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彩排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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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
遠處的鐘開始倒計時，她喊得開心，沒有註意到。
直到人群爆發出“新年快樂”的尖叫聲，遠處煙花齊放，把整片夜幕照耀得無比絢爛，而她自己被人堵住了嘴巴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新的一年到來了。
他試探著想要更進一步，撬開她的貝齒，池染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的，堅定的回抱住他，生澀地與他回應。兩人的氣息交纏著，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池染幾乎要缺氧了。他的手不安分地往池染身後探，在碰到某處金屬的溫度時，他猛然推開池染。
兩人都被冷風吹得冷靜下來，半晌無話。池染偷偷看他，發現他耳朵變紅了，覺得可愛得緊，伸出手捏了兩下，誰知道他反應特別激烈，躲開她，道：“你別碰我。”
池染被他嚇了一跳，猜到他是因為什麽，面頰一紅，扭過頭來不再看他。
“染染，新年快樂。”他忽然開口。
池染嘴角泛起微笑，對上他的眼睛，道：“你也是，新年快樂呀黎哥哥。”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多鐘了，池染以為爸媽早睡了，可她到家的時候兩人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池染回來，他們才關掉電視，準備回房間休息。
池染覺得好笑，果然，大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她跑過去黏在他們身邊，撒嬌道：“我就知道你們舍不得我。”
她好久沒有和爸媽這樣子親近過了，哪知道越長大了越像小孩子。池媽假裝一副嫌棄她的樣子，推開她，道：“誰舍不得你啦，我們就是想看看今晚小黎來不來我們家打地鋪。”
池染緊緊扒著他們的手，不肯松開，甜甜地說：“爸爸媽媽，新年快樂呀。”
“新年快樂呀，皎皎。”她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聚餐
每年大年初一都會有很多人來給爺爺拜年，池染這時候都會陪在爺爺身邊，幫他招待客人，一般來說她都能收到很多紅包，數目不多，貴在心意。
許是大家都知道她今年要高考，給她紅包之前都會祝她金榜題名。本來她正美滋滋地數著紅包呢，嘴角的笑尚來不及收起，就看到黎華燁一家人進來了。
她的笑僵在臉上，手忙腳亂地把紅包收起來，走過去禮貌地跟他們打招呼：“黎叔叔黎阿姨好。”
黎媽見到是她，很是驚喜，熟絡道：“池染也在啊，怎麽最近都沒來阿姨家吃飯呢，不是說好了要常來嗎？”
因為她慫啊。池染幹笑著，隨便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然後偷偷打量起黎爸。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黎爸，他看起來有些嚴肅，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很有文化，似乎不太好親近的樣子，她心裏便有些忐忑。
“老公，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池染，跟我們小黎玩得最好的那個女同學。”黎媽熱情地介紹。因為是在池染面前，所以她改了下臺詞，之前她跟自己老公講的都是“未來的兒媳婦”。
黎爸仔細看了一下自己媳婦最近一直在念叨的“非常滿意的兒媳婦”，見她乖乖巧巧，長相也很清秀，又是媳婦滿意的人，不由得點點頭，跟她打招呼：“池染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叔叔好叔叔好。”池染沒想到他會主動跟自己打招呼，有些慌張。
她從小就很害怕跟黎爸這種看起來就很嚴厲的人打交道，總覺得對方下一秒就要她背誦整本三字經。
黎媽責怪自己老公：“幹嘛老板著一張臉，都把小染嚇到了。”
黎爸聽完這話，立馬揚起笑臉，被塞了一嘴狗糧的池染終於相信之前黎華燁所說的“我爸都聽我媽的”這句話了。
爺爺顯然和他們很熟悉，見到黎華燁更是一副見了親孫子的神情，別提有多開心了。長輩們的話題池染很多時候是加入不了的，索性帶黎華燁去參觀爺爺私人珍藏的書畫。
這些字畫爺爺一般都不會隨便給別人看的，不過一聽說是要帶黎華燁看，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這些字畫被珍藏在一個大房間裏，爺爺特意在裏邊裝上了恒溫系統，每張字畫都被精心框裱，雖然看過很多次了，但每一次看到他們，池染都還是會驚嘆。爺爺和其中一些大家是好友，這才能憑著交情拿到一些字畫，爺爺說過，如果他走了，就把這些字畫捐給博物館，現在私藏，不過是怕它們損壞罷了。
黎華燁是第一次看到，心底的震撼自然要大於池染許多，兩人在這樣的環境下都不敢大聲說話，生怕自己聲音會驚擾到它們。
兩人都相信，藝術，是有生命的。
被藝術洗禮完的兩人回到會客廳，正好聽到長輩們在討論今晚晚餐的事情。
“難得有機會能和您老探討書法，不如今晚我們兩家人一起吃一餐怎麽樣？兩個孩子都要高考了，也算提前是為他們慶祝。”黎媽提議。
“好啊，我叫上小堂他們一起去。”爺爺欣然答應。
這就決定了？池染內心咆哮，她還沒答應呢，按照他倆現在的關系關系，兩家人可不是只吃一頓飯這麽簡單，況且她父母早把黎華燁當女婿了，爺爺也是萬一他們在飯桌上一不小心說出什麽，叔叔阿姨該怎麽看待她這個未來的兒媳婦？
許是她臉色不太正常，黎媽關系地問她:“小染，你怎麽了？”
爺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著說道:“這孩子怕是高興壞了，她一高興就會滿臉通紅，這毛病永遠改不掉啊。”
被冤枉的池染同學:……
總之，兩家晚上的會面就這樣被他們愉快地敲定了，沒我給池染任何反駁的機會，她只好回去換了身衣服。見家長嘛，總要穿得正式點。
池爸池媽也是這麽想的，一聽說要去見親家了，歡歡喜喜地換上新衣服，比她還要重視。
她趕緊給他們提醒:“叔叔阿姨可什麽都還不知道呢，你們見到他們可別說太多，把他們嚇到就不好了。”
“我們心裏有數，你別擔心。”他們回答。
池染就知道果然不能相信他們！他們心裏有的數就是沒直接牽著黎華燁的手說他是他們的女婿了。兩邊家長字裏行間都離不開她和黎華燁，總說他們哪裏合適哪裏合適。尤其是池媽和黎媽，相談甚歡，相見恨晚，連下周要跳的廣場舞的曲目都商量好了。
她本來揪著一顆心，擔心叔叔阿姨會覺得她是一個太過於開放的人，可是他們似乎對自己很滿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他們已經認同自己了。
難道他們知道她和黎華燁在一起了？
她偷偷踢了黎華燁一腳，問他什麽情況。他淡定地回答:“還沒。”
那就怪了，所以叔叔阿姨為什麽對自己這麽熱情？想了一會她只得出了一個猜測，或許是因為她爺爺吧？
今天黎叔叔黎阿姨又給她包了兩個大紅包。以前她的紅包都是要上交的，不過她今年成年了，便可以自己留著了。今天的紅包加上昨晚黎華燁給她的紅包，她算是有了自己的小金庫。
晚上硯婷打電話來給池染拜年的時候她正和黎華燁一起逛街。現在是一年中難得的空閑時間，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吵得池染聽不清楚硯婷的聲音，於是她找了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接電話。
