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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提前預訂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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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就不要再裝睡了。”

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桑島慈悟郎眼皮下的眼珠子轉了又轉,才忍不住睜開眼。

恍白的光亮中,一抹深藍色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

那雙色澤奇異而美麗的眼眸笑望著他,桑島慈悟郎心口一陣悸動, 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有那麽一瞬間, 他以為自己還在森林裏, 視線中看到的是夜空和皎潔的月亮。

所幸跟上弦打架的時候沒傷到腦子,桑島慈悟郎很快清醒過來, 謹慎地將人打量一番。

……這是救了他的人。

不過, 那個上弦——

沒等再想些別的, 疼痛難忍的傷口叫囂著打斷了他的思緒。桑島慈悟郎低頭看向明顯被包紮好的右腳——或者說是腳腕,雖然隱約還能感覺到腳趾痙攣腳掌酸痛, 但他的右腳確實不覆存在了。

桑島慈悟郎的心情頃刻間變得無比冷靜, 甚至有些發涼。

看來,昨晚發生的一切真的不是在做夢。

桑島慈悟郎轉動視線,白天的光線下, 眼前的人果然更好看了。回想起昏倒前的記憶,他心中的萬千疑問湧到嘴邊, 開口:“你……”

聲音幹澀沙啞,像被火灼燒一樣的刺痛充滿喉嚨, 惹得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三日月遞給他一碗水。

“謝謝……”

桑島慈悟郎不忘道謝,接過碗就開始灌。

三日月審視著面前的男人, 昨天救下對方後, 他就從狐之助的資料庫裏大體看了這人的資料。可以說, 桑島慈悟郎是未來針對鬼舞辻無慘的隱性重要人物——他培養的弟子裏,有一人會直面鬼王與之戰鬥;還有一人,則會變成鬼中下弦。

不得不說, 真是戲劇化的人生。

“咳……請問,這是哪裏?”喝完水後,桑島慈悟郎的嗓子總算可以發出聲音,一上來先問了個不那麽冒犯的問題。

“附近的一個村子,實際上……我也不知道是哪裏。”三日月想了想,無可奈何地笑道。

天啊,笑起來更好看,應該比吉原裏的花魁還美吧?——雖然他沒有進去看過。桑島慈悟郎不負責任地想。

“阿嚏!”遠在吉原的墮姬打了個噴嚏。

但桑島慈悟郎也沒有忘記其他疑問,臉色微微凝重,“昨天,你是怎麽帶我離開的?”

他只記得眼前這人和上弦鬼說了幾句似乎很熟稔的話,然後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怎麽離開……?啊,扶著你走的。”三日月自然道,隨即略帶歉意地一笑,“我不是很會照顧人,扶你的時候可能會有很多不周到的地方。”

怪不得左腳腳後跟劇疼!你是拖著我走的嗎??

桑島慈悟郎剎那間心底咆哮,即刻又冷靜下來,“不,我說的是……那個上弦之鬼。”

那只鬼分明是想置他於死地,但因為這個人說了想“保下他”,鬼就順從地收起了刀。

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不可言說的秘密?

三日月眨了眨眼,看來這個柱還記得他和黑死牟的對話,不過還好沒有聽見最後那句——現在想想,他應該一開始就把這個人打暈。

“……不好回答嗎?”

三日月的停頓讓桑島慈悟郎心情愈發沈重,但他想不通有什麽理由能讓上弦一乖乖放下武器。

除非……他們之間有外人不知道的秘密。

“不,只是在想怎麽解釋。”三日月面色不變,任憑桑島慈悟郎怎麽看都看不出破綻。

“我會相信你的,”桑島慈悟郎沈聲道,“只要你說的是實話。”

狐之助在一旁聽得心焦,忍不住緊張起來,三日月大人可別是想把鬼的身份透露給這個人吧……感覺他好像真的能做出來!

它的擔心沒有實現,三日月當然不會把這件事說出來,而是非常自然地把矛頭轉向黑死牟,“非要說的話,我曾經與鬼中的上弦壹有過一面之緣。他願意放你一馬,也是因為我戰勝過他,有等同於契約的東西。”

上弦壹和上弦零,下級服從上級,理所應當。

有仇?

桑島慈悟郎面露怔然,但想到三日月所展現的實力,一切又都顯得正常起來。

但他還是有所不解,“既然他不如你強,你為什麽不殺了他?”

這次輪到三日月迷惑,“你不是還躺在那裏嗎?”

桑島慈悟郎臉紅得啞口無言。

這人為了救他才深入險境,他卻質問對方為什麽不趁機把鬼殺死,這實在是……

三日月又笑道:“而且,我與他見面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現在……不好說。”嗯,現在的上弦壹或許能多撐幾秒吧?

桑島慈悟郎失聲,也對,他怎麽能把上弦當成溫順的羊羔,鬼這種詭詐的生物依靠吃人變強,不趁機作祟都是萬幸。

現任鳴柱自我唾棄了一下,轉眼看到三日月腰間的刀,“你不是鬼殺隊的人,為什麽會有日輪刀?”

