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結束,尹正鐸忽然聽見旁邊有個熟悉的聲音叫自己——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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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後,尹鏡嵐出院,陳鶯還在監護室裏沒有醒來,大家不敢告訴老太爺,可是眼見著也瞞不住太久。

黎葉每天會跟著尹正鐸過來探視,她的情況不算樂觀,這麽幾天也沒有見到一點好轉的跡象。

警方那邊說起火原因是因為電路異常,可是是意外還是人為,仍舊不能確定。

在病房門口,她和尹正鐸碰到尹鏡嵐。

尹鏡嵐臉上受了傷,被火烤壞了一塊,一直在上藥,弄不好會留疤,她一直貼著紗布,那件事讓她至今仍舊陰影,每次看到黎葉,她都露出仇視的眼神。

看到她,尹鏡嵐就一陣惱火,“看到我和媽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尹正鐸蹙眉,“你最好別亂說話。”

“阿鐸,你在掩耳盜鈴,難道還不夠明顯?我們三個人在那,只有她一點事沒有,你覺得事情真這麽巧?有人告訴她著火了,有人在暗中幫助她?是誰會這樣做!不是她在撒謊,就是她有其他同夥!”

黎葉無從辯駁,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來敲門,可是她知道自己問心無愧。

“無根據的猜測,別再拿出來說。”尹正鐸不悅,瞥了眼尹鏡嵐,目光冷厲。

“你被她迷昏頭了!”尹鏡嵐怒斥,“躺在裏面的那個是媽,是生你養你的親媽!”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尹鏡嵐氣的發抖,這件事和黎葉無關,她才不信,哪裏那麽湊巧,這個女人根本就是在說謊,事情就是她做的,她怨恨自己和陳鶯阻止她和尹正鐸在一起,所以就趁機想斬草除根,她就能在尹家立足了。

“鏡嵐。”康德文摟著她的肩膀,安撫她,“不要激動,事情總會水落石出的,我相信警察,不會冤枉誰,也不會放過誰。”

尹正鐸瞥了眼他們,“你的調任書馬上就生效了——回去收拾行李吧。”

康德文沈著臉,“二弟,我擔心家裏的事情多,你忙不過來。”

“沒人添亂,我自然忙得過來。”他頭也不回,盯著玻璃窗裏面的人。

尹鏡嵐看他完全的偏袒黎葉,斥責他,“你繼續這樣糊塗吧!媽白把你養這麽大,你卻縱容兇手!”

看著他們氣沖沖離去,黎葉看了他一眼,他一點情緒變化也沒有,他們的話他一點也沒有介意的樣子。

看過了陳鶯,兩人一起驅車回家。

路上他說肚子餓,這幾天一直醫院公司的奔波,他也沒有好好的吃頓飯。

將車子停在路邊,他找了個不太起眼的飯店走進去。

黎葉跟著他,他在門口的玻璃缸裏選了幾樣海鮮,老板很熱情的推薦,很快就送去後廚處理。

黎葉倒是沒想到他也會來這種地方,他一直都比較挑剔,從來都去那種一塵不染的高級地方。

拿了碗和筷子,她用熱水燙過,擦幹,擺好。

尹正鐸撐著額頭,有些累,他揉著自己緊繃的太陽穴。

黎葉見他這樣,起身走到他身後,給他揉按起來。

他覺得舒坦,閉著眼享受起來。

黎葉忍不住問他,“尹正鐸……”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相信我嗎……”她有時候自己都覺得這件事太蹊蹺,若換成別人,她也會覺得這樣的一番解釋牽強又奇怪。

他擡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為什麽不相信你。”

黎葉張了張嘴,“我……我確實嫌疑最大。”

他低笑兩聲,“可我知道,不是你。”

她覺得沒有比這句話更有分量的了,揉著他緊繃的額角,動作格外的細致輕緩。

他坐在那兒,“是廟裏的人做的。”

黎葉有些驚訝的看著他,他繼續道,“能知道誰住哪間房,能掌握所有人的作息,避開巡夜的人,知道滅火器放在哪裏——還不夠清楚嗎,只有廟裏的人才熟悉這一切。”

“可是……”黎葉不太明白,“廟裏的人為什麽要這麽做?之前伯母也去過幾次,都沒發生過這些事啊?”