“染染，新年快樂呀，你現在在幹嘛？”硯婷歡快的聲音傳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新年快樂，我在外邊玩呢。”她答。
硯婷驚奇地說了聲“誒”，後面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我忘記了你現在有黎大神了，肯定不會像以前那樣宅在家裏，單身狗表示受傷了，好啦好啦，那我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好好玩哈。”
池染笑了一聲:“別呀，你以前都不會那麽快掛我電話的，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哪敢跟黎大神搶人，會被他秒得渣都不剩的。”
一和硯婷聊天，池染就忘記了他還在身邊這件事，哄她道:“哪有，你才是我的真愛！”
“染染啾咪。”硯婷給了她一個隔空飛吻，她也給硯婷回了個飛吻。
“咳咳。”被無視的某人發出聲音，提醒自己還在。池染嚇了一跳，暗自後悔。
黎華燁這個醋壇子又要吃醋了，她得找個好點的理由哄他，於是她不舍地掛了硯婷電話，討好地對黎華燁說:“黎哥哥，你在旁邊站了這麽久，肯定累了吧，我請你吃東西怎麽樣？”
“吃什麽？”
“都可以啊，我現在可有錢了！”她豪爽地說著，拍拍自己鼓鼓的口袋，沒看到對方幽深的眼神。
“染染，我只想吃你。”
池染退後了兩步，見他輕笑了兩聲，才意識到他是在逗自己，錘了兩下他的胸口，然後迅速跑開:“不給不給，略略略。”
☆、十年為期
假期仿佛一眨眼就過去了，除了拜年那幾天，剩下的其他時間池染都是在寫作業。除了老師們布置的作業之外，黎華燁還另外給她整理了一些題目，以至於她根本沒有什麽娛樂的時間。
不過她現在也沒有玩耍的心思，回到學校後很快就適應了宿舍、教學樓、飯堂三點一線的生活，不像一些同學，回去把生物鐘調亂了，一時間調整不回來。
池染每天的生活就像被固定了一樣，每個時間段重覆著同樣的事，乏味卻又充實。更因為有黎華燁在身邊，她多了許多對未來的期待。
不知不覺間，大家將大衣換成了短袖，這時候離高考只有五十天的時間了。學校一貫的傳統是把五十天動員大會和成人禮一起舉行，在大家看來就是為了節約時間，不過在這種時候，大家也沒有什麽多餘的心思去想這些事情。
這種活動自然離不開請家長，池染將這事告訴她爸媽後，他們立馬就積極準備起衣服來。從小她爸媽就對參加家長會、參加學校晚會這些事情非常樂衷，別的同學開家長會時都只有一個家長來，就她，每次都是全家到，並且是家長會上發言最積極的。
“陸老師好，我們家小染沒少給您添麻煩吧？”池媽一來到學校就跟班主任打招呼。
池染爸媽對跟她的班主任聯絡感情這事特別熱衷，和池染的每任班主任都特別熟，這就導致池染同學雖然平時在班裏都很低調，卻沒少被老師點名。
“沒有，池染她很懂事也很上進，你們就放心吧。”班主任道。
在跟班主任嘮了會磕後，他們眼尖地看到黎爸黎媽，便拋棄班主任，轉移目標嘮嗑去了。
池染還在原地，班主任似乎也是認得黎叔叔黎阿姨的，他推了推眼鏡，有些驚訝道:“你們兩家認識，那你們倆都關系他們知道嗎？”八卦的班主任按照自己的經驗，猜測兩家是世交，池染和黎華燁大概是從小就認識的，後來萌發出感情也不奇怪。
池染不好意思地答:“算是知道，也算是不知道。”她沒法跟班主任講具體的情況，就連她自己都搞不太清楚自己的局面。她爸媽自然是知道的，可黎叔叔黎阿姨那邊似乎也知道一些情況，否則他們怎麽會在過年的那幾天放任黎華燁來找她？
見她有意隱瞞，班主任也沒太好意思問下去，身為師長，總不能太八卦，他給池染一個鼓勵的眼神，道:“我很看好你們，到時候可別忘了給我發請帖。”
池染:？？？
見池染楞住，班主任又眨眨眼:“放心，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池染:……
這都什麽跟什麽？雖然跟黎華燁結婚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可她總覺得這件事離他們還很遠很遠，可是仔細想來，時間過得總是比她想象中的快，一眨眼，他們就要迎來高考了呢。
成人禮的套路其實大家都很清楚，不過是講一些煽情的話，再進行一些感恩活動。只是明明知道是什麽套路，大家在這種氛圍的感染下，還是紛紛落淚了。其實池染之前是不怎麽喜歡表達自己的感情的，似乎是在皎皎走後，她越來越依賴爸媽，平常沒事就說幾聲“我愛你”。
說得多了也就不會覺得難為情了。
池染正趴在爸媽懷裏哭得滿臉眼淚鼻涕呢，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染染。”
聽到黎華燁的聲音，池染更不願擡起頭了，她邊吸鼻涕邊趕人：“你趕緊走，不要看我，我現在醜死了。”
可是她爸媽毫不留情地放開了她，嫌棄道：“我們去找你叔叔阿姨聊天，你先跟小黎聊著。”
池染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現在這副醜樣子怎麽能見人，現在最不想見到就是他了！
他看得好笑，給她遞了一張紙巾，她乖乖接過來擦，又覺得不過癮，拉過他的手臂想拿他的衣服擦，想了會兒還是放棄了。
黎華燁無奈地搖搖頭，親自幫她擦。池染不太老實，黎華燁便哄她：“別動，乖。”
大家這時候很多人都跑去其他地方玩了，可是還有一些同學堅守在原地。黎華燁本來就是那種吸睛體質，他走到這裏的時候他們就很驚訝了，而後他們又親眼目睹了池染爸媽樂呵呵離開，他幫池染擦眼淚的情景，心裏受到了暴擊。
原來傳言是真的，黎大神有女朋友了！原來學霸真的喜歡學習成績好的女孩子！他們心裏藏著這個大八卦，卻不敢上前詢問，別提有多憋屈了。
池染這段時間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裏，她就像開了掛一樣成績蹭蹭往上漲，雖說離年級第一還有一段差距，但文科排名是一種很玄幻的東西，基本上每次的第一名都不是同一個人，指不定池染哪天就拿到第一了呢。
他們還奇怪池染為什麽突然這麽厲害了，原來是愛情的力量。
池染自然也註意到了那些探究的目光，下意識地就跟黎華燁隔了一段距離，見黎華燁似乎有些不開心，她解釋道：“我們還是要低調點。”
他是向來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的，可是因為她在意，他也會尊重她的想法。
成人禮和五十天倒計時宣誓之後便是家長會了，她和黎華燁找了個沒什麽人的地方等家長會結束。
“我爸媽說要請你和叔叔阿姨一起吃頓飯，正好今天大家都聚在一起了，時間上也方便。”黎華燁突然道。
池染是沒什麽意見的，她每隔幾天就會去看一次小木，很多次都碰巧遇見了黎阿姨。黎阿姨熱情，總邀請她和他們一起吃飯。池染推脫不過，也漸漸習慣和他家人一起吃飯了。可是今天黎華燁提到這個，她就將自己存在心裏很久的疑惑問了出來。
“叔叔阿姨到底知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或者說——他們知道多少？”
黎華燁笑了兩聲，摸摸她的頭才肯說道：“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們，不過他們早把你當兒媳婦了，你已經是我的人了，跑不掉的。”
又撩她！確定這件事之後，池染心裏美滋滋的，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外界的阻隔，唯一能分開他們的只有他們自己。
想到這兒，她暗自握了握拳，暗下決心。
一定要更努力才行，一定要和他考到同一所學校。
“想什麽呢？”見她沈默，他問道。
“我在想如果沒有皎皎，我們得繞多大的圈子才能遇見對方？從前我想都沒想過會跟你有交集，我真是一個幸運的人，遇見了你，遇見了皎皎一切都像在做夢一樣，你說會不會哪天醒來，我就看不到你了？”
他有些生氣地掰過她的臉，讓她正視他：“我不想再聽你說這種話了，要說幸運，那個幸運的人應該是我才對，我答應過皎皎要陪你一輩子，池染，我不允許你胡思亂想，你要對我有信心。”
