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9章 頂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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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 特級咒術師,生來具有六眼,公認的“最強”。同行聽到他的名字膽戰心驚, 咒靈聽到他的名字渾身發軟。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最強”, 在學生覆活之後卻自我懷疑起來。

“到底是什麽呢……”

五條悟幾乎想要摘下眼罩,對著自己的學生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觀察。

多年的作戰經驗, 讓他最初就察覺到虎杖悠仁的身體絕不只是“被兩面宿儺寄宿”這麽簡單。

但是, 少年體內除了兩面宿儺和他自己的咒力, 的確看不到別的東西了。

而且他上次也直接問過——雖然少年的回答並沒有解決這個問題,不能判斷是確實不知道還是特意隱瞞……

五條悟回憶虎杖悠仁這段時間的生活細節, 他這個一眼就能看透的學生,平時也沒什麽的值得探討的點, 不像有必須瞞著的秘密的樣子。

“歪, 伊地知,幫我跑腿去買個眼藥水,要最貴的。”隨手就打電話指使了個人。

電話那頭傳出懷疑的聲音:“眼、眼藥水……?”

“對~要快點送來~”

說完, 五條悟掛了電話。

伊地知的手微微顫抖, 這個時間打來電話是故意的嗎?還有, 六眼也需要這種東西?

“老師, 你眼睛不舒服嗎?”

躺在沙發上的虎杖悠仁仰起頭, 眼中倒映著五條悟的身影。

對於這位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戴著眼罩的老師, 虎杖悠仁實在想不出有什麽理由能讓眼睛不舒服。

……不透氣導致的視網膜感染?

“啊,只是想讓伊地知跑個腿而已。”五條悟理直氣壯道。

“……”虎杖悠仁無奈, 伊地知先生真可憐啊。

“不過……”五條悟俯身趴在沙發一側,剛好與虎杖悠仁對視。

“什麽?”少年毫無防備地眨了眨眼。

“你能覆活過來,兩面宿儺肯定提出什麽條件或者契約了吧。”

“確實有, 不過我好像沒答應。”

五條悟被這回答驚了一下,“好像?他說了什麽?”不答應也能同意給悠仁治療?兩面宿儺沒這麽好心吧?

“這個……”虎杖悠仁撓了撓耳朵,“我突然想不起來了。”

五條悟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確認少年臉上沒有掩飾的痕跡。

看來,兩面宿儺特意消去了他的記憶。

這條路行不通了。

“好吧,那就先休息一下,我最近又去買了毛豆泥鮮奶油味的喜久福哦!”

與此同時,「生得領域」中,兩面宿儺掏了掏耳朵,像是自言自語,“一不小心連這小鬼的其他記憶也消除了,他現在想不起來自己答應了什麽條件。”

說著,他頭也不回地對沙發另一頭的三日月道:“你該感謝我吧?反正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存在被人發現,不是嗎?”

由於虎杖悠仁死活不同意把三日月趕出去,兩面宿儺還是采取了最初的契約。

覆活不求回報是不可能的,反轉術式又不是免費掉的。

但是,經過多方思考,他也順手把關於三日月的條件記憶抹去了。

聽到這話,三日月笑道:“的確,悠仁不是個擅長撒謊的孩子呢。”

被人一再追問的話,早晚會把所有事抖出來。

兩面宿儺挑眉。

三日月微微轉頭,“希望你的好意能讓他堅持一段時間。”

兩面宿儺不解。

外界,虎杖悠仁吃了一口喜久福,“哦!好甜。”

五條悟看了他一眼,也拿起一個,“這個口味是比別的要甜。”

“配上濃茶比較好啦,用苦味中和一下,泡茶用的熱水的溫度最好是……”虎杖悠仁見是自己了解的東西,一時開心上頭,說了一大堆,甚至報了個他覺得好喝的茶名。

五條悟訝異,這幾周相處下來,少年很符合這個年齡的青春活力,不像是有老爺爺一般喝茶愛好的人。

“感覺你好像很有研究啊,你也喜歡吃甜食嗎?”

虎杖悠仁搖了搖頭,“不是我,是——”

他咬了舌頭。

五條悟:盯——

虎杖悠仁顫顫巍巍,“是我爺爺……”

反正三日月爺爺也是爺爺。

“是嗎。”五條悟聲音很輕,聽不出信沒信。他想,改天讓伊地知去查一下。

“是啊。”虎杖悠仁硬著頭皮說,“而且很喜歡喝茶。”

這點他沒說錯,爺爺也很愛喝茶,只不過和三日月爺爺的喜好不同。

五條悟的視線更加探究。

虎杖悠仁深知自己說錯了話,忙不疊地把剩下的大福塞進嘴裏,差點噎住。

「生得領域」裏,看完虎杖悠仁差點把三日月抖露出來全程的兩面宿儺,深深地無語了。

怪不得三日月這家夥說希望堅持一段時間。

就這嘴,除非把所有跟他相關的記憶消除才能保證不會說漏。

“就這小鬼,腦子白給我都不要。”兩面宿儺鄙夷地指著屏幕上的虎杖悠仁道。

三日月眼睛朝他瞥,“那你還在他身體裏?”