“那個人只在我媽那間房放火,說明他的針對性很明確,就是她和我姐,至於敲你的門,我想,他不是想嫁禍給你,而是想提醒你。”

黎葉不太相信,“為什麽這麽說?”

“他何必多此一舉去敲你的門,你發現了著火,難道不會馬上去呼救找人幫忙嗎?如果人被及時救出來,他的火不就白放了,現在我姐沒事,我媽昏迷,應該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吧?”

黎葉也想不通,“會不會,只是意外呢,電路本來就老化了,起火也是正常的。”

他哼了哼,“要是這樣,倒是也省的費力去猜誰在背後做事——可是人為的痕跡太明顯,不能不防備。”

“是針對尹家的嗎?”黎葉看著他,如果那個人放火是要殺了尹鏡嵐和陳鶯,那麽他現在還沒有達成目的,會收手?還是會繼續作惡?

觸摸著他溫熱的皮膚,黎葉一陣擔心。

“我得回去問問爺爺,到底得罪過誰,要下這樣的狠手。”頭疼的很,尹正鐸嘆了嘆。

菜很快上來,黎葉盛了碗蟹肉粥,吹了吹,遞給他。

這是在心疼自己,他笑笑,接過來,“我沒事,倒是你,帶著希希要當心,出門要讓司機跟著。”

黎葉點頭,“你也當心。”

拍拍她的手背,此時此刻,有種患難與共的感覺,將兩人緊緊的捆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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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完,明天見!】

134 端倪

更新時間:2014-11-1 18:47:13 本章字數:4829

傍晚。

陳鶯早些時候從昏迷中蘇醒了過來,可是只持續了短暫片刻,隨後又再度昏睡了過去。

醫生說最危險的時候基本度過了,如果沒有意外,她可以慢慢康覆起來鑠。

尹家人在病房陪了她一天一夜,後來醫生叫家人都回去休息,守在這裏也沒有什麽幫助,反而讓大家都疲憊不堪瑚。

尹正鐸回家時候已經眼睛血紅,告訴她傍晚時候叫他起來到醫院探視,他倒在床上就一睡不起,直到天黑也沒有轉醒的跡象。

黎葉不忍心叫醒他,煮了些湯水去了醫院。

這個時候只有看護在,她問了問情況,陳鶯醒了那一次之後就一直沈睡,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情況又有變化。

放下湯水,她在旁邊守著,看護起來動了動,看著她,“尹太太,我想去外面給家裏打個電話可以嗎?我兒子早上有點發燒,我問問他現在情況如何。”

黎葉點點頭,“去吧,我在這裏。”

看護連忙感謝,開門出去。

黎葉看著吊瓶裏往下滴的藥水,再看看陳鶯,那天的火勢雖然沒有燒到她們身上,但是高溫也灼傷了皮膚,尹鏡嵐臉上受了傷,還不知道會不會留疤,陳鶯身上也有零星的傷痕,頭發現在還有焦糊的味道。

黎葉從一旁找了把梳子過來,給陳鶯梳理了下快打結的頭發,又從包裏掏出一小瓶香水噴了噴。

味道被遮蓋掉,只剩下香水淡雅的雛菊香味——她將香水瓶放在床邊的小櫃上,若不是尹正鐸送她,她也不會隨身帶著這個。

他是曉得她不愛濃烈香味的,選了一瓶味道最淡雅舒服的,放在這裏,也不會讓人覺得突兀或是不適。

正坐著,她聽見有人推門進來,側頭,就見是個戴著口罩的醫生。

她起身,“醫生,我放一瓶香水在這裏,可以嗎?”

怕有味道會刺激到陳鶯,她現在身體很虛弱。

那個醫生看了她一眼,徑自走到病床旁邊,拿出註射器開始抽藥水。

黎葉以為他沒聽清楚,又問了一遍,“醫生,放香水會影響她的健康嗎?”

醫生將藥水抽到針管裏,拿過陳鶯正在註射著的藥瓶軟管,將針頭紮進去。

黎葉覺得奇怪,看著這個人,他帶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她覺得有些眼熟,忽然驚醒,抓住他的手腕,“你是誰!”

那人被她推的後退了幾步,手裏的針管掉在了地上。

那人有些惱的看了黎葉一眼,“別多事!”