“好，都聽你的。”她也應該堅定一些才對啊。
***
晚上回到家後，池染發現他們家門前坐著一團小小的身影，走近了看才發現是川城。池染連拿出鑰匙打開家門，讓川城進去。
“小城怎麽這時候來了？”池爸問道。
“我就是想來看看池染姐姐，哥哥說了今天學校舉行成人禮，我想聽池染姐姐講今天發生的事情。”
“這樣子啊，那小染，你陪他聊會兒天。”
池染一口氣答應下來。但她知道川城的目的根本不是聽她講什麽成人禮，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兒。
他是在等皎皎。
見川城根本就沒有在認真聽自己講話，池染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開口了：“小城，皎皎她不會回來了。”
他驀地擡頭，眼眶微微發紅，哽咽道：“你······說什麽？”
他這副模樣讓池染覺得很心酸。川城變了，這一點她能很明顯地感覺出來，從前他是那種生長在陽光底下的孩子，看起來傻乎乎的，即使被騙了還是會樂呵呵地接受，皎皎走後，他的話就少了很多，整個人看起來懂事不少，可是這種懂事偏偏是池染最不想看到的。
知道這樣子會很傷害他，池染還是殘忍地說出來：“你別再等皎皎了，你還可以結交其他的夥伴，我知道你想念她，可她一時沒有辦法回來。你還小，不知道離別其實是一種很正常的事情，你要學會著接受，而不是沈溺於舊人舊事。”
池染還怕他聽不懂，可他似乎刻意忽視了她說的重點，眼中重燃起希望：“你說皎皎一時沒法回來，就是說她還會回來是吧，那到底是什麽時候？”
“川城——”池染眼底有不忍。
“求求你了池染姐姐，我昨晚還夢見皎皎了，我害怕再久一些，我就會把她忘掉了。”
皎皎在這裏最好的夥伴就是川城了，她沒有辦法讓其他人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也不該對川城一個小孩子太過於苛求，於是她伸出手，打了個鉤：“十年以後，如果你還記得皎皎，我就告訴你她在哪。”
十年。川城苦了下臉，還是伸出手回應她，道：“那說好了哦，十年以後一定要告訴我。”
☆、如天上月
自從上次和川城講完那番話之後，他就再沒主動來過池染家了，池染也沒時間去了解他到底在忙些什麽。
進入下半學期，每天的生活除了考試就是講評試卷，每個人桌前都壘了一疊厚厚的試卷。黎華燁買了一輛自行車，每天準時接送她上下學，池染每次都是矜持地抓著座墊，黎華燁同學對這點很不滿，時常騎著騎著就突然加速了。
日子平淡如水，在四月裏最轟動的一件事就是可以看到幾百年一遇的“超級月亮”，大家早想好了那天下晚自習後要到哪去看。池染也有些心動，早上坐在後座時扯扯黎華燁的衣擺問他：“我們今晚去看月亮好不好啊？”
難得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可以做，她當然要抓住機會。好在黎華燁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池染考察過了，看月亮視野最好的地方就是學校體育場的天臺。氣象局說這次超級月亮出現的時間比較晚，要想看到整個變化過程得熬到淩晨。那時候學校已經到了晚寢時間，天臺肯定沒有多少人。
她打算帶著黎華燁偷偷溜進學校裏，這麽多年來她沒做過任何違反校規的事情，其實心裏躁動得很。一想到今晚的行動，她就激動得不行。總要做過一些刺激的事情才算不負她的青春嘛。
“染染，你今晚打算等超級月亮嗎？”硯婷問她。
池染點點頭:“當然啦，畢竟難得一見。”
硯婷嘆了口氣:“我也想看，不過太晚了，我爸媽肯定得催我睡覺。”她又想到了什麽，聲音猛地提高一個調:“你你你今晚是要跟黎大神一起看嗎？”
池染做了個“噓”的手勢，告訴了硯婷她今晚的計劃。
被塞了狗糧的硯婷捂住了自己的嘴，控訴她:“你總是秀恩愛！不想聽不想聽！”
“沒啊，你自己問我的……”池染無辜臉。
為了晚上的觀賞，池染早早就做好了準備，她上超市買了一大袋零食，打算一邊吃東西一邊看月亮。路過辣條區的時候她隨手抓起了一包辣條，想了想還是放下了。
皎皎和她說過不能吃的。
說來也奇怪，雖然皎皎離開了，但她似乎在池染生活的每一個痕跡都留下了自己的東西。所以盡管她不在身邊，池染卻覺得她從沒有離開過。
學校像是猜透了學生們的想法似的，早早關了校門，催促內宿生早點睡覺。池染本來想踩著門禁的點進學校，卻沒想到學校會來這一出。
她坐在黎華燁的自行車後背上，垂頭喪氣的。
“沒關系，我們可以換個地方看。”黎華燁安慰她。
她也知道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但還是有些失望，枉她準備了這麽久。兩人正要離開的時候，池染眼尖地瞥見今晚值班的正是跟她最熟悉的那個門衛大叔，她連忙從自行車後座跳了，嚇了黎華燁一大跳。
“你先在這等會兒，我馬上就回來。”丟給黎華燁一句話後她就興沖沖地找門衛大叔商量去了。
門衛大叔見池染這個點還出現在這裏，疑惑道:“小染，大晚上的怎麽不回家？”
池染便跟他說明了原因，連哀求帶撒嬌才讓門衛大叔放他們進去。門衛大叔是看著她長大的，所以她才敢去拜托他。
得了許可的兩人大搖大擺從校門口走進去，門衛大叔盯著黎華燁的背影看了許久，末了才感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不得了啊。”
這時候的天臺一個人都沒有，兩人挑了個最好的位置看月亮。剛開始池染是在很認真地盯著，看了一會兒眼皮開始打架。平常這個時候她已經準備睡了，況且月亮變化的速度太慢，她左看右看都沒有什麽差別。
連打了三個哈欠之後，黎華燁攬過她的頭，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道:“困了就先睡會兒，等月亮都出來了我再叫你起床。”
池染實在撐不住了，便靠在他的肩頭睡著了，迷糊間她感覺有人在自己身上披了一件衣服，可她實在懶得睜眼，安心地往上蹭了蹭，睡得香甜。
不知過了多久池染被人輕輕拍醒，她皺了下眉，一睜眼就看到那輪紅色月亮懸掛在頭頂上，散發著幽幽的清輝，皎潔而明亮。清冷的月光灑下來，落在黎華燁身上，為他踱上一層柔軟的光。
池染似乎知道皎皎的名字是怎麽來的了。有些事情即使發展的軌跡不一樣，卻總有驚人的相似性。就在剛剛看到那輪月亮的那一刻，皎皎這兩個字就從池染心底自動蹦出來。
“我的名字叫皎皎，皎皎如天上月的意思。”原來她不太懂皎皎說的這句話，現在她似乎明白了。
她戳戳黎華燁的手臂，道：“快許個願望。”說完便雙手合十開始認真許願。
“哪有對著月亮許願的？”他不解道。
池染自顧自許完願，然後才睜眼看他，鼓起腮幫子，聲音軟軟的：“我不管，黎哥哥，你就許個願望嘛。”
她每次一撒嬌黎華燁就會妥協，他的眼神軟下來，寵溺道：“行行行，我許。”
池染露出得逞的笑，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把願望許完，迫不及待地問他：“你許了什麽願望呀？”又馬上捂住自己的嘴，道：“算了算了你別告訴我，不然該不靈了。”
其實她只是想知道他許的願望是否與自己有關，因為她許的願望裏，每一個都有他。
希望能和黎華燁考上同一所大學，希望能和黎華燁在一起一輩子，希望能早點見到皎皎。
池染知道自己有點貪心，只是這個願望中的每一項對她來說，都是不能舍棄的。
這時，樓道裏突然傳來腳步聲，有道光隱隱約約地照上來，來人還嘴裏還哼著小調子。兩人意識到可能是在校園裏巡邏的叔叔要上來了，兩人急急忙忙把垃圾收拾好，到天臺上立著的一塊展板後面躲起來。
空間有些狹小，兩人的身體緊緊貼著對方，卻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被抓到了可是要在全校面前通報的，因為太緊張，池染一直繃著一根弦，好在那個叔叔並沒有發現他們，在上面隨意轉了一圈後就離開了。
等他離開，池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也正是在這時才意識到兩人的姿勢有多暧昧。夜很靜，靜得她能清楚地聽到兩人的心跳聲。砰砰，砰砰，一下一下，他的呼吸就吐在她的耳尖，攪得她心亂如麻。
