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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仍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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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怎樣?”沈先生看著對方認出了自己,一改剛才的君子官方做派,靠在沙發上晃著腿,對方混他也混就是。

這人還真當他好欺負?若不是外表披著張純良無害的皮,他敢這般吆喝嗎。

小奶糕耀武揚威那就算是披著狼皮的羊,一律當撒嬌處理。

“那你呢?你要被我當成什麽垃圾處理?”

沈先生邊說邊用手臂擋來對方猛地敲過來的玻璃瓶口。

沈先生躲得快,手臂用巧勁,在接觸到玻璃瓶側面的時候輕輕一動就讓玻璃瓶飛了出去。對方用了狠勁,要是真能一下敲到實處,那這手臂估計也廢了。

當年他在學校好歹也是地區一惡霸無人敢惹,雖不似小奶糕那樣是人盡皆知的,但也算是當地赫赫有名的刺頭頭。

最近幾年有所收斂只是不想再給家裏人添麻煩而已,沒想到又遇見了這個找事的。

沈先生捏住對方手腕,沒留情,只聽哢嚓一聲,對方的骨折了。

“沈辭鏡你敢????”那邊的古總監總算在兒子的哀嚎下反應過來,但是天天坐辦公室裏面游手好閑的人,又怎麽打得過沈先生這種靠實戰一步步打出來,經驗頗豐的人呢。

更何況沈先生打架靠技巧,練過的人都很難抵擋,更不用說是這位肥的流油的總監了。

不到一分鐘沈先生又把對方直接撂倒在地,然後他緩慢地一步步走向倒在沙發邊上羅塔,沈先生正處於怒火中燒時期,皮鞋碰到地板的響聲還是比較大的,嚇得對方連大氣都不敢喘,抱著自己的手腕嗚嗚嗚地求饒。

“錯了錯了,我不敢拍桌了,我也不敢亂說話了,大哥手下留情饒了我吧……”對方聲音顫抖得不像話,沈先生卻沒有面對小奶糕一樣的好耐心去對這種人。

沈先生也沒興趣這般折磨人,他一腳直接卡在對方臉邊然後拎著酒瓶在對方臉上碰了碰,最後還是手下留情了,並沒有刮到對方的臉,只是拎著對方,讓他在閻王爺身邊走上幾個來回。

“有一句話你說錯了。我並不是因為你拍桌說我,我才打的你。”沈先生冷哼一聲說道。

對方之前和小孩打架時撂下狠話,說是小孩’仗著自己現在nb了就嘚瑟’,並且威脅他說把你以前的事給爆出來,沈先生當時並沒有留意這些,以為只是普通的事。

後來得知袁高曾經病情後,一看見羅塔,再想想他之前的話,沈先生也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去傷害過年幼時的袁高,但是自己面前的這個人,肯定知道那種傻逼事,並且,親身參與過。

顧醫生知道的不夠詳盡,既然羅塔認出他是小孩身邊站著的人,難免會殃及到小孩。

沈先生在打架的同時邊考慮了幾分鐘,想著破罐子破摔就是,覺得要從這個狗嘴裏套出一點有用的過往。

“給你一次機會說清楚,你和袁高,發生過什麽事。”沈先生用對方的襯衫輕輕擦拭著玻璃瓶鋒利的邊緣。

“現在是文明社會,我可不做什麽違背法律的事。但你要知道,這裏的攝像頭實時監控,是你先動的手。”

“我這個叫,正當防衛。”沈先生笑著,似乎饒有興趣地看著對方,不急於求解答案,甚至還樂在其中的樣子,把兩個人嚇了個半死。

對方是條軟骨頭,早就撐不住了,被嚇了這麽久之後,總算是哭著喊著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

羅塔是私生子,他母親把他生出來後就不知道在哪一天悄悄跑了,因為不願意用自己所剩無幾的錢去養一個父方不願承認的孩子。所以羅塔小時候跟袁高在同一所孤兒院長大。

直到小學,袁高被袁教練正式領養後,羅塔又過了兩年便被這位古總監重新認回。

古總監認回的原因也簡單,他生育能力找醫生看過,很難有孩子,就把算盤打到了之前自己不要的私生子身上。

於是羅塔並且被安排到與袁高的母校,亦或者說是,沈先生的母校。

沈先生算了算時間覺得過往幕幕皆是觸目驚心。

袁高一年級轉進學校開始讀,當時自己正三年級,要是按照羅塔過了兩年才進來的話,那正是袁高讀二年級的那會,離沈先生離開學校自學還有一年時間。

“也不怪我們啊,他當時那個樣子誰看著不得打上幾拳順心?黑不溜秋的,看起來又是個弱雞……”偏生羅塔還在一直說個不停,聽得沈先生一把無名火起。

因為他看起來好欺負所以就打他?因為覺得對方有點特別就打他?世界上哪裏有這種道理?

