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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即若離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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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哦,我好像看錯了。”許澈浠微微笑了一下,半擡起頭,而他恰好低俯下身,他的嘴唇擦過了她的鼻尖,滑過了她的嘴角。她的脖子僵硬在了那裏,只看見自己撞入了他的眸子中,他們之間不經意的一個吻,輕軟得如同蝶翼,只有彼此的呼吸一點點地變得炙熱。

她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退出了他的懷抱,微卷的長發從肩膀上滑落,她漆黑的眸子中有一抹驚愕一縱即逝。她的嘴巴微動,喉嚨發緊,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拍戲時的親密無間,拍戲時的親吻,她都有足夠的冷靜,可以說服自己。唯獨現在,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只知道僵硬著身子。

Lauren神情倒是淡然,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他沒有再去扶她,而是說道:“我們先進去,他們等了很久。”

“嗯……對。”她勉強能夠跟上他的話,狀似自然地回答道。

宣傳時,劇組方面嚴防死守,仍舊敵不過記者們。他們圍堵在門口,就連小門口邊都嚴嚴密密地守著許多人。

她本來想保持著跟在他身後的姿態,一看到這陣勢,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Lauren護著她走進去,手臂無形中形成一個圈,將她圍在懷抱中。

許澈浠低垂著頭,只看見兩個人的腳尖,穿過了的人群,跟著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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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戲拍得很順利,大家回到賓館時,恰好是吃晚飯的點。制片人喜歡這邊的山山水水,也跟著劇組來了一趟,恰好點好了一桌子的菜等大家回來。

制片人興起,提出要喝酒。當即給每個人安排了高腳杯,倒滿了酒,一輪又一輪地敬過去。

許澈浠爬山爬得筋疲力盡,又不好意思去拒絕,只能每一次只撮一小口,客套了一番。

眼看著大家的酒杯就要見底,制片人拿起了酒杯為大家倒酒,許澈浠一時間進退維谷,不知道應不應該把酒杯藏起來,免得被制片人責問。

就在這時,一只手取過了她的酒杯,那只手精致而修長,在不怎麽明亮的燈光下有幾分透明的炫目光彩。Lauren將她酒杯中的酒盡數倒入了他的杯中,只留下了淺淺的一層,而後推了回去。

他站得離她近,短短幾秒鐘的行為沒有被任何人註意到。他繼續與制片人聊天,不時地喝了幾口,半斂的眸子中只有沈靜的清冷光芒。

不知不覺間,許澈浠盯著他發呆,直到制片人走到了她的身邊,說道:“這是許澈浠吧……”

她忙於應對制片人,輕抿酒水時,半斂的水眸忽而張開,直直地看向了Lauren,又很快地從他那裏掠過。

只是心中有種倉皇無措的茫然,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她慢慢地籠罩,再籠罩。她掙紮地,逃避著,卻又無法抑制地希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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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這部電視劇花的時間很長,電視劇殺青後,導演邀請許澈浠演唱插曲《新月竹琴》,過了一段時間,她就收到了制作完畢的MV。

他是北方一佳人,傾國傾城,絕代風華。她於蕓蕓眾生中見到他,只覺得這流芳閣中竟沒有一個人好看。便笑瞇了眼,用扇子擡起他的下巴,輕佻道:“姑娘今夜便從了公子我吧。”

他啞然失笑,清冷綣繾,迷了她的眼。

他見她,驕狂如不可一世的皇子,卻不料,方才冷面俊朗的公子一轉身便對他饒有興趣地大量,他才發現她美得堪比女子,偏生一股子的英俊之氣,風流瀟灑。

他含笑開口:“公子若不介意的話。”

此話一出,周邊的人全錯愕地看著他們,女子們竊竊私語,目光幽怨。

那風流公子身邊的白衣女子失笑道:“公子,這可是流芳閣的新月公子。”

她恍然大悟,卻依舊笑瞇著眼,道:“無妨,本公子偏愛美人。”

他是喜歡這公子的到來的,看她飲酒時纖細的指尖,極致的妖嬈。她湊近他淺笑:“新月何時從了我呢?”

夜至,她醉臥他的床上,他撫琴彈唱,刺客闖入。

她似醉未醉,手起劍落,周身白衣,不沾一絲血漬。

他擡眼淺笑看她:“你弄臟了我的琴。’

她大笑:“無妨,送你個新的。”

她周身酒氣,倚在他的身上,欲倒未倒。

他扶她到床上,反被她壓在床上,烏黑的發絲拂在他的面上。

她看他秀美如玉,他看她美眸顧盼生輝,她撫摸他的面,似醉未醉:“新月生得好生美麗。”

他微微一笑:“半分及不上你。”

她忽的低俯下身,吻上他的唇,眼神迷離。他猝不及防,任她探入唇舌,她嘴角帶笑,吻了許久後在他的耳邊失笑:“新月,本王似乎是真的愛上你了。”

他微楞,卻見她乏了般倚在他身上便睡去了。

發絲纏繞。他靜看她許久,兀自一笑。

她醒時,他早已離去,白衣女子站在床邊冷漠冷笑:“放肆的無恥鼠輩。”

她輕挽發絲,眉眼溫婉帶笑:“無妨。”她畫上眉眼,清麗脫俗,撿一身白衣,推開門窗,把玩手上的竹哨,看愈行愈遠的軍隊中的那個男子,遙遙相望,柔了笑唇。

白衣女子啞然,半餉無語:“清陵王你……當真愛上了北恒王?”