兩人誰都沒有動，靜靜地看著對方。
池染鬼使神差般地主動吻了上去，笨拙地啄了一下便很快離開。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吧，想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不怪她把持不住自己，是月光下的黎華燁太引人犯罪了。
黎華燁只是楞了一下，而後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道：“夫人被我調/教了這麽久，技術還是不行啊，是為夫的錯。”於是他以這個理由狠狠吃池染豆腐。
差不多被吃幹抹凈池染又羞又憤：壞人！
☆、高考
考前最後一個月，學校給大家播放了學長學姐們為他們錄制的加油視頻。池染的目標是D大，那是她和黎華燁共同的目標，因此播放到D大的學長學姐們的片段時，她看得格外認真。
為了激勵自己，池染查過D大的資料，校園環境非常好，處處顯文化底蘊，是她理想中的模樣。此刻看到學長學姐們在那扇她熟悉到不行的古色古香的校門前錄像，她不禁熱血沸騰。
她也好想和黎華燁一起，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
視頻裏學長學姐們分享的方法不一定對大家有用，但是看完這個視頻，每個人心中或多或少地會被觸動，池染也一樣。
算上考試時間，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學校在已經慢慢調整高三學生的作息時間，大家終於有了夢寐以求的八小時的黃金睡眠時間，但大多數人卻睡不著。盡管學校允許早上晚點進教室，晚上早點回家，可大家還是按照以前的作息時間學習。
幾乎是一眨眼間，就到了高考的日子，池染幸運地留在了本校考試，黎華燁的考場則在另一個學校。
說一點都不緊張是假的，考試的前一晚，池染閉上眼睛，卻總也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明明沒有想任何事情，腦子裏卻亂糟糟的。
第二天黎華燁來接她的時候看出來她的緊張，一路上給她講了好多笑話，池染一邊聽他講話，一邊感受著風從臉頰撫過的清涼，心便靜了下來。黎華燁把她送到學校門口，自己還要往自己的考場趕。
池染在他走之前握住了他的手，目光如炬：“黎華燁，加油呀，你是最最棒的了。”
黎華燁眼神掃過她的肩膀，用手輕輕的捏了什麽東西上來。池染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一根她掉落的頭發。他自然地將它放進自己的口袋裏，道：“就當你陪著我了。”
心裏有一股暖流流過，她依依不舍地看著黎華燁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才邁開步子打算進學校。硯婷不知什麽時候到的，調侃道：“喲喲喲，某人都要成望夫石了。”
硯婷的考場也是在本校，不過兩人並不在同一個考場，她在南樓，硯婷在北樓。
池染臉紅了一下，但很快挺直腰桿：“我就樂意看他！”
“嘖嘖嘖。”硯婷搖頭，佯裝生氣：“考試之前還給我灑狗糧，太不人道了吧？”
兩人打鬧著進了學校，各自找了自己的考場，等待考試入場。
很多人不放過任何一秒，抱著課本在教室門口看，樓道裏站滿了人，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池染卻一本書都沒帶，她覺得自己做好準備了，臨時看書反倒會影響她的考試心情，這是她經歷多次模擬考得出來的經驗。
直到過了金屬探測儀檢查，找到自己的座位，拿到第一張考卷以後，池染才有一種自己正在高考的真實感。
落筆之後，池染整個人的註意力都在試卷上了，沒空去想其他東西。其實高考，也不過像之前許許多多次考試一樣，沒什麽特別的。
因為知道是最後一次考試了，池染反倒比以前每一次考試都要心安。
寫完語文試卷後，池染還剩下十分鐘的時間，她粗略地檢查了一遍試卷，便擱下筆等待考試結束鈴聲響起。語文這東西有些玄幻，改之後的答案往往是錯的，所以她不敢輕易更改。
考試結束的提示音終於響起來了，池染鄭重地看著自己的第一份高考試卷被老師收走。這種時刻對於一個學生來說，是有些神聖的。
中午她和黎華燁通了一下電話，兩人默契地誰都沒有提考試的事情，聊了好一會兒才放下電話。
下午的數學考試池染寫得異常順利，她幾乎把所有的題都做出來了，雖然題型與之前相比有一些變化，但考察的還是同樣的知識點。好多題目都是她跟黎華燁共同研究過的題型，寫起來異常順手。
出了考場，她聽到許多人哀嚎自己的數學完蛋了，一怔，難道題目簡單是她的錯覺？不過她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掉了，不聽其他人在講什麽。
之後的兩科是池染的強項，她寫得很順利。最後一科考試結束鈴聲響起以後池染的悵然才後知後覺地到來。
就要結束了，奮鬥了這麽多年，幾乎都是為了這一天。
她終於可以晚睡晚起，使勁打亂生物鐘，不用理會每天寫不完的作業，可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她卻沒有那麽開心。
和老師同學們朝夕相處的畫面一幕幕湧上心頭，惹得她鼻尖發澀。
大家早就把有用的書收集好，準備留給學弟學妹們，所以那些撕試卷撕課本的場景並沒有出現。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平常，除了不同角落裏大家的抽泣聲。
他們離開之後，學弟學妹們就會馬上搬進他們的教室，於是大家紛紛在黑板寫下了對學弟學妹們的祝福，就像去年學長學姐們做的那樣。
平日裏兇巴巴的教導主任也難得柔下臉來，笑瞇瞇的接受大家的合影。
池染受不了這種氣氛，便找到黎華燁，在對方未做出任何反應之前撲到他的懷裏，眼淚浸濕了他胸前的一大片。黎華燁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背，直到對方停止了抽泣。
池染哭得幾乎要窒息了，她知道自己哭起來肯定醜死了，卻控制不住自己。之前她還勸別人要習慣分離呢，結果輪到她自己的時候還是一樣束手無策。
等到哭累了她才從黎華燁的懷裏抽身出來，她的眼淚早就流幹了，兩只眼睛腫腫的，活像一只兔子。
黎華燁不知從哪拿出一部手機，趁她不備把她拍了下來。
池染楞楞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鏡頭，回過神後想要把他的手機搶過來。黎華燁卻壞笑著舉起手臂，仗著自己手長讓池染夠不著。
“你欺負我！”池染氣哼哼道，她覺得黎華燁手機裏都是自己的黑歷史，他拍照技術是真不行，典型的男友視角，還總愛挑她最狼狽的時候拍。
“親我一口我就給你。”
池染被他氣笑了，卻不是真的對他生氣，索性放棄掙紮：“算了算了，反正我更醜的樣子你也見過。”
“無論你是什麽樣子的，我都覺得你是最美的。”
雖然這個情話毫無新意，池染還是被他撩到了。
算是······栽在他手上了。
“池染，你別膩歪了，快回來，我們得拍班級合照。”硯婷找了好久才找到池染，催促她趕緊回去。
池染跟硯婷回去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硯婷被她肉麻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望夫石，過了今天你們就可以天天膩歪在一起了，我們趕緊回去吧好不好？”
她才想起來這茬，一拍腦袋：“是哦。”大概是考試考傻了吧。
“哢嚓”一聲定格了他們三年共同奮鬥的時光，那些同學間的小矛盾大家都極有默契地閉口不提，大家紛紛拉著其他人合照。
