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楚軒皮笑肉不笑，“您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時星懶得理他，喊到旁邊呆楞弄不清狀況的姚瑤，語氣強硬帶上些命令，“姚瑤，我送你回去。”

“哦，哦。”姚瑤居然沒辦法拒絕，她被跟前氣場全開的時星嚇到了，雖然她高中沒和時星同班過，但是也知道他是很溫柔的人，——大家都說他是溫柔好相處的人。

楚軒也沒攔，看著姚瑤跟他走遠，唇角綴著冷笑。

兩人在人行道邊等綠燈，姚瑤看了看時星，弱弱的問道，“時星，你和楚軒認識啊？”

“不熟。”時星冷淡應道，眼睛看著那邊的車窗，感覺雲希在往這邊看，“他是你男朋友嗎？”

“不是啊。”姚瑤說，“他在追我，但是我沒答應他。”又哼哼了兩聲，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說，“我不是在等你給我打電話嘛，你明明說了換手機號給我打電話的。”

“嗯？”時星看向她，“我等會發你手機上。楚軒他，不適合做男朋友，少和他接觸一些。我的話，我有喜歡的人了，這樣說你明白嗎。”

“喔。”姚瑤乖乖道，“你有喜歡的人也沒關系啊，我的目標只是想和你交朋友哇，男神和男朋友哪能是一樣的。要是我想追你，我高中就開始追你了，我還用得著等到現在嗎。”頓了下，八卦道，“你喜歡的人是誰呀？林雪呀？”

“不是。”時星說。

綠燈亮了，率先邁出腳，姚瑤跟著他走，時不時看他兩眼。

“時星。”姚瑤說，“你知不知道，我們高中有多少人喜歡你呀？你真的超級多迷妹的。”

“不知道。”時星冷淡道，“我也不關心。”

說著走到了車旁，時星給她拉開車門，等她上去後關上，繞到前面開車門，坐上去把打包的甜點遞給雲希，介紹後面的姚瑤說，“姚瑤，我高中同學。”

“嗯。”雲希應了聲，並沒有轉頭，只通過後視鏡看了眼，到時姚瑤好奇他的樣子，想偷偷瞄一眼，被拉安全帶的時星把腦袋按了回去，“坐好。”

時星直接掉頭回學校，一路上車上都很安靜，姚瑤也不太敢說話，到了學校下車時，才乖乖的說了句，“謝謝。”還不忘敲了敲手機提醒時星，不要忘記給我發短信哦。

時星看她進了公寓樓，才打方向盤掉頭，同時跟雲希解釋道，“剛她和楚軒在一起，怕她被騙了便給送了回來。”

“雷鋒啊。”雲希半開玩笑的說，低頭看著手裏的甜品，“煙呢。”

“少抽煙，嗯？不是過生日嗎，給你買了蛋糕。”時星說，伸手過來摸了摸他的臉。

雲希意有所指道，“你倒是挺愛替人做主的。”

時星嘆了聲，“我知道，你又覺得我多管閑事老好人了，但我也不能看著她往火坑裏跳。楚軒我以前見過，和梁嘉他們一塊玩的，據梁嘉說人品很差。”

“嗯。”雲希應了聲，表示聽到了。

其實他在車這邊看得見，看見時星和楚軒說了兩句話，然後把姚瑤帶了過來。用不著時星說，雲希也知道楚軒人很垃圾，時星這樣做也是出於好心，加上女孩還是他高中同學，拉一把也無可厚非。雲希並沒有什麽不滿，時星怕他不滿解釋一堆，倒顯得他有點小氣了。

時星可不就是怕他心裏不舒服嘛，上次雲希說他“你對所有人都好”的語氣，帶著那麽點不愉快和孩子氣，雲希不喜歡他對別人好，這點他還是知道的。這還不趕緊解釋清楚，等著雲希離家出走嗎。

“時星。”雲希看過來，“那事是你做的嗎？”

“什麽事？”時星問，沒跟上他的思維。

雲希耐心道，“剛白夏跟我說，楚軒被抓警局去了，你一直朝我們看。所以，那事是你做的嗎？”

“我只是在看你啊。”時星失笑道，接著坦白說，“是我。剛楚軒還說我呢，說我做事不厚道，這梁子是結下了，這半會估計完不了。”

“不厚道？”雲希說，“說的還挺對的，我也沒想到你會做這種事。”

“其實我內心挺陰暗的。”時星轉過來看他，認真的自我評價。

頓了下又說，“不過要是別人的話，我就懶得去做了。但我家小朋友受欺負了，我能不找他麻煩嗎。話說回來，你也沒說為什麽打他。”

