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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破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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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日月說完那句話後, 大廣間內被刻意營造的旖旎氣氛全無,整個空氣都變得格外靜寂。

會所老板瞇著眼看了眼前的付喪神一會兒,原本讓他今晚服侍的念頭也驟然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幽幽地問:“你跟之前的主人也是這樣?”

說著, 一只鹹豬手在三日月腿上又揉了一揉。

三日月這時才回過神來, 暗道大意, 於是仔細回憶了一下對方剛剛說的話,微微笑道:“前主為人和氣, 並不會在意我說什麽。”

和氣?

老板冷笑一聲,這是他今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在他看來, 那家夥簡直是又陰又狗。

不過……對方確實是個狠人,面對這樣的三日月都能下得了嘴。

他已經想象得到那個人和三日月在床上時, 會發生怎樣可怕的事了。

——“人也好,刀也好,大♂就是好, 對吧。”三日月盯著【嗶——】如此說道。

整個人都要萎了。

也許, 這就是對方想把三日月賣掉的原因吧……

會所老板看著面色坦然淡靜的付喪神, 對方似乎對這樣的事情已經習以為常了,於是忍不住幻想起三日月在床上的各種毀氣氛行為, 決定暫時先放過他。

他找刃帶三日月去洗了個澡,換上幹凈的衣物, 然後領到新準備的房間裏。

當晚, 三日月平安睡下。

……

第二天起床,三日月剛一起身,便看到了自己手腕腳腕處拷上的鎖鏈。

昨夜,男人潛入了房間,給他戴上了這個。

在這過程中, 對方為他註入了奇特的靈力,作用大抵是能夠使付喪神陷入沈睡而無法抵抗。為了讓對方不察覺出問題,他亦沒有動作。

如果沒有感覺錯的話,這種奇怪的靈力與溯行軍的力量有幾分相似,但更加輕微,類似於麻醉劑的功效——墮化的力量使付喪神的身體和精神都變得遲鈍。

三日月緩緩起身,卻因動作不方便無法整理衣服,睡夢中無意松開的衣襟敞得更大,胸前白皙的肌膚就此裸露了大片。

“醒了?”男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三日月轉頭,看到會所老板正坐在不遠處笑瞇瞇地看著他。

他不動聲色地用手指摸了摸腕上的鎖,還好,是很容易解開的那種。

男人站起身來,左右打量了一番,又擡起手中的皮鞭,輕輕挑起三日月的下巴,語氣帶有莫名的意味,“最美之劍……”

就在三日月考慮如何脫身時,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叩叩叩。”

男人隨意地說:“進來。”

骨喰低著頭推開了門,“主人,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男人沒有因為被打斷而生氣,反而停下了動作,一邊向樓下走去,一邊對骨喰道:“把早飯給他送上來吧。”

“是。”

恰巧的是,這幾天拍賣所極其的忙,吃過早飯,三日月就沒再看到男人。

沒過多久,骨喰上來收拾碗筷。

銀發的脅差低垂著頭,一雙紫色的眼眸黯淡至極。他不敢擡頭看三日月一眼,視線中只有那幾根長長的鎖鏈。

果然,就算是三日月殿也無法反抗吧……

骨喰的神情愈發黯然,甚至不願去想昨晚可能發生的事。

“可以幫我解開嗎?”看著強行忽視自己的脅差,三日月擡起手腕,笑瞇瞇地出聲,“有些不舒服呢。”

“抱歉,三日月殿……”骨喰沒料到三日月會跟自己搭話,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以更快的速度收拾起來,完後沖他深深鞠了一躬,逃跑似的離開了。

三日月怔了片刻,隨即笑起來。

看來,還是要“自力更生”啊……

三日月一邊想著,一邊把腕部的鎖挨個撬開,目光掃視過天守閣的每一處角落。

該開始行動了。

……

最終,三日月在天守閣上面的閣樓裏找到了證據。

蒙著一層厚厚灰塵的賬簿在面前一一攤開,甚至還帶著些發黴的痕跡。

這些關於如何非法交易刀劍,以及如何收取費用篡改歷史的記錄,明碼標價,數字驚人,猩紅刺目。

三日月把賬簿收起,用藏在身上的改裝微型通訊器對審神者發送了消息,之後回到房間,敬業地把自己拷了回去。

然而,他還得再等三天才能結束在這座本丸的伏擊。

商討計劃時,審神者對他提出了“找到證據後要繼續等待三天”的奇怪要求。

當他問及原因,那位主殿對他是這麽說的——

“因為,九千萬小判數量過於龐大,得三天才能全部到賬。”

三日月笑不出來:這位主殿太黑了,真的太黑了。

……

將找到證據的消息發送出去之後,三日月開始等待這三天過去。

三天中,會所老板一直在忙生意上的事,想來也是審神者暗中添亂,不讓他折騰三日月。

結果,第三天的下午,會所老板還是心急火燎地加完班趕回來了。

他屏退了眾刃,和三日月獨處,手上拿著一個充滿罪惡的箱子。

他拉住拷著三日月的鎖鏈,將其拽到自己身前。

三日月在心中數著時間,現在就等著審神者趕過來了。

“今天我有時間,”會所老板拿出一枚精致的鑰匙,將三日月手腕上的鎖輕輕打開,“我們可以盡情地玩一玩。”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庭院中便傳來一聲巨響。

三日月聞聲擡頭,看到審神者帶著一隊二隊破門而入。

十一名實力強大的刀劍付喪神在他身後呈兩橫隊排開,一眼看去格外有震懾力。

房間內,男人拉著三日月的手臂,而三日月衣襟半開,這一看就知道還沒正式開始的場面非常容易使人想象到將會做什麽。

看到審神者,會所老板又驚又怒,好事中途被打斷使他格外不爽,“你是誰!?”