在一片和諧的氣氛中，川谷走到池染跟前，嘴角帶笑：“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他似乎真的只是想要一個單純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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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鐘開始倒計時，她喊得開心，沒有註意到。
直到人群爆發出“新年快樂”的尖叫聲，遠處煙花齊放，把整片夜幕照耀得無比絢爛，而她自己被人堵住了嘴巴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新的一年到來了。
他試探著想要更進一步，撬開她的貝齒，池染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的，堅定的回抱住他，生澀地與他回應。兩人的氣息交纏著，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池染幾乎要缺氧了。他的手不安分地往池染身後探，在碰到某處金屬的溫度時，他猛然推開池染。
兩人都被冷風吹得冷靜下來，半晌無話。池染偷偷看他，發現他耳朵變紅了，覺得可愛得緊，伸出手捏了兩下，誰知道他反應特別激烈，躲開她，道：“你別碰我。”
池染被他嚇了一跳，猜到他是因為什麽，面頰一紅，扭過頭來不再看他。
“染染，新年快樂。”他忽然開口。
池染嘴角泛起微笑，對上他的眼睛，道：“你也是，新年快樂呀黎哥哥。”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多鐘了，池染以為爸媽早睡了，可她到家的時候兩人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池染回來，他們才關掉電視，準備回房間休息。
池染覺得好笑，果然，大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
她跑過去黏在他們身邊，撒嬌道：“我就知道你們舍不得我。”
她好久沒有和爸媽這樣子親近過了，哪知道越長大了越像小孩子。池媽假裝一副嫌棄她的樣子，推開她，道：“誰舍不得你啦，我們就是想看看今晚小黎來不來我們家打地鋪。”
池染緊緊扒著他們的手，不肯松開，甜甜地說：“爸爸媽媽，新年快樂呀。”
“新年快樂呀，皎皎。”她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聚餐
每年大年初一都會有很多人來給爺爺拜年，池染這時候都會陪在爺爺身邊，幫他招待客人，一般來說她都能收到很多紅包，數目不多，貴在心意。
許是大家都知道她今年要高考，給她紅包之前都會祝她金榜題名。本來她正美滋滋地數著紅包呢，嘴角的笑尚來不及收起，就看到黎華燁一家人進來了。
她的笑僵在臉上，手忙腳亂地把紅包收起來，走過去禮貌地跟他們打招呼：“黎叔叔黎阿姨好。”
黎媽見到是她，很是驚喜，熟絡道：“池染也在啊，怎麽最近都沒來阿姨家吃飯呢，不是說好了要常來嗎？”
因為她慫啊。池染幹笑著，隨便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然後偷偷打量起黎爸。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黎爸，他看起來有些嚴肅，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很有文化，似乎不太好親近的樣子，她心裏便有些忐忑。
“老公，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池染，跟我們小黎玩得最好的那個女同學。”黎媽熱情地介紹。因為是在池染面前，所以她改了下臺詞，之前她跟自己老公講的都是“未來的兒媳婦”。
黎爸仔細看了一下自己媳婦最近一直在念叨的“非常滿意的兒媳婦”，見她乖乖巧巧，長相也很清秀，又是媳婦滿意的人，不由得點點頭，跟她打招呼：“池染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叔叔好叔叔好。”池染沒想到他會主動跟自己打招呼，有些慌張。
她從小就很害怕跟黎爸這種看起來就很嚴厲的人打交道，總覺得對方下一秒就要她背誦整本三字經。
黎媽責怪自己老公：“幹嘛老板著一張臉，都把小染嚇到了。”
黎爸聽完這話，立馬揚起笑臉，被塞了一嘴狗糧的池染終於相信之前黎華燁所說的“我爸都聽我媽的”這句話了。
爺爺顯然和他們很熟悉，見到黎華燁更是一副見了親孫子的神情，別提有多開心了。長輩們的話題池染很多時候是加入不了的，索性帶黎華燁去參觀爺爺私人珍藏的書畫。
這些字畫爺爺一般都不會隨便給別人看的，不過一聽說是要帶黎華燁看，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這些字畫被珍藏在一個大房間裏，爺爺特意在裏邊裝上了恒溫系統，每張字畫都被精心框裱，雖然看過很多次了，但每一次看到他們，池染都還是會驚嘆。爺爺和其中一些大家是好友，這才能憑著交情拿到一些字畫，爺爺說過，如果他走了，就把這些字畫捐給博物館，現在私藏，不過是怕它們損壞罷了。
黎華燁是第一次看到，心底的震撼自然要大於池染許多，兩人在這樣的環境下都不敢大聲說話，生怕自己聲音會驚擾到它們。
兩人都相信，藝術，是有生命的。
被藝術洗禮完的兩人回到會客廳，正好聽到長輩們在討論今晚晚餐的事情。
“難得有機會能和您老探討書法，不如今晚我們兩家人一起吃一餐怎麽樣？兩個孩子都要高考了，也算提前是為他們慶祝。”黎媽提議。
“好啊，我叫上小堂他們一起去。”爺爺欣然答應。
這就決定了？池染內心咆哮，她還沒答應呢，按照他倆現在的關系關系，兩家人可不是只吃一頓飯這麽簡單，況且她父母早把黎華燁當女婿了，爺爺也是萬一他們在飯桌上一不小心說出什麽，叔叔阿姨該怎麽看待她這個未來的兒媳婦？
許是她臉色不太正常，黎媽關系地問她:“小染，你怎麽了？”
爺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著說道:“這孩子怕是高興壞了，她一高興就會滿臉通紅，這毛病永遠改不掉啊。”
被冤枉的池染同學:……
總之，兩家晚上的會面就這樣被他們愉快地敲定了，沒我給池染任何反駁的機會，她只好回去換了身衣服。見家長嘛，總要穿得正式點。
池爸池媽也是這麽想的，一聽說要去見親家了，歡歡喜喜地換上新衣服，比她還要重視。
她趕緊給他們提醒:“叔叔阿姨可什麽都還不知道呢，你們見到他們可別說太多，把他們嚇到就不好了。”
“我們心裏有數，你別擔心。”他們回答。
池染就知道果然不能相信他們！他們心裏有的數就是沒直接牽著黎華燁的手說他是他們的女婿了。兩邊家長字裏行間都離不開她和黎華燁，總說他們哪裏合適哪裏合適。尤其是池媽和黎媽，相談甚歡，相見恨晚，連下周要跳的廣場舞的曲目都商量好了。
她本來揪著一顆心，擔心叔叔阿姨會覺得她是一個太過於開放的人，可是他們似乎對自己很滿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他們已經認同自己了。
難道他們知道她和黎華燁在一起了？
她偷偷踢了黎華燁一腳，問他什麽情況。他淡定地回答:“還沒。”
那就怪了，所以叔叔阿姨為什麽對自己這麽熱情？想了一會她只得出了一個猜測，或許是因為她爺爺吧？
今天黎叔叔黎阿姨又給她包了兩個大紅包。以前她的紅包都是要上交的，不過她今年成年了，便可以自己留著了。今天的紅包加上昨晚黎華燁給她的紅包，她算是有了自己的小金庫。
晚上硯婷打電話來給池染拜年的時候她正和黎華燁一起逛街。現在是一年中難得的空閑時間，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吵得池染聽不清楚硯婷的聲音，於是她找了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接電話。
“染染，新年快樂呀，你現在在幹嘛？”硯婷歡快的聲音傳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新年快樂，我在外邊玩呢。”她答。
