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事情有些蹊蹺，若是男人抱著好感搭訕雲希，自討沒趣之後自然會悻悻離開，或者說被羞辱後惱羞成怒，但是男人被揍後都沒有還手，只恨恨地說了一句“等著吧”。

等什麽？時星不知道，直到方墨給他打了個電話，——明玨出事了。

方墨跟明玨和其他主播面基，在俱樂部直播面殺狼人殺，這種直播面基就是互相蹭粉，直播間觀眾人數直逼百萬。方墨本來就是一個小透明，自娛自樂地唱唱歌打游戲，順帶去給明玨刷禮物，初始粉絲都是明玨的粉絲，後來明玨帶著他開黑玩游戲，他的人氣才漸漸起來，——當然，也是在蹭明玨的熱度。

這邊面基的幾個主播，除了他都是大咖，他又不經意蹭了波粉絲，直播間關註蹭蹭上漲，滾動著“從XX過來”的彈幕，搞得他非常不好意思，給每個大佬都送了跑車。其實他不送還好，送了“抱大腿”就坐實了，除了漲了波新粉外，黑粉也在蹭蹭上漲。

方墨是想被人喜歡，但是也沒想紅，而且還是被黑紅的。面基結束回去的路上，他在微博上隨手搜了下自己的名字，各種空穴來風的言論就跳了出來，例如“你靠明玨火的黑土是打算做你圈交際花嗎，他應該去做網紅啊還玩什麽游戲”，還有“大家都知道玨哥是沒有粉絲群的，可是你墨手下有不止十個私建的粉絲群，據說他還給自己打廣告是不是太不要臉了？我不是他們的cp粉我是玨哥的毒唯，粉絲裏有X墨的粉請自動取關謝謝。”

方墨看得很糟心，甚至想把粉絲群解散，但解散了事情肯定會鬧得更大，他默默的把手機收起來，跟明玨說，“早知道我今天就不來了…”本來他就沒有收到邀請，是看到了俱樂部的宣傳預告，私下問明玨可不可以來，明玨就幹脆的帶他過來了。

那時候在出租車上，明玨轉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露出了不解的神情，方墨又接著說，“粉絲都說我抱大腿，之前是抱你大腿，現在大腿不夠抱了，又抱上了其他人的腿，游戲玩得爛不說，卻又有一顆拼命上位的心。”

明玨“嗯”了一聲，“你操作是很垃圾。”

方墨簡直窒息，還有比被偶像嫌棄更慘的事嗎？

“慢慢玩就會了。”明玨說，“玩得好了，就沒人說你了。”

方墨瞬間就被安慰，緩了會又說，“本來我建粉絲群，是為了你直播的時候，喊他們趕快來看，後來人越來越多，我就開了二群三群。現在有十個大群，三個打賞群，是給你刷過禮物的粉絲，我有時候會給他們發福利…我就是想，他們都那麽喜歡你了，總要給點好處他們，不然人走了怎麽辦…”

明玨不關心粉絲走留的問題，本來粉絲就是流動性的群體，人家看看直播打發時間，又不是為了交朋友，用不著花費心思去維護，舊的粉絲走了自然有新的進來，但方墨簡直比他本人還上心，驚訝不已還有點不放心，“什麽福利？”

方墨不太敢說，明玨很註重個人隱私，不希望粉絲來打擾他，直播也從來不露面。可正因為他的神秘，粉絲更對聲音好聽的他產生各種瞎想，當然本人比聲音更值得讓人瞎想。方墨第一次見到明玨，是明玨請他吃飯那次，之前想象過無數種外貌，並且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喜歡明玨這麽久，不會因為明玨長得難看就脫粉的，他不是膚淺到只看臉的人！然而見到真人之後受到暴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啊！關鍵游戲還玩的超級溜，簡直男神的標準範本，荷爾蒙直接飆到爆表！

方墨怎麽可能忍得住，並且之前還告訴大家要和明玨見面，大家都在群裏等著聽他匯報情況呢，他言語形容不出來顏值暴擊的傷害，所以偷拍了一張照片給大家，把嘴巴之上直接裁掉了，即使這樣也讓粉絲群炸開了，好看的人下巴也好看，扣著的衣領都賞心悅目。之後在粉絲的紅包轟炸下，他又偷偷賣了明玨的手，和背影的照片…

方墨把那幾張照片翻給明玨看，“就是這些…沒有別的了…”

明玨說，“你還敢收錢？”

“沒有！”方墨連忙辯解道，“我都刷禮物送給你了，我也跟他們說了！”

明玨換了個說法，“你還敢替我收錢？難怪網上都是黑你的，而且你這樣，搞得我人品也很差。”

“我錯了！對不起！”方墨惶恐道，“我現在就把群解散了！”

“膽子這麽小？”明玨看著他，笑了一聲，“群還是留著吧，你說你都有十三個群了，現在突然一下都解散了，十三個群的粉絲怎麽想？很煩，我就是不愛處理這種事情。你以後也註意一點，粉絲只是粉絲不是朋友，不是什麽話都能說的。”