他記得很清楚,那把刀散發著奪目的光芒,臨近刀鍔的一個“滅”字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突然想到什麽,“難道你的祖上有鬼殺隊的人?”

三日月笑瞇瞇地看過來,很上道啊,這就有現成的理由了,“這把日輪刀已經有很多年的歷史了,連我都記不清是什麽時候到我手上的。”

狐之助:真會模糊語意啊。

桑島慈悟郎試探地問:“你這麽強……為什麽不加入鬼殺隊呢?”

在成為鳴柱後,鬼殺隊已經很久沒有新鮮血液加入了。他在“柱”的位子上坐了近二十年,眼看著擁有才能的人越來越少。

如果這個人能加入隊伍,不說他和上弦壹持平的實力,就光說那沒怎麽見過的呼吸法,就能讓鬼殺隊的戰力再升一大截。

三日月失笑,好像每次遇見鬼殺隊的人,他都會被問這個問題。

於是思索了一下,說:“曾經……我也有過這樣的想法。”如果沒有遇見鬼舞辻無慘,世界意識說不定更有讓他去鬼殺隊的趨向。

看到桑島慈悟郎眼神愈發明亮,三日月又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只是身體實在不允許。這次面對上弦壹的時候,我心裏也有些不安呢。”

桑島慈悟郎這才發現,自己光註意到眼前的人昳麗的面容,卻沒發現那過於白皙的皮膚透著一股病態,明顯是身體長期抱恙的特征——和他們的主公一樣。

他不由得驚愕,這樣的身體都能發揮出巨大的力量,如果是全盛狀態……又會如何?

自己到底是有多幸運才能被對方從上弦壹手中救走,還挽回了一條本來沒可能存活的性命。桑島慈悟郎嘆了口氣,他還是第一次覺得自己太弱。

“既然沒事,就先把藥喝了吧。”三日月端來狐之助剛煎好的藥,這都是從熱心的村民那拿來的。

“好……”

桑島慈悟郎皺著眉頭接過碗,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和鬼殺隊聯系,不過,鎹鴉應該已經把他的情報帶回去了,應該很快就會有人來接他回去。

“對了,還沒問你的名字?”他放下藥碗,“我是桑島慈悟郎,鬼殺隊的鳴柱。”

“三日月。”三日月微微一笑,“一個普通的面攤老板,會一點劍術。”

……

三天後,鬼殺隊的人找到了這裏。

三日月雖然已經從桑島慈悟郎那聽說了他們要來,卻沒想到能來的這麽快。

“桑島!”

水柱沖進來時,桑島慈悟郎正扒拉著三日月手裏的盤子吃水果——附近山上的野果子,又甜又脆,一口一個好不快活。

看到自己的老隊友,鳴柱立刻松手改為抱著腿叫喚,眼底還染上格外真實的痛苦。

“疼疼疼疼疼……”

水柱:“……”

裝,繼續裝。

真是枉費了他提前趕過來的關懷。

三日月卻對進來的男人多看了一眼——這個穿著藍色雲紋短衣、臉上戴著紅色天狗面具的男人,怎麽看都有些眼熟。

尤其是那個面具。

在三日月的註視下,男人朝走近了他,微微頷首,“就是您救了桑島吧。”

桑島慈悟郎停下了哀嚎,撇撇嘴,“真沒意思啊鱗瀧,看到隊友居然不先來問候傷情?”

鱗瀧?

三日月忽然感覺這個姓非常熟悉,左思右想一陣後,想到了曾經救了他也被他救下的水柱。

鱗瀧蒼川。

“是的,你是……?”三日月感到幾分詫異,如果這不是巧合的話……

說完,他註意到男人先是看向桑島慈悟郎,待桑島慈悟郎輕輕頷首,才又轉過頭來。

男人朝他鞠了個躬,“我是他的同伴,鱗瀧左近次。”

興許是看到同伴心情格外放松的緣故,桑島慈悟郎此時笑得格外開懷,“哈哈哈哈哈!鱗瀧,看你那警惕的樣子!”

他甚至拍了拍桌子,“哎,跟你說話呢,不來問候我一下嗎?”

“閉嘴!”鱗瀧左近次忍無可忍。

“我看你活得好好的!而且我進來的時候你在幹什麽?你斷的不是手!是腳!你用腳吃東西嗎!!?沒了一只腳你就不能自理了???”

桑島慈悟郎閉上了嘴。

看樣子,鱗瀧左近次在隊裏沒少被氣。

三日月放下手裏的盤子——他沒想到剛才桑島慈悟郎直接就湊過來了,不過他對此毫不介意,這種像孩子似的性格並不討人煩。

實際上,他對另一個問題更在意,是在看到這個叫鱗瀧的男人後萌生出來的。

“你認識鱗瀧蒼川嗎?”

