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生辰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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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顧凜雖然人坐在劉懷禹身邊,可是關註點幾乎都去沈嘉寧那裏,腦子裏思索了一千種解決沈嘉寧的方法,他都已經開始想,到底要不要開口跟劉懷禹說,把肖燕的頭發剃了送給沈嘉寧。

“郡主找你麻煩了?”劉懷禹沒錯過剛剛的好戲,雖然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但看顧凜這表情,估計兩人鬧不愉快了,“沒事,晚點哄哄就好了。”

顧凜依舊眉頭緊鎖不發一語。

“別生氣嘛,那個肖燕啊,朕看她還挺喜歡你的,要不朕把人給你留個大半年,之後找個理由給你送府上?”劉懷禹難得看顧凜這麽緊張,便借機開了個玩笑。

“陛下,這等玩笑話要傳入沈嘉寧耳裏,想來下官只好請辭回九幽了。”顧凜冷聲道。

“別別別,怎麽就這麽不經說呢,朕也就開個玩笑,回頭我就將她冊封了,絕不騷擾你。”劉懷禹趕緊說道,好不容易抓到顧凜的命脈,忍不住就想著多調侃幾句。

“陛下把一個沒冊封的女人帶出來做什麽。”顧凜冷著聲音道,眼裏在捕抓著沈嘉寧的位置。

“這不是淑妃跟德妃不合嗎,我總是要帶上一個看起來沒什麽威脅的插在中間,不然,指不定就鬧得不可開交了……”劉懷禹自登基後,深刻地感受到了女人多的煩惱。

後面劉懷禹說什麽顧凜也沒仔細聽,眼裏都看著跟沈卿和說話的沈嘉寧,彎著眉眼好生乖巧。

他突然感覺回到兩年前的這個時候,沈嘉寧也是十分乖巧地坐在沈卿和身旁,她似乎不喜歡親近任何人,所以笑容都是沈卿和的,快樂都是沈卿和的,撒嬌也都是沈卿和的,兄妹之間感情好些雖然也正常,可就連顧凜,當初也聽到了不少不入耳的流言蜚語。

顯然這兩人一直都沒有當一回事。

可如今沈嘉寧也要成親了,她年幼不懂事,沈卿和也不懂嗎?

顧凜不悅地盯著沈卿和給妹妹夾菜的舉動,眉頭皺得更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眼真的太小了,連沈嘉寧哥哥的醋都要吃。

“陛下,容儀公主,似乎跟郡主差不多大吧,還未定親?”顧凜側頭問道。

劉懷墉挑了下眉,“容儀嗎?確實未定,先前劉懷墉估計都記不起來有這麽個姐姐。”

容儀是他的胞妹,自幼就性子沈靜,十分軟弱,與他一點都不像,這種沒封地沒名號的公主身份,說好也好,說慘也慘。

好的在於當父親不在後,沒有威脅性所以沒人管,壞的在於婚姻大事就成了下一個皇帝做主,皇帝若是想不起來,又沒人上門提親的話,有可能就真的老死在宮裏都沒人記起來。

“下官看,倒是和沈卿和挺配的,你不是也想跟沈家結親的麽。”顧凜淡淡地說道。

“朕倒也想啊,可是沈卿和要是不樂意,朕這貿然把人塞過去,恐怕惹沈家不悅,況且容儀……沈卿和可能不喜歡。”劉懷禹說道,他自然是想跟沈家結姻親,如果沈家還有別的女兒還好,可是偏生沈淮安就一兒一女,多一個外室生的都沒有了,而沈卿和這性子顯然不好聽人擺布。

“容儀公主性子很差?”顧凜對這個容儀沒什麽印象,但畢竟是給沈嘉寧選嫂子,總歸不能尋個太差的,他跟沈家的關系算是有點尷尬了,要是硬塞個不討喜的,最後只會徒惹沈嘉寧不快。

“倒不是性子差,只是朕看……”他頓了一下,擡眸掃了一眼顧凜,“這話說了可別生氣,朕想著沈卿和應該是比較喜歡他妹子那種類型的吧,稍微……嬌俏張揚一點的。”

顧凜側眸看了一眼劉懷禹,沈默了一會,斟了一杯飲盡,酒有些溫熱地滑過喉嚨,“這世上只有一個沈嘉寧。”

劉懷禹挑了挑眉,眼睛看向沈嘉寧,食指倒扣敲了一下他桌子,“餵,你那個世上只有一個的沈嘉寧狀態好像不太好呢,要不要去看看?”

