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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哪怕只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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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雖然葉玖表示自己很想和漂亮的人魚小姐一起私奔......但對方似乎很嫌棄她,詭異地一頓後就清了清嗓子打算開始唱歌。

“打算和在休息室裏一樣把我弄迷糊?”

葉玖說著手中雙槍隨意開火,打碎了不少房間內本就亂七八糟的飾品,砰砰的槍身和劈裏啪啦的飾品碎裂聲瞬間蓋過了安吉爾剛開了頭的曲調,讓她歌聲一滯。

“那真是抱歉,因為沒帶耳塞,我大概會一直打碎這個房間裏的物品來蓋過安吉爾你的聲音,如果不下心打碎了什麽你的心愛之物或是流彈打到了上面一層的客人......我也沒辦法了。”

說完葉玖一聳肩,搭在扳機上的食指作勢又要扣下。

“等等!”這次出聲的是珍妮,她掃了眼已經千瘡百孔岌岌可危的墻壁天花板,毫不懷疑葉玖會不顧這一船海上渣滓性命把船弄沈的決心。

她可還有事情要做,要是這個臭丫頭把船弄沈就糟了......

“你兩次找上安吉爾,肯定有所圖謀,現在說出你的條件如何。”

說著,珍妮隨意地理了理鬢發,殺氣收斂換上了得體的微笑。身上的衣裙雖已破爛不堪,她依舊像是穿著高定晚禮服一般優雅愜意。

“我的條件啊~”葉玖像是心情很好地拉長了尾音,微微瞇起的黑眸裏閃著讓珍妮笑容僵硬的冷光,“很簡單,我只是想要塞壬的交易賬冊,只要這一個就好。”

“......”

你以為塞壬是街邊兩元店嗎?還只要這一個......交易賬冊這種東西明顯連頁腳都不會給你啊!

深吸口氣按下咆哮的欲望,珍妮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過會再和這個動不動就把天聊死的熊海軍聊天。

“很抱歉,這個要求我們恐怕無法滿足。”

一上來就這麽誠實地說最終目標......既然對方不按套路出牌,那麽她也只好有樣學樣了。

將臉側的一縷金發別至耳後,珍妮調整了一下表情,再開口時語氣溫柔誠懇:“我們只是塞壬的棋子,充其量是個騎士,王後在想什麽我們怎麽會知道?”

“但是在棋盤上,兵也能死王後。”葉玖像是在玩捉迷藏的小孩子一樣調皮地彎腰斜側身,笑瞇瞇地看向珍妮身後沈默不語的安吉爾,微微瞇起的黑眸裏是與嬉笑神色不符的認真。

“安吉爾,無論這個事件最後會鬧成什麽樣子,海軍最後一定會把你,還有船上其他無辜的人拯救出來,正大光明地離開這艘船。”

“所以,能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嗎?”

葉玖語速不快不慢,不高不低,像是每一個字都是經過了深思熟慮,認真而堅定。

但一直矜持地微笑著的珍妮,聽到葉玖這話後卻突然變了臉色,長長的眼睫一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

“離開塞壬?”與她相比,安吉爾就鎮定多了,或者說是鎮定地有些太過,甚至有些嘲諷地笑了起來,“哈——,這話還真有些耳熟......是吧,珍妮?”

饒是安吉爾聲音清脆純凈如空谷幽風,染上了這強烈到扭曲的恨意後還是有些尖銳,讓人皺眉。

“說起來,這艘船上的無辜人,還都被海軍救過。”安吉爾絕美的臉上浮上了一絲笑意,眼中卻一片冰冷,“揚著正義旗幟的軍艦,打敗海賊後將船上的人質解放,溫言安撫他們,承諾一定會將他們送往家鄉。”

“然後,他們便被送來了這裏——塞壬!”童話般的故事在結尾驟然轉折,變成了駭人的地獄。

葉玖握槍的手緊了又松,面對安吉爾諷刺的眼神,她囁嚅了下嘴唇,卻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一樣說不出話來,喉頭一滾,只發出了微不可察的一聲氣音。

她腦海裏下意識地閃過最合適的對策——

‘安吉爾你這麽聰明,肯定看得出我們和G-5那群渣滓不是一夥的吧。’她可以以輕松的口吻笑盈盈地把沈重的話題引開,把主導權轉回自己手上。

但是......

“對不起,因為海軍內部的人渣,讓你還有這艘船上的其他人遭受了這種痛苦,真的十分抱歉。”葉玖在珍妮安吉爾驚訝的目光中把雙槍放回槍套,像是剛剛生死兩立的對峙不曾存在過一般,緩緩地彎下背脊,“但是,我剛剛的話是真心的。還請你再給我們一個機會,再相信海軍的正義一次。”

G-5的某些海軍披著正義大衣的渣滓做出了這種不可原諒的事情......她絕不會放過他們!

但傷害已經造成,她現在能做的除了阻止傷害繼續外,就只有蒼白無力的道歉了。

雖然道歉有用這片大海也就不需要海軍......但總比若無其事地打馬虎眼轉移話題的要強。

餘光瞥見地上鏡子碎片裏安吉爾精致的臉蛋上一閃而過的猶豫,葉玖勾了勾嘴角,語氣陡然一轉輕快了起來。

“請你相信,海軍裏還是有像我這樣正直的好人,以及像珍妮那樣迷途知返的好孩子。”

“......”