硯婷驚奇地說了聲“誒”，後面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我忘記了你現在有黎大神了，肯定不會像以前那樣宅在家裏，單身狗表示受傷了，好啦好啦，那我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好好玩哈。”
池染笑了一聲:“別呀，你以前都不會那麽快掛我電話的，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哪敢跟黎大神搶人，會被他秒得渣都不剩的。”
一和硯婷聊天，池染就忘記了他還在身邊這件事，哄她道:“哪有，你才是我的真愛！”
“染染啾咪。”硯婷給了她一個隔空飛吻，她也給硯婷回了個飛吻。
“咳咳。”被無視的某人發出聲音，提醒自己還在。池染嚇了一跳，暗自後悔。
黎華燁這個醋壇子又要吃醋了，她得找個好點的理由哄他，於是她不舍地掛了硯婷電話，討好地對黎華燁說:“黎哥哥，你在旁邊站了這麽久，肯定累了吧，我請你吃東西怎麽樣？”
“吃什麽？”
“都可以啊，我現在可有錢了！”她豪爽地說著，拍拍自己鼓鼓的口袋，沒看到對方幽深的眼神。
“染染，我只想吃你。”
池染退後了兩步，見他輕笑了兩聲，才意識到他是在逗自己，錘了兩下他的胸口，然後迅速跑開:“不給不給，略略略。”
☆、十年為期
假期仿佛一眨眼就過去了，除了拜年那幾天，剩下的其他時間池染都是在寫作業。除了老師們布置的作業之外，黎華燁還另外給她整理了一些題目，以至於她根本沒有什麽娛樂的時間。
不過她現在也沒有玩耍的心思，回到學校後很快就適應了宿舍、教學樓、飯堂三點一線的生活，不像一些同學，回去把生物鐘調亂了，一時間調整不回來。
池染每天的生活就像被固定了一樣，每個時間段重覆著同樣的事，乏味卻又充實。更因為有黎華燁在身邊，她多了許多對未來的期待。
不知不覺間，大家將大衣換成了短袖，這時候離高考只有五十天的時間了。學校一貫的傳統是把五十天動員大會和成人禮一起舉行，在大家看來就是為了節約時間，不過在這種時候，大家也沒有什麽多餘的心思去想這些事情。
這種活動自然離不開請家長，池染將這事告訴她爸媽後，他們立馬就積極準備起衣服來。從小她爸媽就對參加家長會、參加學校晚會這些事情非常樂衷，別的同學開家長會時都只有一個家長來，就她，每次都是全家到，並且是家長會上發言最積極的。
“陸老師好，我們家小染沒少給您添麻煩吧？”池媽一來到學校就跟班主任打招呼。
池染爸媽對跟她的班主任聯絡感情這事特別熱衷，和池染的每任班主任都特別熟，這就導致池染同學雖然平時在班裏都很低調，卻沒少被老師點名。
“沒有，池染她很懂事也很上進，你們就放心吧。”班主任道。
在跟班主任嘮了會磕後，他們眼尖地看到黎爸黎媽，便拋棄班主任，轉移目標嘮嗑去了。
池染還在原地，班主任似乎也是認得黎叔叔黎阿姨的，他推了推眼鏡，有些驚訝道:“你們兩家認識，那你們倆都關系他們知道嗎？”八卦的班主任按照自己的經驗，猜測兩家是世交，池染和黎華燁大概是從小就認識的，後來萌發出感情也不奇怪。
池染不好意思地答:“算是知道，也算是不知道。”她沒法跟班主任講具體的情況，就連她自己都搞不太清楚自己的局面。她爸媽自然是知道的，可黎叔叔黎阿姨那邊似乎也知道一些情況，否則他們怎麽會在過年的那幾天放任黎華燁來找她？
見她有意隱瞞，班主任也沒太好意思問下去，身為師長，總不能太八卦，他給池染一個鼓勵的眼神，道:“我很看好你們，到時候可別忘了給我發請帖。”
池染:？？？
見池染楞住，班主任又眨眨眼:“放心，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池染:……
這都什麽跟什麽？雖然跟黎華燁結婚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可她總覺得這件事離他們還很遠很遠，可是仔細想來，時間過得總是比她想象中的快，一眨眼，他們就要迎來高考了呢。
成人禮的套路其實大家都很清楚，不過是講一些煽情的話，再進行一些感恩活動。只是明明知道是什麽套路，大家在這種氛圍的感染下，還是紛紛落淚了。其實池染之前是不怎麽喜歡表達自己的感情的，似乎是在皎皎走後，她越來越依賴爸媽，平常沒事就說幾聲“我愛你”。
說得多了也就不會覺得難為情了。
池染正趴在爸媽懷裏哭得滿臉眼淚鼻涕呢，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染染。”
聽到黎華燁的聲音，池染更不願擡起頭了，她邊吸鼻涕邊趕人：“你趕緊走，不要看我，我現在醜死了。”
可是她爸媽毫不留情地放開了她，嫌棄道：“我們去找你叔叔阿姨聊天，你先跟小黎聊著。”
池染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現在這副醜樣子怎麽能見人，現在最不想見到就是他了！
他看得好笑，給她遞了一張紙巾，她乖乖接過來擦，又覺得不過癮，拉過他的手臂想拿他的衣服擦，想了會兒還是放棄了。
黎華燁無奈地搖搖頭，親自幫她擦。池染不太老實，黎華燁便哄她：“別動，乖。”
大家這時候很多人都跑去其他地方玩了，可是還有一些同學堅守在原地。黎華燁本來就是那種吸睛體質，他走到這裏的時候他們就很驚訝了，而後他們又親眼目睹了池染爸媽樂呵呵離開，他幫池染擦眼淚的情景，心裏受到了暴擊。
原來傳言是真的，黎大神有女朋友了！原來學霸真的喜歡學習成績好的女孩子！他們心裏藏著這個大八卦，卻不敢上前詢問，別提有多憋屈了。
池染這段時間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裏，她就像開了掛一樣成績蹭蹭往上漲，雖說離年級第一還有一段差距，但文科排名是一種很玄幻的東西，基本上每次的第一名都不是同一個人，指不定池染哪天就拿到第一了呢。
他們還奇怪池染為什麽突然這麽厲害了，原來是愛情的力量。
池染自然也註意到了那些探究的目光，下意識地就跟黎華燁隔了一段距離，見黎華燁似乎有些不開心，她解釋道：“我們還是要低調點。”
他是向來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的，可是因為她在意，他也會尊重她的想法。
成人禮和五十天倒計時宣誓之後便是家長會了，她和黎華燁找了個沒什麽人的地方等家長會結束。
“我爸媽說要請你和叔叔阿姨一起吃頓飯，正好今天大家都聚在一起了，時間上也方便。”黎華燁突然道。
池染是沒什麽意見的，她每隔幾天就會去看一次小木，很多次都碰巧遇見了黎阿姨。黎阿姨熱情，總邀請她和他們一起吃飯。池染推脫不過，也漸漸習慣和他家人一起吃飯了。可是今天黎華燁提到這個，她就將自己存在心裏很久的疑惑問了出來。
“叔叔阿姨到底知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或者說——他們知道多少？”
黎華燁笑了兩聲，摸摸她的頭才肯說道：“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們，不過他們早把你當兒媳婦了，你已經是我的人了，跑不掉的。”
又撩她！確定這件事之後，池染心裏美滋滋的，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外界的阻隔，唯一能分開他們的只有他們自己。
想到這兒，她暗自握了握拳，暗下決心。
一定要更努力才行，一定要和他考到同一所學校。
“想什麽呢？”見她沈默，他問道。
“我在想如果沒有皎皎，我們得繞多大的圈子才能遇見對方？從前我想都沒想過會跟你有交集，我真是一個幸運的人，遇見了你，遇見了皎皎一切都像在做夢一樣，你說會不會哪天醒來，我就看不到你了？”
他有些生氣地掰過她的臉，讓她正視他：“我不想再聽你說這種話了，要說幸運，那個幸運的人應該是我才對，我答應過皎皎要陪你一輩子，池染，我不允許你胡思亂想，你要對我有信心。”
“好，都聽你的。”她也應該堅定一些才對啊。
***
晚上回到家後，池染發現他們家門前坐著一團小小的身影，走近了看才發現是川城。池染連拿出鑰匙打開家門，讓川城進去。
