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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到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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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澤靠著墻壁,有一縷月光從拐角處投射過來。他伸出自己的手,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手指。他修長的手指骨絡分明,就好像是聖家的每一個人一樣。

聖家的人,都擁有絕對樂感,對音樂超乎尋常的敏銳度。聖澤的目光若有若無、毫無溫度地落在了他手指內側的那道傷疤上。那是早年的傷口,早就痊愈,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卻無法消退的疤痕。

艾瑞思曾經問過,這道疤痕會不會影響他的小提琴演奏。他漫不經心地回答“沒有”。

唯獨他一個人知道,每一次的演奏,都會讓這道傷疤隱隱作痛。

痛到,一遍又一遍地,在夜深人靜的夜晚提醒他曾經的過往。

他微微仰起頭,那雙沈凝星眸中搖曳著淡漠而疏冷的光波,靜靜地看向了墻上的那幅畫。

畫上的少女籠罩在月光中,面容有些模糊不清。只有她飛揚的長發、白色的連衣裙,留下了朦朧清麗的輪廓。

他輕笑一聲,眸光霎時變得極度幽深。

噠,噠,噠。

是誰逐漸地走近他,打破他身邊的沈默。

他嘴角輕揚,頭也不回,淡淡說道:“艾瑞思,你就是你所謂的一個小小的活動?”他嘴角勾勒出微冷的笑意,“原來聖家作為主辦方的音樂大賽,只是一個小活動。”

來人沒有回答,而是靜靜地站立在了他的身後的不遠處。

聖澤轉過了頭,他清冷的目光毫無溫度地落在了站在走廊盡頭的許澈浠的身上。

許澈浠穿著白色的公主裙,微卷的頭發披散在肩上,漂亮精致的側臉完美得幾近不真實。

她的笑容明晰耀眼,快樂得無拘無束,笑盈盈地問道:“你不知道今晚是開幕儀式?”她略微好奇地問道,“那你大半夜地來這裏做什麽?”

聖澤輕挑眉,全然沒有料到,平白無故出現的人,竟然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

他帶有審視的目光看向許澈浠,嘴角輕揚,神情漫不經心:“許澈浠,是許家還是聖家讓你找我?”

許澈浠嘴角的笑意微僵,一雙美眸中閃過一絲懊惱,又不甘示弱地說道:“是我閑著無聊隨便走走,碰巧遇見了你。”

她將“碰巧”兩個字的音咬得極重。

聖澤的眸子染上了薄薄的笑意。他斜倚上了墻面,月光將他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而許澈浠就站在陰影的盡頭,籠罩在月光中,明媚耀眼。

許澈浠的註意力被周邊的環境所吸引,好奇地四處打量。

聖澤的身子猛然一僵,直起身,按住了許澈浠的肩膀,扳住了她的身子。

然而已經遲了,許澈浠目不轉睛地盯著墻壁上那幅巨大的畫。

那幅畫,倉促而匆忙地撞入了許澈浠的眼中,沒有絲毫的停留。那幅畫上的少女,笑意溫暖柔和得如同陽光。她黑色的長發襯托出肌膚的雪白,半闔的眼眸含著暖暖融融的笑意。她輕易地撫平了所有人的煩躁與不安。因為,她自己是如此恬靜與美好。

聖澤能感受到許澈浠的身子在輕微地顫抖,塗著清亮唇彩的嘴唇微張,喃喃地說了一句話。

聖澤的眉頭輕皺。

許澈浠轉過了頭,嘴角輕揚,俏皮而溫和的笑顏帶著有些過分的驚喜:“這是誰,好漂亮!”

“好有氣質!”

“她是學音樂的嗎?”

“怎麽會掛在這裏?”

聖澤的嘴角扯了扯,忽而失笑般地轉過了頭,拉住了喋喋不休的許澈浠,將她往外拖。

許澈浠半步都不肯移動,她抓住聖澤的手臂,維持著身子的不晃動,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畫中的少女,眸子中閃爍著璀璨耀眼的光芒,嘴角輕輕揚起,語氣歡快:“你一直盯著她看,不會是暗戀她吧?”

聖澤提起的腳步一僵。

許澈浠長而卷的睫毛如同蝶翼,安靜地上下翕動著。她眼中含著好奇的笑意,一眨不眨地看著聖澤。

“許澈浠。”聖澤的眸光有些深沈,冷冷地看著她,“你走不走。”

“不走不走,就不走。”許澈浠一改剛才的安靜,半是抱怨半是抗議,“你明明就是喜歡她,怕被我看到。身為你的未婚妻,我有權利知道你移情別戀的對象是誰。”

聖澤原本帶著冷意的面容上浮現出了一絲驚訝,然後失聲笑了出來:“我什麽時候喜歡過你?”