顧凜立刻擡眸看過去,沈嘉寧正低著頭,旁邊的沈卿和一直低著頭與她說什麽,他視力極好,那丫頭在哭,眼角紅紅的。

“下官先過去一趟。”說罷,便起身離去。

他一邊走過去,一邊凝神集氣,努力去捕抓二人的談話,奈何宴席人十分多,過於吵雜,聽不了幾分,唯獨靠近的時候才終於聽到沈嘉寧那纖細柔軟的嗓音,伴著哽咽。

他有些許揪心,又有些不解。

——“……突然覺得,最近我是不是很過分。”

他挑了挑眉,沒懂沈嘉寧說什麽,沈卿和似乎也看到他靠近了,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過來。

“寧兒想多了,根本就沒有的事情。”沈卿和柔聲安撫道。

“阿兄,我,不記得了。”沈嘉寧想起她上次也曾經很坦白地和沈卿和說過這個事情,但是他似乎對此事並沒有多大反應。

“我知道,不記得就不記得了。”沈卿和笑著說道。

“可是——”

沈嘉寧還想繼續說什麽,可是被沈卿和打斷了。

沈卿和往後看了看顧凜,“以後再說這個,顧凜來了。”

沈嘉寧頓了一下,往後看到顧凜蹙著眉頭地看著她,她眨了幾下眼,想把淚水給忍回去,可是反而讓眼眶裏的續滿的淚水因為擠壓不由自主地順著臉頰掉了下來,她覺得有點丟人,指不定顧凜還以為她是因為剛剛肖燕的事情才哭的。

她腦子一熱,對沈卿和說:“我累了想去睡一會。”說完就往自己的營帳跑了。

顧凜正想追過去,就被沈卿和攔下來了,“沒事的,不是因為肖燕,別的事情,她過會兒就好。”

……

沈嘉寧跑回自己的營帳,大概是昨夜睡眠不足,所以有些累,在床上本來就想躺躺的,結果這一躺就真睡著了。

再次醒來已經入夜了,她覺得有些餓。

準確點說,外面飄來的食物味道太香了,所以她餓了。

拉開簾子,沒有以往的守衛,倒是一尊門神坐在她營帳前。

矜貴的顧凜大人正坐在那裏,旁邊支著烤架,邊烤邊在上面弄調料,模樣說不上純熟,但特別有違和感。

顧凜和烤東西這兩件事情,仿佛永遠也無法搭在一起。

“你?”沈嘉寧感覺這一幕有些神奇,她仔細打量了一下這男人,真的是顧凜沒錯啊,竟然自己動起手來了,也太神奇了。

“餓嗎?”顧凜轉頭問道。

“你跑我營帳前面吃東西做什麽?”

“等你過來吃。”顧凜拍了拍旁邊的小凳子示意她坐下,然後把烤好的遞給了她。

沈嘉寧也沒有推托,默不作聲地吃了起來,味道嘛……竟然意外的挺好吃的……接下來便持續好一會顧凜烤,沈嘉寧吃的狀態。

“你竟然會做這個。”她覺得兩人氣氛太安靜了,至少她這個吃獨食的應該說什麽。

“嗯,以前從南燕來皇都的路上,難免有不少時日是要在野外度過的。”顧凜說道這話時,擡眸還看了一下她,眼裏仿佛寫著自己學習這項技能時的背景故事是非常心酸的。

沈嘉寧楞了一下,定定地看著這男人,脫口而出道:“你這是在向我賣慘嗎?”

