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究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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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其實就是一個臨時搭起來十分簡陋的棚,裏面七七八八躺著幾個病患,李家村雖然還是陸續有人患病,但是數量極少,情況上來看並不像其餘十三村那般嚴重。

沈嘉寧掃了一圈臥榻上的患者,年歲最長的有老婆婆,最年輕的差不多是二十出頭的壯漢子,均是一副病懨懨地躺在臥鋪上,她就近挑了一個坐著休息,精神還算不錯的老人家,便走上前去。

“老婆婆,我能問您幾個問題嗎?”沈嘉寧蹲了下來,輕聲問道。她覺得自己像極了位女主播,心裏感慨,甚是懷念以前工作的生活。

老婆婆有點發楞地看了一下眼前這貴氣十足的女子,這般人物她在這裏第一次見,瞧著十分溫婉可人,連忙點頭。

“老婆婆,請問您平日裏都是喝哪裏的水?”既然書裏說是水,那她就直接問關於水的問題。

老婆婆想也不想直接說,聲音有些沙啞:“自然是這晏河的水了,我們這裏世世代代都是喝這晏河的水。”

晏河,就是一路途經的河流,而這李家村則是位於晏河下游處的村落。

“那你們都是直接取用晏河的水呢,還是你們村裏有井水?”沈嘉寧繼續問道。

“我們村裏因為離晏河有段距離,所以都是取井口裏的水比較多。”老婆婆說話不算特別利索,身子不適,話語間喘了下氣。

老婆婆似乎還知道沈嘉寧會問什麽,繼續說道:“我們都是燒開才喝的,這些問題那幾位大人過來我們都回答過了,我們世代喝了這麽久的晏河水,是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這世界上哪有什麽什麽永遠沒問題的東西,什麽都是會變的。

沈嘉寧其實也沒打算問她燒不燒開這事,正值寒冬,肯定都是喝的熱水,只不過……

“那你們洗衣、沐浴、洗碗這些也是取得井水麽?”

洗衣沐浴就難說了,洗衣估計是直接取用的生水,洗鍋碗瓢盆也是,若是井裏的水有問題,依舊容易被人體吸收;沐浴用的水,他們不一定會真的燒開到一百度,指不定還是有細菌,洗洗臉什麽的被人體吞食還是會的。

可是顧凜又怎麽可能不去查探井水呢?既然沒動靜,那就是說井水也沒問題?或者是現在的技術查不出?那男女主是怎麽做到的?

老婆婆怔了一下沈嘉寧的問題,“這些我是用的井水沒錯,可我們不喝那水啊。”

“嗯,老婆婆您快休息吧,我不打擾您了。”沈嘉寧沒好意思繼續問,這老人家明顯很疲憊了,幾句話下來似乎就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的感覺。

“不會不會,貴人您還是小心一點,這裏都是生病的人呢。”老婆婆擺擺手道,心裏對這個姑娘很是有好感,能過來疫區看他們的貴人,他們也就只見過那位首輔大人,姑娘家還是第一次見。

沈嘉寧安撫了幾句便起身了,她今日穿了件牙白月紋的襦裙,雪白色的狐貍披風,盡顯人輕盈如柳,與這蕭索的營地格格不入。

“姑娘……姑娘要是想問什麽,我,我,我可以回答的。”說話的是旁邊一黝黑大夥子,沈嘉寧望過去,看他果然精神十足。

這倒是神奇,據說其他十三村,患病者均是在短則一日,長則四日內死亡,這李家村倒是例外。

“那……這位……公子……?”沈嘉寧突然腦袋想不起來該用個什麽稱呼比較妥當。

“公,公子……不敢當,他們都叫我玉米哥,我娘生我那年玉米長得特別好!”大夥子咧嘴笑,很是憨厚。

沈嘉寧可以看出這大夥子果然精神好得很啊……就是這個玉米……哥,她真叫不出口,要是冬瓜種得好,是不是要叫冬瓜哥了?

沈嘉寧其實沒有什麽要問的了,她知道她今日能問出來的問題,顧凜肯定都查遍了,晏河肯定是查不出什麽來的,還不如等會直接找顧凜問。

等等……玉米?

沈嘉寧眨了下眼睛,盯著這個玉米哥……玉米,她突然想到了什麽……

“這位大哥,那你們耕種所用的水都是取用晏河裏的,或者晏河流入的井水是麽?”

“對的,我們這裏只能取到晏河的水。”玉米大哥看著沈嘉寧那雙漂亮的眉眼這麽盯著自己,有點羞澀地低下了頭。

沈嘉寧看了看他,也意識到自己稍稍有點失禮了,不過這倒是個很好的切入口,耕種的話……

突然她被人拉開了。

“你在這裏幹什麽?”顧凜的聲音自後方而起,冷冽中帶著怒意和急切,他冷冽地掃了一下剛剛跟她說話的大夥子,疾步上前把她拽走,一路往營地外走。

“沈嘉寧你是瘋了麽,誰準許你過來這裏。”

然後轉過頭對疾風和餘華說,“郡主不懂事,你們兩個也不帶腦子嗎?”

“行了,是我非要過來的,大人說過的,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的。”沈嘉寧氣定神閑地看著顧凜。

“本官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顧凜嗓音低沈,瞇了下眼睛反駁道。

“大人真是說話不算話,明明說過的話卻忘記了。”沈嘉寧無辜的看著他。

“……你少給本官胡扯。”顧凜是清楚這女人的德行,謊話向來拈手就來。

“大人分明說過。”沈嘉寧斬釘截鐵地說。

“沈嘉寧……”顧凜微瞇了一下眼睛,這是重點嗎?

