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2章 中大獎了

關燈
重新回到「生得領域」, 三日月繼續過起看電視圍觀的生活。

那天跑出去的事看樣子沒被發現,少年依舊藏在這隱秘的房間裏,沒聽見任何風聲。過了幾天,五條悟出差回來, 領他去見了一個自稱是學弟的男人, 說是跟著他做任務。

男人名為七海建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一身西裝筆挺, 往那一站, 像是上市公司白領, 一臉歷經滄桑後的泰然自若。

他的武器是手裏握著的一把中型砍刀,綁著奶牛紋樣的繃帶,跟本人相比有一種強烈的反差萌。

虎杖悠仁社交指數點滿, 一通交流後親切地稱其為“娜娜明”,受到了當事人的口頭警示——實際上就這麽接受了。

“看上去是個很靠得住的人……老爺爺可以放心了。”

說著, 三日月所觀望的熒幕上出現了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下水道裏,一個灰色長發、皮膚蒼白的咒靈坐在冰冷臟汙的臺子上。

咒靈狀似無聊地托著臉, 臉上有許多十字型的縫合紋樣,眼睛一藍一灰,渾身透露著渾濁的氣息。在看到入口漸漸走近的人影後, 立刻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顯然,這個咒靈並不知道自己被註視著。

兩面宿儺瞳孔一縮, 原本慵懶的姿勢當即挺直起來。

他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屏幕上出現小鬼周身範圍以外的畫面——平時都是圍著這小鬼轉,最多也就出現他身邊的景色和人影, 但現在……顯然能根據三日月這家夥的心意調整。

如果咒術師有這種武器,恐怕可以挨個把咒靈的老家掀了。而相對的,如果咒靈能將其收為己用, 收拾咒術師也完全不在話下。

兩面宿儺不禁瞇起雙眼,微微轉頭看向三日月。

那張臉上依舊帶著平和溫柔的笑容,似乎根本沒意識到這是一種多麽令人覬覦的能力。

“到底是什麽東西……”兩面宿儺低聲自語,即使被迫跟三日月共處一室這麽久,他還是沒能弄清對方的身份。

不是咒靈,也不是人類,力量還對咒靈完全壓制……

咒術成精?兩面宿儺腦子裏莫名蹦出來這個想法。

他越發朝著三日月觀察起來,越看越像。

“在看什麽?”三日月轉頭與兩面宿儺的視線對上。太過灼熱的目光,他很難忽略。

熒幕上,那日他救下的少年與咒靈坐在一起,交談甚歡。

“看你究竟是什麽東西。”兩面宿儺也不回避,直接道,“你打算幫這小鬼一輩子嗎?”

“當然不會。”三日月也毫不避諱地笑道,“我總有一天會離開他的。”

“什麽時候?”兩面宿儺暗紅的眼瞳望向另一頭的青年,語氣裏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興奮。

小鬼被他老師督促著收集他流落在外的手指,一旦他的力量全部回歸,少了這家夥,占據這小鬼身體就只剩下時間問題。

不……或許沒等手指集齊,他的力量就足以對付三日月了。

兩面宿儺握了握手掌,現在只回來了三根,以後的變數還多得是。

三日月看到兩面宿儺嘴角又浮現出熟悉的笑容,立刻了然他是又幻想到什麽不可能發生的“好事”了,於是輕飄飄道:“在你離開的時候。”

兩面宿儺的笑容頓時消失,“……你在耍我?”

這句話意味著什麽,他不會聽不出來。

“為了那個小鬼,你要做到這種地步?”兩面宿儺認定三日月是要跟自己對著幹了,保全小鬼、帶他離開這具軀體……

明晃晃的威脅。

三日月笑而不語,他最近又考慮起了完成任務的必要性——這個位面太過危險,如果不能保證兩面宿儺沒有變異特質,他會很擔心悠仁在“意外”上吃虧。

外界,虎杖悠仁和新“同伴”七海分頭行動,帶著輔助監督伊地知尋找從出人命的電影院裏跑出來的少年——吉野順平。

……

吉野順平沒想到自己能這麽快再次遇見虎杖悠仁。

當他在家門口看到穿著制服的少年時,他都不知道自己臉上露出了怎樣的笑容,迎上去打招呼,“虎杖同學。”

然而令他心涼的一幕上演了,粉發少年抓了抓後腦勺,驚訝之中露出幾分迷茫,“你認識我……?”

《現實版·救命恩人忘了我》???

吉野順平自詡沒有他不知道的恐怖電影,而且恐怖電影裏總也夾雜著一點或溫馨或獵奇的旖旎愛情,記憶誤差梗更是數不勝數。現在,展現在他面前的事實卻仿佛比這一類型的愛情恐怖電影還要可怕……

這才幾天啊……

虎杖悠仁則覺得事情變得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他和伊地知先生順利地來到吉野順平家附近,又順利地看到了他,最後順利地搭話。

是的,任務非常順利,甚至可以說順利過了頭。

——怎麽就變成了對方和他搭話?好像還一副認識他的樣子??