“喔，好。”方墨乖乖應道，明玨的話他向來唯聽是從。

到了學院南路，因為明玨要去買煙，兩人便下了出租車，買了煙步行回學校，那時候已經很晚了，學院南路基本上看不見學生，店鋪也陸陸續續打烊了。兩人還沒走到南門口，背後轟隆的機車聲逼近，直接橫攔在了兩人面前，其他機車繞著兩人轉圈。方墨哪見過這種架勢，頓時嚇得背脊都繃直了。

明玨不以為然的點了支煙，對著其中一個社會青年道，“誰叫你們來的？”

“我們只負責拿錢辦事，道上規矩還是有的。”青年一擡手，機車都停了下來，青年們走下來，把兩人圍在中間。

明玨把方墨往外推，“回去睡覺，不關你事，不用報警。當然，更別在你的群裏說。”

方墨戰戰兢兢手足無措，青年們讓路讓他走，他走了兩步回頭，一群人眼睛盯著他，等著他滾人了動手。他連忙跑遠了，躲到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給時星打電話。方墨不知道情況，明玨不讓他報警，他自然不敢報警。

時星只叫他，“別過去。”可是聽那邊打鬥的聲音，明玨明顯落人下風在挨打，他腦子一熱又沖了回去。

於是——

等時星趕到的時候，兩人臉上都掛著傷，坐在馬路沿子上。

明玨剛拿出煙，一輛車停在跟前，時星甩上車門跑過來，明玨看了他，又看了看方墨，無力道，“你叫他來的？我怎麽這麽能丟臉，每次狼狽的樣子都被你撞上，媽的，還是低我兩屆學弟，我這個學長不要面子的啊？”

“面子重要還是命重要？”時星把他拉了起來，他雖然落了些傷但不嚴重，對方也只是給個教訓沒下狠手，又把旁邊的方墨拉了起來，“走，去醫院。”

“去什麽醫院。”明玨心情很壞，“不去。”

時星沒辦法，叫方墨先上車等著。明玨把沒點的煙點上了，擡眼看了看時星，想了想問，“你們沒遇到什麽事吧？”頓了下說，“我懷疑是楚軒搞的，我又沒招惹過誰，除了他也沒別人了。”

“嗯…”時星想了下，“大概是遇上事了。”

頓了下又說，“這事也怪我。上次在俱樂部鬧不愉快後，我私下找人教訓過楚軒。要是我沒那麽做，估計這事早已經翻篇了。”

明玨嘴上咬著煙，煙灰掉下去他都沒註意，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時星，緩了半分鐘把煙拿下來，撣了撣煙灰，“我沒聽錯吧。你說祖宗幹這事我信，你幹這事我不太信，是祖宗叫你幹的？”

“不是。”時星說，“是我幹的，他也才知道。”

明玨長久的沈默了。時星心情也很覆雜，找明玨要了支煙，兩人面對面站著抽煙。

車上方墨看著他們倆，揉了揉剛摔疼的腰。他其實還好，明玨全程護著他，身體沒受什麽傷，但心靈受到了創傷。他從小到大雖然愛玩了些，但從來沒和人打過架，更何況還是打群架。

抽完了一支，時星開口道，“明天我找楚軒談談。”

“談什麽，有什麽好談的。”明玨碾了碾煙頭，擡起頭眼底狠厲，“你要是能聯系上他，聯系上了交給我就行，我和他用拳頭談談。這種事情沒法講道理，誰先被揍趴下誰輸。他媽的也太不要臉了吧，他要報覆我直接來就行了，自己不出面找別人來，他媽的慫回娘胎去了。”

“……”同樣不出面找梁嘉的時星沈默了。

明玨不想去醫院，方墨也用不著去，時星把兩人送回了學校，還叮囑明玨不要沖動。方墨偷偷問他，“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找玨哥麻煩的是什麽人？”

時星在他腦袋上揉了揉一把，“你就別知道了，上去休息吧。”

被瞞著的感覺很不好，並且方墨還有點想不明白，明玨和時星關系什麽時候這麽鐵了？

回去的路上，時星給梁嘉打了個電話，說了下近兩天的事情，梁嘉的哈欠都被他趕走了，不好意思道，“時哥，我的錯，我對不起你，他來問我幹嘛和他過不去，我讓他以後尊敬點你。你還是脾氣太好了，別人都欺負到你頭上來了。你看他怎麽不找我，因為他沒那個膽子。”

“嗯…”時星無法反駁。

“你太好欺負了你知道吧。”梁嘉還在說，“明天我把楚軒給逮著了，讓你結結實實的揍一頓，他被打怕了自然不敢找你了。”

“嗯…”時星無話可說。

在暴力鎮壓這點上，梁嘉、雲希和明玨倒是意見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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