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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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發生件事。

帕圖讓星河他們去希西斯修道院查看一下。

發布這道命令的時候,這個幹瘦的老人皺了皺眉,越發像只偷油的老鼠抱歉,真的很像,星河一邊瞄一邊走神回想自己在哪裏見過老鼠偷油。

帕圖聲音低沈,帶著鄭重,“你們偽裝進去看一下,找到情報向我匯報。”

“是。”

領了任務的星河和庫洛洛往外走,出門時路過帕圖親信,那個熊腰虎背的男人居高臨下看了他們一眼,帶著那麽點不屑一顧的輕視。

“庫洛洛,他在鄙視你哦。”

“不,他在鄙視我們。”

日常鬥嘴結束。

雖然得到帕圖重視,但是年齡帶來的硬傷無法消抹,相比小營地那些整日為食物勞碌奔命的人,中央營地物資富裕,這裏生活的人也強悍很多。

庫洛洛平日裏喜歡收集信息,他向星河簡單描述了一下希西斯修道院。

流星街的前身是一個種族隔離地,各種少見而又怪異的民族被當權者驅趕到這裏,任由他們自生自滅。接受了外面的宗教文化的種族也把名為信仰的火光帶入了這裏。

外面是明光教,信仰唯一的神,掌控過去,現在,未來,全知全能的神,裏面也同樣如此。

貧窮和苦難是信仰最好的沃土,明光教這裏茁壯成長。

總部為了流星街中央區,和長老會議們互幫互助,如同任何一個和宗教並立或者操控宗教穩定環境的政權一樣。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分院立於流星街各地,並且這些分院有中央區總部的食物供給,承擔著接受信仰,傳播信仰,收斂屍體,並撫育兒童至可以獨立生存為止的責任不必說也明白,這種撫育是帶著前提的。

但無論如何,這裏就是窮人的伊甸園,饑餓者的地上神國。

希西斯修道院作為是他們的一個分支,算是流星街中算是較為和平的地方,他們除了收養幼童作為教會的基礎力量外,很少參與流星街地方勢力的紛爭。

這次帕圖讓他們去查看,看中的就是星河和庫洛洛年幼,借用年幼打開防禦。

星河問“如果他們不參與鬥爭,那麽哪裏來的食物”

庫洛洛“據說殘留在流星街的宗教無論教義如何,對外都是統一戰線。流星街中央區有明光教總部,他們之間應該有內部食物流通通道。”

“如果讓長老會議發現,這群穿長袍的人想要插手流星街的利益,那些宣稱天上神國,靈歸神土,精神的世界由萬能的神來統治,地上的世界由人間領袖引導口號的人居然圖謀不軌。”

“那怕是再深的信仰也容不下他們了。”

星河反問道“按照他們的口號,既然靈魂都歸神,人間的供奉如何不歸祂呢”

他覺得這些人純粹是為了給自己披上一層好看的虛假的皮,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勝者為王罷了。

庫洛洛拍了拍星河的肩膀,“畢竟精神虛弱的人需要一根脊梁骨支撐著他們。”

邊走邊談,他們很快到了中央訓練場,找到了在和埃裏克打架的窩金,兩個人都是強化系,戰鬥的方式也一樣,湊到一起格外有話題。

窩金一副狂野野蠻人的樣子,站在穿的板板整整的星河和庫洛洛身邊有點違和,他嫌棄原本的長袖妨礙他揮胳膊,便粗魯的那袖子拽了下去,好好一件衣服被他撕成了破爛。

喊完窩金,又把在外面各自忙碌的信長和瑪奇找回來,信長自從和星河討論完如何修煉刀術之後就找了一個地方打坐清心,意圖化自身於萬物,星河給他點了個讚,並覺得這像是修仙,瑪奇的念線越發凝實,見到她的時候發現瑪奇正拿著一個木偶,手中的念線綁在關節上。

星河見過這個,在小的時候媽媽領著他和妹妹一起去街上玩,星河在路邊看到有人這樣演木偶戲。

星河覺得瑪奇也到了玩娃娃的時候了,又隱隱覺得不對,一轉頭,他看到瑪奇身後躺著一個生死不知的人,身上還綁著念線。

叫齊了人,庫洛洛把帕圖吩咐的人物告訴大家。

庫洛洛從小積累開會經驗,甩這一溜文盲半文盲一大截。

星河不會演戲,又拿著刀,生人莫近。

窩金和信長不符合他們挑人的條件,長的太老,修道院喜歡挑選好看的孩子。

所以,庫洛洛和瑪奇扮演受難兒童去投奔希西斯修道院。

星河,窩金,信長,隨時支援。

星河現在在希西斯修道院附近,他挑了一個高處坐著,朝遠方眺望,那棟嚴密陰森的建築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跟個鬼屋似的,也不知道庫洛洛和瑪奇現在怎麽樣。

出了中央營地以後除了衣服武器基本兩手空空,重歸貧窮。

窩金雖然看起來很粗暴,但是心細的很,他假裝成原本生活在別處,最近才靠近這裏的流浪者,到這裏之後不斷打人和被打,在原住民中留下了一點小印象。

信長和窩金是老搭檔,也跟著窩金一起行動。

星河則是隱蔽了身形,極少出現在眾人面前,單調地看著希西斯修道院,晚上找到窩金和信長交換情報。

希西斯修道院還是老樣子,少有人進出,出去的人都是一席黑袍,面容肅穆,跟流水線產出來的一樣永遠是相同的模樣。

今天希西斯修道院依舊沒有情況,星河估量了時間站起身,打算離開。

刀還在腰間,在他微妙察覺到不對想要握刀的時候,一道重擊狠狠擊打在他的後頸上,夜般的黑幕襲來。

他被人攔腰抱住,隨後便生死不知。

星河晃晃頭,暈眩感還沒消失。

瞳孔中五顏六色的色塊不時聚合又分散,視野不怎麽清楚,只顯出一個橫放的菱形方塊大小供他看清周圍。

這就夠了。

星河閉上眼睛,在腦海裏一點點描繪這個地方。

他被鐐銬扣在濕冷的墻壁上,寒氣咬著他的血肉鉆進骨髓,保護身體的念力消失了,他置身於冰天雪地中。

左邊是各式各樣沾血的刑具,星河依靠直覺摸索它們的功效,那裏血汙最深最多,那裏磨損最多,想著想著,他又轉了一下念頭不會那些常用的刑具因為更新換代最快,所以較其他的刑具更幹凈一點