“……”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沈嘉寧就看到常應牽著顧凜的坐騎過來了,還是那匹威風凜然的黑馬,夜色裏都顯得格外的神氣,跟夢裏當年的那匹馬一樣。

“你家常應到底是怎麽做到來無影去無蹤的?”沈嘉寧問道。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常應就只在有需求的時候驀然跑出來,然後她回頭一看,人就消失得很幹凈。

“大概他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吧”顧凜一本正經地說道,把披風披在她身上,拉起她的手,半扶著她道:“上馬。”

“……”沈嘉寧猶豫了幾秒,沈默地提起裙擺上了馬。

顧凜隨即也一躍而上,動作利落,手臂圈緊了她,扯了扯韁繩,夾著馬腹便直接跑了起來。

沈嘉寧擡頭看了看月色,突然有種福至心靈的感覺,“你要帶我去上次的地方?”

“嗯,明天你生辰,可是明天下午就動身回去了,只有今晚了。”他來之前就想,無論如何都要帶她再去一次,換一個身份,換一個心情。

他這次不像夢裏那般急速前行了,馬速均勻沈穩,腰間摟住自己的手臂格外的緊實,讓她沒有一絲害怕。

“我真的跟那女人一點關系都沒有。”他看沈嘉寧好像還是話不多的樣子,以為她氣沒消,有點緊張地說道。

“嗯,知道了。”

“……”顧凜看她這冷冷淡淡的反映,嘴唇抿得緊,蹙著眉不知道要怎麽說。

沈嘉寧扭頭看過去,這男人一副被冤枉又不知道如何解釋的樣子覺得好笑,她想了想說道:“那你自己註意點,我小氣得很。”

顧凜迅速地回答道:“好。”

……

他們如夢裏的行徑一般,剛好繞到之前沈嘉寧躲起來的山洞,但並沒有停留,而是穿過林子,月色被樹林割裂開,零零散散地灑落下來,晚上有些許涼,但是後面男人的溫度是熾熱的,把她緊緊裹在懷裏。

“剛剛為什麽哭?”他輕聲問道,儼然想起今天沈嘉寧那副潸然淚下的模樣很是惹人心疼,沈卿和後來沒和他說緣由,他也沒問,他只想聽沈嘉寧自己說。

沈嘉寧想了一會,坦白道:“沒什麽,前幾天父親讓我給母親寫封信回去,我突然覺得自己最近對他們太冷淡了。”

“想家了?”顧凜沒有家,其實不太理解想家這個概念,雖有顧氏盤踞九幽,可他也極少回去,最多也是舅舅在他夏季毒發之時會過來一趟,但是他並不太會與人親近相處。

“成親後也是可以時不時帶你回鹿城住上一段時間的。”顧凜柔聲道。

“好。”沈嘉寧轉念突然想到了什麽,對他說道:“你能不能……不要跟沈家關系搞這麽僵啊?”

“?”顧凜怔了一下,“很僵嗎?”

他覺得還好啊,他跟沈家的關系已經比他跟一般人關系都要好上許多了。

“……”沈嘉寧舔了舔唇,想著要怎麽委婉一點地表達自己的想法,“蠻僵的吧……稍微,別這麽囂張就好了,也不用你們搞多好關系。”

顧凜想也沒想地就答道:“好。”

也不知道真聽進去了還是假聽進去了。

“你是不是真的做了什麽心虛事了,怎麽這麽好說話?”她狐疑地看了過去。

顧凜蹙著眉瞥了她一眼,“我說你就一白眼狼,你平時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要求,我什麽時候反駁過你?”