鱗瀧左近次楞了楞,擡起面具,露出一張與三日月印象中除了年齡相差無幾的臉,“那是……我的曾祖父。”

說完,鱗瀧左近次看向桑島慈悟郎,用眼神詢問怎麽回事。

桑島慈悟郎思索了一會兒,“啊,這位祖上可能和你祖輩認識,都是鬼殺隊的。”

鱗瀧左近次點了點頭,那就都是先輩的事了,沒什麽可問的。

三日月感慨不已,時間過得太匆忙,故人竟然已經延續了三代了。

沒過多久,剩下的柱帶著隱也趕了過來。

看到這個柱的瞬間,三日月不用問也猜到了他的身份——煉獄家的炎柱。

沒別的原因,只因為他們煉獄一家長得都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狐之助也暗自吐槽:“要不是知道他們家基因強大,我還以為是同一個人不斷轉世的。”

趕到的煉獄松壽郎先是自我介紹了一番,著重感謝了三日月,再問候了一下桑島慈悟郎的傷。最後三人聊了起來,交流之中,後來的兩人對三日月的身份和實力也很快了解得差不多。

說著,就聊到了上弦的問題。

“我沒遇見過上弦,不知道他們什麽水平。”煉獄松壽郎說,“不過左近次遇見過上弦叁,打了個平手,我想上弦壹的實力應該也不會高出太多吧。”

“上弦叁?”三日月來了好奇,居然能與童磨戰個平手,看樣子他低估這個水柱的實力了。

“是一個白橡色頭發的高大的鬼嗎?”

“不,”鱗瀧左近次搖頭,根據回憶描述出來,“是一個粉色頭發、身上有奇怪藍色花紋的鬼。”

三日月了然,那怪不得了,猗窩座似乎還保有人類的“正直”,喜歡與強大的武士公平交手。而且比起殺死強大的對手,他更喜歡將對手勸到自己的陣營來。

類似……惺惺相惜?

不過最讓他驚訝的,無非童磨已經成為上弦貳。按童磨曾經的做法,他還以為對方會一直玩鬧逗弄下去,不會向上一步了。

煉獄松壽郎說:“我知道十二鬼月是用序號來表示強弱,數字越小,上弦的實力就越強。但是,上弦壹並不是最強的。”

三日月心頭一跳,“還有比上弦壹更強的鬼嗎?”

指的是鬼舞辻無慘?

“對,”煉獄松壽郎沈聲,“鬼一直隱瞞著他們之中最強的存在,鬼殺隊幾十年前才將其調查出來。”

三日月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是誰?”

“上弦零。”

三日月:“……”

狐之助:噗。

三日月掩飾性地拿起茶杯啜了一口,“十二鬼月不是只有十二個鬼嗎?上弦也只是從一到六吧。”

不可能吧,明明連鬼舞辻無慘都不承認他的身份。

“十二鬼月其實有十三個鬼,最強的就是‘零’。”煉獄松壽郎的語氣極其嚴肅,“你不要不信,這是很多鬼臨死前透露的消息。”

三日月端茶的動作一滯。

很多鬼……?

難道這幾十年鬼來面攤的次數愈來愈少,與這個有關?

煉獄松壽郎繼續說:“上弦零的兇殘是我們無法想象的,雖然至今為止,鬼殺隊裏還沒有人遇見過上弦零,只能從其他鬼口中得知他的情況,但我們絕對不能放松警惕,必須不斷訓練。”

他頓了頓,看向三日月,“而且三日月先生你平時經常在外做生意,天黑以後更要小心。就算上弦壹曾經是你的手下敗將,但上弦零似乎遠比他強……”

鱗瀧左近次補充:“說不定什麽時候他就會出現了。”

桑島慈悟郎也感嘆:“能讓鬼都恐懼的鬼,到底是什麽樣的啊……”

狐之助差點笑出聲,確實沒有人遇見過上弦零,因為人類看不見三日月大人眼睛裏的數字啊!所謂的兇殘“上弦零”,現在就在你們面前!

出名了啊三日月大人!

三日月:說不出話。

之後,‘隱’為桑島慈悟郎檢查了一下傷口,驚奇傷口處理得很好,讚美了一番三日月後就把人擡上了擔架。

煉獄松壽郎詢問這個失去右腳的隊友:“之後有什麽打算嗎?”

桑島慈悟郎狀似惆悵地望了眼天空,“之後啊……隱退怎麽樣?去培育有才能的劍士,為鬼殺隊輸送新鮮血液?”

“想好去哪了?”

“嗯……桃山吧,那邊環境還可以。”

鱗瀧左近次走過來,問三日月:“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鬼殺隊?”

三日月拒絕了他的好意,並將給桑島慈悟郎說的理由又說了一遍。

“也好。”鱗瀧左近次心知這種事不能強求,“我們會向主公說明你的事,有緣再會。”

臨走,桑島慈悟郎還在擔架上朝三日月揮手,“我走了!”

三日月也朝他揮手,並附贈一個溫和的笑容。

桑島慈悟郎心癢難耐,忍不住說:“我是沒法報答你了,等我培育出能用的後輩,讓他們過來找你,隨便用!”

反正肯定有一群臭小子,隨便挑個替他盡孝唄。

三日月欣然應下:“好。”

未來對付時間溯行軍潮的人手又有著落了。

此刻,還未出生的雷之呼吸次世代,還不知自己已經被早早預訂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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