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刻骨銘心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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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這不僅僅是展覽。這是幻境體驗館。”許澈浠身子前傾,用手指戳了戳其中一幅畫的邊框,他下意識地捉住了她的手。

“你不信?”

聖澤輕挑眉:“你覺得我會相信?

她忍不住莞爾一笑,而後笑意漸漸消失,半仰起頭認真地看著他:“不是玩笑,是認真的。”

周圍的畫都在溫暖而輕柔的燈光下而閃爍著絢麗的光芒,那些沈澱在歲月河流中的筆觸,靜靜地劃過每個參觀者的心口位置。凝結在紙上的顏料,卻留不住逝去的時間。

“你以為的現實,都被殘酷地剝離,露出它真實的一面。而你以為的虛幻,就只能靠一遍遍的自我催眠,以免它被現實沖垮。”她的聲音輕柔,像渺遠的水霧,“每個喜歡藝術的人,都是不停地置身於音樂、畫作、風景中,只是為了一遍遍地催眠自己,告訴自己什麽都沒有改變。”

聖澤的手指微微收攏,手指發白。他低垂著眸子,墨色碎發在朦朧的燈光中籠罩了一層光暈,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許澈浠的唇畔綻放出一絲笑意,就宛若在夜色盛開了一朵小花,轉瞬間消失:“但事實上,什麽都變了。”

她用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對他說著,又像是呢喃自語,“沒有不變的事物,只有不停運轉的地球,一去不覆返的歲月,和變得我們再也不認識的人。”

她站在了一幅撐滿了整個墻面的畫,空靈的筆觸在巨大的紙上勾勒出安靜的一朵睡蓮,水波輕悠悠地晃蕩,瑰麗的色彩在時光的侵蝕中也漸漸褪色。

許澈浠纖細的身子在那幅畫前顯得瘦小,她微揚起頭,露出了潔白的脖頸,輕柔溫暖的光線從上至下地傾灑在她的身上,她的眸子中的盈盈笑意如同閃爍著粼粼波光的清泉:“即使是它,也早就不是當年的它了。”

聖澤與她並肩而立,仰起頭看這一整幅的畫作。

它太大,鋪天蓋地地撞入視線,以避無可避的姿態呈現在他們眼前。

明明是恬靜閑適的畫作,卻不知道為什麽充滿了沈重的憂傷。

聖澤沒有看她,卻問道:“許澈浠。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看到了什麽。”

“摩天輪。”她沒有遲疑,就好像她真的站在喧鬧的人群中,看到藍色的天空中那輪摩天輪。她微微笑了一下,“我看到摩天輪,越轉越高,離我越來越遠。”

“你在幹什麽?”他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天際傳來,帶著少年的爽朗和幹凈:“葉小悠,你在幹什麽?”

記憶中的少女轉過頭,微微笑了一下:“祝福,不然呢。”

她努力地笑了笑,仰起頭,眼中的潮濕像永不會幹涸的河流:“我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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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澈浠踮起腳尖,努力地伸長手,指尖剛一碰到那本書的書皮,那本書就被人輕易地取了下來。

許澈浠霍然轉過身,卻一不當心撞到了書架。

聖澤眉頭微蹙,伸手護住了她的頭,一本一尺厚的書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許澈浠雙手合十,非常愧疚地低垂下頭,不住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她說著,就去抓他的手,仔細地研究他的手背。聖澤的手背上果然出現了一片紅色,許澈浠問道,“還能動吧?”她小心翼翼的目光,安靜乖巧得像一個精致的娃娃。

聖澤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這麽好脾氣?”

許澈浠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從他手中接過了那本破舊的書本,沒好氣地說道:“還不是看你最近心情不佳。”

她的鼻梁上架著黑色大邊框眼鏡,卷卷的長發被隨意地斜紮在一旁,一件白色的波點襯衫隨性而休閑,配上清涼的牛仔短褲,整個人學生氣質濃厚,時尚感極佳。

“這樣。”聖澤不再搭理她,隨意地瀏覽著書架上的書名,手指不時地劃過幾本字跡模糊的舊書。

許澈浠上前一步,走近了他,仔細去看他的表情:“你好像……心情不錯的樣子。”

“嗯。”聖澤淡淡地應了一聲,可以看見他眉宇間英氣,帥氣得讓人心驚。

許澈浠的笑容像花一樣綻放,豁然明晰:“你沒事了?”

對上她的笑顏,聖澤挑了挑眉,不客氣地問道:“你不去看書?”

“看。”她輕快地應著,繞過了他,坐回了巨大的沙發上。

沙發旁的玻璃茶幾上早已擺滿了厚厚的一疊書,每一本都攤開著,毫無順序可言地一本疊著一本。反倒是冷卻的咖啡被遠遠地推到一邊,精致的糕點甚至保持原樣。

聖澤斜倚在墻邊,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問道:“你到我家借書,是在準備考試?”

