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於毀滅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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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有著蒼白的皮膚,毫無血色,有著很漂亮的眼睛,有著精美的臉,就是,漂亮得毫不真實。

Lauren說,你是我的娃娃。

我偏過頭,望著他,安靜乖巧,長而卷的睫毛緩緩翕動。

寬大的白色襯衫在風中微微顫動著。

而我,無動於衷。

只是安靜地坐在了書房的角落,安靜地看著他的側臉,安靜地數著書架上的書。

他會突然問我:“你是誰。”

“……”我會看著他很久很久,看他似乎對我的沈默沒有開口幫忙的意思,然後努力地編著一個自認為很不錯的名字,“安雅卡。”

他似乎笑了一下:“你是誰。”

“……”我又努力地想了想,“娃娃。”

漂亮到完美的娃娃。我指了指鏡子中的自己,仿佛理所當然般地看著他。

他說:“你不是娃娃。”

“娃娃。”我執拗地重覆著。

他啞然失笑,將我抱了起來,我下意識地攬住了他的脖子。

他微微楞了一下,然後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刺痛的感覺讓我皺了皺鼻子,無辜地看向了他。

“你不是娃娃。”他重覆道,“你會痛。”

我茫然地點頭,繼續安靜地躺在他的懷裏。

他會失去了所有的笑意,喃喃自語:“……浠。”

我聽不懂。

---

我只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赤裸著腳坐在地上,寬大的白色襯衫,將我完完全全地裹在裏面,短及肩頭的黑色長發開始長長。

我看著Lauren的側臉,看他發呆般地長久地看著窗外,看著他仔細閱讀手中的書籍,看著他突然抱起我走到餐廳。

那裏,總是坐著很多很多的人。

他們爭吵著,打鬧著,看著我們突然安靜。

然後吃飯。

我安靜地吃著飯,安靜地等待他們的結束,安靜地任發絲飛揚,安靜地對那些視線視若無睹。

等到一切結束,我安靜地被抱著離開。

冬天,好像有些冷。

Lauren抱著我,我也安靜地鉆在他的懷抱裏,將臉貼在了他的胸口。

困意襲來時,我們還沒到達餐廳。

等我醒過來時,周圍已經沒有了人。

他將勺子盛滿了湯,一口口地餵著我。

我安靜地張口喝下,安靜地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映出了自己的臉,那麽漂亮,毫不真實。

---

我依舊那麽安靜。我依舊是個娃娃。

我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為什麽來到這裏。

你不用記得,你是娃娃。

是誰,反反覆覆地在告訴我。

我望著Lauren的側臉。

他又在思考,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窗外,墨黑色的短發安靜地貼在臉側,完美精致的臉,卻因為這樣的認真而好看得真實。

他會突然看向我,微微笑了一下:“你不是這樣的。”

這樣?是怎麽樣?

我只是安靜地望著他,安靜地看他走過來,蹲下身,用手將我的發絲壓至耳後,喃喃地說著什麽。

因為,這樣,才不會受到傷害。

因為,這樣,才不會感到厭倦。

因為……Lauren,是你希望我這樣的。

誰。在說著這些話語。

我只看到,Lauren,你的目光變得越來越幽深,越來越難懂。

我只看到,Lauren,你開始長久地凝視著窗外,無盡思考。

我只看到,Lauren,你越來越沈默,越來越不會看我。

---

Lauren走了。

去哪了。

沒人告訴我。

只是沒有了誰,把我抱出房間,沒有誰,把我安放在毛毯上,沒有誰,會突然問我。

好多天了。

抱著膝,在床上坐了好多好多天,都沒有人打開門,將我抱出去。

Lauren還是沒回來。

空蕩的過道裏,只有我一個人的呼吸,安靜舒緩。

我赤裸著腳,踩在了冰冷的木頭地板上,將及膝的白色襯衫下的自己一點點抱緊。

我打開書房的門,看到了空落落的房間。

淩亂的書本,還鋪在地上的毛茸茸的毯子,空蕩得有些陌生。

我站了很久很久,安靜地看著沒有Lauren的房間,風吹拂起了我黑色的長發,有些冷。

我轉過身,看到了漫天的飛雪,星星點點。

然後慢慢變得紛紛揚揚,白色的,像不符合季節的櫻花。

好漂亮。

我來到了落地窗前,看著漂亮的雪花,很久很久。

雪花中,有人向我走過來,雪花飄落在了他墨黑色的短發上,他的眼睛像星夜,漂亮得不真實。

我恍惚間後退了一下,向右側直直地跌下去,跌入了他的懷裏。

那是,Lauren。

他會跪下來,抱著我,將腦袋深深地埋入我的脖頸,重覆著,不斷著說著:“你終於來找我了。許澈浠。”