許澈浠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微微偏過頭,她的神情安靜而無辜,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

聖澤又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拉住了少女的手,將她往外帶走。

許澈浠過了好半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被強行帶離了那幅畫,一雙流光溢彩的眸子微微睜大,不甘不願地說道:“聖澤,你……”

許澈浠一走出黑暗,就迎上了各式各樣上流社會名媛淑女們的目光。她口中的抱怨聲戛然而止。她不自在地用牙齒搖了搖下唇,目光中帶著懊惱,恨恨地看向聖澤。

聖澤輕挑眉,沈凝星眸中含了若有所思的笑意。

他沒有註意到,當他轉過頭時,少女偏轉頭,目光安靜地追尋著黑暗中那幅畫。

她的嘴角輕輕上揚,勾勒出一絲清冷的笑意。她的水清眸子中含著輕輕淺淺的笑意,如水般通透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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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birthday?”女生挑起眉,看向笑得一派俊朗的帥氣少年,道,“你以為一句happy birthday就能讓我放棄我的禮物?”

“你要禮物?”少年微微挑起眉,帶著好看的笑意,“確定?不後悔?”

“那當然。”她微微揚起眉。

他忽然低垂下頭,在她的發際上落下一個吻,眸子微深,帶了深情的笑意:“你說的哦。”

她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吻驚住,微微呆楞了一下。

其他的人也似乎楞住了,忽然一齊起哄了起來,吹口哨的吹口哨,鼓掌的鼓掌。

而她的眼中,只有那個少年熟悉的幹凈而陽光的笑容,和他再不試圖去掩蓋的,對她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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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一個大廳中,只有許澈浠安靜地註視著遠方,有些惆悵,有些茫然。

她的手指微微收攏,像是努力去抓住半空中虛無的一點。她終於是放棄了,低頭輕輕地笑了笑,喃喃地說道:“謝謝。”她嘴角的笑意越發透明,到最後,就像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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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想,是不是她太習慣於他在自己身邊的日子。以至於,她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從初中起走進自己生命中的少年,終有一天,會不辭而別。

他不辭而別,卻讓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憶初中、高中的日子,只想,留住有關於他的記憶。

好多次,她半醒半夢間,會以為回到了教室裏。在她的不遠處,少年穿著幹凈的白色校服,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寫著什麽。

她有著琥珀色的眸子,略帶點迷茫,看著男生在黑板上寫下的字,微困的她發絲淩亂,安放在桌子上的手畢恭畢敬,有點像小學生當年的乖巧。

她其實,只是勉強從睡夢中掙紮起來,想看看數學老師又布置了什麽作業。當看到黑板上的只是對某些人作業的催促,她百般無聊地掃了一眼,打算繼續睡下去。

這時男生寫完字,轉身看到了她盯著自己和黑板,嘴角帶了一絲笑意,走上前,輕輕地敲了敲她的頭。

她微微楞了一下,看他很速度地走了開去,便也承受不住困意,又把頭埋進了手臂中。只是大腦,有那麽一瞬間的無意義的空白。

那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好。

從認識的第一天起,爭執、爭吵,沒有休止,像是游戲,又像是無聲無息的牽絆。她早就知道,有一天,他們的關系會變化。

那時,她還不知道,這種變化,到最後,不過是一句來不及說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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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澈浠,你在想什麽?”

許澈浠的身子略微一顫,她洋娃娃般精美的面容上浮現出了一絲空茫與無助,眸光似一泓清泉,安靜地倒映出聖澤的面容。

聖澤略微側過頭,微微驚訝地挑了挑眉。

許澈浠看向自己挽著聖澤的手,低低地輕笑了起來,笑容甜美可人:“我在想,這種聚會果然是又無趣又無聊。”

他們此刻,正緩慢地步入舞池。

“餵,許澈浠。”聖澤忽而停住了腳步,站在她的面前。

許澈浠微微仰起頭,看向了聖澤。眼前的少年有著清亮的眼線,好看的笑容,自上而下地望著她,問道:“我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跳舞?”

她卻好像看到,帶著白色耳機的少年,突然擡起頭,望著她,嘴角帶著好看的笑意:“小悠,你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溜冰場?”

輕緩的音樂伴隨著忽然暗下來的燈光,鋪灑在每一個人的身邊。

周邊的音樂戛然而止,就在這一刻,所有的燈光都投射在了一個方向。

聖澤循著燈光望去,他被許澈浠挽住的手臂略微有些僵硬。

許澈浠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杯紅酒。那醉人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中有著許多的欲說未說。

在如雷聲般熱烈的掌聲中,許澈浠的目光終於移到了正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的那兩個人的身上。

那個有著墨黑色眼眸的男子,嘴角噙著清冷優雅的微笑。他周身籠罩著一層耀眼的光芒,他頭頂上的水晶吊燈因為他的出現而黯淡失色。他就像是從巨大的廣告牌中走了出來,俊美的面容,優雅的舉止,無不完美得恰到好處。

他真的,很適合燈光。

這一點,她從高中起,就一直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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