黎葉一聽,斷定了這個人不是醫生,剛要張嘴呼救,那個人一步沖上來,捂住她的嘴,有些惱火的在她耳邊警告,“別出聲!”

黎葉聽著這個有些耳熟的聲音,被他捂住嘴,她感到一陣發涼——他手裏拿著針管,裏面是黃色的液體,她不清楚那是什麽,但是可以猜測的到,那是危險的東西。

他在她耳邊重重地道,“你不要認賊作父!”

她沒聽明白,也沒有輕舉妄動,他手裏的針輕易就可以紮在她身上,也可以紮在陳鶯身上。

他見她安靜了,松開她,又朝著陳鶯走過去。

黎葉忽然拽過他推來裝藥品的手推車,往他身上一撞,同時高聲喊起來,“快來人!”

他趔趄了一下,看著藥品灑了一地,外面開始有動靜,他氣惱的瞪了黎葉一眼,“你不可救藥!”

說著,他往門口跑去,黎葉上去拖住他的白袍,他回頭把她按在墻上,氣惱不已,“你去查查風歌集團!蠢人!”

窗外有人影走過,那人立刻松開黎葉,閃身躲到門後。

看護跑進來,看到一地的狼藉,驚駭道,“出什麽事了!怎麽了這是!”

黎葉看著那個躲在門後的人,他已經閃身跑了出去,她急忙追出去,卻已經不見了人影。

這事一鬧,警察又找來,問了黎葉許多問題,幸好醫院有監控,看過之後,確認黎葉沒有說謊,是有個醫生模樣的人來過病房,但是他把那個黃色的針管帶走了,他到底是什麽目的,誰也不好斷定。

尹正鐸得知消息後嚇了一身的冷汗,很快就趕過來,見到眾人都沒事,他松了口氣,也覺得醫院的措施太松懈,有心的人都不用費力就能進來。

他從保全公司請了人過來,24小時守在病房,確保蒼蠅也進不來。

回家後,尹正鐸見黎葉有些晃神,以為她是驚嚇過度了,叫人煮了參茶送來。

黎葉喝了,臉上恢覆了些血色。

他給她揉揉緊繃的肩膀,“這幾天你也別自己去醫院了,等我有空帶你一起過去。”

黎葉擡頭看了他一眼,他也沒有追問當時的細節,警察都問她,認不認識那個進來的人,為什麽別人來的時候沒事,她一去,那個人就跟著出現了。

她回答不上來,警察看她的眼神都有些異樣,但是尹正鐸沒有一絲懷疑。

前不久才剛睡起來,他這會兒正餓,帶著希希下樓去吃飯。

黎葉說想留在房裏休息,他說一會上來陪她。

看他關門下去,黎葉走到書桌旁邊,打開電腦。

她滿心的疑惑,她想不通這些事為什麽這麽巧,但是她有種感覺,那個人雖然沖著尹家人去,但是對她本身,是沒有惡意的。

起火時候的提醒,還有在病房裏,那個人有很多機會對她下手,可是面對她的阻攔,那個人除了生氣,並沒有做出傷害她的舉動。

電腦打開,她在搜索欄裏打下“風歌集團”。

新聞都是太久之前的,沒有太多的信息,她打開一條新聞瀏覽起來。

曾經的風歌集團,是數一數二發展的最好的公司,創始人秦風和徐歌是一對伉儷,公司被他們經營的風生水起,後來兩人年紀大了,逐漸退居二線,將事業交給兒子打理。

時代變遷,後來公司面臨轉型期,就在這時,公司在方向上出了錯誤,合資的夥伴紛紛退出,資金一下子周轉不靈,導致公司徹底崩潰。

秦風和徐歌相繼離世,公司也面臨破產,關於他們的最後新聞,就是秦風的兒子為了躲債,帶著妻子和剛出生的女兒一起自殺身亡了。

她看著那條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新聞,只覺得後背發冷。

她從來不認識什麽秦家人,為什麽今天那個闖進病房的人要叫她查這個?

他說她認賊作父,說她不可救藥?

