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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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雲夢。

一白衣抹額,負琴佩劍的年輕男子緩步行來,周圍修士認得出他的滿身寒霜,正是含光君藍忘機。紛紛行註目禮以表敬意。等人走過就不得不提起這兩個月風風火火的流言。也就是百鳳山的事。

只聽說不知道怎麽就傳出含光君與夷陵老祖的香艷傳言,問即當日在場的人要麽是斬釘截鐵的說是真的卻不肯細提,要麽就是恍恍惚惚反問是真的嗎?最後是藍家先辟謠只說是誤會。

然含光君與夷陵老祖卻依舊為人談笑,不過大部分人都當笑話說,完全不當回事。而另外有關金家少宗主當眾表白的流言倒是傳的沸沸揚揚,到現在已經變成金子軒悔恨交加,哭求江家小姐回心轉意。

藍忘機自回去就一直幫忙做事,沈默寡言的樣子一點都不像發酒瘋,然而藍曦臣總是拉著他叔父說他不知道要怎麽讓忘機開心,絮絮叨叨說了各種想法甚至還時不時打算嘗試一二,惹得藍啟仁都想把一宗之主關禁閉。既然藍曦臣都沒好,藍忘機怎麽可能好。

藍家人看著這熟悉的含光君不喜反憂,該正常的時候不正常,不該正常的時候正常了,讓他們怎麽相信含光君好好的。藍家子弟好恨,當初就不該放心讓藍忘機一個人去圍獵,他們只想著他有兔就好,卻忽略了連藍曦臣都給他找了斂芳尊看顧,他們卻放年紀更小的含光君一個人。

子弟們難受,悔恨。而藍曦臣看弟弟低落的太久了見叔父也拿不出什麽辦法,主要是還老阻止他想辦法,他覺得還是去問阿瑤比較好。對此金光瑤表示要不讓人出來散散心?很好,所以藍忘機就被藍曦臣從公務中挖出來帶去了金鱗臺。

路上藍忘機一時頭熱說想去雲夢,藍曦臣欲言又止但是見弟弟眼裏的亮光終究還是同意了。所以此刻藍忘機才會走在雲夢的大街上。

俊俏的白衣少年就是板著一張臉,都惹人心動註意的很。一個身穿彩衣的少女,與他匆匆擦肩而過,忽然扔了一樣東西在他身上。

藍忘機迅捷無倫地接住了那樣東西,低頭一看,竟是一只雪白的花苞。

花苞嬌嫩清新,猶帶露水。藍忘機正凝然不語,又一個婀娜的身影迎面走來,揚手擲出一朵淺藍色的小花。本沖他心口來的,偏生沒砸準,砸中他肩頭,又被藍忘機拈住目光移去,那女子嘻嘻一笑,毫不嬌羞地掩面遁逃。

第三次,則是一個頭梳雙鬢的稚齡少女,蹦蹦跳跳地走來,雙手抱著一束綴著零星紅蕾的花枝,丟到他胸口,轉身就跑。

一而再、再而三,藍忘機已經接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花朵花枝,面無表情地站在街頭。街上識得含光君的修土都想笑不敢笑,故作嚴肅,目光卻一個勁兒地往這邊飄;不識得他的普通平民則已指指點點起來。藍忘機正低頭思索,忽然發間微重,他一舉手,一朵開得正爛漫的粉色芍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鬢邊。

高樓之上,一個笑吟吟的聲音傳來:“藍湛!啊,不,含光君!”

藍忘機擡頭望去,只見亭臺樓閣,紗幔飄飄。一個身形纖長的黑衣人倚在朱漆美人靠上,垂下一只手,手裏還提著一只精致的黑陶酒壺,酒壺鮮紅的穗子一半挽在他臂上,一半正在半空悠悠地晃蕩。

見了魏無羨那張臉,原本在圍觀的世家子弟們臉色都變得十分古怪。眾人素來皆知,夷陵老祖和含光君關系不好,射日之征中幾次並肩作戰,同一戰線都會時常爭執,不知這次又有何花樣,當下連假裝矜持也顧不得了,越發使勁兒地瞅這兩人。

藍忘機並未如他們猜想的那般冷冷拂袖而去,只道:“是你。”

魏無羨道:“是我!會做這種無聊事的,當然是我。你怎麽有空來雲夢了不急的話,上來喝一杯吧”

他身旁圍上來幾個少女,紛紛擠在美人靠上,朝下哄笑道:“是啊,公子上來喝一杯吧!”

