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因為你是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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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年一度的節日,費爾雷緹的巧克力節自是無比盛大。為此,這個國的國王也是一大早就起床收拾。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美人,沒在被國民崇拜著的美男子身上留下什麽痕跡,甚至連眼尾的細紋都必須湊近了才能看到。

他身材勻稱,肩寬腿長,完全沒有半點中年男子常見的發福。黑發微卷垂落在肩頭,皮膚雪白細膩如三歲女童,五官精致又像是雕刻般深邃,似乎連眼尾上揚的角度都那麽恰到好處,多一分便顯風流,少一分又失瀟灑。

當然,這一切除了天生的基因,後天的保養也必不可缺。

“你剛剛,把我的一根頭發扯下來了吧?”

坐在巨大桃木的梳妝鏡前,國王微微皺眉,如鐘石相撞般低沈悅耳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悅,嚇得正給他梳頭的侍女噗通一聲跪下,瑟瑟發抖不敢言語。

他懶洋洋地摩挲了下無名指上的戒指,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麽,卻因大門的吱呀的打開聲而咽了回去。

“早上好,卡塔庫栗大人,您昨天休息得好麽?”國王慢悠悠地起身,含笑看向推門而入的高大男子,微垂的眼睫掩去了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厭惡。

推門走進後靠在門扉上不語的卡塔庫栗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他稍稍收斂了一點殺氣,對上國王的視線後沈默地一點頭代替了回答。

“那就好,知道BIG MOM派您來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能得到貴海賊團如此看重,真是無比榮幸。”

拉長著語調自我演講客套了一番,見來人不接話,國王也就無趣地住口。

他把手放回睡袍的口袋,隨著他的動作,那一小塊布料由泛著銀光的絲綢變為了的墨綠流動的沼澤。

“這個控制器,我就交給卡塔庫栗大人您了。”

國王從口袋裏伸出的手修長白皙,卻意外地帶著薄繭,和他從發絲到腳指甲蓋散發著的養尊處優氣質有些不合。

“如果有人想逃跑,就請您在鍵盤上輸入她後頸的數字,按下確認鍵即可。”

他上前幾步走到卡塔庫栗面前,擡眼對上對方冰冷目光的那一刻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而後握著控制器的手一拋,輕巧地將這個決定了無數人命運的控制器拋到了卡塔庫栗手中。

“那麽,我能將此事拜托您嗎?”

不動聲色的後退了兩步,國王退到了一個能減緩卡塔庫栗身高其實帶來的壓迫感,相對來說比較舒適的距離,帶著不變的笑容向卡塔庫栗發問。

“可以。”莧紅色短發的海賊說出了他進入這個房間的第一句話。

因為圍巾的遮擋,他低沈的聲音多了幾分喑啞,雖同樣充滿了磁性,但和國王不同,他的話語簡潔有力,帶著上位者的獨斷。

在國王繼續客套了幾句終於禮貌地向他告別時,卡塔庫栗便幹凈利落地轉身離開,結束了這場幾乎是由國王一人完成的對話。

他沈重的黑靴踩在走廊的大理石上發出沈悶的聲響,重新做回梳妝臺面前的國王把玩著玉梳,在侍女戰戰兢兢地來催促時突然用力一摔,嘩啦一聲把鏡子砸了個粉碎。

“把這裏打掃幹凈,再去問問王後準備好了嗎?耽誤了今天早晨巧克力節的開幕,你們知道會有什麽下場吧。”

“是、是!我們這就去!”

侍女全都慌慌張張地小跑離開,很快,這個諾大的房間裏,就只剩下了神色晦暗難辨,沈默不語的國王。

***

費爾雷緹在新世界也算是一個比較富饒的島嶼,再加上其盛產的巧克力豆品質不錯,所以BIG MOM對這個島還算中意,如果不是離萬國太遠,肯定會成為旗下島嶼中的一個中樞。

不過即使如此,卡塔庫栗仍不覺得一個普通的巧克力節值得這麽大動幹戈,甚至把他派來鎮守。

雖說上一年確實被拂了面子,但從最近其他海賊團和海軍的動向分析,基本不可能會有能和他一戰能力的人來到這個島嶼,派他來除了威懾再沒其他作用,實在有些無趣。

見太陽已西斜,時針也漸漸指向數字三,在王宮正中的花園閉目休憩的卡塔庫栗突然起身,手虛虛一擡,草地就變為糯米拔地而起,眨眼間,一幢糯米神社就在立在了草地花叢之間。

大半天過去沒有任何異動證明了他的猜測,他還犯不著為這種小事打破自己的慣例。正好這個國家的巧克力甜甜圈做得不錯,他可以好好享受下午茶,也不枉大老遠地跑這麽一趟。

把侍女早早準備好的甜甜圈和紅茶拿起,卡塔庫栗走進糯米神社中後關上門,把滿花園衣裙華麗繁覆少女的目光隔絕在外。

“呼——,他總算是離開了,真的太可怕了,海賊都是這樣的嗎?”

滿花園的少女在你們神社的大門關上後松了口氣,提著裙擺三五成群地湊到了一起,小聲地咬著耳朵。

“沒錯,渾身帶刺的金屬飾品就算了,臉側的疤都不用圍巾或頭發好好遮一遮,看起來怪嚇人的。”

“就是,像羅芮那樣用劉海把疤痕遮起來不就挺好的?臉上那麽猙獰的兩道疤就那樣露在外面......所以我才說海賊不行啊。”

......