面前的黑發男生在聽了他的疑問後一副像是要哭一樣的表情,嚇得他連忙安撫:“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普通人跟咒靈接觸過的話,身體也不是沒有受影響的可能。

“悠仁,跟我說。”一直註意著外界情況的三日月出聲道。

“嗯?”虎杖悠仁一臉奇怪,但還是乖乖作傾聽狀。

“原來是你啊。”

“原來是你——哦哦哦是你啊!”虎杖悠仁猛然想起三日月說不久前借他的身體救過一個高中生,看來就是他了。

真是巧!

吉野順平見虎杖悠仁認出自己,頓時楞了楞,失落瞬間轉化為欣喜,“虎杖同學。”

虎杖悠仁不愧是虎杖悠仁,三日月完全沒擔心他跟順平的交流,果然不出幾分鐘,第一次見面的他們聊得像認識了好幾年一樣。

最後,兩人的關系飛速進展到虎杖悠仁來到吉野順平家吃飯——由順平的母親吉野凪邀請。

三日月也在生得領域弄出一鍋關東煮,粉嫩的蟹棒和碧綠的菜葉還有十字刀花的香菇煮在一起,金燦燦的高湯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不來一點嗎?”他向一旁黑了一下午臉的咒靈邀請。

“……”兩面宿儺心思還停留在三日月說要跟他“同歸於盡”的事情上,沒心情也沒胃口。

三日月也沒有追問,小鍋裏的菜肴越來越少,直到快要見底,他才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說:“對了,今晚有個屬於你的驚喜呢。”

兩面宿儺立刻警惕地看著三日月,釋放出一絲殺氣。

“哈哈哈,不是你想的那樣。”三日月擺了擺手,含著新月的眸子映在瑩亮的湯底裏,“手指,你不是一直想湊齊嗎。”

“什麽意思?”兩面宿儺眉頭微皺。

“今天晚上,有人會親自送上門來。”

“……”

兩面宿儺沒問他怎麽知道,在他眼裏,三日月有什麽不知道才邪門。

於是,在虎杖悠仁吃完飯接到電話後,兩面宿儺就這麽蹦了出來——在少年的臉上。

“小鬼。”

“哇啊——”

虎杖悠仁嚇得原地跳了起來,不忘單手捂住側臉。

喝醉了的吉野凪被這吵鬧聲弄醒了,揉著眼睛問:“嗯……怎麽了……?”

吉野順平也看到了虎杖悠仁臉上突然出現的嘴巴,臉色變得有點綠,推著他到自己屋裏,“沒、沒事!虎杖同學吃東西硌到牙了——”

來到順平房間後,虎杖悠仁才放心地放下手,朝下瞥著質問:“你出來幹什麽!?”

“虎杖同學,這是……?”吉野順平的目光像是黏在了那張憑空出現的嘴上,與那個灰色長發的奇怪之人交談的記憶就這麽浮現在眼前,但並沒有提到過這種東西。

“抱歉順平,嚇到你了吧?”虎杖悠仁毫不客氣地給了那嘴一巴掌,兇惡道:“快說啊!不然就別出來!”

側臉的皮膚頓時有些發紅。

兩面宿儺的嘴開到另一邊,發出嗤笑。

虎杖悠仁又想打兩面宿儺一巴掌。

三日月感嘆著這孩子對自己真狠,控制著另一只手把那條擡起來的手臂按住,“別著急。”

虎杖悠仁楞住。

在吉野順平眼中,就是虎杖悠仁另一只手也不受控制了。

他有點害怕地往後退了幾步,撞到身後的門上,聲音有點顫抖,“虎杖……”

“哈哈,別害怕。”虎杖悠仁幹笑兩聲,壓低聲音問:“三日月爺爺,怎麽了嗎?”

兩面宿儺開口:“今晚留在這。”

虎杖悠仁擰起眉頭,“不行,伊地知先生叫我回去。”

“讓你呆你就呆著。”兩面宿儺沒好氣道,過了一會兒又加了句解釋,“你可以再吃一根手指。”

“啊……”虎杖悠仁很快意識到手指是指什麽,但他還是去詢問自己更信任的人,“三日月爺爺,他說的是真的嗎?”