“還學悠仁戴個兜帽?”

兩面宿儺眉頭皺起,“什麽兜帽?”

他低頭看了看,抓著自己領子上的一圈:“這個……?這個不是帽子!”

三日月不置可否。

外面,五條悟接到一個電話,被剛好送藥來的伊地知接走,又說是臨時任務。

徒留虎杖悠仁自己在這裏繼續努力。

虎杖悠仁一邊看電影一邊給咒骸輸入咒力,心思卻不在劇情上面。

剛剛差點脫口而出的“三日月爺爺”讓他慌亂了一會兒,好在五條老師沒有再追問。

而且現在他才回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兩面宿儺明明見過三日月爺爺,但是就算他們站在一起都沒有發生沖突……甚至可以說有點熟悉的樣子。

虎杖悠仁忍不住咬了下指甲,難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還是說三日月爺爺和兩面宿儺達成了什麽契約……?

糟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

少年一個緊張斷開了咒力輸送。

“砰!”

“哎喲!”

……

當夜,虎杖悠仁順利來到「生得領域」。

“果然……”

長條形狀的沙發上一邊坐著一個,虎杖悠仁則站在他們前方的中間位置來回打量。

“我昨天居然沒發現!”少年難以置信地高聲道,“三日月爺爺您怎麽和他坐在一起!?”

還和諧地看電視劇???

果然啊,昨天的違和感不是錯覺!

虎杖悠仁呆呆站著,原本在宿儺寄生之後能再度成功見到三日月的超好心情,都在看到兩面宿儺時戛然凝滯了。

還這麽近!中間就隔了兩個人的空位吧?

看著少年快要驚掉下巴似的神情,三日月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們現在算是……和平相處吧。”

雖然是單方面鎮壓出來的。

“大驚小怪。”宿儺單手托著下巴,不願把眼神施舍給兩人。

“不!不是這個問題!”虎杖悠仁抓著頭發想要驚叫。太亂了,昨天之前他還在擔心三日月爺爺和兩面宿儺遇上該怎麽辦,結果今天發現他們兩個關系好像還不錯?

兩面宿儺一看虎杖悠仁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沈著臉否認:“並沒有。”

三日月最看的開,把呆滯的少年拉到身邊坐下,笑吟吟地勸慰:“雖然兩面宿儺先生在剛來時有些不太配合,但現在已經沒問題了。”

兩面宿儺呿了一聲,但是並沒有否認。

虎杖悠仁看著兩面宿儺,心情極度覆雜。

他好像反應過來的太晚了,錯過了什麽很重要的事……

震驚歸震驚,虎杖悠仁很快面對了現實,又和三日月嘰嘰咕咕親親熱熱,溫馨的氛圍讓兩面宿儺看了直想遠離。

“真受不了……”

兩面宿儺搖了一聽可樂,沒眼看地灌了下去。

……

學習的時光過得飛快,恰逢偶然,五條悟找到了新的教學機會。

起因是去找校長的路上遇見了特級咒靈的襲擊――一個腦袋長得像富士山的家夥。他剛想把對方的頭擰下來,卻突然想起這是個教學領域展開的好機會,於是回校舍把虎杖悠仁拎過來看現場教學。

此時此刻,虎杖悠仁看著給他感覺和三日月所住環境有些相似的場景,一時間陷入迷茫。

“悠仁,看好了,這是今天要教給你的。”

五條悟輕松地挾著學生,已經打算好等下咒靈攻擊該怎麽應對了。

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個品味極差,長相清奇的咒靈卻一副認識自己學生的樣子。

“是你!?”

已經展開的領域之中,五短身材的咒靈顯露出無比真實的驚懼,一只眼睛瞪得極大。

它甚至後退了一步,顯然是懷有陰影。

咒靈沒什麽記性,計劃再受挫也照樣邪惡囂張,但只要遭受過重創,它們的身體就會牢牢記住這種恐懼。

漏瑚的表現,明顯是這一種。

五條悟垂眸,他這個學生到底還有多少不可思議的秘密……?

然而,虎杖悠仁也是一臉懵逼,這個瑟瑟發抖的醜咒靈他完全沒見過啊!

“你認識我??”

五條悟特意觀察了一下虎杖悠仁的表情。

很真實的陌生感。

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怎麽可能不認識你!”漏瑚咬牙切齒。它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在這個小屁孩身上遭受的傷害!就算過去上百年,這個人類變成盒子裏裝的粉末它都認識!那些在它靈魂上造成的創傷,如果不是真人那家夥,它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恢覆!

虎杖悠仁更懵了。

生得領域裏,兩面宿儺也在觀望著發生的場景。

“這就是之前你問的咒靈?”叫漏瑚那個。

三日月頷首。

“很弱啊。”詛咒之王點評,“不過對付這小鬼夠用了。”

屏幕上,漏瑚的腦袋爆出火花。

他轉頭去看三日月,“你這麽關心這小鬼,怎麽不去幫他?”