噢?她什麽時候有亂七八糟的要求?最多也就習性趨向於現代人,所以稍微過得比古人要精細不少。

上到山頂的過程一如當初般順利,沿路沒遇到任何障礙,風清月朗,皓月千裏。

攀到頂峰之時,碩大的銀月懸掛在夜幕之中,仿佛伸出手,就能感受到月亮的溫度。

可今天沈嘉寧卻不再把目光放向那虛空飄渺的月球,而是定睛地看著那早就準備好的孔明燈和小桌案,上面擺放好了筆墨,意思很明白。

“我做的。”他懶洋洋地勾著唇,指了指那個桌子上的孔明燈道。

沈嘉寧下了馬便直接把這尺寸頗大的孔明燈舉了起來看了看,做工精細,模樣別致,轉到右下方,能看到那上面還騷氣地蓋上了顧凜的印章,生怕沈嘉寧不知道是他做的。

“很好看。”她很真誠地誇獎道。

沈嘉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燈,突然知道原來是想給她慶個生辰,她以為顧凜這種有點禁欲氣息的男人,直男到不行,最多也就送點好看的,然後像沈卿和一樣和她吃頓飯就算了。

可是看到他做這些舉動,還是忍不住笑了,這一笑好像又顯得剛剛的誇獎不那麽真誠。

她突然開始聯想到夢裏十六歲那年的那一天,是否也是因為在她生日前後,所以顧凜那日才特意帶她上來的?而不僅僅只是為了躲起來?

顧凜挑了挑眉,“怎麽,做這個很好笑?”

他心裏想到劉懷禹這招要是不好使,他回頭就辭官拉著沈嘉寧去九幽。

“沒有,只是沒想到你會做這個。”沈嘉寧笑得眉眼彎彎,眼裏映照著月色和漫天星辰,璀璨奪目。

她擡眸看過來,顧凜深深地看進她眼裏,指腹揉搓了一下她的柔軟冰涼的手骨,低沈地道:“別人能做,我為什麽不行?”

她笑得更甜了,弧度圓潤的下巴上凹著個小窩,夜色也沒遮住她的明媚。

“行,顧大人做的最行了,誰教你的,劉懷禹嗎?”除了他,沈嘉寧也想不出顧凜這性子還有啥能相談甚歡的朋友,總不能是沈卿和吧,似乎一直以來也就劉懷禹不怕被他報覆,啥也敢說。

“本來還讓我放螢火蟲來著,可我尋思著你怕蟲。”他還很老實地闡述了自己到底有多細心。

“那你還是慶幸自己沒放,不管它螢不螢火,那都是蟲。”

沈嘉寧擡眸看過去男人那狹長濃郁的眸子,劍眉很濃,睫毛長而密,總是有種不近人情的矜貴感。

可是對於沈嘉寧來說,除了身上遮不住的戾氣以外,她從來都不覺得他像外人傳言的那樣可怖,雖然脾氣差,可她卻未曾見過顧凜做過什麽殘忍的事情。

在她眼裏,他總是發著光,似乎什麽都能做到,任何時候都是淡定從容,懶懶散散的,什麽都不會擊垮他,可是就這麽個傲慢又自以為是的男人,又從不吝嗇在她面前偽裝自己的緊張,小心翼翼地給她解釋,緊實的臂膀擁她入懷。

顧凜被沈嘉寧柔情得快溢出水的眸子看過來,喉嚨上下一滑,這種夜色下,難免有些動情。

原本搭在她纖腰上的手忍不住摩挲了起來,揉著她的纖腰靠向自己的,她的氣息讓他悸動和燥熱,因著之前受傷,已經許久沒有吃到肉了,如今看著沈嘉寧這般,感覺自己被下了蠱一樣的。

“要不要在這裏試一試?嗯?”聲音沙啞的男人,語調帶著情/欲,意思很明顯了。 ???

沈嘉寧一臉懵逼地感受到她腰間的硬物,差點就要被這男人的無恥和沒下限給震驚到了。

上一秒形象在她眼裏還是個禁欲貴公子形象的男人,下一秒就直接不想做人了?

“顧凜,你怎麽不上天跟月來肩並肩呢?”

顧凜:???

作者有話要說:

顧凜:實話實說,我也想跟我的月亮肩並肩。

下一章又甜又有些沖擊,小小的預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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