“是準備演戲。”許澈浠搖晃著手中的水筆,認真地糾正著他的用詞錯誤,說道,“我現在算是個即將出道的新人。”

“你不如準備一下比賽。”聖澤從書架上挑揀了一番,將一本舊樂譜集丟給了她。

“什麽?”許澈浠下意識想要避開那本看似堆滿灰塵的陳舊樂譜,礙於聖澤似笑非笑的視線,不情不願地伸手抱住,翻了幾頁後,一改方才的不情願,如獲至寶,笑道,“歷年全國小提琴大賽獲獎者的原創曲譜?”

那上面圈圈畫畫的筆記早就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是聖澤的字跡。

許澈浠眉開眼笑,打趣道:“天才少年的秘密武器?”

“應付國內的比賽綽綽有餘。”聖澤順便將厚厚一疊的資料塞到許澈浠的懷中,“這次的比賽並不單純考驗你的音樂才能,舞蹈、演技、外形等都是需要被評比的項目。”

“你……”許澈浠手忙腳亂地將厚厚一疊的資料都抱在懷中,狐疑地打量他,“你怎麽這麽清楚比賽的流程?這堆資料哪裏來的?”

她隨手翻了翻第一本,只見上面赫然寫著“LX特邀嘉賓需知”,當即啞然,過了好一陣才磕磕絆絆地問道:“你不會又擔任評委了吧?”

聖澤沒有回答,轉而將手機遞送到她的面前,晃了一下,說道:“另外,這是你所謂的演戲?”

“別晃。”許澈浠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仔細地掃讀著短信上的信息,隨即像被燙傷了一般猛地丟掉他的手,僵直了身子,防備地看著他。

聖澤閑適地打量著她的神情,嘴角含著一絲笑意:“男女主角之間包含吻戲。許澈浠,你接戲之前考慮過了?”

“為藝術獻身!”看到他唇畔略帶調侃的笑意,許澈浠不甘願地抱怨道,“我怎麽知道你是男主角。”

她忽然眼睛亮了亮,扯著他的袖子,討好地笑道:“聖大少爺,到時候,我們能不能借位?”

聖澤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嘴角,低俯下身,同樣認真地看著她:“你說呢?”

那張突然放大的臉,莫名的有點好看,許澈浠這才意識到了所謂的“吻戲”的內涵,急急忙忙往後退,整個人縮在了沙發的最深處。她黑色的大框眼鏡滑落到了鼻尖,白皙的皮膚吹彈可破。

聖澤看著她的動作,笑意加深,伸手將她鼻梁上的眼鏡推了上去,而後直起了身,說道:“許澈浠,你戴眼鏡一點也不好看。”

許澈浠撇了撇嘴,將眼鏡摘了下來,而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將視線刷地甩向他。

“不對,我簽約看不看條款是我的事情,重點是你這邊吧。”許澈浠一改方才的乖巧模樣,用筆指著他,質問道,“為什麽每次LX的事情都跟你有關。”

對上許澈浠忿忿不平的視線,聖澤不經意間勾了勾嘴角,悠閑地斜靠在了茶幾旁,說道:“因為我是聖澤。”

這副不可一世驕傲自大的少爺模樣,果然熟悉得有點刺眼。

許澈浠扯了扯嘴角,不再理會他,卻不由自主地舒心一笑。

他用筆敲擊著桌面,忽然問道:“許澈浠,你昨天說在哭,是因為誰?”

許澈浠的手中端著涼掉的咖啡,正喝了一口,聽到他的問話,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聖澤等了半天,沒有等到回答,反而是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楞了楞,看她手忙腳亂地抓過一把餐巾紙捂住嘴,不由得嘴角輕揚,饒有興趣地抱臂看著她:“暗戀對象?”

“錯!”許澈浠好半天才緩了回來,急急忙忙地擠出了一個字斷然否定。

“不是?”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掃過桌上的一堆餐巾紙。

許澈浠慌忙收拾起來,一邊收拾一邊不忘解釋:“朋友,絕對的好朋友,要好到隨時隨地被人誤會成一對。”

聖澤將她擺放在桌子邊緣的咖啡杯推進去了一些,他的手一頓,而後問道:“他在哪。”

許澈浠重新坐了回去,莞爾一笑,有些小無奈又很輕松地說道:“我們三年沒有見過了。”

聖澤收斂了笑容,沈凝星眸倒映出她的面容:“你們吵架了。”

“算是吧。”許澈浠聲音輕快,將左右手的食指對在一起,清透的眸子認真地端詳著,像是看著近在咫尺的手指,又好像是追憶著飄渺的過去,聲音越來越輕,“就好像是吵架一樣,就算見面也說著口不對心的話,就好像在扮演著另外兩個人角色。”

“許澈浠,你想他嗎?”

她笑瞇了眼睛,溫和的笑顏幹凈得沒有絲毫的雜質:“想,非常想。想到,會有哭的沖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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