鼓掌,眉間帶了幾分輕慢和陰肆,“歡迎我們的新成員,京蓮。”

昏暗的街道裏響起幾聲稀稀落落的掌聲,不良們不以為意地看了看這個皮相好的少年,心裏估測了一下覺得是個戰五渣,不過既然灰崎願意接受他那麽也沒異議。

灰崎祥吾說完,有人掏了掏口袋高喊,“艹沒煙了。”

“你呢,有嗎。”

“沒。”

“我也沒有。”

“喏,都抽完了。”

那人起身,漫不經心地說“我去趟便利店。”

隨後也有幾個人跟著起來,“一起。”

灰崎祥吾靠近京蓮,他輪廓很深,眉骨至眼眶有些西方人的深邃,以至於背著光,眼睛那裏便失了光,像蒙了一層翳,“不是想試試刺激嗎,他們做什麽你就跟著。”

“保證刺激。”

他笑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幾個不良大刺刺的進了便利店,不知節制地開始挑東西,價錢看都不看就往懷裏裝,收銀員似乎想到什麽不時往這裏看,被吼了一句“看什麽看”

京蓮跟在店裏,想買點水果或者生活用品,他覺得看到禮物店長說不定會開心點。

他挑好了東西收到袋子裏的時候,那些不良們突然動了起來,抱著懷裏的東西一個個跟飛人跨欄似的往店外跑。

京蓮拎著手裏袋子,感受到他們從身邊一竄而過時那陣微風。

店員高喊“有小偷”

從儲物室跑出來幾個帶著藍色制服的人,看樣子剛剛跟在後面卸貨,跟在幾個不良身後跑了出去。

灰崎什麽都沒拿,雙手插兜大刺刺地從店員身前走過。

誰知後領又被熟悉的力道攥住,灰崎回頭一看,是站在收銀臺前的京蓮,他攥住京蓮的手,想要掰開但仿佛是在撬動什麽鋼鐵一樣。

京蓮一只手拽著灰崎祥吾,一只手拿出錢包付了賬,但他沒走拎著袋子站在店裏。

灰崎祥吾正在和手臂鬥智鬥勇的時候,京蓮開口說“他們回來了。”

被抓回來的。

幾個不良鵪鶉似得垂著頭,一身黑制服仿佛吊喪,身後的裝卸工人推著他們進了店裏。

京蓮順勢松開手,灰崎祥吾蠻不在乎的看著他們,“這才刺激嘛,可惜你沒嘗試。”

不良們詫異地看著灰崎祥吾居然還沒離開,在警察來的時候順著把灰崎和京蓮兩人供了出來。

因為有盜竊同夥的嫌疑,付了賬的京蓮和什麽都沒做的灰崎一起被拉著去了警局。

店長匆匆趕來的時候,就看到坐的十分端正的京蓮和被人抽了骨頭似得歪歪扭扭地灰崎,還有墻邊一溜蹲著的不良們。

牽了保釋書,店長把兩人領回了餐館,準備開口詢問發生什麽之前。

京蓮已經把事情說了出來,“他加入了不良團夥準備犯法,我攔住了他。”

灰崎祥吾挑眉,雖然這麽說沒錯但是這人也太會挑自己的好話了吧。

“老頭,這個人”

“剛剛,他有引誘我一起盜竊。”

看著店長的眼光,灰崎祥吾覺得自己還是閉上嘴比較好。

店長去後臺忙碌了。

灰崎祥吾大爺似的翹著腿,他雙手撐在腦後,“餵,你幹嘛要這麽聽那個老頭的話。”

穿著圍裙擦桌椅的京蓮回問,“為什麽不”

灰崎扯長了音調,“你很厲害吧,比我了解的更厲害。”

他輕輕掰著指節,回想自己對京蓮的調查,“你那麽厲害,幹嘛要聽一個什麽都不懂還愛講大道理胡亂幹涉別人事的老頭。”

“你呢。”

京蓮的話很短,但灰崎能聽懂他在問為什麽自己也很少違背店長的話,他想起最初睜眼時看到在床前陪著他的店長,“我才沒有。”

話到這裏也說不下去了,灰崎祥吾看向窗外那裏有一個露天籃球場,上次兩人在哪裏閑聊過。

籃球啊。

很久沒碰過了。

灰崎祥吾小指動了動,“餵,你要不要幹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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