黎葉急忙又在搜出來的所有結果裏尋找起來,不錯過任何一點細節。

太久了,那麽久遠的事情,網上的信息實在少之又少。

她盯著屏幕,找了許久都是同樣的內容,終於找到一則不一樣的,她將那個八卦論壇打開,裏面是一個人整理的近些年本地的一些花邊新聞。

裏面就包含秦家這件事,但和公司無關,只說聽說秦風的兒子當年十分英俊瀟灑,是所有名媛小姐追逐的對象,可惜到最後他落魄塗地,有說他帶著一家跳海的,也有說他出家了的。

黎葉往下翻,翻到了一張舊報刊上的圖片。

那是傳說中的秦家公子,秦城。

她看著那個人的眉眼,頓時一激靈。

就算過去了二十幾年,可是一個人的輪廓卻是不會變的,可以胖了或是瘦了,可以老了或是滄桑了,可是……

黎葉伸手,遮住了那張圖片的下半部分,盯著那雙眼睛,她只覺得一陣空白凝滯——

是同一個人,這個圖片上的秦城,是她見過的,在寺廟裏,他是和氣可親的景宏師父,在醫院裏,也是有這樣一雙眼睛的這個人,捂著她的嘴,在她耳邊怒沖沖的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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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卡哦好卡……一天就磨蹭出這點,我就更這些了,明天多寫點,周末愉快……>.<】

135 霹靂

更新時間:2014-11-2 14:24:31 本章字數:8100

尹正鐸上來的時候,黎葉正從書桌旁邊走開。

希希扭了扭,想找媽媽,尹正鐸把希希放在搖床裏,“這麽重,就不要老是讓人抱了。”

希希被他放在一邊,扁著嘴哼唧了兩聲,無奈沒人理,只好自己坐下玩起了玩具。

“晚飯不吃?”他拽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很熱,和她十指交握,溫度傳遞過去鑠。

黎葉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搖頭,“我之前吃過了。”

“嚇壞了?”他攥著她的手指尖,有些涼。

這幾天事情接二連三,剛從寺廟裏逃過一劫,沒想到在醫院裏又讓她碰上了這種事。

其他人總會有各種閑言碎語,他卻從不懷疑這個女人的心,連殺雞都不忍心看一眼,她會殺人?

他瘋了才會有懷疑到她頭上。

黎葉看著他,卻在走神。

她想不通,那個人,到底為什麽要將那些事告訴她?他不怕她知道他的身份後直接告訴警察嗎?

他每次都將她排除在危險之外,除了因為她不是尹家人,難道,他們之間還有其他的關聯?

“在想什麽?”他忽然問。

黎葉擡起頭,搖頭,“沒什麽……”

拍拍她的臉,他將熱牛奶遞過來,“喝了吧,早點睡覺,我等一下出去一趟。”

黎葉喝了口牛奶,外面天色已晚,尹家又處在多事之秋。

握住他的手腕,黎葉滿心的憂慮。

“公事,在國外沒有將事情辦妥當,我現在還得回公司善後一下。”看她緊握著自己的手腕,他鄭重道,“我會讓自己完好無損的回來見你。”

黎葉看著他的眼睛,緩緩的放開了緊握他的手,她什麽也沒說,卻讓他察覺到她無聲流露的情意。

陪了她一會兒,他離開家出去,最近公司家裏兩頭忙,他的時間都排的滿滿的。

哄著希希睡了,黎葉也想盡早睡覺,可是躺在那裏,無論如何都無法讓心安靜下來。

坐起來,她披上外套,朝著樓下走去。

跟金嬸說了聲,她說頭疼,想出去買點藥。

金嬸有些擔心,尹正鐸剛交代過不讓她再單獨出去,黎葉也沒有叫司機,自己從車庫裏把車開了出來。

黎葉叫她不要告訴尹正鐸,以免他擔心,自己一來一回很快就能回來。

金嬸也知道她不是沒輕沒重的人,交代了幾句,就上樓去看孩子了。

黎葉開著車離開尹家,一路疾馳,她來到那棟昔日蔚為風光的秦家豪宅。

這裏已經抵押給了銀行,但是因為造價太昂貴,再加上住過這裏的秦家家破人亡,不是吉利,有錢人頗為忌諱這些,這裏一直空置著,並沒有轉賣出去。

黎葉下了車,看著這裏。就算已經荒廢了多年,可是看這個一眼看不到邊的院子,再看看那棟氣派的大宅子,也能想到當時它建起來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

秦家,名噪一時的秦家,就在這裏走向沒落。

正站著,旁邊傳來腳步聲。

她側頭,借著車燈,看見那個緩緩走過來的男人。

她往後退了兩步,警惕的盯著他。

“你到底還是來了。”來人面色清冷,不帶攻擊性的看著她。

黎葉盯著這個人,“我到底該叫你什麽,景宏?還是秦城?”