“小城怎麽這時候來了？”池爸問道。
“我就是想來看看池染姐姐，哥哥說了今天學校舉行成人禮，我想聽池染姐姐講今天發生的事情。”
“這樣子啊，那小染，你陪他聊會兒天。”
池染一口氣答應下來。但她知道川城的目的根本不是聽她講什麽成人禮，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兒。
他是在等皎皎。
見川城根本就沒有在認真聽自己講話，池染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開口了：“小城，皎皎她不會回來了。”
他驀地擡頭，眼眶微微發紅，哽咽道：“你······說什麽？”
他這副模樣讓池染覺得很心酸。川城變了，這一點她能很明顯地感覺出來，從前他是那種生長在陽光底下的孩子，看起來傻乎乎的，即使被騙了還是會樂呵呵地接受，皎皎走後，他的話就少了很多，整個人看起來懂事不少，可是這種懂事偏偏是池染最不想看到的。
知道這樣子會很傷害他，池染還是殘忍地說出來：“你別再等皎皎了，你還可以結交其他的夥伴，我知道你想念她，可她一時沒有辦法回來。你還小，不知道離別其實是一種很正常的事情，你要學會著接受，而不是沈溺於舊人舊事。”
池染還怕他聽不懂，可他似乎刻意忽視了她說的重點，眼中重燃起希望：“你說皎皎一時沒法回來，就是說她還會回來是吧，那到底是什麽時候？”
“川城——”池染眼底有不忍。
“求求你了池染姐姐，我昨晚還夢見皎皎了，我害怕再久一些，我就會把她忘掉了。”
皎皎在這裏最好的夥伴就是川城了，她沒有辦法讓其他人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也不該對川城一個小孩子太過於苛求，於是她伸出手，打了個鉤：“十年以後，如果你還記得皎皎，我就告訴你她在哪。”
十年。川城苦了下臉，還是伸出手回應她，道：“那說好了哦，十年以後一定要告訴我。”
☆、如天上月
自從上次和川城講完那番話之後，他就再沒主動來過池染家了，池染也沒時間去了解他到底在忙些什麽。
進入下半學期，每天的生活除了考試就是講評試卷，每個人桌前都壘了一疊厚厚的試卷。黎華燁買了一輛自行車，每天準時接送她上下學，池染每次都是矜持地抓著座墊，黎華燁同學對這點很不滿，時常騎著騎著就突然加速了。
日子平淡如水，在四月裏最轟動的一件事就是可以看到幾百年一遇的“超級月亮”，大家早想好了那天下晚自習後要到哪去看。池染也有些心動，早上坐在後座時扯扯黎華燁的衣擺問他：“我們今晚去看月亮好不好啊？”
難得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可以做，她當然要抓住機會。好在黎華燁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池染考察過了，看月亮視野最好的地方就是學校體育場的天臺。氣象局說這次超級月亮出現的時間比較晚，要想看到整個變化過程得熬到淩晨。那時候學校已經到了晚寢時間，天臺肯定沒有多少人。
她打算帶著黎華燁偷偷溜進學校裏，這麽多年來她沒做過任何違反校規的事情，其實心裏躁動得很。一想到今晚的行動，她就激動得不行。總要做過一些刺激的事情才算不負她的青春嘛。
“染染，你今晚打算等超級月亮嗎？”硯婷問她。
池染點點頭:“當然啦，畢竟難得一見。”
硯婷嘆了口氣:“我也想看，不過太晚了，我爸媽肯定得催我睡覺。”她又想到了什麽，聲音猛地提高一個調:“你你你今晚是要跟黎大神一起看嗎？”
池染做了個“噓”的手勢，告訴了硯婷她今晚的計劃。
被塞了狗糧的硯婷捂住了自己的嘴，控訴她:“你總是秀恩愛！不想聽不想聽！”
“沒啊，你自己問我的……”池染無辜臉。
為了晚上的觀賞，池染早早就做好了準備，她上超市買了一大袋零食，打算一邊吃東西一邊看月亮。路過辣條區的時候她隨手抓起了一包辣條，想了想還是放下了。
皎皎和她說過不能吃的。
說來也奇怪，雖然皎皎離開了，但她似乎在池染生活的每一個痕跡都留下了自己的東西。所以盡管她不在身邊，池染卻覺得她從沒有離開過。
學校像是猜透了學生們的想法似的，早早關了校門，催促內宿生早點睡覺。池染本來想踩著門禁的點進學校，卻沒想到學校會來這一出。
她坐在黎華燁的自行車後背上，垂頭喪氣的。
“沒關系，我們可以換個地方看。”黎華燁安慰她。
她也知道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但還是有些失望，枉她準備了這麽久。兩人正要離開的時候，池染眼尖地瞥見今晚值班的正是跟她最熟悉的那個門衛大叔，她連忙從自行車後座跳了，嚇了黎華燁一大跳。
“你先在這等會兒，我馬上就回來。”丟給黎華燁一句話後她就興沖沖地找門衛大叔商量去了。
門衛大叔見池染這個點還出現在這裏，疑惑道:“小染，大晚上的怎麽不回家？”
池染便跟他說明了原因，連哀求帶撒嬌才讓門衛大叔放他們進去。門衛大叔是看著她長大的，所以她才敢去拜托他。
得了許可的兩人大搖大擺從校門口走進去，門衛大叔盯著黎華燁的背影看了許久，末了才感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不得了啊。”
這時候的天臺一個人都沒有，兩人挑了個最好的位置看月亮。剛開始池染是在很認真地盯著，看了一會兒眼皮開始打架。平常這個時候她已經準備睡了，況且月亮變化的速度太慢，她左看右看都沒有什麽差別。
連打了三個哈欠之後，黎華燁攬過她的頭，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道:“困了就先睡會兒，等月亮都出來了我再叫你起床。”
池染實在撐不住了，便靠在他的肩頭睡著了，迷糊間她感覺有人在自己身上披了一件衣服，可她實在懶得睜眼，安心地往上蹭了蹭，睡得香甜。
不知過了多久池染被人輕輕拍醒，她皺了下眉，一睜眼就看到那輪紅色月亮懸掛在頭頂上，散發著幽幽的清輝，皎潔而明亮。清冷的月光灑下來，落在黎華燁身上，為他踱上一層柔軟的光。
池染似乎知道皎皎的名字是怎麽來的了。有些事情即使發展的軌跡不一樣，卻總有驚人的相似性。就在剛剛看到那輪月亮的那一刻，皎皎這兩個字就從池染心底自動蹦出來。
“我的名字叫皎皎，皎皎如天上月的意思。”原來她不太懂皎皎說的這句話，現在她似乎明白了。
她戳戳黎華燁的手臂，道：“快許個願望。”說完便雙手合十開始認真許願。
“哪有對著月亮許願的？”他不解道。
池染自顧自許完願，然後才睜眼看他，鼓起腮幫子，聲音軟軟的：“我不管，黎哥哥，你就許個願望嘛。”
她每次一撒嬌黎華燁就會妥協，他的眼神軟下來，寵溺道：“行行行，我許。”
池染露出得逞的笑，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把願望許完，迫不及待地問他：“你許了什麽願望呀？”又馬上捂住自己的嘴，道：“算了算了你別告訴我，不然該不靈了。”
其實她只是想知道他許的願望是否與自己有關，因為她許的願望裏，每一個都有他。
希望能和黎華燁考上同一所大學，希望能和黎華燁在一起一輩子，希望能早點見到皎皎。
池染知道自己有點貪心，只是這個願望中的每一項對她來說，都是不能舍棄的。
這時，樓道裏突然傳來腳步聲，有道光隱隱約約地照上來，來人還嘴裏還哼著小調子。兩人意識到可能是在校園裏巡邏的叔叔要上來了，兩人急急忙忙把垃圾收拾好，到天臺上立著的一塊展板後面躲起來。
空間有些狹小，兩人的身體緊緊貼著對方，卻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被抓到了可是要在全校面前通報的，因為太緊張，池染一直繃著一根弦，好在那個叔叔並沒有發現他們，在上面隨意轉了一圈後就離開了。
等他離開，池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也正是在這時才意識到兩人的姿勢有多暧昧。夜很靜，靜得她能清楚地聽到兩人的心跳聲。砰砰，砰砰，一下一下，他的呼吸就吐在她的耳尖，攪得她心亂如麻。
兩人誰都沒有動，靜靜地看著對方。
