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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允許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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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開始沸沸揚揚的人聲,打破了這種沈默,許澈浠起初不敢相信,側耳傾聽了一會兒,豁然站起身,她的眸光明晰,唇畔的笑意忽而如花朵一樣綻放:“有人來了。”她轉向Lauren,說道,“有人來了!”

Lauren看著她的笑容,無聲地勾了勾嘴角,說道:“嗯。”

懸崖太過於陡峭,上面的人竭力與下面的人進行對話。許澈浠聽到了Larry的聲音,心底最後的一絲不安慢慢消解,最終商議下來,決定從山上降下繩索,將山下的許澈浠和Lauren拉上去。

繩索緩緩地從山上降落下來,許澈浠重新跪在了Lauren的身邊,微微笑了起來。

“我們做個游戲好不好。”她輕緩的嗓音在夜風中有種蠱惑人心的魅力,相貼的掌心傳來熟悉的溫度,而她在夜色中越發明晰的笑容燦爛耀眼。

他一時間有些被她蠱惑,說道:“嗯。”

“我們一起默念1、2、3,如果誰先抽回了手,誰就先上去。”

1……2……3……

他們的掌心,始終相貼合著,不願放手。

她無聲地笑了起來,擡起眸子看向了他,舒緩溫柔的嗓音中透著星星點點的笑意:“那換個游戲規則好了,誰最慢,誰就上去。”

她的話音剛落,她就立刻抽回了手,緊貼的手掌在分離的那一刻,被冰冷的寒風侵襲,她的手不由得瑟縮了一下,而在下一個瞬間,她的手就被Lauren緊緊地握在了手中,他精致而修長的手指意外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隨著他手上的力量,她重重地撞入了他的懷中。發絲在半空中飛揚,直到紛紛揚揚間垂落在她的肩頭,歸於平靜。她的耳邊只剩下他的心跳聲,溫暖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她的心霎那間一動,有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許澈浠,”他說,一如既往的沈穩而自信,從容不迫,像是所有的事情在他手中都能迎刃而解,“我不會死的。”

有一種莫名的不安像是閃電從心中急速掠過,她甚至來不及思索這句話的意思,懸崖上端的繩索已經落到了他們的面前,Lauren順勢接過,牢牢地捆綁在了她的腰上,他清冷的眸光像是盛滿了璀璨月色,他嘴角輕揚,流露出一絲笑意,眼睛凝視著許澈浠,低低說道:“許澈浠,我愛你。”

那夜色中魅惑人心的低語呢喃,在不經意間觸動了她內心最柔軟的一方角落,將她最後的偽裝擊潰。她略微低垂著頭,手指握緊了他的手,說道:“嗯。我也是。”

許澈浠被順利地拉了上來,Larry緊皺眉頭,詢問著她的情況,她輕緩地搖頭,簡單地把事故的原因解釋成了一場意外,醫務人員為她護理著傷口,Larry把她送進了轎車中。

許澈浠閉上眼睛,靠在了車座上,往外不經意地一看,卻看見剛才把自己拉回來的幾個人正在收拾器材,他們身邊卻沒有出現Lauren的身影。

“怎麽回事,Lauren呢?”許澈浠猛然間從昏昏沈沈的睡夢中驚醒,她去拉開車門,卻發現車門被緊緊地鎖了起來,Larry坐在副駕駛座上,欲言又止。

許澈浠坐直了身子,靠近了Larry,急切地說道:“Larry,你做什麽,快開門!”

“對不起小浠,這是你爺爺的吩咐。”Larry頭也沒回,示意司機開車。

“爺爺?”這莫名出現的名詞換來的是許澈浠的失笑,她臉色微變,伸手去按駕駛座上車窗的按鈕。

“對不起小浠……”許澈浠的耳邊傳來Larry低低的嘆息聲,而後駕駛座上的那個人轉過身,他的手上赫然出現了一塊方巾,捂上了許澈浠的口鼻。

許澈浠下意識屏住呼吸,卻依舊遲了一步。她眼前的事物都變得有幾分扭曲,而後陷入了沈沈的睡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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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澈浠醒來的時候,那暮色黑暗,像是陰影籠罩在她的周圍,伸手不見五指,而又隱隱約約能看見若隱若現的光芒。直到,她的眼睛睜開,變成了頭頂上懸掛著的日式覆古的燈,散發著慵懶的橘黃色光芒,暖暖融融在心底蕩漾出一片漣漪。