右邊是一個椅子,在座位中有不明的汙穢痕跡疊加在一起,難聞的異味傳來。

地上洇著潮濕的痕跡,分外粘稠。

這裏的血腥氣太重,重到腥味都讓人習以為常。

星河活動了一下手臂,僵硬疼痛,左耳邊有一道微弱的呼吸聲。

氣若游絲,星河懷疑不等他和這位不幸的鄰居打招呼,對方就先嗝屁了。

他不斷調整呼吸,讓身體發熱,讓血液驅趕蔓延在身體中的寒意。

“塔塔塔”硬邦邦的鞋子踩踏著地面,來者應該是一位身體發育狀況良好的男子。

男人停到星河面前,用一種怪異而又舒緩的強調,像是貴族為了凸顯自己獨特地位與平民分離而刻意制造的那種做作的聲音。

“歡迎我們的小客人,雖然我們彼此都沒預料到這種意外會面,但它並不讓人厭惡。”

他聲音掐的極細,說話的時候猶如癲瘋的醜角,用忽上忽下捉摸不定的強調惡意制造恐懼。

濕熱的氣息噴到星河臉上,男人幾乎是貼著他耳邊念出這句話。

自說自話的自大狂。

星河在心裏給這種人下了定義。

他剛剛到流星街的時候實力不強,遇到過兩三次這種人,渴望鮮血與虐待,並將自己所作所為稱之為具有獨特藝術美感的垃圾。

垃圾們都喜歡喋喋不休,不過他們都死了。

星河睜開眼,用那雙深黑如夜空的眼睛看著對方,嘴角扯開嘲弄的微笑,“說完了嗎垃圾”

“讓我猜猜你接下來想說什麽”

他模仿起對方的語氣,“喜歡鮮血嗎我很喜歡,尤其喜歡它們塗在你身上的樣子,你也會喜歡上你這幅樣子,它是那麽的完美,是世間最偉大的藝術品”

“嗯”星河輕哼,“你是不是被打過垃圾”

“不敢向施刑者報覆,於是像只耗子一樣躲在水溝裏瑟瑟發抖”

“閉嘴”

男人深深吸氣,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讓那些低晦的言語脫口而出,要克制、克制

他嘴角狠狠閉住,但是臉頰還是扭曲的變了形。

然後星河就被打了。

人嘛,總會有那麽一點點沖動的。

男人扔下了鞭子,怒斥道“你們這種罪人滿懷罪孽的惡人必須要學會贖罪神會抽出你們的骨頭把它磨成粉末撒到惡沼裏,磨碎你們的血肉讓烏鴉禿鷲啄食”

他咒罵著星河離開了。

星河雙手被吊起,他扭動了一下肩頭舒緩一下。

旁邊那個氣息微弱的人還沒死掉,他語氣幽幽“你不該惹怒他。”

“人嗎,總有那麽一點沖動。”星河不在乎的回答。

那人幽幽的笑了,“不過幹得好。”

“你是”

星河從男人的話猜出這裏和宗教有關,這裏除了希西斯修道院,還有什麽呢

“我是一個罪人,一個骨頭該被地獄火燒成渣滓倒進無底深淵,血肉滿是罪孽該露天而亡任憑烏鴉和禿鷲啄食屍體的罪人。”那人壓低口吻,語氣懶散。

不是,兄弟你給自己加的頭銜太多了吧。

這麽愛用修飾詞的嗎

他叫飛坦。

因為容貌秀麗被希西斯修道院接納,但是無法尊崇神聖而被揪進地下牢獄接受懲罰。

飛坦個子矮,被拷住之後腳尖夠不到地,星河比他高一點,踮起腳尖勉強可以碰到。

邋遢殘廢,在線芭蕾。

吐槽完了之後,星河和飛坦閑聊起來。

星河以為飛坦很小,結果一問年齡才發現這人比他大。

“你這麽大才長這麽矮嗎”

飛坦眼神瞬間恐怖。

抱歉,戳你痛腳了。

星河連忙改嘴,“不過聽說有的成年人可以長到25歲,你還有時間拼一把。”

在這個黑暗的牢獄,兩人提起了身高問題。

星河“我不怎麽註意飲食,隨便吃吃喝喝,不過我覺得我的身高還是依照正常速度長的。對未來的期許啊,至少一米八吧,不是雜志上說一米七的男人都是二等殘廢嗎”

“雖然我才一米四,但我是個有夢想的矮子啊。”

飛坦毫不隱瞞的告訴星河,他跟星河一樣大的時候也是長的嗖嗖的,後來

“後來呢”

飛坦說希西斯修道院收集兒童,會依照不同的方向培養,有專職武力的,專職外表的。

他因為長的好看被餵了停止生長的藥劑,“為了防止我長成虎背熊腰。”

飛坦很怨念。

“哈哈哈對不起,你真的好慘啊。”

“不過,”星河滿臉夢想,“虎背熊腰是男人的夢想吧。”

“是啊。”飛坦在旁邊附和。

夢想總是要有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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