我只是透過他墨黑色的發絲的間隙,看著漫天飛舞的大雪,有些恍惚。

我踩在了他的腳上,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褲子,擡眼望向了他含笑的眸子。

他說:“跟我走。”

於是,安靜地低頭看著他的腳,安靜地隨著他的步伐走動。

他牽起了我的手,用溫暖的掌心包裹住了我冰冷的手。

那樣溫暖含笑的眼眸,始終註視著我。

我低著頭,看著彼此相合的步伐,看絲絲縷縷的發絲交織纏綿,感受他在頭頂上溫暖的呼吸。

很,溫暖。

---

是誰。在沒有Lauren的時候,來到了我的身邊。

我只是安靜地在床上睡著,感受著溫暖的掌心拂過我黑色的長發,聽他在我耳邊說著什麽。

然後,睜開眼,安靜地看著天花板。

有人在說話:“你快樂嗎。”

“……”不。

“你是自己嗎。”

“……”不。

“許澈浠。醒醒。”

好……熟悉的名字,就好像Lauren一直呼喚著的名字。

一直一直,無止境地呼喚著,生氣的時候,高興的時候。

我終於,看向了站在床邊的那個人,看到了他熟悉而陌生的臉。

用著悲傷的眼神,看著我。

你是誰?

我是誰?

許澈浠……是誰。

好像是那個,一直被安靜地擺放在角落裏的漂亮娃娃。

好像是那個,被無盡地利用被無盡地傷害的漂亮娃娃。

突然,忘記了自己是誰。

突然,失去了自己人格。

好可憐。

對不對。

---

那是最後一次。他將我抱到了室外。他給我穿上了白色的裙子。

那是室外麽?為什麽有著穿著華麗衣服的各式男女,為什麽對我那麽熱情?

我認識他們嗎?或者說,他們認識我嗎?

為什麽他們都要靠近我,我一步步地往後退,幾乎推到了退游泳池的邊緣。

Lauren伸手來拉我,而我,將手中的匕首,插入了他的胸口。

猩紅色的血,沿著匕首一點點滑落到我的掌心。

鮮血的溫度,讓我冰冷的手,有了一點點的溫暖。

Lauren看著我,嘴角浮現了一絲絲的笑意,他將我抱在了懷裏,眼底卻沒有任何的溫度。

“你就那麽恨我?”

他的呼吸就噴在我的脖頸間,微微有些癢。

是我的錯覺嗎,說著這句話,他的聲音沙啞。

我驀然看向了水裏,暧昧地相擁的兩個人。

他黑色的碎發遮掩了他的神情,我只能看到自己蒼白得失去血色的臉,像個失去了靈魂的娃娃,漂亮得毫不真實。

他像意識到了什麽,擡起了頭,看向了水裏的我。

他的目光,那麽幽深,像一潭深水,而我,只有不斷地跌入……跌入……

身不由己,無法掙紮。

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不要。

不要。

因為……

這會讓我以為……你喜歡我……

“對。”我冰冷的聲音,像不屬於自己般的飄渺虛幻,說著,連我也不知道的話語,“我恨你。”

水裏的少女,黑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單薄的白色裙子及膝。

好單薄。真的好單薄。

這樣的你,這樣貪戀著他的溫暖的你。

真的可以。

這樣恨他嗎。

沒有人回答我,只有風輕撫起了蒼白著臉的少女的發絲。他的目光,依舊那麽幽深,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麽。

“……好。”

他將我放回了地上,失去了他的溫度,冰冷的空氣立刻從寬大的裙子中鉆了進來。

我竟然有一瞬間,想拉住抽身離去的他。

可是,我沒有。

就像他說完這句話,就再也沒有回過頭離開一樣,我也再也沒有說什麽,做什麽。

而他沿著游泳池的邊緣走,走著,走著,忽然往旁邊跌。

我伸手去抱他,手指碰到他身體的那一瞬間,有什麽東西在我的腦海中閃現,我好像開始意識到了什麽。

我不是娃娃。

他更不是。

這滿手的鮮血,插入他心口的匕首。都那麽真實。

我好像看到了什麽。

我好像聽到了什麽。

聽到誰在告訴我。

“小浠!如果你在找殺害顧瀮的兇手,那個人,是我,MEZZO。”

“聖澤沒死!聖澤沒死!小浠!”