兩面宿儺仍記仇上次少年做任務遇見特級咒靈後被踹出去頂包幫忙的事,就算後來把虎杖悠仁殺了一次也不行,畢竟最後還是他來覆活的。

……這麽一想他好像給自己多找了麻煩。

三日月覺得兩面宿儺的語氣有點怪,但還是耐心地回答他:“悠仁的‘最強’老師在這,沒問題的。”

兩面宿儺撇嘴,其實只是沒法出去幫忙吧,找這麽多理由有什麽用?

外界,漏瑚還在跟虎杖悠仁對峙。

“十年前的事,我可是還記得呢!”

看著張牙舞爪真情實感的咒靈,虎杖悠仁開始認真地回憶。

十年前?他那時候還上著幼稚園呢!

不過……那個時候他好像已經見過三日月爺爺了,難道是……

五條悟看著似有所悟的少年,開口道:

“悠仁,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什麽?”

“關於這個咒靈認識你的事。”五條悟指了指地上的頭。

就在剛剛,他已經完成了“采摘”,領域破碎了,咒靈狼狽地躺在水面上。

虎杖悠仁表情依然呆楞,但他知道這不能說出來,於是心虛地搖了搖頭,動作有些凝滯。

五條悟彎了彎唇角,“這樣嘛。”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沒關系,青春期的孩子有點小秘密是很正常的,老師有的是時間等你敞開心扉哦~”

虎杖悠仁打了個哆嗦,沒敢擡眼。

慶幸的是,直到有咒靈同夥來救走漏瑚,他的老師也沒再追問一句,仿佛這件事就這麽輕輕松松地揭過去了。

回到校舍後,虎杖悠仁又被趁熱打鐵地透露了一番將要學習的東西。接下來一個月,他會同時展開理論知識與實踐的累積,得到最強咒術師的指點。

然而,現實往往不如理想豐滿。

“最強”的同時也有最多任務的五條悟,每天抽不出多少時間教學。好在虎杖悠仁吸納知識很快,進步神速,也算按計劃行事。但沒過多久,他就又接到了出差的任務,而巧合的是,在這同時,虎杖悠仁久違地生病了。

“是普通的發熱啊……”五條悟拿著溫度計看了一眼,“沒想到悠仁你還會生病呢,是老師給你的任務太重了嗎?”

連宿儺手指都能當零食吃的少年此刻埋在被子裏,臉頰泛紅,聲音略啞,“不是的,我很久沒生過病了……”

“沒辦法,只能休息一下了。”五條悟放下溫度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笑道,“你不是為了偷懶特意裝病吧?”

“那種事怎麽可能!”虎杖悠仁驚起,又迅速萎靡下去,“放心吧老師,我病好得很快的。”

五條悟起身,“這幾天我要出差,你就好好休息吧,等回來再訓練。”

虎杖悠仁目送青年出門,而後緩緩閉上眼睛。

不久後,他的臉上隱約浮現出黑色的術式花紋。

「生得領域」,兩面宿儺得逞地勾起嘴角,不枉他這段時間釋放咒力,如他所想的一樣,三日月身上奇怪的力量與咒力相沖,時間久了一定會對這小鬼的身體造成影響。

他轉頭看了眼沙發空礦的另一頭,那家夥說是去餵馬了,平常一時半會回不來。

“是時候了……”

兩面宿儺飽含深意地笑了笑,霎時消失在這個空間裏。

外界,原本昏睡在床上的少年驟然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縷猩紅,露出肆意無聲的笑。

與此同時,正在馬廄的三日月聽見狐之助的呼喊:“不好了三日月大人!虎杖悠仁被頂號了!!!”

三日月拿著馬草一臉茫然:“……?”

……

這次出門,兩面宿儺吸取了前兩次的教訓,剛把衣領扯了個口子就想起來不要爆衣,省得被喜歡多管閑事的咒術師看見。

經過一番周折,他目前身處一個陰暗的巷子,能看到外面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地面上金色的陽光。

簡直是一場盛宴……

兩面宿儺抑制不住臉上的笑容,緩慢的步伐逐漸加快,最後快要跑起來。

他已然做好了打算——把這個地方攪得天翻地覆,殺死這個城市裏的人,欣賞他們因為恐懼而扭曲的面容……

突然,他臉色一變,臉上的痕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連帶著眼底的紅芒。

“餵餵……不是吧……”

低啞的聲音在腳尖接觸到光影交界線時就這麽忽然消失,隨之頂替的是一臉溫和而清明的神色。

偶爾有路過的行人好奇地看向站在巷口的少年,那粉發的少年低垂著頭,修長的手指拽著自己破開一個裂口的領子,像是不知所措。

“悠仁?……好像睡著了。”

喃喃自語隨著風飄散淡去,內芯名為三日月的少年走出巷子,來到燦爛的陽光下,“嘛,在醒來之前,老爺爺暫時幫你看管一下身體吧。”

“不過……這是哪裏?”

看著陌生的街道、密集的人群與不遠處的地鐵入口,三日月眼中湧現出一絲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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