他笑了笑,面容透出苦澀,“或許,你該叫我一聲,爸爸。”

黎葉一驚,整個人如遭雷擊,震驚的看著他。

他轉頭看著那棟有些陰沈荒廢的豪宅,“你就是在這裏出生的,小嫣。”

黎葉只覺得一陣發涼,“誰是小嫣?”

“你本名,叫秦嫣——”秦城看著她,“你出生後沒多久,秦家就發生變故,我被債主逼到走投無路,不得已,只有把你交給別人撫養。”

黎葉懷疑的盯著他,秦家地位不凡,所交往的也都非富即貴,可是她的父母卻是一對甚為平凡的工人,家裏勉強算得上小康——他們怎麽會有交集?

知道她在懷疑,秦城解釋道,“這個上流社會表面上看起來風光,實際上,充滿了爾虞我詐的虛偽,你的養父母,是當初為我們秦家做工的一對夫妻,我寧願讓他們把你帶走,給你最平凡卻安靜的生活,也不想你再卷入這個圈子裏。”

黎葉本能的搖頭抗拒,“你搞錯了,我不是我父母收養的,我是他們親生的!”

“劉芳有心臟病,她生孩子會有生命危險——你應該對你養母的狀況很了解吧?”他神情篤定。

黎葉陣陣發抖,她的母親,確實叫劉芳。

“你找人查我?”她目光發緊。

“找人查你?”他不屑一笑,“你這麽想也無所謂,不過小嫣,你出生的時候,右邊肩膀上有三顆連成直線的小痣,現在還在吧?”

黎葉捂住肩頭,驚駭的看著他。

她腦子有些亂,不停的否定他的話——現在天已經有些涼,她一直也沒有穿過會露出肩膀的衣服,他如果不是早就知情,怎麽會說得出來?

可是轉念又一想,只要有心,從哪裏都能翻得出這種不算私密的事情。這個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開始盯上尹家了。

“你就是我交給周海國撫養的孩子,你就是秦嫣。”他一口斷定。

“你有什麽證據這樣說!”黎葉只當他是信口開河,毫無依據,她不會相信半個字。

“我沒有證據。”秦城看著她,“我當初將你交給周海國夫妻倆,就說過,不要讓他們告訴你任何身世的事,你現在不相信,我也可以理解。”

他從身上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她,“這是你出生時候的照片。”

黎葉接過來,看了眼,上面是一對年輕的夫妻,男的,是秦城,女的,想必是他的妻子。

那個女人懷裏抱著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一家三口,笑的燦爛幸福。

“若你想要證據,可以跟我去做親子鑒定。”

“不!”黎葉脫口否定,“這絕不是真的!”

猜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秦城嘆息,“如果可以,我也不願意打擾你的生活,但是小嫣,你嫁了不該嫁的人。”

黎葉捏著照片,死死的盯著他。

“你可知道,秦家當年為什麽破產。”

黎葉後退著,滿臉的防備。

“當年,我帶著團隊,花了幾年的時間,制定了帶著公司轉型的新方案。在投產前夕,原本跟我們有合作的兩家公司,突然撤了資,導致我們整個運作都癱瘓掉,前期的投入全都砸進去,後面的資金又跟不上,公司就陷入了困局,銀行和客戶都開始告我們違約,就這樣,秦家倒了。”

他看著黎葉,“那兩家撤資的公司,一個是尹式,一個,就是黎氏。”

黎葉瞪大了眼睛,有些轉不過彎,好半天,才道,“既然……既然你說是轉型的方案,那就誰也不能確定它是好還是壞,他們只是合資的公司,難道沒有撤資的自由嗎?”

秦城冷笑一聲,“如果我的方案有問題,他們就不會在撤資之後,重新結成聯盟,盜用了我辛苦研究出來的計劃了。”

看著她變白的臉色,他目光陰沈,“你不認自己是秦家人,這是我當初做決定時候就預料到的,我尊重你的意思,可是你不該和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兇手為伍,還將他們當做家人。”

“不會的!”黎葉看著他,“他們不可能是那種人!”