我空茫的目光,緩慢地落向了身後的人,那裏的人,為什麽那麽眼熟。

MEZZO,Larry,聖澤,丁覺,朧月,曉芯,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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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匕首,墮入了波光粼粼的湖面,飛濺起的水花沾濕了許澈浠的裙擺。她指尖的傷口很細微,卻有一點一滴的鮮血不住地流了出來,染紅了她的裙子,染紅了她的臉頰,而她抱著Lauren的身子,黑漆漆的眸子如同一個空洞不住地放大,只是怔怔地倒映出了他的臉。

她緩慢而僵硬地轉過頭,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MEZZO一點點地往前走,直到最後,停在了離許澈浠不遠的位置,低低地說道:“我當時很生氣,我們都沒想到顧瀮是警方的人,但是我不想看見MAX殺顧瀮,所以我去搶槍……我沒有想到槍會走火……”

許澈浠踩過了他們紛亂中丟棄的外套,一步步地走到了陷入了回憶而呆楞在地的MEZZO,她半仰起頭,固執的目光隱忍著一絲絲掙紮的波光:“告訴我,不是這樣的。告訴我,跟你沒關系。”

“你告訴我!是他做的,跟你沒關系!”

她到最後,連自己都不清楚,她所期許的,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回覆。

她只知道,她崩潰大哭,跪倒在地,連自己都不清楚該怎麽繼續偽裝下去。

或者說,從頭到尾,她只是裝著很恨他。而一旦這個恨的理由都不覆存在,她就再沒有借口掩埋自己對他最真摯的感情。無法抑制的喜歡。

這一則新聞,像一顆重磅炸彈,投入了幸福平靜過聖誕節的人群中:Lauren重傷昏迷,醫生說或成植物人。

看到這則消息的粉絲們,不由得紛紛轉發祈福。將近兩年前,Lauren因為車禍而失蹤,但很快就證實是被路人救助而送入醫院治療,他出院召開新聞發布會的當天,卻得知了戀人許澈浠和聖澤在公路上發生車禍,聖澤中槍傷昏迷,許澈浠頭部受傷發生記憶紊亂。這半年來,聖澤身體好轉,而Lauren陪伴著許澈浠,終於令她在近期有所好轉,卻沒有想到,Lauren自己又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這一對悲情戀人,這一對天王天後,牽動了許多人的心。

不久前,就發動了民眾的力量,在國外順利地逮捕了槍擊聖澤的MAX,現在,則是有很多粉絲自發性地為Lauren獻花。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

以至於到最後,送花成了Lauren後援會定期做的事情。

許澈浠又一次接到了她們送的花,她翻看著花上每個月都會有所變動的卡片,嘴角的微笑無聲地綻放。她將那束花抱入懷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馥郁的花香縈繞在她的鼻端,她嘴角的弧度越發往上,可是有一滴兩滴的眼淚,融入了花叢之中。

她將那束花放在了Lauren的床頭邊,然後才在Larry的勸說下,走出了病房。

走到熟悉的醫院門口,恰好噴水池噴湧而出水滴,她好像看到那些水滴濺在了Lauren白色的襯衫上,光芒在水滴上流轉。他側轉頭,黑曜石的眸子中倒映出了她的臉。

“許澈浠。”他說,“我愛你。”

她伸出手去觸摸他,微涼的塵埃伴隨著夜風吹拂過她的面容,而她手中空空,只剩下她皓白如霜雪的手腕上那根銀色的手鏈,在半空中悠悠地蕩著。

對面的那個人,早就模糊在了仇恨中。她的步步緊逼,是將這個世界上唯一記著她的那個人,逼退到了世界的另一邊。

“你會回來的對不對。”

沒有人回答她,可是她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因為在另一個世界裏,那邊的許澈浠肯定經歷了他所經歷的一切,原諒了他,原諒了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天王天後篇】終於完結了!首先我想吐槽一下,MAX你怎麽到處亂開槍……

然後,是的,你沒看錯,還有另外一個世界【暗黑大小姐許澈浠篇】將作為番外,連同修改後的【天王天後篇】一起於2015年1月呈現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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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輪回,她是黑道大小姐——許澈浠。操控黑道組織五年,就算有著完美到無害的外表,依舊無人小闕。

而顧瀮,守護在她的身邊,是她最深的羈絆,最無法遺棄的夥伴。

而他,穿越了五年的光陰,來到了她的身側,那一半分割的靈魂,那錯亂扭曲的時空,只剩下Lauren對許澈浠、顧瀮的執念。

他天生的領導力,自然而然讓人信服的沈穩自信,清冷而高貴的其氣質,以至於即使是許澈浠,許家大小姐,黑道裏的暗黑大小姐,都有那麽一絲絲的遜色。

她問他,為什麽感覺他像是存活在他們的世界中,做著他們所做的事情,熟悉一切可能發生的流程,輕而易舉識破她的身份,可是她卻對他沒有絲毫的記憶。

而他,永永遠遠不可能說出的真相,有關於另一個時空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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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完成,難免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這就是全部的故事了。以後刪刪減減,主線劇情也不會改變。也許會增加Lauren與許澈浠的對手戲。願意繼續看故事的,讓我們相約2015年1月,我會將故事以更完美的形式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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