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車猛地剎車停在了許澈浠的面前，快得許澈浠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許澈浠身邊的小助理下意識地護住了許澈浠，說道：“等等！哪家的記者，知不知道你們這是侵犯藝人隱私……”她嘮嘮叨叨的抗議聲還沒說完，在看清楚下車人的時候，猛地停止。小助理楞楞地看著Stephen站在許澈浠的對面，當即啞然。

“怎麽回事。”許澈浠反應很平靜，她拎著手中的水果，戴著口罩，整個人要多路人甲就有多路人甲。在她的助理開始抓狂前，她第一個反應是誰還能認出自己。

Stephen一改往日的漫不經心的風流倜儻，神情冷淡，有幾分遇佛殺佛的寒意。他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說道：“跟我走。是和L……簡兮悅有關。”

許澈浠微怔，視線掃了Stephen一眼，略微遲疑，說道：“你已經回警隊了。”

“嗯。”Stephen冷淡地應道，毫不客氣地說道，“上車。”

事關於簡兮悅，他再差的態度都在許澈浠的意料之中。她把手中的水果袋遞給了小助理，交代道：“我很快就回來。不要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小助理茫茫然地點點頭，目送著Stephen的轎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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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澈浠見到L的時候，L坐在寬大的窗邊，寬大的白色襯衫無法遮住她修長白凈的雙腿，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襯托出了她精美的面容。

許澈浠知道這座別墅，曾經是輝煌一時，任憑警方如何下手都摧毀不了的組織基地。也是警隊內部最深的忌諱。因為在這裏，警隊曾經安插了最優秀的人手，可是最後，那位傳說中因為愛上了該組織的領導人而叛變的警隊人員，制造了一場轟動一時的案件。她當眾槍殺了那位領導人，並在警隊同僚的追殺下跳樓自殺。

這場轟動一時的案件，之所以會引起許澈浠的關註，只是因為，那名警務人員，代號L。

但該組織失去了那位年輕領導人之後並沒有瓦解，反而勢力更為猖獗，據說，是因為L槍殺的那位領導人的弟弟，掌管了整個組織。警方與該組織周旋了很多年，一直無法鏟除該組織的勢力，直到那一天，L在會議上說：“讓我去吧。”

那一天，在場參加會議的警隊高層人員，全都因為她的這一句話而靜默了下來。

那是因為，只有從小見證了L成長的人才知道的深意。

那位自殺身亡的，代號L的特工，不是別人，而是L的雙胞胎姐姐。

許澈浠趕到的時候，卻是她第一次得知這件陳年往事的真相的時候。

L終於解決了所有的事情。她對面這位少年，形似瘋癲，仰頭大笑。而警隊中的每個人都清楚地意識到，這個人將再也無法管理那龐大的黑暗組織。

L身邊那位時刻都陪伴在她身邊的女子，此刻和許澈浠一樣，站在門口的位置。她忽而低下頭，低低地感慨道：“最殘酷的。不是殺人，而是摧毀他的意志。”

L的聰明，溫和，果斷，全都是警隊中人們信賴她的原因。

葉小悠最初得知L的時候，她正和顧瀮坐在警局寬大的桌子上，悠閑地聊著天，突然之間，她側轉頭，問道：“L是誰？”

顧瀮隨著她的視線望去，恰好看見L從透明的窗戶前走過，他柔和的嘴角，說道：“搭檔。”

那時的葉小悠，只覺得所有的困難險阻，都會因為L的到來而迎刃而解。

葉小悠點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我說你的破案率怎麽那麽高，原來是有這麽完美的搭檔存在。”

顧瀮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去彈葉小悠的額頭，可是在他的手指碰到葉小悠時，他的聲音忽而低沈：“我可能沒有辦法一直陪她走下去。”

那時候的葉小悠，不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直到現在，許澈浠卻明白了顧瀮當年，所做的那個決定。

因為葉小悠的存在，顧瀮最終選擇了放棄出國執行任務的計劃，也放棄了和L的搭檔，固守在了國內的警局中幫助處理小案件。

“L。”當所有人都退出了這個房間，許澈浠卻走上前，在那個女生的對面站住，輕聲開口。

L略微偏過頭，清淺的笑意如水般清澈溫和：“小悠。”

滿地的碎片，折射著陽光耀眼的光芒。L就像個天使，渾身不沾染絲毫的纖塵，看透所有的悲傷，獨自，屹立在陽光下，堅強前行。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許澈浠問道。她很多很多年以後，才隱約聽到這個舊聞，卻從來從來也沒有將報紙中的L與現實中的L聯系起來。而直到現在，現實殘酷得有些心驚。她想起簡兮悅忽然從他們生命中抽離的那段時間，想起了顧瀮與簡兮悅越走越遠的那段時間。碎片，像是逐漸聚攏，呈現出過往。