這些容貌精致,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的少女都穿著寬大繁覆的宮廷裙,這些華貴的裙子上綴滿了蕾絲緞帶蝴蝶結,色彩層次豐富,在陽光下有流光閃動,卻襯得她們蒼白的小臉更加羸弱,像是久關於籠中的小鳥,退化到已失去了翺翔於天的能力。

唯有一名穿著淡粉色裙子的紅發少女沒有加入她們的談話,她提著裙擺,一個人默默地走到了花園的角落裏。而其他的女孩似乎也忘了還有她這麽一個人。

除了一個看起來十一二歲,穿著幾乎和她身高一樣寬大,繡滿了細碎蕾絲粉藍色裙子的女孩怯生生地往她消失的方向望了望,其餘的女孩子閑談間餘光哪怕掃到了她的裙角,也當做沒看到一般收回,繼續和周圍的人嬉笑聊天。

“你不和她們一起玩嗎?”

一個有些陌生的女聲突然傳入她的耳中,羅芮嚇了一跳,慌亂中左腳踩到裙擺,失去重心,眼看就要往地上倒去。

“真是的,所以我才說裙子別買太長的,踩到裙擺摔跤了怎麽辦?”

熟悉的氣息,讓羅芮有種在做夢的感覺。但以仿佛要把她嵌入心臟力道緊緊抱著她的,透過襯衫薄薄的布料傳來的滾燙溫度又是那麽的溫暖。她拼命地眨著眼睛,想把熱熱的液體憋回去。

“怎麽了?不認識哥哥了嗎?”

時別五年,再次把唯一的妹妹抱入懷中,羅伊覺得自己內心空洞的一角在緩緩填上,終於能和常人一樣強有力地跳動。

“......為什麽要來啊......我都已經變成這樣了.......你為什麽還要來啊!”

羅芮顫抖著手掀開了右額角的劉海,露出了猙獰地盤踞了大半個額頭,凹凸不平,在雪白皮膚上格外顯眼的鮮紅疤痕。

費爾雷緹的國王喜愛捕獵,但和一般的捕獵不同,這位國王的捕獵對象,是他從世界各地搜刮而來的美麗少女。

這個位於王宮正中的花園,就是他的狩獵場所,女孩們的噩夢。

每天下午,國王都會笑著出現在王宮花園裏,慢悠悠地踱步,時不時用果實能力將花園的一角化為沼澤,欣賞被困在其中少女掙紮恐慌的神色,視心情決定是殺了她們還是給她們留一條性命。

羅芮被賣到這個國家時才十歲,剛離開哥哥庇護的她什麽都不懂,害怕地在兩場獵殺游戲中幸存後,聰慧的她敏銳地察覺到國王對人的外貌要求十分嚴格。於是,她做了一件原本的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敢想,甚至事後回想起來,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做到的事情。

她在晚上睡覺時故意打翻了油燈,本是想將自己的臉頰燙出一道顯眼的疤痕,但一下沒掌握好分寸,燙傷了整個右額頭,幾乎去了半條性命。

事後在充滿消毒水味的白色房間醒來時,她本以為自己會就此被厭棄,擺脫獵物的身份被打發去做苦役。

然而,之後國王當著她的面殺了把油燈遞給她的侍女,一臉陰鷙地命令她用劉海把疤痕遮住,如果被他看到,會再次把和她走得最近的人殺了。

於是傷剛結痂,她就回到了那個地獄般的花園。

因為國王喜愛容貌美麗的人,這些很小就被抓來的女孩子雖然害怕他,但也在不知不覺中被他影響了價值觀,孤立了容貌受損的她。

而真正令羅芮崩潰的,是國王在那以後的狩獵活動中一次都沒拿她當過獵物,反而愛在她眼前將別的女孩子緩緩浸入沼澤,讓她眼睜睜地看著她們斷氣。

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後她漸漸麻木,習慣了被人排擠孤立,甚至在每天梳洗時看著鏡子離的自己,都會覺得這樣面目醜陋,心裏空洞的自己,完全沒有存活的價值。

所以那天看到羅伊時,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喜悅,而是恐慌。

她不想讓哥哥看到這樣自己都嫌棄的自己,所以她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和其他的女孩子們一起匆匆回到了王宮。

雖然自己在內心無數次告訴自己哥哥不來才是最好的,這樣的自己根本沒有被他拯救的價值......但聽到熟悉的聲音,被熟悉的臂膀抱著,紅發少女壓抑了許久的眼淚還是一滴滴落下。

“為什麽......因為你是我的妹妹羅芮啊。”羅伊的目光落到她額角疤痕上時變得更加幽深,很是小心地伸手輕輕碰了碰,“你可能不記得了,小時候有一次你發燒了要打針,媽媽壓著你打完後哭得可憐兮兮的撲倒我懷裏,一個勁地說要哥哥不要媽媽了。”

“我啊,是第一次那樣被人當做全世界般信賴著。”

“從那時起我就決定了,無論以後發生了什麽,只要你需要,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來到你的身邊,為你撐起你想要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浪完回來看著一片空白的存稿箱陷入了不想碼字的困境_(:з」∠)_

感謝使君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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