面對葉玖這毫不心虛的自賣自誇,以及見縫插針隨棍而上的本事,安吉爾和珍妮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要是波魯薩利諾在此,一定會搖頭嘆息,拿腔捏調地說她們還太天真,連這鬼丫頭一貫以退為進的手法都看不出來。

要他說,葉玖就是典型的吃硬不吃軟。你稍稍給她點好臉色,她就會笑瞇瞇地得寸進尺,等你回過神來,早就落入了進退不得的境地。

“孩子?”最終,還是珍妮率先從葉玖不要臉的言語打擊中回神,優雅的笑容扭曲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咬牙切齒,“黃毛丫頭還真敢說......本部的海軍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難怪會讓塞壬在海上迷霧海域盤踞十年之久。”

本部海軍?

葉玖眉梢一動,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個用詞。

雖然新世界支部的海軍裏自視甚高的刺頭頗多,看不起本部是常有的事。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珍妮這詞的重音是落在海軍上......

“誒?我以為珍妮你比我還小一兩歲,所以才這麽說的,難道不是嗎?”葉玖慢悠悠地直起背,無視了珍妮難看的臉色漫無邊際地扯著,“難道你比我還大?完全看不出來啊!”

“......”為什麽明明應該是會讓人開心的話語,從這臭丫頭嘴裏說出來就這麽欠揍呢?

輕咳一聲,沒有在年齡這個無關緊要的話題上細纏,珍妮剛想開口,她身後卻傳來輕微的響動聲。

“安吉爾!”

坐在輪椅上的美麗人魚的深藍魚尾不知何時已經分開類似人類雙腿,足部則是蹼足。她撐著輪椅的扶手像是想要站起來,但似乎是因為對自己身上新變出的這個零件使用還不怎麽熟練,她雙手一撐臀部剛剛離開輪椅,整個人就重心失衡向前栽去。

“沒事吧?”*2

兩道幾乎同時發出的聲音分別來自不同的兩個人,相同的是聲音裏都帶著焦急與關切。

同時使用剃沖到安妮身側的葉玖和珍妮一左一右地扶住了她,葉玖還脫下了自己的銀色西裝外套,細心地圍在珍妮腰間。

“剛剛過了十二點是新的一天......安吉爾你是在五月二十日出生的嗎?還真是個好日子。”三下兩下綁好了西裝的空檔,葉玖怕安吉爾尷尬,隨意起了一個話頭。

“不知道呢......”安吉爾低頭,看著毫不設防低頭為自己圍上西裝外套,露出半截雪白纖細後頸的黑發女子,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呢喃,“我記憶的開端就是混亂的魚人街,父母是誰一概不知,名字生日也是收留我的魚人通過繡在我繈褓內側的小字上知道的。”

“魚人街有數不清的人販子,我的父母當時很有可能就是在被追捕的過程中將我悄悄藏好,自己引開了他們,然後一去不返。”

“這樣的事情,在這樣的世道,無論是在魚人還是人類身上,都很常見不是嗎?”

剛分叉的魚鰭稚嫩不聽使喚,安吉爾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一般兩股戰栗,但她的藍眸深處迸發出的亮光,卻是異常堅定。

“我人生的前十五年,一直活在對海賊和人販子的恐懼中,步步小心,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去香波地的游樂園坐一次摩天輪......但最終還是被海賊抓了。”

“被海軍救了的那幾天,或許是我人生最開心的時光,”安吉爾搭在葉玖掌心的手輕輕一顫,平緩的語氣沒有半點波瀾,“但他們把我帶到塞壬這個與世隔絕的孤船,將我關在水槽裏像珍稀物種一樣展示給海賊還有各種販賣見不得人東西的渣滓們看......”

搭在葉玖小臂上的玉手放開,安吉爾半靠在珍妮身上,像是高貴的公主一樣挺直背脊,揚起下巴看向葉玖。

“珍妮在我身邊呆了七年才贏得了我的信任,你單憑剛剛那幾句漂亮話就想讓我相信你?”

“我的能力你也見識到了,不瞞你說,賬冊的下落我確實有線索。但若想要我告訴你,你必須先聽我唱一首歌。”

夜鶯安吉爾說要讓她聽她唱一首歌......若是放在數小時前演唱會剛結束的時候,面對這個邀請葉玖肯定會十分樂意,可是現在......

她定定地看著安吉爾和珍妮二人半響,突然一笑,在珍妮戒備的目光中執起安吉爾的手落下一吻。

“這是我的榮幸。”

她的見聞色雖然還修煉地不到家,但意外地對人的情緒特別敏感,能感知到面前之人的大致心情波動。

而在她那一彎腰道歉後,安吉爾身上已無半點惡意......雖然也沒善意。

但她還是想賭一把,賭她不會趁此機會至她於死地。

因為哪怕只有一點也好,她想給這條被大海傷透了美人魚,帶去一絲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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