兩面宿儺又想翻白眼,想說這事還是這家夥告訴我的。

三日月笑著肯定。

虎杖悠仁陷入糾結——說實話,他有點心動。

被七海當成小孩子保護著,伏黑那時候戰鬥而他被阻擋在外,這樣的情況他不想再看到,而是想盡自己的一份力量。

“……好吧。”他半晌做出決定,“我給伊地知先生去個電話。”

伊地知欲哭無淚地聽完少年一頓解釋,看著被掛斷的界面不知說什麽好。

為什麽五條先生教出來的學生也像五條先生一樣不聽指令啊……

為了不讓順平害怕自己,虎杖悠仁稍微解釋了一下自己體內有個詛咒,順利得到了體諒。

“虎杖同學的經歷真有趣啊……比恐怖片有意思多了。”吉野順平感慨。

少年笑了笑,“直接叫我悠仁吧,反正我也叫你名字啊。”

“……嗯。”

見兩個少年準備收拾床鋪睡覺,三日月借兩面宿儺的嘴提醒,“不把外面那位女士扶進房間裏嗎?”

虎杖悠仁又楞了。

吉野順平指尖顫抖,“虎——悠悠悠悠仁,你身體裏真的只有一個詛咒嗎?”

這是第二種聲音。

兩面宿儺無語地看著面前的三日月,被搶占位置很不爽,但又治不了他。

“今晚很危險。”三日月又說。

虎杖悠仁沒有回答順平的問題,起身道:“我們把阿姨扶到房間去吧。”

兩人把吉野凪扶回房間,虎杖悠仁又留心沒有把門關上,為的是能最快趕到旁邊的房間。

夜色漸深,頭一次有同齡人在自己家留宿,吉野順平有點睡不著,問起虎杖悠仁關於咒術師的事。

“就是……”虎杖悠仁也跟吉野順平詳細講了一下,盡管他也是個半吊子,但這種跟朋友夜談的感覺真是出奇的好。

“哎呀,沒想到兩面宿儺的容器小鬼也在這裏呢~果然像夏油說的一樣,中大獎了。”

不知什麽時候,窗戶外面忽然映了一張人臉。

虎杖悠仁本來還犯困的精神霎時清醒過來了。

吉野順平愕然,“真人先生……”

眨眼間,灰發的咒靈走了進來,滿是縫合線的臉上露出一個詭譎的笑,“順平,晚上好。”

“糟了!”虎杖悠仁最先反應過來,掀開被子往吉野凪的房間跑。

吉野順平呆呆地坐在床上,好似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真人走到吉野順平身邊,手掌溫柔地撫過他的頭頂,“真是的,你把他帶過來,就是引災禍進來啊。”

此時,他們已經能聽見隔壁被宿儺手指吸引過來的咒靈的聲音。

“不、不要……”吉野順平心臟最深處的不安震懾著,他連滾帶爬地想要跑過去,卻被真人伸手阻止。

“我去幫你殺掉那不該出現的家夥。”

吉野順平眼睜睜看著真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房間門口,一雙腿像是沒有知覺一樣動彈不得。

女人熟睡的房間,三日月看得清楚,有人把兩面宿儺的手指放在了床頭櫃上。

兩面宿儺已經等不及了,舔了舔唇角,“小鬼,去把它拿過來。”

床頭,有一只龐然巨物佇立著,用垂涎的眼神盯著女人和手指。

是被手指吸引來的咒靈。

要想拿到手指,就必須先除掉這只咒靈。

三級?還是二級……?

虎杖悠仁打量著咒靈,心中有些忐忑。

卻沒想,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咒靈像遭受了什麽攻擊一樣開始扭曲、破碎。

門口,灰色長發的咒靈張開雙臂笑看著他,目光懾人。

“小鬼,就是現在。”

虎杖悠仁發揮體能的優勢搶奪床頭櫃上的手指,而真人看準這時機朝他沖了過來。

兩面宿儺嘖了一聲,按照這個趨勢,虎杖悠仁又要傷得缺斤少兩,他還得用反轉術式救他。

算了……也不是不行,先拿回力量比較重要。

兩面宿儺毫不客氣地在虎杖悠仁手心開了個口,將他好不容易拿到的手指吃了。

真人的笑容愈發擴大,時機正好——

他的速度極快,快到虎杖悠仁只來得及伸手出去,拍在咒靈的臉上。

兩面宿儺已經做好少年被劈成幾塊的準備,翹著二郎腿等著看好戲。

但很快,他發覺到不對,朝三日月看了一眼。

穿著深藍和服的青年悠閑地坐著,屬於他的力量發散到少年周身,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屬於神明的力量滲透了少年的身體,也散發著咒靈避之不及的氣息。

在這漆黑的夜裏,唯有女人睡顏安詳,月光灑在她柔美的面容上,安靜得令人心軟。

真人的動作戛然而止,竟不能前進一步。

他聽漏瑚抱怨過很多次關於宿儺容器給它的傷害,但他都沒有信過。

現在……可真是中大獎了……

虎杖悠仁緊繃著身體,驚愕地發現自己手掌下的臉孔像汙泥一樣融化,發出烤焦的惡心氣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