這幾名少女,正是方才以花朵擲他的那幾個,這行為究竟是誰人所指使,不言而喻。

然而藍忘機白著一張臉,似是有些迷茫但是又很快明了,只將懷裏的花緩緩放在一旁幹凈的臺階上,很快的轉身就走。

魏無羨登時垮了臉,他這兩個月來天天悶在房間裏盯著藍忘機的抹額看,查了半天問了好些人才知道這抹額非命定之人不可取,怪不得藍曦臣覺得自己和弟弟定下了。可是他卻當面拒絕,也不怪藍湛難過了。

然而師姐知道後只是讓他想清楚,告訴他若是不喜歡便把抹額送回去,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讓他很想說些什麽,但是江厭離阻止了他,她只是說,他該解釋的對象不是她。

魏無羨回去越想越不清楚,旁邊還有一個江澄聽了流言跑來嘲笑他說他聽見一個特別好笑的傳言,居然有人把他和藍忘機湊一對。惹得魏無羨將江澄趕出他房間。

魏無羨想,真的特別好笑嗎?他和藍忘機是一對的話。他摸了摸自己腹部上的那條傷口,心中冷意泛濫,他和藍湛差得太遠了。然而他的手不禁捏緊了那條抹額。

好不容易起了點好心情出門晃悠,就遇見了藍湛,還沒回過神來就逗弄起了人。他不由自主的想藍湛可能是來看他的!他心情好了,見抱花的小郎君俏俏的,鬼使神差的也拋擲一朵,果然好看。

然而藍忘機卻在看見他的時候瞬間白了臉。他心裏發慌,面上卻笑得燦爛,邀那人上來。可藍湛轉身就走。他心道:完了,藍湛不理他了。

他會不會永遠不理他了?他沒說出口,但是周圍的女鬼都不敢出聲。

而藍忘機此刻也很心緒難平,他只是想見他一面,但是不是面對面的見一面。這個人總是這樣,攪的自己心煩意亂,但是他自己卻泰然自若。藍忘機還沒做好跟魏嬰做朋友的準備。

他知道那些女子非常人,他看得出魏無羨還在用鬼道,甚至毫不遮掩連平日都用著,他很想去告訴他鬼道用多了不好,可他還是不能做到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去勸說。

他知道自己這些日子很不對勁,但是他不知道哪裏不對勁。不過百鳳山那個吻,那場荒唐的提親,藍忘機不蠢,他知道他和兄長出了事,也許他甚至比修了鬼道的魏嬰還危險。

畢竟,以前就算被魏嬰討厭他都會去勸他,可是現在明明魏嬰不生氣了,還願意和他做朋友了,他反倒委屈上了。他罵自己,本來就不關魏嬰的事。可他實在忍不住委屈,而且他頭腦本來就不清醒。所以等他到了蘭陵,兄長疑惑問他發間為何別著一朵花時,他只輕輕將花拿下,跟兄長說:

“無事。”就算魏嬰不喜他,他也願留下他送的花。便當念想吧,他還沒能控制自己時,還是不要見他了。

然而藍曦臣看著藍忘機動作輕柔的將花收好,眼裏也是一片溫柔,只是想,他弟弟是真的很喜歡魏公子。接著就想起百鳳山那人收了他弟弟的抹額卻不認賬的樣子,弟控的心在滴血。他,藍曦臣,藍忘機的兄長,有一個重大的決定!

藍曦臣將弟弟安置好,轉身就去找金光瑤。哼唧,藍宗主很生氣,他決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綁起來,他就不信他弟弟這麽好,他們兩個還不能日久生情!肯定是魏公子和忘機相處時間不夠多,把人帶去雲深不知處,讓他天天看他弟弟,對,就睡在忘機的房間!從早到晚都得看著他弟弟!他還不信了憑他弟弟的條件還拿不下魏無羨!

藍曦臣已經氣的喊人家全名了,而不遠處的金光瑤似有所感的打了個寒顫。他心想等會兒就去找二哥拉著藍忘機一起去散散心,自閉兒童就應該多吹吹風看看景,心情就好的快。這樣一想,面對他父親的碎碎念都不覺得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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