審神者大步走進來,一邊從口袋裏掏出證件一邊道:“時之政府,破曉。”

聽到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會所老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他緊緊盯著證件上的字,眼底盛滿狐疑與驚慌。

怎麽可能……“破曉”現在不應該只是個空頭部門了嗎?怎麽還會有人在裏面……

即使到了現在,時之政府傾頹,做這行的人聽到“破曉”之名也依舊膽寒。

是他們沒有清理幹凈嗎?

一瞬間的殺意被審神者輕易捕捉,接著,會所老板被幹脆地一腳踹進墻裏。

“咳咳……”

會所老板痛苦地呻吟一聲,唇邊溢出血絲,半晌沒能擡得起頭。

鶴丸與一期一振走上前把他摳下來,一左一右駕著他的胳膊,以防他激烈反抗。笑面青江走上前來,砍斷了三日月身上剩餘的鎖鏈。

“罪名一,非法交易刀劍付喪神——”審神者看了一眼會所老板,慢悠悠地翻開隨身攜帶的時政法律手冊,找到了那一條,“情節惡劣者,終身拘禁。”

“什麽——”會所老板艱難地擡起頭,卻在看到審神者的瞬間瞳孔一縮,“是你!?”

作為拍賣所的老板,即使客人們都戴了面具,他也依舊能根據對方的氣質、身形、聲音等特點辨別他們,這是他的職業操守。

聽到這話,審神者驚訝地挑了挑眉,“哦?你記得我?”

會所老板緊咬著牙看著他,內心卻放松下來。這個時候找上門……很有可能是為了討回賣掉的刀劍。比起對方是“破曉”的一員,他寧願相信這人是不遵守這一行的規則,無故反悔。

“你是想要回三日月的吧……”會所老板忍著痛楚問道。

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都是用各種理由死纏爛打,只不過,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這人如此強硬過……

看來,這次不能硬碰了。

“這麽說也沒錯。”審神者答道,“畢竟他是我的刀。”

“那,你要是想把他拿回去,我可以給你。”男人喘著粗氣,看了一眼脫離了束縛的三日月,勉強笑了一聲,“你只是想要回他吧,沒必要這樣大動幹戈。”

“嗯哼,除了這個,還有別的事。”

“什麽?”

“非法拘禁刀劍付喪神,篡改歷史,這兩項罪名夠你死上數百次了。”審神者道。

他雖然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卻也通過資料與實踐得知篡改歷史會造成怎樣的後果——蝴蝶效應修改有關聯的人的命運還算小事,更可怕的,是那些帶有壓倒性破壞力的時空亂流。

時空亂流,雖說名義上與“時空”有關,還會令人聯想到“穿越時空”,但在這裏,它是攜帶著黑暗物質、具有空間性質的摧殘的災難。

一旦卷入其中,肉體與靈魂都會被撕碎。

“你……真的是時之政府的人!?”會所老板不甘心地追問。

“看到這個防偽標志了嗎?當然是真的。”審神者指著工作證上的印記道。

會所老板頹然,背後冒出冷汗。

“我們找到了倉庫,但是門上的鎖沒法打開。”這時,龜甲貞宗走了過來,“倉庫門的門鎖是最高級的虹膜識別,必須由這個人親自開啟。”

“倉庫有多少?”

“很多。”龜甲貞宗道,“起碼……有幾十座。”

作為做著販賣刃口生意的商人,會所老板在自己本丸建立的倉庫不可謂不大。除卻給刀劍付喪神居住的屋舍,其他譬如手合場一類的原裝場地,通通被他改造成了存放貨物的倉庫。

聽到這一情況後,審神者拎著會所老板走到一座倉庫前,強制他看向門鎖。

只聽得一聲輕響,倉庫門自動打開。

太郎太刀接手了這項工作,拎小雞一樣拎著會所老板把倉庫門挨個打開。

先不說各種珍貴的、來自於被篡改歷史的珍寶文物,光是小判就塞滿了整整兩間屋子。

會所老板到這時還想掙紮一下,他嗤笑道:“就算你把這些東西交給時之政府也沒用,他們不會給你任何好處,不如你加入我們,之後我會給你相應的報酬,你也不用再辛苦地從裏面混日子了。”

審神者看了他一眼,“誰告訴你要把這些上交時之政府了?”

在會所老板疑惑的目光中,審神者大手一揮,對兩隊付喪神道:“全搬回咱們本丸去,一件都不要留!”

老板傻了眼,意識到自己的寶貝即將全軍覆沒後,劇烈掙紮起來,反而叫囂:“你不是時之政府的人嗎?”

“我是啊,”審神者看傻子一樣看著會所老板,“但這東西又不用充公,我肯定自己拿走啊。”

他稍稍彎下腰,平視著老板,“放心,我會好好對待你的這些東西的。”

會所老板震驚得說不出話,卻看到三日月這時笑呵呵地走了過來,對青年道:“主殿,任務已經完成了,可以回去了吧。”

他這才反應過來,對方把三日月賣給了自己,卻借口討要三日月,搜刮了自己全部財產。

這才不是什麽“破曉”針對違法行為做出的行動,這、這是仙人跳吧!!!

臥槽尼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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