L輕輕笑了一下，目光悠遠，看向窗外：“多遠？也許，已經很多年前了。”

許澈浠的手指微微收攏，她的嘴唇輕抿，到最後，還是問了出來：“是顧瀮離開你的時候嗎？”

“不用說對不起哦。”L笑了笑，“因為，”她眸光微深，悠遠飄渺，“這只是他的選擇。”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呢？

她真的數不清楚了。

顧瀮說：“你們不一樣。”他的黑發被雨水打濕，粘在俊美的側面，星夜般的眸子幽深覆雜。

“沒有我，你會過得很好。”

“但小悠不能沒有你。”L突兀的話語打斷了顧瀮的話語，他緩緩擡起頭，對上了她含笑的眸子。她靜靜地笑著，柔和的嘴角勾勒出清淺的笑意。

“L。”他低啞的聲音呼喚著她的名字，雙手微微收攏。

“祝你們幸福。”她笑意清淺明晰，直直地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語，打斷了他所有的歉意。

只有細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落下淡淡的剪影，顯得，有那麽一點的寂寞。

“L。”他看著她，說道，“你還沒有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L呢喃般地重覆著他的問題，然後微微笑了一下，“什麽都沒有。”因為……你不再是我的唯一的好搭檔了呀。

她轉身，走入了陰影之中。

她是他獨一無二的搭檔。漂亮、溫和、聰明。

她轉身離開他的世界的時候，所有人都惋惜他們的錯過。但只有他們知道，只是他選擇了喜歡的人，而她選擇了放棄。

很多年以後，她作為X部門的核心，顧瀮隱藏的領導上層再度出現在顧瀮的面前，他已經錯過了她最需要他的那些日子。如他所說，沒有他，她過得很好。她堅強，聰明，漂亮，將所有人的命運掌握在手中，唯獨，沒有他。

是她親手將調查五大家族的任務交給了顧瀮，也是她親手指揮著顧瀮潛伏進Lauren所在的樂隊。而任務終止的那一天，她等著顧瀮將聖家的犯罪記錄交到她的手上，卻只聽到那一聲槍響。

當她聽到葉小悠撕心裂肺的哭聲，握著傘的手微微一顫，然後，將對少年年少時的所有思慕，封存。

她也有過那麽一瞬間的想法。如果我不讓你接觸那個任務，會不會你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和葉小悠在一起，過得很好。

“L。”葉小悠問，“你喜歡過他嗎？如果他一直和你在一起，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沒有如果。”L微微笑了一下，柔和的笑容溫柔得像陽光，只是眸子中微微有些迷茫的憂傷，“那是他的選擇，他的人生。”

唯一，唯一能做的，只是再次學會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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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句話都不說，從學校裏突然消失，來到這裏參加所謂的樂隊，甚至不參加考試。你知不知道他們忙著籌備婚禮，都沒有問過哪怕一句。我到處打電話，到處尋找你，都找不到你的蹤跡。你說你擔心我，那你知不知道我擔心你。我擔心你，擔心得要瘋掉了！”

葉小悠的胸口因為情緒激動而劇烈地起伏著，而她突然驚覺了自己說出的話，猛然間倒退了一步。

顧瀮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絲無奈的笑意，像是呢喃自語，又像是在問葉小悠：“你，擔心我？”

“因為你是……因為你是……”葉小悠的聲音越來越輕，一層薄薄的淚光在她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她別過頭，任憑黑色的劉海遮住了她的表情。她的牙齒死死地咬住下唇，咬得嘴唇幾乎失去了血色。

顧瀮靜靜地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臉上，忽而浮現出了一絲自嘲的笑意。他低垂下頭，看著自己抓住葉小悠的手，低低地喚道：“葉小悠。”他平靜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波瀾，“你是我的妹妹，”他伸出手，揉著她的長發，他唇畔的笑意如同烏雲後透出的陽光，明晰耀眼，卻毫無溫度，“所以，拜托你回去。”

他低低的嗓音，沈穩的嗓音穿透了整整5年的時光：“不然，我怕我會抑制不住，對你的喜歡。”

少年的手，溫柔地揉著她的長發。

而葉小悠，只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讓自己不至於，崩潰大哭。

而直到3年後，許澈浠拉著拉桿箱，走過熟悉的飛機場，透過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看到光影下模糊呈現出來的自己，她會想問一問當年的自己，葉小悠，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崩潰嗎？崩潰就是，你以為會一輩子以哥哥相稱的少年，最後竟然倉促地從你的生命從抽離出去，甚至，沒有一聲道別。

而你以為的，生命中的另一個救贖，才是將他的生命扼殺的人。

所以，我怎麽可能原諒你，我怎麽可能原諒你，Lauren。

作者有話要說： 過去的記憶，徹底終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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