“因為白夏。”雲希說，“他對白夏做了個舉動，我看不過去。”

“你這樣說我就明白了。”時星說，同時也明白了，雲希是真拿白夏當朋友，願意為他出頭的那種，性子還挺護短的。

這一番交底，他知道了雲希護短，雲希知道了他不厚道…

他是挺喜歡雲希這性子的，但他感覺自己的印象分要往下掉了…

雲希還不放過這一點，似笑非笑的追問他，“時星，看不出來啊，你會暗地給人使絆子？這和你的陽光正派的形象不搭呀。”

“嗯…”時星無奈道，“你就別譏諷我了。”

“哪譏諷你了，我是在誇你。”雲希笑道，“再接再厲，幹更多壞事。”

時星苦笑，轉過頭去看他，“雲希…”

“我真在誇你。”雲希強調道。

時星不信雲希在誇他，因為他站在自己的主觀角度，也覺得自己做事不厚道，暗地使絆子是挺陰險的，所以他也沒想和雲希說這事，可雲希是多聰明的人啊，不用他說也猜到了，他覺得自己這次完了…當時和梁嘉說兩句話，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可能是沒直接參與，減輕了他的罪惡感。

到了家，停車上樓，雲希透過電梯的鏡面看時星，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有點好笑，手肘抵了抵他，“時星，你是第一次幹壞事吧，現在覺得良心不安了？這有什麽，多幹點就好了，多幹點就沒有良心這個東西了。”

這一路時星被他“反諷”，想開口都沒話說了。

雲希笑意收斂了點，認真道，“你不會以為我在嘲諷你吧，我真的很認真在誇你。我也沒覺得你不厚道，你根本沒幹壞事呀，夜店楚軒他自己去的，違規楚軒他自己闖的，和你半點關系也沒有。”

“是嗎？”時星被他都快搞糊塗，不知道他到底說的正話還是反話。

雲希也挺詫異的，沒想到時星能誤會他的意思。

看來時星真的就太“正派”了，搞不好這真是他第一次“幹壞事”。

明明面對面的說話，卻不能準確的傳達意思，這是言語存在的局限性。

電梯門開了，兩人一前一後出去，雲希按了密碼開門，時星跟著他後面進門，雲希也沒開燈，伸手把門推上，轉身過來抵住他，喊了聲，“時星。”

“在呢。”時星應了聲，伸手抱住了他，把人抱在懷裏，體溫讓他感到安心，他親了親雲希的頭發，低聲說，“我不知道當時怎麽想的，我不擅長替人出頭，也不願和人鬧矛盾。從小到大，我沒和人發生正面沖突，因為處理不了這樣的事情，我盡量避免和人發生沖突。我不知道別人為什麽會說我脾氣好，其實我是個沒脾氣特窩囊的人。當時明玨能替你出聲，我卻在旁邊什麽都沒做，第一次覺得自己特沒用。後來…我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可能我真的變壞了吧。”

時星從出生就是幸運的，他的父母和他的家庭，給了他大多數人想要的成功。父母也都是性子溫和的人，只用一本書中的話來教導他，“每逢你想要批評任何人的時候，你就記住，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並不是個個都有過你擁有的那些優越條件。”他將這句話牢記心中，也成長為了溫和寬容的大人。他習慣了和善的為人處事，並且一直就這樣形成了固態。當有一天發生改變時，不自覺和之前的自己對比，的確是變“壞”了啊。

聽他說完，雲希想了好一會，“可能你不知道，我從小脾氣就很壞。我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有個流鼻涕的邋遢小孩，趴在我桌子上抄我的作業，明明我已經很生氣的叫他走開了，他還笑嘻嘻的不以為然，然後我就推了他一把，他腦袋撞桌上腫了好大個包。後來班上沒人敢和我說話，都說我是個愛打人的壞小孩，偷偷把我的書本丟廁所，被我逮到又把人打了一頓，然後我壞小孩的名號坐實了，再也沒人敢來惹我了。而且我還沒覺得自己哪裏有錯，我就是看不爽他要打他怎麽了，要是你小學和我同班的話，估計也是被我欺負的一個。”

“你這麽壞啊。”時星低笑道，反正時星幹不出來這事，他頂多把弄臟的作業丟掉，自己再重寫一份，他討厭邋遢小孩，也不會動手推人。

雲希坦蕩蕩道，“對啊，我就是壞。”

可時星當初註意到他，就是因為他的“酷”和肆意，他辦了時星辦不到的事，或者說不會去辦的事，時星才會被他所吸引，這完全是沒法控制的事。

可能時星就是向往他這種性格，想成為一個徹底的壞小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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