池染鬼使神差般地主動吻了上去，笨拙地啄了一下便很快離開。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吧，想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不怪她把持不住自己，是月光下的黎華燁太引人犯罪了。
黎華燁只是楞了一下，而後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道：“夫人被我調/教了這麽久，技術還是不行啊，是為夫的錯。”於是他以這個理由狠狠吃池染豆腐。
差不多被吃幹抹凈池染又羞又憤：壞人！
☆、高考
考前最後一個月，學校給大家播放了學長學姐們為他們錄制的加油視頻。池染的目標是D大，那是她和黎華燁共同的目標，因此播放到D大的學長學姐們的片段時，她看得格外認真。
為了激勵自己，池染查過D大的資料，校園環境非常好，處處顯文化底蘊，是她理想中的模樣。此刻看到學長學姐們在那扇她熟悉到不行的古色古香的校門前錄像，她不禁熱血沸騰。
她也好想和黎華燁一起，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
視頻裏學長學姐們分享的方法不一定對大家有用，但是看完這個視頻，每個人心中或多或少地會被觸動，池染也一樣。
算上考試時間，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學校在已經慢慢調整高三學生的作息時間，大家終於有了夢寐以求的八小時的黃金睡眠時間，但大多數人卻睡不著。盡管學校允許早上晚點進教室，晚上早點回家，可大家還是按照以前的作息時間學習。
幾乎是一眨眼間，就到了高考的日子，池染幸運地留在了本校考試，黎華燁的考場則在另一個學校。
說一點都不緊張是假的，考試的前一晚，池染閉上眼睛，卻總也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明明沒有想任何事情，腦子裏卻亂糟糟的。
第二天黎華燁來接她的時候看出來她的緊張，一路上給她講了好多笑話，池染一邊聽他講話，一邊感受著風從臉頰撫過的清涼，心便靜了下來。黎華燁把她送到學校門口，自己還要往自己的考場趕。
池染在他走之前握住了他的手，目光如炬：“黎華燁，加油呀，你是最最棒的了。”
黎華燁眼神掃過她的肩膀，用手輕輕的捏了什麽東西上來。池染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一根她掉落的頭發。他自然地將它放進自己的口袋裏，道：“就當你陪著我了。”
心裏有一股暖流流過，她依依不舍地看著黎華燁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才邁開步子打算進學校。硯婷不知什麽時候到的，調侃道：“喲喲喲，某人都要成望夫石了。”
硯婷的考場也是在本校，不過兩人並不在同一個考場，她在南樓，硯婷在北樓。
池染臉紅了一下，但很快挺直腰桿：“我就樂意看他！”
“嘖嘖嘖。”硯婷搖頭，佯裝生氣：“考試之前還給我灑狗糧，太不人道了吧？”
兩人打鬧著進了學校，各自找了自己的考場，等待考試入場。
很多人不放過任何一秒，抱著課本在教室門口看，樓道裏站滿了人，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池染卻一本書都沒帶，她覺得自己做好準備了，臨時看書反倒會影響她的考試心情，這是她經歷多次模擬考得出來的經驗。
直到過了金屬探測儀檢查，找到自己的座位，拿到第一張考卷以後，池染才有一種自己正在高考的真實感。
落筆之後，池染整個人的註意力都在試卷上了，沒空去想其他東西。其實高考，也不過像之前許許多多次考試一樣，沒什麽特別的。
因為知道是最後一次考試了，池染反倒比以前每一次考試都要心安。
寫完語文試卷後，池染還剩下十分鐘的時間，她粗略地檢查了一遍試卷，便擱下筆等待考試結束鈴聲響起。語文這東西有些玄幻，改之後的答案往往是錯的，所以她不敢輕易更改。
考試結束的提示音終於響起來了，池染鄭重地看著自己的第一份高考試卷被老師收走。這種時刻對於一個學生來說，是有些神聖的。
中午她和黎華燁通了一下電話，兩人默契地誰都沒有提考試的事情，聊了好一會兒才放下電話。
下午的數學考試池染寫得異常順利，她幾乎把所有的題都做出來了，雖然題型與之前相比有一些變化，但考察的還是同樣的知識點。好多題目都是她跟黎華燁共同研究過的題型，寫起來異常順手。
出了考場，她聽到許多人哀嚎自己的數學完蛋了，一怔，難道題目簡單是她的錯覺？不過她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掉了，不聽其他人在講什麽。
之後的兩科是池染的強項，她寫得很順利。最後一科考試結束鈴聲響起以後池染的悵然才後知後覺地到來。
就要結束了，奮鬥了這麽多年，幾乎都是為了這一天。
她終於可以晚睡晚起，使勁打亂生物鐘，不用理會每天寫不完的作業，可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她卻沒有那麽開心。
和老師同學們朝夕相處的畫面一幕幕湧上心頭，惹得她鼻尖發澀。
大家早就把有用的書收集好，準備留給學弟學妹們，所以那些撕試卷撕課本的場景並沒有出現。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平常，除了不同角落裏大家的抽泣聲。
他們離開之後，學弟學妹們就會馬上搬進他們的教室，於是大家紛紛在黑板寫下了對學弟學妹們的祝福，就像去年學長學姐們做的那樣。
平日裏兇巴巴的教導主任也難得柔下臉來，笑瞇瞇的接受大家的合影。
池染受不了這種氣氛，便找到黎華燁，在對方未做出任何反應之前撲到他的懷裏，眼淚浸濕了他胸前的一大片。黎華燁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背，直到對方停止了抽泣。
池染哭得幾乎要窒息了，她知道自己哭起來肯定醜死了，卻控制不住自己。之前她還勸別人要習慣分離呢，結果輪到她自己的時候還是一樣束手無策。
等到哭累了她才從黎華燁的懷裏抽身出來，她的眼淚早就流幹了，兩只眼睛腫腫的，活像一只兔子。
黎華燁不知從哪拿出一部手機，趁她不備把她拍了下來。
池染楞楞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鏡頭，回過神後想要把他的手機搶過來。黎華燁卻壞笑著舉起手臂，仗著自己手長讓池染夠不著。
“你欺負我！”池染氣哼哼道，她覺得黎華燁手機裏都是自己的黑歷史，他拍照技術是真不行，典型的男友視角，還總愛挑她最狼狽的時候拍。
“親我一口我就給你。”
池染被他氣笑了，卻不是真的對他生氣，索性放棄掙紮：“算了算了，反正我更醜的樣子你也見過。”
“無論你是什麽樣子的，我都覺得你是最美的。”
雖然這個情話毫無新意，池染還是被他撩到了。
算是······栽在他手上了。
“池染，你別膩歪了，快回來，我們得拍班級合照。”硯婷找了好久才找到池染，催促她趕緊回去。
池染跟硯婷回去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硯婷被她肉麻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望夫石，過了今天你們就可以天天膩歪在一起了，我們趕緊回去吧好不好？”
她才想起來這茬，一拍腦袋：“是哦。”大概是考試考傻了吧。
“哢嚓”一聲定格了他們三年共同奮鬥的時光，那些同學間的小矛盾大家都極有默契地閉口不提，大家紛紛拉著其他人合照。
在一片和諧的氣氛中，川谷走到池染跟前，嘴角帶笑：“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他似乎真的只是想要一個單純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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