她低垂下眼,眉眼妖嬈,笑意輕揚:“是。”

她轉過身,任憑白衣女子手中的劍沒入心口。

白衣女子冷然道:“敗兵之將不足留矣。”

他執一把折扇,行於漫漫山野。清秀河山,竟不及她的絲毫。

忽而門扉輕叩,一女子半抱琴,一身白衣,眉眼輕揚:“公子,我欠你把琴。小女子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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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觸的掌心,纏繞的長發,依靠在Lauren的胸口,許澈浠有一種錯覺,仿佛她是清陵王,清陵王就是她。

他們在謊言與欺騙中相愛,卻只能越走越遠,直到再也無法相見。

後期制作出來的MV是美好的,即使是在相愛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性命,總好過日後的物是人非、相愛相殺。然而劇中的清陵王,站在與北恒王對立的地方,縱使最後為了愛的人失去了一切,得到的也只是臨死前由遠及近、來不及趕到身側的悲涼。

這部劇正式推出時,收視率穩居第一,一天比一天創新高。

出道時以青春靚麗的形象來演戲的許澈浠,在戲中將清陵王的故事表現得淋漓盡致,她的古裝形象清冷秀美,連素來嚴苛的知名劇作家都感慨會考慮找她飾演自己筆下的人物。

最後,連作者都180度轉變了態度,稱讚許澈浠的清陵王超越了她的想象,詮釋得更為豐富,看到片花時,她自己都忍不住哭了。

隨著《王妃》的熱映,許澈浠毫無懸念地成為了新一代的女神。

錄制節目時、宣傳會上,Lauren若即若離的距離,狀似不經意的溫柔,都被八卦記者捕捉到,在報紙上大書特書。而每當離開了公眾的視野,他又保持著那種疏冷的態度,她坐在他的身邊,目光在半空中游離。

那不經意間的吻,像是她的一個錯覺。生活在繼續,為了宣傳,為了新片,為了聖澤,他們走在一起的頻率越來越高,可是理由也如此冠冕堂皇。

許澈浠的手機一次次地震動,而她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看沈沈的夜色籠罩這個燈火通明的城市。

直到最後,震動轉變為短暫的短信提示音,她的目光落在了手機屏幕上,未接來電顯示:Jack。而短信發件人,是簡兮悅,她寫道:“小悠,回電,有急事。”

許澈浠的手指劃過了屏幕,電話剛一打出去,脖子上一陣劇痛,許澈浠半跪在地上,眼前的事物逐漸轉黑,只有一個人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她的視野中,她還未看清楚他的臉,就跌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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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很冷。她只覺得風聲在耳畔呼嘯,黑暗之中,她摸索著向前。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躍入眼簾的是一片璀璨的星夜,隱約有白光從天際的一角漸漸浮現。就好似當年的那個少年,從黑暗中向她走來,態度閑適而自然:“小悠,你在做什麽。我們去溜冰。”

溜冰?背後凹凸不平的硬物磕得她生疼,她的意識逐漸地恢覆,脖子上隱隱約約殘留著鈍痛。她下意識地翻轉身,就在這時,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不要動!”

然而遲了,在許澈浠動的第一下時,冰冷的閃電劃過她的頭腦,她大腦中的碎片在一瞬間組合而成,她的身子一下子翻轉下去,世界在眼前呈現出了原本的樣子,陽臺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天空中的星夜,全都提醒著她一個事實——她要跌下去了。

她的身子急速往下掉,她下意識地用手攀住陽臺的邊緣,手臂重重地擦過邊緣,她來不及感知疼痛,她只知道用手指努力地攀住陽臺。

是誰在呼喚,是誰在朝她走來。她只知道,她的手指一根根從光滑的瓷磚上滑落,那種奇異而熟悉的死亡的感覺,正朝著她步步逼來。

她心底竟然有一瞬間的釋然。四年前,那場大火中,她親眼看到熟悉的人離她遠去,而她在被擠壓變形的車子中無法掙紮逃脫。所有的猜測、所有的震驚,在那一刻全都只是面臨死亡的絕望,和對自己的自嘲。火舌吞噬了她的頭發,她的衣服。在那個時候,她竟然還希望,Lauren會突然出現,告訴自己,所有的血腥殺戮都與他無關。

那種空洞的絕望,像是心口的位置徒然之間空了一塊。她硬生生地將那個名字,與之相關的仰慕,統統刪去。她參加訓練,研究文獻,在繁忙的事情中逐漸淡忘那個人,只是一遍遍地回憶顧瀮,卻從未想到過,再次相見,那些隱藏著的回憶,又一次跳躍在眼前。

而現在呢?是回歸到四年前麽?掙紮了足足一年,不過是重蹈著覆轍。

她微微一笑,指間的力氣終於消失殆盡,身子重重地往下跌落,眼前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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