如此安靜祥和的夜晚,就如同四年前第一次從黑暗中醒來,可以忘卻所有的悲傷與仇恨從頭開始,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覆仇的道路。

她的身體猛然間一震,而後一下子坐了起來,視野中立即出現了MEZZO和Larry,坐在那兩張覆古的椅子上,MEZZO的臉色上如同籠罩著一層陰霾,而Larry神情游移,直到落在了許澈浠的臉上,勉強一笑:“小浠,你醒了。”

許澈浠心底的寒意逐漸擴散,她安靜地看了他們足足一分鐘,而後霍然站起身,大步往門外走。她膝蓋位置的疼痛,從最初的朦朦朧朧到逐漸清晰刺痛,而她沒有理會身後Larry的制止聲。

她的手臂一下子被人抓住,力道之大,她不由得一下子轉過了身,被迫與MEZZO面對面,MEZZO的話還沒說出來,她已經脫口而出:“他是你的兄弟!”她的語氣之迫切、憤怒,更像是質問,許澈浠和MEZZO同時一楞,而後許澈浠抿起嘴巴,冷冷地看著MEZZO。

MEZZO的臉上覆著冰寒,絲毫沒有因為許澈浠的話而有所動搖,他說的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提醒道:“這是爺爺的命令。”

“那又怎麽樣!”許澈浠不想再聽到那個代表著權威的稱謂,所有的事情因為那個稱謂而變得理所當然,她說道,“他會死的,你們不救他,他會死的!”

伴隨著這一句話,她渾身的力量都被抽空,這句話與其說是提醒MEZZO,更像是提醒著她自己,而她在MEZZO臉上看到的,只是一瞬間的黯然,而後是歸於平靜的冷漠,固執得再難改變。

許澈浠搖搖頭,倒退了幾步,MEZZO的手牽制著她的行動,她冷冷與他對峙,忽而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狠狠地甩開了他的手,大步往大廳走去。

Larry與MEZZO趕過去的時候,只看見許澈浠跪在了大廳前的門口,冰冷大理石上只有一株櫻花和許澈浠。

許澈浠跪在了地上,那種長久而來的疼痛,撕咬著她最後的理智。可是她固執地跪在地上,沒有理會旁邊的所有人,也沒有理會MEZZO的欲言又止,她只是維持著跪立的姿勢,脊背挺直,臉色略微慘白。

Jack趕到的時候,天邊漸漸顯露出一絲絲的光亮,像是陽光從雲霧的縫隙中迫不及待地鉆了出來。

Jack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了地上的許澈浠,冷靜的聲音沒有絲毫的起伏:“我有事要問許先生。我們接到通知,有車輛墜毀到山下,我們搜羅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人,只找到這個……”他的手中,赫然呈現出一件染血的衣服。

“聽附近的人說許先生曾經派人去過事發地點,想了解一下情況。”

許澈浠緩慢地擡起頭,她的目光觸及到了那件衣服,臉色發白。

Jack淡淡地說道:“對方失血過多,再不救治就遲了。”他的視線像是不經意間落在了許澈浠的身上,含著深意。

許澈浠的手指握緊成拳,漆黑的眸子中沒有絲毫的情緒,像是沒有盡頭的黑洞,吞噬著她所有的微笑、歡樂,只剩下了一句簡單的問話:“你剛剛說,他怎麽了?”

她踉蹌地站起身,起身太過於匆忙,她的眼前忽而一片漆黑,腳上尖銳的刺痛讓她一時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Larry只看見許澈浠的身子猛烈地晃動著,直直地跪倒在地上,她伸手去扶,只來得及抓住許澈浠的手臂,她尖銳的指甲反而劃過了許澈浠的皮膚,留下了觸目驚心的血痕。

許澈浠沒有留意到任何的事物,掙紮著站起身,她幹凈的手掌沾染上了地面上的塵土,細小而尖銳的小石子劃破了她的掌心。

許家老爺自上而下漠然地看著她,眼底的冷意更盛。

“凱瑟琳!”避開了眾人的耳目,Jack上前抓住了許澈浠的手臂,“你去做什麽,這件事情我們警方會處理。”

許澈浠沒有轉身,也沒有停下腳步,她知道掙脫不開Jack,卻也知道他永遠不會阻攔他。她說道:“如果他死在了監獄裏,我無話可說。如果他死在了車禍中,我無話可說。可是無論他做了什麽,都不至於一個人在荒涼的山野孤獨死去!”

“我不允許。我不允許……”

Jack的手,微松。他低沈的聲音略帶一絲沙啞:“我送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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