這女人除了愛瞎說外,還很能扯開話題……

“如果你以為這樣子就會被我趕回去,那你想都不要想。”

沈嘉寧掙脫顧凜的手,大庭廣眾,拉拉扯扯幹什麽。“我不是……大人不是也說了,我對疫情見解獨到,或許可以幫你解惑,我來了,你怎麽不要我幫忙。”

“你給我老實地待著就是給本官最大的幫忙。”顧凜覺得有點頭疼,見解是很獨到,但他不需要她幫忙,如今雖然不能確切了解病原,但是疫情確實很明顯地控制住了,更何況這事並不是表面看到的一場瘟疫這麽簡單。

而沈嘉寧這種如芙蓉花般的女子,本只應養於深閨,而非幹涉這些世俗塵事。

要不晚上回去直接把她鎖起來算了?

“我在府上也能老實呆著啊,阿寧會不會跑大人心裏沒數嗎。還不是有人見不得我好,非把我拉出來。”沈嘉寧抿了抿嘴,沒好氣道。

她跟顧凜相互之間心裏都清楚,沈嘉寧相信顧凜懂她不會跑的,把她拉出來,無非是顧凜想要氣氣白燁罷了。

顧凜瞇起眼睛正要發作,沈嘉寧擡起手制止,先他一步義正言辭地說:“大人,你難道打算讓阿寧日日過來就是看看山川河流,逛逛鄉鎮嗎,大人這是在浪費阿寧的時間,時間如金錢,大人這是等於浪費阿寧的金錢。”

顧凜直接被她氣笑了,這是什麽邏輯,這又是怎麽就能扯到銀錢上了。

“那請郡主說說,該讓郡主幹些什麽才算沒有浪費郡主寶貴的時間和金錢。”他哂笑了一下,“讓郡主繼續去廚房給本官‘做飯’如何?”

顧凜“做飯”二字咬得重,沈嘉寧貝齒咬了下唇。

“我能幫忙。”沈嘉寧稍稍揚起下巴,那小窩在日光下形成淡淡的陰影。

沈嘉寧這小模樣讓顧凜心裏有點癢癢的。

“好,那郡主想怎麽幫?”顧凜很想知道這她想幹什麽。

“這些患者分別都是什麽癥狀?”沈嘉寧調轉了話題,單刀直入,直接忽略他的話。

顧凜沈默了一下審視她,知道沈嘉寧是認真地。他低啞道:“腹痛腹瀉,高熱,繼而嘔吐。”

“可還有痙攣,癥狀如癲癇,死時口吐白沫?”她結合書中隱隱的記憶裏,還有對於上學時那點常識推斷……

顧凜深思地看了一下她,眼裏帶了幾分看不出的深沈。

他點了點頭,道:“對。但如你剛剛所問的問題,本官都一一查過,不管是河裏的水,還是井裏的水,都查不出問題。”剛剛沈嘉寧問的問題,他遠遠就聽到了。

腹痛腹瀉,高熱,繼而嘔吐,還伴有痙攣和口吐白沫?等等,這癥狀……倒很像食物中毒?

沈嘉寧想了想,以前拍戲似乎也接觸過這種題材的……像是被汙染過的泥土所種植的蔬果,哪怕是洗也洗不幹凈,若是直接采摘,必定會染病。

根源或許還是水,但得病的緣故應是食物,可是十四個村都在吃什麽才會同時食物中毒啊??書裏明明只說了是水的問題,也沒提是什麽食物啊!

改劇本了嗎?沒人通知一下她嗎?

“那他們都有在共同吃什麽嗎?”沈嘉寧問完後就立刻搖了搖頭,這讓顧凜怎麽回答,吃東西這問題也太泛了。

“這十四個村落所養殖的蔬果中,有村民們會采摘某些蔬果繼而生吃的麽?”沈嘉寧只好也繼續聯想跟食物有關系的,雖然搞不懂劇本的走向,不過眼下確實更像食物中毒。

顧凜搖了搖頭,“如今正值寒冬,村民們的食物大多都是秋收後貯藏家中,一半也會上繳到附近的鎮上。”

“上繳到附近的鎮上?”沈嘉寧微怔,秋收時候的蔬果,如果有問題,那城鎮裏的人也肯定會有人染病,可是目前只有晏河流經的十四個村落才有人患病,那只能說明……

“那沒有賣出去的,村民們囤放家裏的,尤其是長於地裏的食物,有查過嗎?”話有點拗口,故而沈嘉寧說這句話時很慢,嗓音軟綿綿的,顧凜看著她,心裏有種什麽東西在呼之欲出。

“嗯?”沈嘉寧看顧凜沒什麽反應,擡眼看了看他,她的身高在一群女子中不算高也不算矮,但是顧凜依舊比她高大半個身子,每次看他都得仰頭。

顧凜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他覺得每次與她在一起久了,心裏就總有點什麽要噴發出來,像是頭兇惡的野獸,又像是溫柔的綿羊,纏得他難受。

他把她凍得通紅的小手握在手心裏,昨日割傷的血痕猶在。

“常應,按照郡主說的,去查。”顧凜沈著聲道。

“是。”

要查的何止是導致瘟疫根源,還有這背後的陰謀,他剛好要在平城動手之際,平城下的十四個村就鬧瘟疫。

顧凜不相信世界上有所謂的巧合,更不相信這只是一場單純的疫病。

作者有話要說:

顧霸王似乎永遠吵架吵不過沈小花,但是沒關系,保持沈默,拉拉小手,一切都會和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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