奶奶會那樣做?她對自己一直寵愛有加,給她最溫暖的親情,尹家老太爺會那樣做?那個老人家和藹可親,從來沒有因為她出身不好就對她冷言冷語。

這樣兩個和和氣氣的老人家,怎麽會像他口中的那樣惡劣殘酷?

“這個給你。”拿出一個信封,秦城遞給她,“如果你看完,仍舊不相信我的話,那就隨你,當我秦城沒有過你這個女兒,我一定要做完我該做的事,如果你再阻攔我,我不會再顧念你。”

黎葉拿著那個厚厚的信封,看著他,“你到底想幹什麽?濫殺無辜,就是你所謂的正義?”

“我濫殺無辜?”他嗤笑一聲,“你應該知道,什麽叫善惡到頭終有報,那兩家人背信棄義,害的我們秦家成了什麽樣子!你沒看到當時我們過的是什麽日子,我父母一把年紀了,那些債主每天都要上門***擾,他們兩個不堪打擾,生了病相繼去世,我妻子,跟我結婚沒多久就要變賣嫁妝替我還債,就算這樣,她也不肯離開我,我不忍心再帶著她奔波受苦,帶著她去了海邊想結束這一切,她說她不後悔嫁給我,可是老天對我太殘忍,他帶走了我的妻子,獨獨讓我留在這個世界上。”

秦城握著拳頭,“我活下來,我努力的想忘掉這一切,可是當我發現那兩家人盜用了我的計劃,過的風生水起時,我發誓,如果老天不給他們報應,那就讓我自己親手來完成。”

黎葉盯著他,“寺裏的火,是你放的?”

他一口認下,“沒錯,我做的不止這些——”

黎葉瞪大眼睛看著他,他道,“幾年前,尹中明猝死,是我在他常吃的降壓藥裏做了手腳。”

黎葉駭然,幾乎說不出話。

他還沒說完,又道,“黎家三房,有個叫黎疏雨的,聽說是黎老太太最寵愛的孫女。”

黎葉只覺得陣陣寒冷,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人,“疏雨是你殺的!”

他很平靜,“是她自己撞過來,我只是完成她的願望。”

“你怎麽可以這樣……”黎葉搖著頭往後退,“你簡直沒有人性……”

“在你心裏,黎家和尹家的人命才是命,我們秦家的人,就死有餘辜?”他冷眼看著她,“如果我知道你會跟他們為伍,我當初,就應該帶著你一起去跳海。”

風吹得渾身發冷,黎葉看著這個骨子裏已經跟魔鬼無異的人,“疏雨做錯了什麽,你要害她……”

“因為她姓黎。”秦城淡淡回應,“所有姓黎的,姓尹的,我都不會放過——”

“我也姓黎!”黎葉心裏窒息一樣,快要無法呼吸。

他盯著她,“如果不是發現你就是小嫣,在寺院的時候,我也會把你房間裏的電路破壞掉。”

“虧你還在寺院裏,跟我講佛法!”黎葉只覺得心寒。

“我的恨,就是我的信仰。”秦城看著她,“我打聽到尹家人每年都會來那間寺廟上香,所以我就找機會進去,做好一切準備,等著他們來。”

“你不可救藥了……”黎葉感到恐懼,“你瘋掉了……”

“我是瘋了。”秦城看著遠處,“我的家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不為他們報仇,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我痛苦,我也不能讓我的仇人快活。”

“你不要再作惡!”黎葉斥他,“我不會再讓你傷害無辜!”

“你要報警?”秦城笑笑,“那就打電話,你讓我看看,我的女兒到底是怎麽胳膊肘往外拐的。”

風吹的她單薄的身體一陣搖晃,黎葉看著這個陌生的人,心裏亂作了一團。

“你沒帶手機,我借你。”他走過來,將電話遞給她。

黎葉看著他靠近過來,急忙後退,“你別過來!”

“你不是向著那兩家人嗎?”秦城把手機塞進她手裏,“我看看,你是不是改了姓,就連自己流著誰家的血都忘記了!”