沈先生只感覺自己最喜歡的東西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心臟也禁不住一抽一抽地跟著痛。

“我們也沒怎麽對他,無非就是開點無傷大雅的小玩笑。誰讓他當時天天跑游泳隊那裏看著的,那時候有個教練讓他試著游。”

“他游得快,老師誇他有天賦,他就天天妄想著去游,我們當時以為他只是做夢而已,沒想到他到現在還真成為了運動員。”

“當時就是我身邊那幾個人過分了而已。把他按水裏讓他不斷憋氣。”

沈先生一直覺得小孩可愛的各種地方,卻在現在,都成為這群人傷害他的各種理由。

沈先生越聽越怒,心口打翻了五味雜糧一般。

他聽過小孩擅長長距離游泳,知道對方憋氣很厲害,卻不知道壓根不是天賦問題,而是被這些畜生一步步逼出來的。

小孩接受本省電臺記者的當時,還能在面對那些外界一大堆的質疑時款款而談。

“您有可惜您的天賦技能點都點亮在身高和長距離游泳上嗎?”

“以您這種天賦形選手想對後輩說點什麽鼓勵的話呢?”

這樣的話沈先生聽得太多,一直覺得窩火。小孩脾氣好,不惱他們,但他卻難以理解這種訪談記者的目的。

現在想想電視裏小孩笑著回答的模樣,簡直像刀子一般一道一道往他心頭肉上刮。

那哪裏是款款而談,分明是多次解釋過後無人理會的無奈。他給自己做出一個堅強的樣子。

什麽校霸,什麽天賦,那他媽都是狗屁。

什麽狗屁鼓勵,有人鼓勵過他嗎???

最他媽狗屁的是,居然沒有人去理會一個孩子心中的吶喊。

沈先生現在最想立刻到對方身邊,抱抱他。

“什麽時候開始的。”

沈先生急紅了眼,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手上拽著對方的衣服越拽越緊。

然後背後突然一個啤酒瓶啪的一聲敲碎在他的頭上,身後的古總監趁他出神的時候站了起來,沈先生感覺到頭上有血色往下落,浸過他的眼眸,他的眸中被染成一片赤紅。

然後他緩緩地扭過了頭。

古總監被青年眼中的火光和頭頂的鮮血嚇得腿兒都在打震,差點一下跪了下來,生怕自己殺了人對方就這樣倒下。

本以為對方已是強弩之末了,沒成想到對方猛地一下站起來,往這邊就是一勾腳。

他被對方腿腳一勾,剛好戳中了膝蓋後面的關節點,跪了下來。沈先生再一個過肩摔,對方已毫無反抗只力了,只能待地上哀嚎。

沈先生紅著眼睛邊盯著瑟瑟發抖的羅塔,邊掏出手機打了一通120:“嗯。是。是那裏附近的KTV,謝謝醫生。”

緊接著掛了電話後,他揪住了羅塔的正不斷往外爬的身子:“說啊,什麽時候,我可還等著聽呢。”

“他,他二,二年級的時候,那一次校運會,我們……我們才開始的。”

沈先生猛地一頓,眼瞳放大。校運會。

他記住零碎的小學片段不多,一是小孩抱著圍巾的傻樣,二就是在校運會上。

當時沈小班長站在布滿陽光的操場上,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青澀的少年從彌漫著溫暖氣息的窗口,慢慢地扭頭回應別人,並且走向那一片陰霾的時候。

當時的沈小班長還以為是有朋友把他叫走了,覺得可惜。

現在看來,他當時哪有什麽朋友,最初入學的時候班主任給他的那條圍巾,也許是他那幾年之中收到的最具善意的禮物。

沈先生現在特想回到過去,扇當時的自己幾巴掌,為什麽當初沒有能夠及時知道這些糟心事,並且及時阻攔。

要是當時能攔得住,小孩也不會受這麽多的苦。

他本該也是天真無邪的一個少年郎。他本該順著太陽生長,而不是在角落與青苔為伴。

半小時之後沈先生和身邊兩位在醫院接受警察詢問,沈先生由於監控證明是正當防衛,被詢問了幾條筆錄就病房就可以安靜下來了。

而他身邊的那兩個就不太幸運了,一位是故意傷害至輕傷,一位是長期偷稅漏稅並且貪了不少,少說也蹲個幾年。

他縫了三針,頭部傷勢和那兩位相比下來居然是受傷最嚴重的一個。

沈先生知道之後,也是暗恨自己沒多敲他們幾下。

雖然心裏這麽說但沈先生還是做不來這種事,直接把人交給了國家裁斷。

然後就在這個晚上十一點的時候,傷口處理完老老實實躺病床上時,沈先生收到了袁高小哥哥的視頻申請。

沈先生:“……”臥槽未來媳婦查崗。

咋辦!!!自己腦門上被對方碰瓷碰到流血那裏,還禿嚕了一塊呢!!剛縫上呢!!!!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這事也捂不住,於是沈先生確定了接受視頻深呼吸幾下緩解了一下心情。

畢竟他也是真想這小孩。

想到心底裏。也心疼到心底裏了。

開了視頻後他就看見對方暖洋洋的笑容,甜到不行。

沈先生暗嘆啊,這就是我的小家夥,不記仇不記事,唯獨記得怎麽笑著去面對一切了,不與別人抱怨。雖然與青苔共生,卻仍是那個向陽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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