黎葉將手機丟回給他,好像燙了手一樣,後退著,“我不信……我不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是我想,如果讓尹家人知道你真正的身份,他們應該也不會再要你當兒媳婦了吧?”秦城搖搖頭,“小嫣,你的爸爸殺了那個人的爸爸,他知道後,只會對付你。”

“你別說了!”黎葉驚叫一聲,轉身跑上車。

她逃似的開車走了,他嘆氣,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已經無法回頭,不到最後一口氣,他都不能停下來覆仇的腳步。

開著車,黎葉一路回去,車開的亂七八糟,幾次闖了紅燈都沒有察覺。

過路口的時候,差點和一輛車頂頭撞上,她急忙將車子停在了路邊,對方罵罵咧咧了幾句,她一頭的冷汗。

借著路燈,黎葉將那個信封翻出來,打開看裏面的東西。

展開紙張,那是一份出生證明,她看了眼上面的兩個腳印,很小。

姓名是秦嫣,出生年月日,和她自己的,別無二致,血型,吻合。

她吞了下唾液,喉嚨仍舊幹燥的厲害。

她翻看下去,裏面有幾張照片,出生時的嬰兒哭著笑著,父母爺爺奶奶,一家人聚在一起,其樂融融。

她手有些抖,這些其實都可以造假,照片上的嬰兒和她也已經判若兩人,她也寧願是假的,可是她又無法說服自己,讓自己坦然的相信這就是那個人報覆的一部分。

在那坐了許久,她發動車子,降下車速回了菡碧閣。

尹正鐸還沒回來,金嬸見她平安到家,松了口氣,“太太,身體還不舒服嗎?要不要叫醫生來?”

黎葉擺擺手,拖著無力的腿上樓去,臥室裏,希希正在睡覺,安穩的好像一點煩惱也沒有。

她伏在那裏,摸摸他毛茸茸的小腦瓜,但願這就是一場夢,醒來,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那該多好。

【還有更。】

136 探尋

更新時間:2014-11-2 20:39:05 本章字數:6969

夜半時候,尹正鐸終於回來,他還沒等開燈,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匆忙的跑過來。

脖子一緊,他看著撞進自己懷裏的女人,訝異道,“葉兒?”

她一身的涼意,並沒有在被子裏躺著,把她抱起來放到床邊,尹正鐸摸了摸她的腳,很冰瑚。

他指責,“你在地上站著?”

黎葉沒吭聲,緊緊的摟著他,幾乎要讓他窒息鑠。

沒有制止她,他拍著她後背,“做惡夢?”

黎葉靠著他肩頭,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沒有回答,只是像落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不肯放手。

“做惡夢了?”尹正鐸揉揉她的頭發,伸手將臺燈碰亮,暖色調的光落在兩人身上。

捧起她的臉,尹正鐸盯著她,“怎麽了?”

黎葉擡手摸了摸他的臉,什麽也沒說,只是用指尖仔細的描繪著他的眉眼,好像是初次見面一樣。

他知道最近的事情太多,她也應接不暇,他輕聲道,“要不要叫金嬸弄點宵夜?”

黎葉看了看墻上的時鐘,已經到了後半夜,是新的一天了。

她起身,“別叫她了,我來弄吧。”

尹正鐸將外套丟在沙發上,跟著她一起下樓去。

她走進廚房,洗了手,在冰箱裏翻看了一會兒,回頭看著他,“介意多等一會兒嗎?”

尹正鐸揚了揚眉,“當然不。”

她從裏面拿出兩塊袋裝的牛排,解了凍,拿了平底鍋開始煎。

聽著滋滋的聲音,他走過來抱著她,將下頜抵在她肩頭。

黎葉側頭提醒他,“小心油濺出來。”

他笑了笑,“男人,這點疼還怕?”

她也不再說他,洗了青菜,切成塊,用水燙過擺在盤子裏。

煮了些意面卷好,擺在另一頭。

牛排很快也煎好,她裝進盤子裏,還認真的將醬料灑成紋路。

他讚嘆,“怎麽這麽花心思。”

黎葉將盤子端到餐桌上,刀叉擺好,“每一餐都要認真的吃啊。”

他笑笑,去洗了手坐回來,拿起餐具,“那我就認真的吃了。”

不老不嫩,剛剛好合他口味,尹正鐸嚼著適口的牛肉,看著對面只瞧著自己吃飯的女人,“怎麽不吃?”

黎葉忽然說,“不如喝點紅酒?”

“好啊。”他起身,去酒櫃裏挑了瓶上好的酒回來,倒了兩杯,遞給她其中一只,“今天難得你有興致,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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